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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她,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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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半晌午,孫家老二陪著孫承志來走新親。

沈樂文和孫承志的親事,已行過大小定了,只差迎親,是個正經的新女婿,鬧他可是再應該不過了。

有他做伴,倒也不顯得單鬧一個人突兀了。於是乎,原先那些只是嘴上說說,卻放不大開的嬸子大娘們,立馬放開了。

到了正午,宴才剛吃了一小會兒,沈長生家的率先進了堂屋。

孫長發家的一見她起了頭,也忙跟了上去。李寶山媳婦大牛媳婦幾個自然也不甘落後。

陸氏只是看著幾人笑,並沒有攔。

畢竟鄉莊裏頭就是這麽一個規矩,新親上門兒,有人笑鬧打趣兒才顯得熱鬧喜氣。要是沒人理沒人問,那只有一個原由:就是這家人為人處事不行,要不然,這樣本該熱鬧的事兒,街坊們也不會不棒場!

老沈頭也是這麽個意思,見人進來,只是含笑和裴鳴宣幾個解釋了一下靠山村這邊的規矩,就再沒多言。

倒是趙氏幾個沒往跟前湊兒。這種時候,還是要分個裏裏外外親親疏疏的,自家有喜,旁人能鬧,自家人再去鬧,那可不就亂了套了。

不但沒往跟前湊兒,還要勸越起哄越來勁兒的沈長生家的幾個。

要是之前人沒進去,狠幾句倒也能勸住,這會兒靠著一股子氣勢硬撐著進了屋,已經敲鼓開鑼了,哪還能勸得住?

幾人不勸還好,一勸,沈長生家的幾個倒更來勁兒了。

沈老三和沈老四原先還真打算酒桌上多勸人幾杯酒,倒不是為了灌人,而是套近乎。這兄倆是想著,裴家雖然不算十萬八千裏,一輩子去不到。可到底和鄉莊人家不是一路人,往後就是兩家作了親,也不能和平常的親戚一樣,常來常往的,怕萬一沈樂妍有個什麽事兒,自家人說不上話。

就想趁著這個時候,多和未來侄女婿熱呼熱呼,關系處得近了,往後說起話來,有些事也好說道。

可還沒等這兄倆弟開場,沈長生家的幾個就進來了,笑得親熱,勸得熱鬧,這酒叫人不喝都不成。

沈老三是見裴鳴宣和蘇七少爺還有楊小五,都是清清瘦瘦養尊處優的少年人,估摸著酒量也沒多少。不等幾個婦人勸過一圈兒,就趕緊的站起來攔。

沈長生家的幾個婦人其實心裏還有數的,不過是熱鬧一下子,大家笑一場,替陸氏和沈老二顯一顯老沈家的熱情高興勁兒罷了。

可是沈老三這一攔,大家頓時找著了替罪羊。不能狠灌新女婿,還不能狠灌你這個處了多少年街坊的老樹皮?

於是新女婿也不灌了,立時把矛盾對著沈老三。

沈老三只要不喝,沈長生家的立馬就轉頭,和裴鳴宣還有孫承志道,“我和你們說啊,你們這三叔,看著老誠,其實最奸滑不過。你們瞧他,嘴裏說著你們來他當叔叔的多高興多高興,實則呢?連杯酒都不肯替你們吃!”

說得沈老三不等她把話說完,就一把搶過酒杯,一飲而盡。

惹得幾個婦人都笑,裴鳴宣蘇七少爺還有楊小五也忍不住跟著笑。

就這麽著幾圈子下來,不一會兒,沈老三就被沈樂松扶著歪歪斜斜地扶著從堂屋裏出來。

趙氏一見他這樣就笑,“就這還發了狠要勸人呢,應到自己身上了吧?”說著,又趕緊的叫沈樂怡給他端醒酒湯。

沈老三顧不得在凳子坐下,就一連的朝沈樂松擺手,“你快進去你快進去,我一出來指定輪到你四叔了,我怕他也頂不住!”

沈樂松應了一聲,忙忙地進了堂屋。

果然,不一會兒,沈老四那臉跟一塊紅布似的,逃似的從屋裏躥出來,一同飄出來的,還有婦人們大笑的聲音。

沈老四也是顧不得站定,就把送他出來的沈樂松往回趕。

就在沈老二家門口圍看熱鬧,大家怎麽鬧女婿的婦人漢子們看見,有一個住在街中的漢子就往前走了兩步,和趙氏幾個笑,“喲,敢情你們家是這麽鬧新女婿的?”

趙氏看了看歪斜地靠著廚房墻根處,一臉酒氣的沈老三和沈老四,朝這漢子笑,“新女婿是嬌客,今兒這一天啊,除了他們和我爹,誰都得靠邊站!這會子他們不往前沖,誰往前沖?”

杜氏就接過話笑道,“要照這麽鬧下去,芳姐兒她爹也快出來了!”

話音剛落,沈樂松就被李寶山媳婦追著,逃似的從堂屋裏跑出來。

惹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

李寶山媳婦也笑,又端著酒杯不依沈樂松,“松哥兒,自打你和你三叔替你二叔管著這坊子,我們這些嬸子大娘嫂子們叫你們倆管了一年了,現在好容易歇工,不論坊子裏的那一套了,你不叫你嬸子擺一擺長輩的譜,我可不依你!”

雖然知道丈夫不勝酒力,可這杯酒也該喝。杜氏就笑著說沈樂松,“這會兒不趕緊的接著,明年你還打不打算再管坊子了?”

沈樂松酡紅著一張臉,看著那酒杯,猶豫了一下,一咬牙接過來,一仰頭就喝盡了。

陸氏這時就走過來朝李寶山媳婦笑道,“你們幾個差不多得了啊。這把陪客的都鬧出來了,客可叫誰陪去?”

堂屋裏,勸酒又勸到尾聲,正打算收手的沈長生家的幾個,聽見這話,就把遞到沈樂材面前的杯子,收了回去。

然後,沈長生家的這個打頭的,就朝裴鳴宣和孫承志笑道,“得,你們二嬸娘、岳母娘都發話了,今兒啊,就先饒你們這一遭兒。不過我有句話可說在前頭,等明年再來,可再不興這樣了啊。”

孫承志和他二哥連忙點頭笑,裴鳴宣也含笑點頭。

沈長生家的笑了笑,擡腳要往外走的時候,又站定腳步,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笑著和裴鳴宣道,“妍姐兒她夫婿呀,你可別笑話我們,也別嫌我們不懂規矩,實在是我們這些嬸子大娘都替妍丫頭高興得很,可是我們鄉莊人家嘴頭笨,也不會說話,心裏頭的高興勁兒散不出去,只有拿酒上了。”

裴鳴宣笑著點頭,“這我知道。”

沈長生家的見他雖說話不多,但態度一直很謙和,而且臉上一直帶笑的,像是個脾氣好的,且對這門親滿意的。心下也高興,想了想又道,“雖說有些話不該我說,可這也是我這個做本家伯娘的一片心意,要是說錯了,你可別怪。”

裴鳴宣又含笑點了點頭。

沈長生家的這才道,“我們妍丫頭啊,雖說在我們眼裏那是千好萬好,可是她到底是個孩子家家的,年紀也不大,在家她爹娘也事事依著她,人呢,也是有些脾氣。”說到這兒,生怕裴鳴宣誤會了,又忙忙地解釋道,“雖說有些脾氣,可妍丫頭也不那種不知道輕重的人,她呀,雖說年紀不大,可心寬大度得很,從來不使小性子!”

說過這話,又笑看著裴鳴宣,笑容愈發的和緩,語氣也愈發的柔和,帶著幾分小心,“三少爺我看你比她年長兩歲,將來啊,沒事更好。大家都盼著你們千和順和順呢!要是萬一有什麽事兒,你能讓她的就讓她兩三分。要是她真做了什麽氣人的事兒,不用你說,單是我們這頭也不依她!”說著,她朝坐在主位上的老沈頭示意了一下子,“就我這老沈叔,一輩子為人處事那是沒得說。知事明理又公正,從來不護短,要是她辦錯了什麽事兒,你只管到這邊說,我們一準不偏著她。”

裴鳴宣先前只是含笑靜靜地聽著,直到沈長生家的說完了,這才微微斂了笑,正了神色,極其肯定地道,“她,很好!”

他在“很好”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沈長生家的怔了怔,頓時笑容面容,高興得連聲說著,“這就好,這就好!”

飛快和那一眾的婦人挑簾從堂屋出來。

到了外頭,又忙忙地把陸氏拉到一旁,笑著說了方才的事兒,連聲的哎喲著笑道,“妍兒娘,你是沒見他說這話的樣子,聽這話的意思,是咱們妍丫頭再沒有一絲不好的,滿意的不得了呢!”

姜鳳丫牽著芳姐兒過來聽話兒,聽見這個,就回頭打趣兒也跟著過來的沈樂妍,“三妹,你到底幹了啥事兒,叫人家滿意成這樣?”

沈樂妍就故意把身子端得正正的,微微擡著下巴,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道,“就我這樣的,要身段有身段,有相貌有相貌,知書達理嫻雅大方,即下得廚房,又上得廳堂的,十個人裏頭得有九個半都滿意得不了,這有啥稀奇的?”

她這臭屁的模樣,惹得姜鳳丫伸手朝她額上點了一指,“你就可著勁兒自誇吧你!”

沈長生家的也哎喲喲笑,“妍丫頭這兩三年裏頭肚子裏的墨水看樣子又長進了不少啊!”

沈樂妍就得意地笑,“那是,總不能光長年紀,不長本事!”

正說著,進廚房去給沈樂松盛醒酒湯的杜氏,湊了過來,見大家都是一臉的笑,就好奇地問,“你們在說什麽呢?”

大家還沒接話,先前乖巧安靜地站在幾人身邊,睜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聽幾人說話的芳姐兒,一手指著沈樂妍大聲把才剛幾人的話給學了一遍兒,“長生嬤嬤和二嬤嬤說,人家滿意三姑滿意得不得了,三姑就說,就我這樣的,要身段有身段,要相貌有相貌,知書又達理,什麽雅又大方,還能上廚房,上廳堂什麽的,十個人裏頭得有九個半都滿意得不得了,這有啥稀奇的?然後,三嬸就說三姑,可著勁兒自誇吧你……”

她翻過年三月裏就四歲整了,說話雖然不算太早,可這幾年天天跟著杜氏在坊子裏,見得人多,聽得話多,如今小嘴皮子已經無比的利索了。除了幾個她往常聽得少的字眼學不全乎之外,其餘的話一絲不拉的都和她娘說到了。

脆嫩的嗓音傳到堂屋裏,惹得在坐陪客的沈長生李寶山孫長發幾個都哈哈大笑起來。

老沈頭也笑咳了一聲,“瞧這丫頭口氣大的,也不嫌臊!”

說著他看向裴鳴宣,微頓了頓,往前傾了傾身,放緩語調道,“三少爺呀……”

裴鳴宣忙欠身道,“祖父,您叫我宣哥兒便好。”

老沈頭哪叫得出口啊,微微頓了下,還是接著道,“三少爺呀,我們妍丫頭雖然鄉裏鄉親都誇她好,可是到底是在鄉莊裏頭長大的,規矩啥的,一概沒有,也像才剛她伯娘說的那樣,她爹娘也事事依著她,她順遂慣了,往後啊……”

裴鳴宣不等他說完,便含笑打斷道,“祖父您要說的我都知道。她,真的很好!”

一句話說得老沈頭頓時眉開眼笑,滿肚子要說的話,幹脆也不說了,只連連地朝沈老二並沈長生李寶山幾個擺手,“倒酒,倒酒!”

又朝外頭叫沈老三沈老四,“你們趕緊的進來!”

沈長生就趕緊的拎起酒壺,給孫承志和並他二哥,還有裴鳴宣幾人依次倒上酒,笑道,“老沈叔即然說不說了,那咱們就不多說了,話全在酒裏,酒裏有!”

堂屋裏很快又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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