凡煙小說

第77章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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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予沒再理會周樂梅和顧智霖的事情, 畢竟這是上輩人之間的恩怨。但他心裏卻明白,顧征夾在這中間,恐怕內心十分的覆雜。

一邊是插足了他父母的婚姻,間接導致他媽媽最後的死亡原因,一邊是借用了她兒子的身體, 自己的靈魂才可以重新回歸。

這一死, 一生,冥冥之中似乎是天意。

顧征原本做了最好的安排, 他給周樂梅找了輕松的工作, 還給她在她生活的那個城市買了大房子, 可以保證周樂梅晚年不會因為貧困而陷入困苦, 算是他替顧征原身償還這一世的養育之恩。

他已經做好了此生再不見周樂梅, 也不會因為他的肉身是周樂梅的兒子就會和她生活在一起, 可如果周樂梅太過貪心,不僅僅是想要過簡單舒適的生活,想借著他的勢入住顧家, 那顧征恐怕第一個就不會同意。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取代他的母親。

誰都不行。

……

沈容予明天就要飛往南方某個小城市,進入《白雲與西風》的劇組。

晚上回到家, 兩人在浴室裏泡完了澡,一番這樣那樣之後, 顧征把沈容予從浴缸裏抱出來放在床上。

沈容予閉著眼,舒爽過後的他十分不想動,閉著眼半睡不睡, 就感覺自己的臉頰上放著一個東西。

沈容予伸手一摸,是一張卡。

再睜眼一看,似乎是一張房卡。

沈容予懶懶的擡眼看顧征:“什麽意思?”

顧征低頭親吻他:“你在的那個地方,往南開車走10公裏,有我一棟別墅,你就住在那裏。”

沈容予:“大哥,您是不是不知道我拍戲劇組是管我吃住的。”

顧征:“我不放心,劇組能讓你吃什麽好東西,不是盒飯就是盒飯,我跟那邊的阿姨說了,她每天都會給你做飯讓人送過去,你一定要按時吃飯。你每天吃什麽我都會問阿姨。”

沈容予:……

顧征:“還有,我跟你們導演說過,你不可以長時間拍夜戲,每天要保證8個小時的睡眠……”

“等等……”

沈容予一臉蒙逼:“您是不知道拍戲流程吧,有時候有夜戲,不,我這戲有一半是夜戲,我看您是想讓導演拖我個一年半載回不來吧。”

顧征:……

沈容予微微笑了笑,伸手在顧征的下巴上輕撓了一下:“這麽擔心我,幹脆你和我一起去得了。”

沈容予開玩笑一般的將這句話說出來,他翻了個身趴在床上,鼻子深埋進被窩裏,心中卻想著要是顧征能和他一起去就好了,分開這麽久,他肯定每天都會想他,特別特別的想他的。

顧征伸手將他勾進自己的懷裏,低頭親吻他的頭發,心裏也直泛酸水:“忙完這陣子,我會去探班……”

“我真是,一想到明天晚上你不在身邊……我……”

不等顧征的話說完,懷裏的沈容予猛得擡起頭,像一頭發狠的小獸一樣突然撲上來,咬住了顧征的唇。

兩人又是一陣激吻,沒一會兒又坦誠相見,一夜浪蕩。

第二天,顧征把沈容予送到飛機場,路上,顧征一遍又一遍的跟沈容予強調,什麽有事了打電話,沒事了發短信,有事沒事都要想著他,每天無論多晚都必須要視頻。

沈容予每出一次遠門,顧征就會嘮叨一遍,沈容予一邊聽著,一邊應著,一邊又在心裏想著虧他之前還以為顧征高冷,不茍言笑,這化身成粘人精可真是不輸誰。

到了機場,顧征把車停在一處隱秘的地方,與沈容予在車上溫存了半天,最後依依不舍的看著沈容予戴上帽子戴上墨鏡,一身低調的離開。

顧征目送沈容予單薄的身影消失,調整好自己心中的落差與不舍感,調轉方向盤,往顧氏集團的大樓開去。

下了高架橋,趁著堵車的時候,他伸手撥通了一個電話,然後拿起旁邊放著的藍牙耳機帶在耳朵上。

電話很快接通。

顧征冰冷著一張臉,開口說話的聲音也同樣冰冷冷的:“孫躍,你去約周樂梅,就說我同意跟她見面。”

……

下午,京城下了一場大雨。

大雨劈裏啪啦的撞在玻璃窗上,又順著光滑的玻璃慢慢滑落,玻璃窗很快便變得水氣蒙蒙,窗外的一切都看得不大清楚了。

周樂梅坐在一家十分有調情的咖啡館二樓,她盯著咖啡目錄上最後一個昂貴的價格驚圓了眼。

服務員在站在旁邊不耐煩的看看窗外的雨,又不耐煩看看面前的中年女人,問道:“您到底選好了嗎?”

服務員邊說邊斜著眼掃視著周樂梅,下午下雨,咖啡館生意蕭條,好不容易進來一位,還是穿著這麽寒酸的。

服務員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心想現在沒有貴客,她的領班也有事出去了,這大大的二樓就她一個小服務員,面對面前這個穿著“破衣爛衫”,很明顯不是她“服務”的對象的人,她自然也沒拿出專業的服務態度,身子半斜靠在桌子邊,又不耐煩看了一眼周樂梅,翻了個白眼。

“這個咖啡怎麽會這麽貴啊,這一壺就要花掉普通人一兩月的工資,這是什麽咖啡啊?”

周樂梅想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小家子氣,可一說話,就露了怯。

面前的小服務員又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道:“您就點前面最便宜的就成,打聽這個幹什麽,您又喝不起!”

周樂梅好歹也40多歲的人了,被這麽小的一小姑娘這頓刺,頓時老臉一紅,張開嘴剛想將自己的身份往外亮一下,突然,身後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你怎麽知道她喝不起?”

周樂梅眼神瞬間一亮,立刻站起來,激動的看著來人,但很快,她迅速的恢覆成一副淡然的模樣,開口道:“阿征……”

來人正是顧征。

顧征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皮鞋,深幽的眼眸又冷又沈,舉手投足間貴氣十足。

小服務員富人雷達發達,一眼就看出來人不一般,瞬間換了副最甜美的笑容,站得筆直筆直的,彎腰鞠躬道:“先生您好!”

顧征看也不看她,直直的走到周樂梅對面坐下來,開口道:“你們老板沒有告訴過你,顧客就是上帝嗎?上帝就是上帝,無論貧富。上帝需要你服務,你拿出你百分之百的熱情來服務,這才是你的本職。”

“連本職工作都做不好,明戰這咖啡店也該換一批人了。”

沒想到來人竟然是他們老板的朋友,小服務員瞬間一驚,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有眼無珠,這位阿姨,不,這位姐姐,我給您講講這咖啡為什麽這麽貴吧……”

周樂梅十分優雅的拿著目錄表,不快不慢道:“哦?那您來跟我說說為什麽這麽貴吧。”

小服務員這瞬間感覺面前這個中年女人似乎和剛才不一樣了,但她也不敢再多說什麽,飛快的給周樂梅講解了一番。

小服務員拿著點餐機離開了,沒一會兒端上來一壺咖啡,果然是那個菜單目錄裏最貴的那壺。

小服務員不敢再掃一眼顧征,盡管這個男人俊美無比。

小服務員倒好咖啡,匆匆留下一句“兩位慢用”離開了。

周樂梅端起小服務員給她倒的那杯咖啡淺嘗一口,心中直叫苦。可她面上不敢表露出來,只淡淡的點點頭,輕聲開口:“味道不錯。”

她這一句輕嘆,似是自言自語,顧征並沒有回應。

周樂梅也不在意,她優雅的放下咖啡杯,擡頭看向顧征繼續開口道:“你剛才幫媽媽解圍,媽媽實在是很欣慰,看來這麽多年你並沒有忘記媽媽,沒有忘記媽媽以前跟你說過的話,以後我們……”

“我沒有幫你。”

顧征開口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

周樂梅瞬間一怔:“什麽?”

顧征:“無論今天你這個位置坐著的是誰,我都會出聲。”

周樂梅:“阿征,你……你怎麽……”

顧征沒說話,他在想剛才周樂梅那句“沒有忘記媽媽以前跟你說過的話”。

周樂梅以前跟原顧征說過什麽,顧征並不知道,他沒有原顧征身上的記憶。不過看周樂梅剛才一臉欣慰的樣子,周樂梅應該沒少跟原顧征灌輸某些想法,不過原顧征到底是怎麽想的,顧征並不清楚。

周樂梅:“阿征,你是不是還在怪媽媽當年離開你,不是媽媽不想跟你去,是顧家的人不讓,他們,他們一直以來都欺負我們母子倆,他們不讓你認祖歸宗,嫌棄你以前殘疾……”

周樂梅說著說著,竟然還抹了淚。

不過很快,她又笑了:“不過沒關系,現在一切都好起來了,你成了顧家未來的繼承人,以後這顧家都是我們母子的,他們再也不敢把我們怎麽樣了。”

周樂梅臉上洋溢著春風得意的笑,眼睛望著前方一個在她看來畫得亂七八遭的畫,眼神裏全是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與希望。

而就在這時,顧征突然開了口。

“我希望,你離開這裏,回到你的城市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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