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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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普照的下午,街面上川流不息的人潮來似乎永遠不會停歇,‘西子樓’門前川流著身穿不俗的名門望族,一片歡聲笑語在耳邊來回地旋轉。

夜攬天坐在西子樓二樓的一處暖香的繡房裏,手裏端著白色的茶杯,好半晌,手都停在一個動作上,動也不動。

翩翩而來一陣幽香,他眉頭微挑,卻不回頭,只是眼神飄渺,似望著天邊繁盛的雲朵,又似乎在望著來往的行人,涼薄的唇色,輕微開啟:“玉兒,曲唱完了?”

身後衣上繡著大紅牡丹的玉兒微彎起身拿過他手上的茶杯,頭上灼灼閃著的大朵芙蓉花就閃在夜攬天的眼角,她輕聲細語:“公子,這茶都涼了,公子連碰也未碰,是不是膩了這種味道……”

這種清晨花朵上采集的露水泡的鐵觀音,以前的他,是極愛飲的,他大概六年前極愛在這二樓的窗口觀著路景品著茶水,吃著點心。一待就是一下午。然後有四年,只有在極神秘的會談中,才會在深夜來她這裏,然後又在最近一個月開始,他又開始恢覆六年前的散漫,常流連於這裏,卻開始很少說話,一待就是一下午,一下午,卻是連一杯茶也喝不完。總是她一次次地幫他換掉那珍惜的露水瓊漿,他的寂寞,已融不入她的半點插入,但有又有什麽關系,他還能記得她,還能在她這裏,忘乎所以地待在這裏想念另一個人,她也亦滿足了。

夜攬天幽幽地嘆了嘆氣,“玉兒,別倒了。許是膩了……”

他的眼前,總會晃出一抹純白的笑臉,還有純潔到似雲朵般的衣裙,歡快地喊著:“師傅……師傅,你餓了沒,徒兒想,你定是不餓的,你都在涼榻上吃了兩盤點心了,都不舍得給徒兒留一個。”那可是她剛才午休的時候在吃完飯還沒來及得消化就被師傅喚去城南李記,去買的剛做出的桂花糕,那裏的老板甚至都認識她了,因為她幾乎每天都會照顧他的生意,還好心情地在今日多送了她兩個,但中午剛吃飽的她,那會胃裏沒地方放,便揣著桂花糕拿起來給師傅,不想剛想給師傅講起她今天的好運氣,師傅就一臉邪笑道:“乖徒兒,桂花糕放在這裏吧,妃笑已給你準備好下午要彈奏的曲子,是很好聽的‘梨花吟’這可是為師思索了半月有餘才作出的好曲,你快快彈來,讓為師聽聽。”說罷,便躺在涼榻上,手裏拿著一只桂花糕,先放在鼻間聞著桂花的香味,再淺淺地嘗了一口,新鮮的桂花糕就是好吃,斜眼看著一臉饞涎欲滴的模樣,他沈吟了一下,咽下唇齒留香的桂花糕,下了一個決定:“徒兒若彈的好,為師會以桂花糕作為獎勵的。”

望著那雙星塵璀璨的眼眸,漫染第一百次上了當,轉身一蹦三跳地舞著淺綠的披帛向涼亭下的已沒有幾片葉子的瓊花樹下跑去,妃笑正拿著曲譜,放在了那把師傅珍藏版的古琴邊。

身後,暖暖的眼波隨著那抹淺白衣裙的身影轉動,她坐下來,先纖塵的中指試了試音,眼斜在曲譜上,生疏地彈奏著那首‘梨花吟’

他聽著斷續的音樂,眼前,仍是那場花瓣飄飛,一個白衣女子穿著繡著梨花的衣裙,用著蹩腳的輕功,跟著花瓣起舞,歡快的笑顏裏,對著師傅喊:‘師傅,你看啊,這梨花都落下,跟雪一般……這風起的好美。把梨花兒都吹落了……’

‘哪有瓊花雪白驚艷。’他微微斜眼,這片崖低,入口處十裏的兩排桃花是為了各種武林人士暗闖他這兒而設的陣,也是為了喜歡吃桃的他方便吃桃,說到底,他還是喜歡這片瓊花海洋,但不知哪天起,這徒兒突然喜歡了梨花,便十分悲憫地祈求他讓她種幾棵梨樹,他是在十分不情願之下看她喜氣洋洋的嘴臉後點頭答應的,作為報酬,她答應為他做一個月的中午飯,於是,她每天由答應的半天變成了大半天,都在這崖底陪著他。他亦傾盡全心地教她琴技。

斷續地彈奏幾遍後,便行雲流水起來,配著她彈‘梨花吟’時上揚的嘴角,額間垂落的梨花,變為這世間,他聽到的最美曲子之一。

彈了整個下午,他也沒聽膩,她卻彈得累了,撥了最後一根琴弦她長籲一口氣,停下手,用另一只手輕微地為一只手腕按摩,然後起身,微微伸了個懶腰,向他跑來,遠遠看到已空的盤子,桂花糕被他不心心地聽著曲子消食了。

“師傅……”那聲有些委屈帶著嗔怪皺著眉的聲音柔柔地攤開,讓他尤其受用,他擡眼,亦是含笑著一張臉,笑得傾國傾城。

她早已知這笑容裏的邪惡,重重地踩著前往涼亭的梯子,嘟囔著:“師傅……壞,又騙徒兒。”

她還小,看不懂他含笑的雙眸裏散發出來的幸福模樣是那樣的讓天地都失了顏色。

“師傅,漫染餓了……”她爬在涼亭的石桌前,望著空空的盤子,一手摸著肚子,無比哀怨地看著她的師傅。

他只笑不語,從寬大的袖口裏伸出手,是長長的粗紙包裹著長形的東西,她眉開眼笑地望著那一塵不染的手心裏的長形東西,開心地拿過來:“冰糖葫蘆。”

她手忙腳亂地折開紙,果然是冰糖葫蘆,只不過原本用山楂做的改成了桃子。沒有失望地當著他面大大咬了一個裹著糖衣的由小刀切成小塊的桃子,稱讚道:“師傅,你做的桃子類的冰糖葫蘆太太太好吃了。”她給出三個‘太’。然後又小心地伸出舌頭舔桃子外面的糖,樣子十分像個小孩子。

夜攬天嘴角噙著笑意,“這些桃子,都是你自己摘來的。”

“哦,前幾天,在桃樹上摘下的桃子是嗎?”她擡眼四處看了下,崖底樹木一片金黃,不多時,地上就飄了一層落葉,感嘆道:“師傅啊,又一個秋天了,馬上又是冬天了……”說起冬天,她的全身就會條件反射一樣顫一顫,他伸出手,握住她冰冷的手,輕聲安慰:“不怕。哪天為師開心了,冬天為師會送你一件暖和的裘衣披在身外,這樣就不怕冷了。”

她歪著臉喜不自禁地朝著他笑,張開口,又咬了一塊桃子,吃得喜笑眉開,歡快愉悅。

……

微笑過後,滿是蒼涼,夜攬天伸出手,手心裏似乎還有她被他暖熱的手指,卻再也暖不化他心底的寒冰。

“公子想喝什麽茶,玉兒定為公子找來。”玉兒的聲音響過來。

夜攬天望著窗外,夕陽的餘光落在窗框上,他卻感覺不到溫暖。

他想要喝的,是她親手泡的,哪怕只是一杯白水。

玉兒安靜地坐在茶桌一邊,手撫著下巴看他,他和她的距離,越來越遠了,雖然,她從未想過他會把她放在心上,但是她也亦沒想過,她會離他這麽遠,遠到連話,也沒了幾句。

以前,他願意跟她調笑幾句,那時她快樂,哪怕他望著只是邪邪一笑。

但現在,他的笑變得很少很少,她似乎只能看到他故作爽朗的一笑,卻看不出他由心底散發出來的笑意。轉頭望著安靜立在一邊低垂著頭的妃笑,她起身,輕說:“妃笑,跟著公子久了,你連性子也似公子了,都不會笑了。”

妃笑擡眼,朝玉兒笑吟吟的說:“玉兒,人都會變,你為何不變一下,讓自己開心一點呢?”

人都會變,你為何不變一下,讓自己開心一點呢?

她有多大了?想一想,都有二十六的年紀了,相識十年,她從第一眼看他,便沒再變過,她有無數次地想,錢也攢得夠了,為何不贖出身子,離開這煙花酒巷呢?她也總會有年老色衰的一天啊……如果離開了,是不是就隨便地去一個不認識她的小城,開一家茶樓,嫁一位先生,那位夫君也許只是個書生,也許是個窮的只會挑柴的農夫,然後生一個孩子……是不是,這樣地孤獨終老?

淚,奪眶而出,她拿手擦了擦,握住妃笑的手:“妃笑,玉兒是不如你的,玉兒寧願是你,一輩子守在公子身邊……”她轉頭望著又出神著的夜攬天,輕笑:“……可玉兒不是妃笑,也永遠做不了妃笑,玉兒只怕離開這裏,今生,再也見不到他了……”

妃笑緘默,悲傷難過地望向玉兒,扯出一絲笑意:“玉兒,妃笑會為你照顧好公子的。至死方休。”

玉兒聞言,宛爾一笑,含淚的眼眸突然這麽會心一笑,別樣的驚艷。

夕陽漸落,日頭最後一絲光芒射向雲層,變成絢爛的火燒雲。瑰麗無比。

夜攬天的眼睛動了動,看著樓下匆忙走過的鳳羽和丫頭綠翹,她一只手微微護著肚子,眼眸裏滿是悲涼,穿著一襲宮女的衣服急急往宸王府的方向邁去。

夜攬天伸手掐指數著指頭,輕輕笑了:“徒兒,你有多久沒來見師傅了……好狠心的徒兒啊……”

玉兒和妃笑眼神莫測,玉兒卻是淒婉一笑,想去接話,又聽他似自言自語道:“不過徒兒,我們快見面了……”

玉兒笑了,朝著妃笑淺淺一笑,只要他開心,她寧願他不再來她這發呆,她會好好甚至不惜命地幫他守好‘西子樓’。

宸王府的宮燈在夕陽漸落後便被一個點燈的小丫頭,一盞盞點燃,整個王府因燈光,而帶著些許暖意。

鳳羽坐在桌前低低地抽泣。

漫染在房間裏來回地踱步,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蚊蚋。

綠翹和秋言站在離門口不遠的位置,相對無言。

半晌,漫染輕說:“先不等王爺了,秋言去廚房吩咐做些可口的小菜,順便煮個骨頭湯給鳳羽吧。”

秋言點點頭,轉身離開,綠翹聞言,也快走一步跟上秋言,輕說:“秋言,我跟你一起去吧。”

秋言點頭,兩人慢慢走出君子林,往廚房方向邁去。

漫染繼續踱步。

鳳羽也哭得有些累了,擦了擦紅腫的眼睛,拉住正踱步的漫染:“姐,你幫幫我吧,我不能殺死我的孩子……”

這一句話,就讓漫染鎮靜的心亂成一團麻,她在她對面站定,握著鳳羽冰冷的手,怔怔地望著燭火,淚無聲地落,“他果然,如此絕情……”

“姐,我走吧,像娘一般,走得遠遠的,讓他再也找不到我好不好。”鳳羽灰色的眼睛有了些許的希望。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懷的是皇子的孩子,你覺得他會如懦弱的爹爹一般,不去找你嗎?”

漫染一句話就駁回了鳳羽所有的希望。

“我不是那樣的人,姐,現在我有你,我不缺錢,我不想做王妃,我不是因為他才留住孩子的,我不是,我不是啊……”鳳羽的淚不能控制,她雙手抓著頭發,顯得有些瘋癲。

“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的。”漫染把鳳羽抱在懷裏,輕輕地拍著她的背,“放心,一切有我,有我,鳳羽,姐不會不管你的,你放心吧。”

“姐,姐……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他這討厭我,為什麽啊……”鳳羽問得有些微怒,一雙眼睛似在噴火,“如果孩子死了,我寧願也去死……這樣,總好了吧,這樣,他就不會覺得我們欠了他吧……”

漫染只是緊緊地抱著鳳羽,眼淚止不住地流,她全身顫抖地安慰著鳳羽:“鳳羽,相信我,有我,你不要去想死好不好……”

鳳羽慢慢安靜下來:“姐……對不起,我不應該懷這個孩子,我知道……姐,對不起。”

“傻瓜,你和孩子都沒錯……別想了,好好在我這裏,養胎,別的事,交給我,好嗎,交給我這個姐姐。好不好。”

鳳羽抱住漫染的腰,微微抽泣著答應:“好,姐……姐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的,所以來找了你,本來,我就去死的,姐,我不舍得孩子還沒看看這個世界就跟我一起死了……”

“鳳羽,別說傻話,求求你別說了……”

漫染全身冰冷,可她覺得懷裏的鳳羽更冷,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冬天來了,雪還沒下,為什麽天氣就變得這麽冷了呢。

秋言和綠翹帶著吃的和骨頭湯送來的時候,鳳羽因為太疲憊,側躺在廳裏涼榻上睡著了,漫染剛拿過被子給她蓋上,就看到準備好飯菜的秋言和綠翹,她輕手輕腳地走到桌前,說:“秋言,你一會吃了東西和綠翹去把清溪庭收拾一下吧。晚上我和鳳羽住在那邊吧。”

秋言和綠翹點了點頭。

躺在涼榻上的鳳羽睜開微腫的眼睛,輕聲說:“姐,我聞到菜香了,好餓。”

漫染笑了,連忙扶起她,讓她坐下來,然後伸手給她盛湯。

鳳羽菜吃得很少,倒是連喝了三碗骨頭湯,那饞的樣子,把秋言的淚都惹出來了。快三個月的身孕,身子瘦的比作姑娘時體重還輕。

漫染看菜還很多,就招呼秋言和綠翹一起過來吃點,骨頭湯還夠一人一碗,她盛了分開,笑著說:“你看,咱們多久沒這樣,圍在一起吃東西了。”

漫染的這一句話,把綠翹和鳳羽的眼淚又帶了出來。

宮裏是不是很苦。

漫染看著綠翹和鳳羽,這樣想,卻沒敢問。

她出去去隔壁的小屋裏,再出來時,手裏是一壇酒,她走到桌上,擺了三個酒杯,一邊擺一邊偽裝著笑意:“鳳羽肚子裏有孩子了,就用茶代酒,今日,我們喝上一喝。”

不飲酒的秋言得重重地點了頭,起身接過漫染手裏的酒,幫漫染倒了,又去給綠翹倒,然後給自己的杯也滿滿倒了一杯,端起酒杯,四個人含蓄地一笑,一飲而盡。

秋言不覺得苦,倒是綠翹微皺鼻頭,“染姑娘,你什麽時候開始喝這麽濃的酒了。”

“喝醉了好睡覺。這個是適合冬天喝的酒,喝完肚子裏暖和。”

漫染解釋著,剛想擡手為自己倒酒,秋言就察言觀色地為她倒了一杯,她說謝謝。

“我也想喝一點。”鳳羽猶豫了一下問。

“不行,你怎麽能喝酒,我雖不懂醫,但師傅可是很懂的,他呀,‘九世公子’呢,醫術天下第一。跟他,學了點皮毛。所以你不能喝酒。”

“讓我喝一點吧。沒事的,你們都喝醉了,就我自己睜著眼睛睡不著嗎?”鳳羽滿眼祈求地問道。

“你看你,吃飽了,一會就困了。”漫染仍是堅持。端著酒杯故意放在鳳羽鼻間讓她聞了一聞,立馬端走,一飲而盡。

鳳羽有些微惱地看著漫染,卻不再堅持,只有在這裏,她才能感覺到她是被寵愛的呢。這種感覺……真好。

秋言只喝了一杯,倒是沒醉,綠翹胡言胡語地跟著漫染一杯接一杯。兩個人暈暈乎乎地望著對方傻笑。

“哎喲,一個漫染我就怕了,這麽多漫染……”

“怕什麽,在我眼裏,好多個綠翹,這下好了,洗澡的地方放一個,廚房放一個,門口放一個。哈哈……”

“壞漫染,壞漫染……就凈想著欺負我,我跟著鳳羽過來,我也是客人,我讓秋言伺候我。”

“不,綠翹,這是你的家啊,你不是客人。”漫染突然正色道,傷感地看著她,眼前有些模糊,喝得暈暈的她,突然就清醒了。

鳳羽低垂著頭不說話。

綠翹卻哭了,趴在漫染的懷裏,滿嘴酒氣地說:“漫染……謝謝你,真的,我綠翹沒看走眼,你小時候我就知道……可是漫染,我們做丫頭的,跟著什麽樣的主子,就是什麽樣的命,我和鳳羽……永遠也……也回不來了啊……”

漫染抱著綠翹,無聲地哭,淚流滿面。

秋言拿著手帕擦不完地擦流下來的淚。

半晌,漫染輕輕地說:“相信我,綠翹。你和鳳羽會慢慢好起來的,相信我。”

“我相信,我相信我相信我相信我相信你。”綠翹一口氣說了好了五個相信她。把鼻泣和眼淚全往漫染懷裏蹭。

鳳羽只是難過地望著漫染不說話。

秋言眼角看到門口站定的楚景墨,突然站起來,向王爺行了個禮:“王爺……”

綠翹慌忙地從漫染懷裏起來,酒醒了一半,她站起來,有些踉蹌地行禮,差點倒下去,還好漫染眼快,扶起了她。“王爺,王爺奴婢……奴婢知錯了……”

“無礙。”楚景墨淡淡地說,望著漫染,“喝得很暢快嘛。”

漫染喝了酒,膽子又大了不少,望著楚景墨,含著淚瞇著眼笑。

楚景墨亦清淡地回笑。

鳳羽起身:“王爺安好。”

楚景墨望向又瘦弱不少的鳳羽,眼神中閃出憐愛:“鳳羽不必客氣,我只是你的姐夫。”

鳳羽感激地望著楚景墨。

他不溫不火,卻能讓人感受到他對漫染的寵愛。

他一身白衣錦袍,不食人間煙火,對任何事都沒有特別的愛好,哪怕對愛情,他也沒有表現的很強烈,可是,看到漫染,就會知道,他對她很好。

“秋言,我看鳳羽有些累,你去服侍她早些休息吧。”楚景墨體貼地招呼秋言。

秋言點頭,起身去扶弱不禁風的鳳羽,鳳羽微微一個欠安的姿勢,便跟著秋言走出房間,綠翹朝著漫染傻呵呵地一笑,便一蹦三跳地跟在秋言身後。離得遠了,似乎聽到綠翹在遠遠地哼唱:花落了,滿地的寂寞。冰雪般的美人呢,你在為誰蹙蛾眉……

漫染看著蘭蘭帶著兩個丫頭收拾桌上的殘茶剩飯。漫染又飲了一杯酒,然後拿了一個杯子倒了一杯,遞給楚景墨:“王爺要喝酒嗎?”

楚景墨搖搖頭。

“王爺吃飯了嗎?”

“吃了一些。”

“王爺還餓嗎?”

搖頭。

“王爺那你早早休息,我去鳳羽那睡了。”漫染早想結束這種無意義的對話了,只要他在宮燈點亮之後還不回來,定會在外面或皇宮吃了晚餐才回來。

她起身也沒行禮,搖搖欲墜地走到門口,看著楚孤一慣冷漠的表情今天有了些別的表情,覺得有意思極了,她歪著頭,站在楚孤對面,主動打起招呼:“楚孤。”

“染妃好。”楚孤無耐地雙手拳給漫染行了一個禮。

他本身,是連福淩朵那樣的正妃也不必行禮的。

“給本宮笑一個。本宮賞你酒喝。”

楚孤這才註意到,那人說要去找鳳羽睡覺,順帶把剩下所無的三分之一壇酒給順道帶走了,有些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有些閑情趣味的楚景墨。

他本身並沒對漫染笑,也並沒把她的醉話當話聽。

但他哭笑不得的表情,是為了向王爺求救的。

但在漫染眼裏,這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卻讓她欣喜的得不行,她用手裏自己一直在用的酒杯倒了酒,遞給楚孤:“楚孤今天真乖。本宮給你酒。”

在楚孤的臉瞬間冰凍三尺的時候,漫染又饒有興趣地說:“我懂了,原來,楚孤喜好喝酒,為了酒,什麽都願意做。”

楚孤的臉已經冰凍三十尺了。

要不是看在楚景墨的面上,他很有可能會有一掌拍死這個醉酒滿嘴瘋話的女人。

楚景墨順道摟住漫染的腰,一只手接過漫染撐得有些麻的手,飲了酒,輕笑著:“今天的染兒甚是有趣。”

楚孤在心裏腓腹抨擊,喝了酒的花漫染,哪次不有趣。

“王爺……”漫染的臉色頓時羞紅了,想要掙脫開楚景墨的手:“王爺,我要去找鳳羽睡覺了。”

“別。”楚景墨聲音沈沈的“你喝了酒,定會不老實,就別去叨擾鳳羽了。陪本王吧。”楚景墨用酸到牙的話把漫染抱回屋裏。

門外的楚孤已石化。

蘭蘭低垂著頭關上了門。

“王爺……”漫染無比羞澀,想要從楚景墨懷裏掙紮開。

楚景墨把漫染抱到床上,順手拿開了漫染手裏的酒放在床邊的桌上,一翻身,撲在漫染身上:“陪本王不好嗎?”極具誘惑的低沈磁性聲音,再加上絕世傾顏。更讓人暈頭轉向,不敢反對。

“……”

漫染眼前無數個溫柔的楚景墨,十裏厚的雪都被他融化了,她覺得是因為酒喝太多的緣故出了幻覺。

抖抖擻擻眼睛四下望著,無數個楚景墨在眼前飛來飛去,她支撐不住地想要暈倒。

楚景墨淺淺一笑,狡黠的眼睛轉了轉,一甩寬大的衣袖手,房間閃爍的燭火瞬間都滅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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