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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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宸王府,楚景墨要和楚孤商榷邊疆戰事。便柔聲安慰漫染先和鳳羽吃了晚飯早早歇息。

楚孤望著這樣的楚景墨,心裏五味雜瓶,他像在哄著一個孩子,又像在哄另一個自己一般自然。

漫染一步三回頭地跟著夏花身後往清溪庭去。

她看著夏花手持羊角宮燈在前面帶著她去新住處,白天他曾說,離他近一些的清溪庭,可他卻要上戰場,這一去,又不知道是多少個四季,鼻頭一酸,竟又哭出來。

夏花走到清溪庭,剛轉身要給漫染介紹新住處,卻見漫染已哭花了一張臉,她微彎著腰問:“你怎麽了?”

漫染搖頭。

夏花安撫道:“我瞧著王爺對你很溫和啊,你怎麽反而比看不到他還難過。”

她想了想,哦了一聲:“是不是因為王爺要娶王妃的事。”

漫染搖頭:“過兩天你就知道了。”

說得很神秘一樣,夏花哼了哼,把她送到院門口便不悅地說:“染姑娘您走好,奴婢這就喊綠翹來伺候您。”

漫染心裏有事也沒理她,直接進了庭院,院裏果然是比原來的住處好上千倍,就連宮燈都比原來黑燈瞎火的院子亮很多。她也來不及細細賞,便推開門進了屋子。

鳳羽正趴在桌上睡覺。

漫染走過去,輕喊:“鳳羽。”

鳳羽擡眼,看到一臉梨花帶雨的漫染,嚇得立馬坐起來問:“姐,你怎麽了。”

“王爺……要去平亂邊疆。”漫染坐下來,從水壺裏為自己倒了一杯水。

“王爺萬金之軀,皇上皇後怎麽舍得?”鳳羽也是一楞。轉著眼珠看了看漫染,笑著:“我知道了,是不是你,他因為你,不想娶王妃……”

漫染淚如斷了線的珠子,只是輕說:“鳳羽我們小時穿的舊衣服你拿過來了嗎?”

鳳羽點點頭,指指了臥室裏一個幹凈的櫃子。

漫染走過去,打開櫃子,看到舊衣服,從裏面摸了摸,拿出來,是玉簪和壞師傅給的玉佩,她把玉佩重新放進衣服裏,關上櫃子,重新走到桌邊坐下,不知是難過還是開心地說:“鳳羽,爹爹就要來了。”

鳳羽眼裏一閃而過的驚愕,看著她手裏的玉簪,輕問:“爹爹會認我們嗎?”

“你明兒個去買點祭拜娘的東西吧。”漫染把簪子放在手裏緊握,把腦袋放在桌上休息滿眼都是楚景墨淺淺的笑意那個暖暖的懷抱。

“姐,你會不會丟下我?”

鳳羽幽幽的聲音傳過來。

漫染想了想說:“鳳羽別說傻話了。你喊我一聲姐,我就是你的親姐姐。除非你不認我……”她坐正身子,用另一只手握住鳳羽的手,輕聲說:“你不是喜歡唱歌嗎,我會找最好的師傅教你的。”

鳳羽垂下眼,沒有答話。

等鳳羽再醒過來時,身邊一夜都沒睡踏實的漫染已經不見了,她側過身望著漫染睡在的位置,咧著嘴傻傻地笑著:呵,姐,你終是長大了。

她總覺得她早熟,現在,才發現,十一歲的漫染在經過娘離去的事後,便不是她所熟悉的那個花漫染了。

夏日的陽光,總是在照進大地的一剎那,便散發著灼熱。

漫染似乎只在一夜之中,便成了除去楚景墨之上宸府的主子,就連李管家看到漫染,也會尊稱一聲‘染姑娘……’

她穿著蘭蘭只經過一日便幫她縫制好的白色衣裙,這種好的料子穿在身上涼意十足,哪怕如此,繁悶的炎熱陽光還是她的額頭沁出細細地法。站在蓮亭裏,望著吳南拿著一根帶刀的竹竿幫她采摘她心裏半開的荷花。漫染望著滿池荷花怔怔地出神之際,吳南拿著花在她眼前晃了晃。

漫染回過神來,接住荷花,有幾滴水滴在粉色的花瓣上,顯得更加靈氣逼人,她放在鼻間聞了聞:“昨兒的荷花我忘在花瓶裏放水了,估計該死了。”

吳南聽著,便轉身拿著水桶,裏面提著一桶的清水,漫染低聲地說聲謝謝,便由吳南引著去王爺的住處,她對王府的地形還沒到熟悉的不會迷路,何況快到午時,估計王爺已下了早朝。

穿著走廄,夏季的王府很幽雅高貴,不時的紫藤開著漂亮的花纏繞在走廄的柱子上,多了幾分園林的別致。

王爺的房門開著,門外站著冒著細汗卻依舊面無表情的楚孤,漫染望著他的樣子,不自覺地上揚了嘴角,他擡眼註意到了漫染,她今日穿著為她訂制的白色新衣裙,許是夏季怕熱,由人幫她梳了兩個高過耳上的盤了一個結落下成羊角辮,系上白色的絲帶,長長的黑發垂到胸下,露出了光潔的鎖骨,手裏拿著半開的荷花,這樣的她多了幾分孩子的調皮,也讓她有些靜默的性子多了幾分嬌俏,但她還是柔柔地給他打招呼:“孤先生好。”

他心下微暖,仍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看著她偷偷拿眼往王爺的房裏瞟,他微微伸開一只手作了個請的姿勢,她靦腆地朝他淺笑,轉身對身後提著水桶的吳南作了噓的姿勢。

房裏,他正坐在桌前,手撫著額頭似在休息,桌上放著昨天漫染采摘的兩朵荷花,半開的荷有些焉焉地聳著,另一朵因缺失了水分已經落了幾片花瓣。

漫染望著,心裏冒出一股難言的憂傷,她掂手掂腳地走進去,楚景墨似乎聽到了聲響,動了動手,擡起頭,望著拿著荷花宛如仙子一般的花漫染,淡淡地笑著:“又來為我送新的荷花了?”

照這樣每天一朵的采摘,他滿池的荷也就只能存在這個夏季了。

漫染笑著跳了一步走到楚景墨身邊,輕輕地解釋:“昨兒,花瓶裏忘放水了。”說話間她把手裏的荷花放到桌上,又把花瓶裏荷花拿出來,走出門外,吳南提著水走向她,她看著吳南把水倒進花瓶,然後放了聲謝謝,吳南便朝她笑了笑拿著空桶走了,漫染棒著裝了水的花瓶,把新鮮的荷花放進去。望著楚景墨靦腆地笑。

“再過幾日,本王就出發去去邊疆了。”楚景墨似乎是想了想,才告訴她。

漫染雖已接受她去邊疆的事實,但如此之快,她還是忍不住地低垂著頭,顯得很頹敗。

楚景墨伸出手,把她拉到他面前,讓她坐下,輕聲哄道:“這一別數年,再回來,漫染就是個大姑娘了。”

漫染擡起頭,掩不住的笑意散開來。

楚景墨拿手指勾了勾她的鼻頭,打趣道:“到時你不會嫌棄本王是個老人了?”

“胡說。”漫染急急地反駁,轉過臉望著門外,只覺得鼻頭一酸。

楚景墨也沈默了,拉著她的手松了松,被她反握住,她拿著他的大手,細細地看,這雙手纖塵不染,像個女子般的手一般晶瑩秀氣,以後,這雙手要拿起刀劍來保衛家國,這樣一個謫仙兒一般的人物,以後要去血染戰場,生死……難測,她拿起那只手棒在手裏,輕幽幽地說:“漫染定等王爺凱旋而歸。”

楚景墨暖暖地笑了。

漫染似乎想起了什麽,放下他的手,在袖裏掏了掏,一支琉璃玉簪便拿了出來,她不好意思怯怯地解釋著:“漫染施了仙法,這簪子能保你平安回來不會忘記漫染。”

他有些忍俊不禁地笑了。

接過玉簪,看到簪頭上繡著的一朵梨花,沈思了下說:“本王會好好收藏,等平安歸來,親自為漫染插在發間。”

漫染臉頰微紅,擡眼看著一臉精神不振的楚景墨,她起身,拉起他的衣袖:“去床上躺會吧,等午飯的時候,漫染來喊你。”

楚景墨點頭起身,走到內室,望著她把薄被掀開,推著他坐下,幫他脫鞋,然後扶他躺下,淺淺的笑意隱藏不去,便任由自己笑著,漫染幫他蓋上了薄被,因房間裏有薄冰來降暑,所以,倒也不熱,漫染輕聲說:“好好休息啊,不許起來。”

楚景墨望著她:“嗯,記得喊我起來。”

漫染重重地點頭,然後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感覺到註視,一轉身,看到微閉著眼的楚景墨,她驚嘆著,真是睡著也是仙兒一般美啊。

她出門,輕手輕腳關著門,然後看著同樣疲憊的楚孤,輕聲說:“孤先生也去休息會吧,我來守著。”

楚孤有些不願意的皺眉。

“過幾日,漫染就是想和你搶,也搶不著了……”她微低著頭,有些難過。

楚孤轉身瀟灑地走了。

漫染坐在走廄的邊沿上,倚著柱子,張口打了個哈欠。

夏日,這天氣,悶起來,誰的精神都不好呢。

鳳羽的頭從柱子後探出來,漫染倚著柱子閉著眼也不知有沒有睡著。她就知道,自從王爺寵著她後,她除了王爺肯定是哪也不想去的。

手裏,提著籃子,是漫染吩咐她給娘買的祭奠的東西,她想了想,轉頭走了。

東邊日起,西邊落,日夜交替,漫染每天都守在楚景墨的門前,他忙公事,她就在門外坐著倚靠著看天上的雲開雲散,他不在,她就在門口看四書五經……

整個王爺府,沒人勸得住漫染,楚景墨只是跟楚孤說了句‘隨她吧。’便只字不提,也許他是覺得分離在即,如果這樣做,她心裏會開心些,就由著她罷。

下了一夜的雷雨,漫染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鳳羽被她弄醒,輕聲喃喃了句:“姐,你若這時不睡,明日起晚了,可能送不了王爺遠行了……”

漫染聽到此話,就猛然坐起來了,她覺得這樣每日在楚景墨門前守著,像只忠誠的小狗一般,這日子,也是蠻好的。

過了今夜,他便要遠行邊疆平亂少數民族的的蓄意造亂。漫染借著窗外亮起的宮燈,穿了粉色的衣裙,披散著發,便悄悄地推開了門。

躺在床上的鳳羽突然睜開了眼睛,然後轉了個身,又閉上了眼睛。

雨已停下,空氣裏透著泥土清草的芬芳,她摸著黑從井裏打了水,然後倒在木盆裏,洗了洗臉,便拿腰間別著的手絹擦了擦臉,清醒了許多,夏夜的夜晚帶著一絲涼爽,風吹來卷起她的發,她望著沒有一顆星星的夜空,又望了望庭院裏唯一的桂花樹,枝繁葉茂,在這夜下色,隨著風靜靜起舞,她的眼前就閃出了楚景墨清冷的眸子,平靜如水的表情帶著那張絕世傾顏,竟然優秀的讓人找不出一絲缺點來。

她又想起那個隨口一句玩笑便留給她一塊月白色玉佩信物的師傅,那個師傅一臉地陰柔美,看著一身邪氣的他,竟然還想與仙人一般的師傅比相貌,她笑了,邁著步子,那個壞人,是說著玩的吧,可能都把她忘了。

還好,因為他,她和楚景墨的關系,像本是一面鏡子因為破碎而分開,再相見便迅速愈合。這種感覺,應該是幸福,幸福的她多怕會失去……

恍惚間便走到了楚景墨就寢的屋子,屋外閃著閃爍的宮燈,宮燈下坐著一襲水藍色衣裙蘭蘭,腳底似是拌到了風雨吹來的樹枝,咯吱一聲微響,讓蘭蘭似沈睡的身子受到驚擾醒了過來,看到垂花門下的漫染,那雙眼睛,像是夜一般深邃……

漫染有些別扭,轉身想要逃,身後響起蘭蘭故意壓低的聲音:“染姑娘,可能請你過來聊聊。”

其實,以後王爺走了,多的是機會,但蘭蘭想,以後的心境定是和今夜定有所不同吧。

漫染轉過身,有些膽怯地走到蘭蘭身邊,她坐的走廄邊沿上鋪了一些布,她往一邊坐了坐,讓漫染也一同坐下來,漫染側身坐著,把雙腿也放在走廄下的邊沿上,雙手抱著雙腿作保護狀,輕聲問:“蘭蘭姑娘喚我漫染吧。”

蘭蘭在燭火搖曳的光芒裏,似乎是笑了下,然後說:“如若看得起蘭蘭,就喊我一聲姐姐吧。”

漫染把臉從腿上擡起,轉頭看著蘭蘭,輕笑:“蘭蘭姐姐。”

相比較雲黛骨子裏透出來的清傲勁,蘭蘭才富五車,就連胸襟也放寬了不少,她望了望王府所住的窗前,輕聲說:“最近幾日漫染天天守著王爺,我也只能選在晚上守著了。”

說的這話,倒顯得有幾分悲傷來。

“蘭蘭不是伺候王爺很多年了嗎?”

“……唔,是啊……”蘭蘭幽幽的聲音響過來,似有些心事漫延出來:“……自從皇上封了王爺封號開始,我就隨雲黛伺候他了。這麽多年來,我總想,王爺那麽雲淡風清的性子,到底會娶怎樣的王妃呢?”她轉頭望著漫染,訕笑道:“漫染雖然十一說是孩子不為過,但說是大人,也懂事了,這男女之情,想必你也是有些感覺的。”

漫染聽得怔怔的,認真地聽著蘭蘭的話,心裏某根弦似是在被生生地扯著。

“蘭蘭想,哪怕有天,能變成王爺的侍妾也滿足了……”蘭蘭低低地嘲笑著:“他是如此一個優秀的人,除了他要娶的人,這江山遍地的美女,都不在能入得他的眼……”

漫染又把頭放在膝上,似懂非懂地沒有說話。

“前兩日,聽楚孤說,他竟然在聖上面前,說‘兒臣定不會委屈了漫染,如若多年以後兒臣凱旋歸來,她若願意,兒臣只會娶漫染一人。’……哦呵呵……漫染,蘭蘭真的是很羨慕你……真的……真的,這麽多年,我守在他身邊……竟然不如你一個十一歲的孩子一眼帶給他的傾城一瞥……哈……”蘭蘭說完,站起身,夜風吹起她耳邊的發絲,她也不伸手去理,一只手伸在半空,眼神飄遠,長長地籲了口氣,“夜深了,蘭蘭累了。”說完,她轉身便走了。

漫染不明所以地流著淚,吸了吸鼻子,起身,走到王爺門口,喃喃地說:“蘭蘭姐姐,漫染一定會誓死守著王爺的。”

然後轉過身,她倚著門坐在地上,垂著頭,長及腰下的發傾刻落在前胸,她伸開手,把玩著頭發。

天色發白。

夏花秋言端著水來到王爺門口時,看到倚著門身睡得正香的漫染,夏花心裏只覺得有個地方被刺到了,她眼睛一紅,打笑道:“秋言,你說,這孩子是不是心機很重。”

秋言靜靜地端著水,沒有回話。

夏花像是早已習慣這樣的秋言一般,把水放下,走到漫染身邊蹲下身子說:“漫染,王爺已走了。”

漫染猛然睜開眼睛,布滿血絲的眼睛,依舊清澈的像清水一般,深深地驚了夏花的心,漫染猛然站起來,推開門,掀開簾子,跑到屏風後面,看到床上剛剛睜開眼睛的楚景墨。

微迷糊的眼睛裏,帶著一絲難以抗拒的誘惑,似是雕刻的五冠側身躺在床上媚眼如絲地望著漫染,漫染臉繃的緋紅,她退了兩步,假笑著:“王爺早……”

王爺剛才的嫵媚萬千的誘惑已然變成風淡雲清的謫仙兒樣,跟個活了幾萬年看透凡塵的佛一般含著笑意的嘴角說:“原來因你守在外面,本王說這一夜睡得如此踏實。”

漫染的眼角跳了跳,嘴角賠笑著一直後退,然後轉身嘴角抽搐不已,她拍了拍自己的臉,看著門外掩著嘴看笑話的夏花,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夏花朝裏面喊了一聲:“王爺能進去嗎?”

“嗯……”

夏花重新彎著腰端著冒著熱氣的水進去,路過漫染,笑得有些邪。

王爺走進廳裏,望著正要離開的漫染,喚她:“漫染來,一起洗下臉,讓秋言給你梳梳頭。”

“是。”秋言把幹凈的擦手布遞給漫染。

漫染有些別扭地看著秋言,飛快拿水洗了把臉,便接過幹布擦了臉,秋言請漫染坐在梳妝臺前,開始幫漫染梳頭,夏花端著水出去,門口的蘭蘭已收拾幹凈地走進來,幫王爺理了理發,便在一邊候著。

夏花把早飯端過來的時候,沒什麽食欲的漫染還是大口地咽下,不時朝著楚景墨傻笑,吃了一半,便聽見楚孤進來說:“王爺,皇上皇後和幾位殿下親自為王爺送行。”

漫染的手中的勺子松了松,掉在了桌上,楚景墨站起身,穿上蘭蘭遞過來的外衫,沒穿軍服的他,一身白衣,飄著就走了出去,漫染快步地跟在他身後,他停下來,轉頭對著漫染淺笑:“丫頭,別送了,怕你當著我的面哭鼻子。”

送君千裏,終須一別。

漫染輕輕地點頭,任由他回眸一笑地轉身走開,望著那白衣飄飄,漫染覺得她的心也離開了身體,跟著他飄走了。

夏花秋言路過漫染,跟著王爺走出王府。

宸王府外,多的是送行的百姓和官家。

大皇子親臨戰場,與萬千士兵同生共死,足以鼓動人心。

楚景瀾站在皇子堆裏,眼睛一直在宸王府門口搜索著什麽。

皇後不時拿著手絹擦著眼角,就連皇上都仿佛一夜之間憔悴了。

二皇子走上前一步:“大哥,二弟祝你凱旋而歸。”

他的祝福裏有幾分真假,他亦從不放在心上。

六皇子楚景瀾急急地跑過來,十二歲的他已是英姿颯爽。“大哥,你可要早早回來啊。”

一身白衣仙兒一般的宸王爺風清雲淡地笑著點頭。

全都城的女子望著這笑,心都碎了,都忍不住地拿著手絹擦拭眼淚。

“墨兒,本宮等著你回來,只要你回來,本宮什麽都依你。”開弓沒有回頭箭,皇後娘娘只想他平安回來。

楚景墨對著皇上皇後行了一個大禮:“父皇母後,兒臣定不負這天下。”

皇上只道是千言萬語,都不能表達他此刻的心情,只是目不轉睛地望著他,慈愛的眼神讓立在身邊的幾位皇子都不由得擰眉。

只有四皇子楚景然笑得別提多邪了。

大哥,一別數年,不管你是否活著回來,這天下,都不會再有你的任何眼線了。

幾位皇子一一道別後,楚景墨又深深望了一眼皇上皇後,在楚孤牽著馬下,一個躍身跳上寶馬,人群裏,樹的身後,一抹粉色的淺裙,在他的眼前閃了閃,他的笑意不自覺地上揚,轉身,駕著馬在千軍萬馬的最前面帶路。

人群跟著長長的隊伍送到城外。

漫染躲在人群裏,眼裏只有那個騎著白馬的楚景墨,她要記住他,在未來幾年,她要他鮮活地活在她的身體裏。

然後,他似乎有所察覺,一個回頭,對上了漫染淚眼迷離的眼睛,他沒笑亦沒開口,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頭駕著馬出了城。

春草明年綠,王孫歸不歸?

大軍消失了很久,送行的人群才慢慢散去。

陽光明媚的中午,沒人覺得空氣裏應有的悶熱,每個人送別的人臉上全是難掩的不舍。

鳳羽穿在人群裏來回地尋找,還好,她的姐漫染還是比較顯眼,她急急地跑到她面前,輕喊:“姐。”

漫染淡淡地望了一眼鳳羽,看著人來人往的繁華大街上,沒了那個人,不管到哪裏,都是孤單,她這樣一想,笑了:“鳳羽,我們既然出來了,順便看看娘吧。”

“可是我買的香燭紙錢都沒拿出來。”

看著漫染這麽鎮靜的模樣,鳳羽倒有些不適應,他沒走之前,她整天魂不守舍地給誰看,他走了,她立馬正常了……真是不懂她。

“我手裏有點碎銀子,我們再去買吧。”漫染說完,就開始找賣香燭紙錢的地方。

‘姑娘,來看看我這的頭飾吧,你戴很漂亮的。’

‘包子包子,姑娘要看看我們家的包子嗎?’

‘各種玉器。首飾快來看看啊……’

……

街上依舊那麽熱鬧,她卻覺得那些聲音離她那麽遠那麽遠。

鳳羽路過‘西子樓’拉著漫染的衣角說:“姐,看,這就是都城最大的青樓了。”

漫染就這麽隨意地一瞥,算是應付了鳳羽。

二樓望著窗外的一身黑色錦緞貴氣不俗正把玩著手裏的茶杯,望著樓下隨意一瞥的清澈目光,突然笑了:“我的玉兒,我忘了告訴你,本尊好像想起了前幾日收了個徒兒。”

立在一邊穿著火紅衣裙前胸露著一片豐滿的誘惑,掩著嘴巧笑:“喲,玉兒不信。公子說過今生不會收徒的呢。”

坐著的俊美公子笑得邪邪的,眼睛追隨著那抹淺粉色,“人生在世,有些話並不是死話,這位徒兒,本尊收了,可是歡喜的緊……”

幾日不見,她竟然成熟了些,眼角的憔悴,竟添了幾分媚色。

“那公子剛兒不還說忘了這位徒兒。”

“是啊,現在想起來,突然發現人生有了樂子了。”

“玉兒倒是羨慕那位公子的徒兒來了,想必那徒兒定是位不俗的姑娘。”

“玉兒,果然甚懂本尊心意。……哈哈哈……”

“……懂公子心意,可是玉兒的福氣啊。”

火紅衣裙的玉兒姑娘,撫了撫額前的碎發,最後一句,說得猶如久居深宮的怨婦一般。

……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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