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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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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和糖鋪子一較高下的丁大海,這小一年來,真可謂是卯足了勁兒。從早到晚銹在鋪子裏,坊子裏的事兒忙完,忙鋪子裏;鋪子裏的事忙完,忙進收糧買糧;收糧買糧的事兒忙完,又要忙著敲打夥計小管事們。生意略冷清些,就要想法子招攬生意,生意若是紅紅火火又忙著催萬家父子出新酒,總歸只要他一進鋪子,就沒有個閑的時候。

雖說眼下酒鋪子並沒有超過糖鋪子,可是在他的管理下,沈記酒鋪也算是城西這一帶生意最紅火的鋪子,只做平頭百姓的生意,一月能得近千兩銀子,這份業績,在丁大海看來,堪堪能拿得出手,且也很以為傲。

再說了,這不還有東家小姐嘛,她說的那個棠梨酒,一旦釀成,指不定這酒鋪子的生意立馬再上一層樓!趕明兒她要是多在酒鋪子裏用用心,超過糖鋪子也不是不可能!

接到沈樂妍使人傳的話,丁大海這頭立馬行動起來。鋪子坊子裏的進出帳目足過了三遍,到了前一天,又把鋪子坊子裏的夥計大小管事頭子一個不拉地都叮嚀到,都把自己個收拾得利索點兒,誰要在這一天在東家小姐給他丟了臉,他絕不輕饒!

原還盤算著,等到盤帳目結束,再和東家小姐提一提,讓她往後多往這邊的生意上費費心,反正貼布繡的鋪子已經交出去了,糖鋪子有東家掌著呢,也用不著她多操心。

她往酒鋪子這邊多關註多註也是合情合理的。

可誰想,這跟打了雞血似的,足準備了五六天,盼了五六天,卻等來盼來兜頭一盆哇涼的冰水!

丁大海自打聽到沈樂妍交待往後酒鋪子的帳目由糖鋪子那邊統總,這邊有什麽決斷不了的大小事,也都去糖鋪子裏找沈老二匯報的話,整個人都懵的。

直到夥計小管事們都陸陸續續地應聲散開,這才回過神的丁大海,一個箭步躥到正要起身回家的沈樂妍跟前,一臉幽怨,“東家小姐……”

丁大海想壓過糖鋪子的心思,不止酒鋪子裏的夥計管事們知道,糖鋪子裏的夥計管事們也知道。沈樂妍當然也門清兒。

見他一個大男人哭喪著臉兒,跟個被遺棄的娃子似的,就笑了,“有才剛我說的新路子,往後酒鋪子的生意肯定更上一層樓。再者,我也沒說徹底撒手不管啊,往後我那裏要是搗鼓出新玩藝,還放到鋪子裏來賣!再有,往後我打算也試著釀一些果子酒,像葡萄酒,蘋果酒啊,還有咱們已經著手釀的棠梨酒,再有現下才剛時興起來的菊花酒,桑葉酒等。若是搗鼓成了,往後咱們就再開一間專門賣高檔果子酒的鋪子,到時候還叫你統總掌管!有我才剛說的那條路,還有果子酒這一項,兩宗合在一處,有你壓得過糖鋪子的時候!”

原先她做那棠梨酒,是存著和方家硬頂的時候,用來趟路子的。那會兒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貼布繡的鋪子是楊家的。後來意識到那鋪子並不是自家的,沈樂妍這才起了把鋪子交出去的心思。

如今鋪子順利地交接了,酒鋪子這邊也把大方向確定了,只做平頭百姓的生意,往後自然也沒有求到裴老太太跟前的事兒了。那麽她之前的盤算,也自然而然的跟著有了為變化。

但是這酒已經做了,總不能一直扔在那裏。沈樂妍就想著借著這個契機,再添一個果子酒的門類,也是不錯的。

丁大海這會兒簡直像從雲頭一下子被人拉到地下一般,那股子失落勁兒就甭提了。沈樂妍畫的這沒影的大餅,可安慰不了他。

神色不但沒寬展,反而又苦了幾分。

沈老二就氣笑了,他比閨女差很多麽?這個死小子在他面前擺這副模樣!

狠狠舉起大掌朝他拍去,“你這臭小子,專辦我的難堪是不是?”

丁大海苦著臉機警跑開,立在父女倆五六步開外,繼續拿眼控訴沈樂妍。

氣得沈老二一把扯過閨女,氣哼哼地出了酒鋪子。

自打家裏的生意上了道之後,一直盼著閨女能放下生意,過一過真正的女娃子該過的日子的陸氏,這一回見閨女動了真格的,心裏的高興勁兒就甭提了。

父女倆一出門兒,就趕緊的張羅午飯。也和大兒子小兒子打過招呼,到了午時,記得趕著回來,一家人聚在一起好好吃頓飯。在陸氏看來,閨女能主動從生意中脫身,這可是自家的一件大事。

沈老二父女倆回到家時,飯已擺上了桌。

沈樂柏、沈樂棟也從鋪子和學堂裏回來了,沈樂萍沈樂梅沈樂怡姐妹仨並高華都在廳房裏說笑。

陸氏指揮著丫頭把最後一道火腿冬瓜湯放上桌,轉頭看見父女進來,就笑,“今兒怎麽樣,交接得順不順?”

“順,怎麽不順呢?”沈老二嗡聲嗡氣地說了一句,在椅子上坐下,又憤憤,“就那個丁大海……”

他把丁大海的反應和陸氏說了一遍兒,再度憤憤地問,“你說,我真個就比閨女差很多麽?”

要擱往常,陸氏一準兒得措機笑話丈夫兩句,可這會兒她正高興著閨女放手生意的事兒,再不能壯閨女的聲威,沒得惹得她再改了主意。

就說丈夫,“那就是個憨子,你和他一般見識?再說了,從前你也沒管過酒鋪子裏的事兒,那是他不知道你的本事。”

說著,就連連地催眾人洗手入座。

沈樂妍忙了這一上午早餓透了,進了屋看見這一大桌子菜,肚子裏更是發饞,趕緊洗了手上了桌,抄起筷子猛填了幾下肚子,正要和陸氏說,午飯後她就要搬到城郊的宅子裏去住,突地想起一事,改而問陸氏,“娘,前兒你不是說郭夫人和你說,就在咱們城郊那個宅子的不遠處,有個莊子要發賣麽?到底是不是真的?”

陸氏把盛好的一碗海米火腿冬瓜湯放到她面前兒,這才道,“怎麽不是真?就是郭夫也說了,那個莊子離城近,面積不算大,才五十來畝,裏頭呢,都是屋子湖景花園子什麽的,要是當個閑住的莊子那還成,要是想種糧食,怕是不成。而且因為離城近,價格也不便宜。那麽個五十畝的莊子,足要價一千兩!”

雖說眼下一千兩銀子在陸氏眼裏也不算什麽,可是她買莊子是為了給大閨女添嫁妝,是圖著莊子裏的產出。

這莊子裏能當成地種的,統共沒十畝!

要是毀了原有的景種地,一來是五十畝的莊子太小,二來是價太高,三嘛,總覺得毀了人家那麽好看的景種莊稼,也覺有些暴斂天物。

沈樂妍卻聽得眼睛一亮。雖說她明面上是和大家說,自己不想操持生意了,其實也沒完全絕了這個念頭。

她不想操持的是枯燥無味的生意,而是想抽身出來,做一些自己感興趣,卻也能順帶賺些錢的事兒。

至於做什麽,她心中也略略有了個明晰的想法,這個離城近,面積不算大,景致卻好的莊子,大體也附和她的要求。

就和陸氏笑,“那咱們改天一道去瞧瞧唄,要是景兒真個很好,咱們買下來,當個閑住散心的地方也成。”

雖然在陸氏心裏頭,自家眼下城裏城郊這兩個住處,堪堪夠了。但是大閨女即然感興趣,買下來也無妨。

陸氏心裏早盤算好了,自家的生意都是大閨女打頭操持起來的,虧著誰也不能虧著她!只要她喜歡的,她想要的,自家也有能力承受的,都依著她的意思。

頓也不打一下地就點了頭,又轉頭和沈樂柏還有沈老二道,“你們這些天也托托人,多留意留意,看看誰家有要發賣的莊子,離城遠一點也不怕,最重要的面積要大些,田地肥沃一些,離水近將來澆水近便,就是貴一點也沒啥。”

大閨女明年三月裏就滿整十五歲了,這府城裏頭,滿十五歲就能婚嫁。

雖說大閨女這姻緣……

想到這兒,陸氏暗嘆一聲。她這姻緣真真是叫人發愁。

她自己個看樣子是不上心,自家到府城這小兩年了,除了陳家、郭家還有洪家相熟之外,也沒什麽相熟的人家。

這幾家裏頭,只有陳家小四和大閨女的年紀相當。

可是,陸氏忖著,那個陳家小四都十四五歲了,還是個孩子脾氣,一味的只知道玩,這樣的性子大閨女怕是看不上。

陸氏自己也有些瞧不上。

裴家那個三少爺,她倒是千瞧得上萬瞧得上,人家眼下似乎也對自家丫頭比早先和善了不少,可還是之前她憂慮的。

門第太不相配,便是自家想嫁,人家也不見得想娶。再退一萬步說,人家便是想娶,大閨女這頭似乎也沒啥心思……

不是陳家,不是裴家,楊家那個五少爺和陳家小四算是差不多一類人,大閨女也不見得瞧得上。

可是除了這幾個她認得的少年之外,往哪兒再去給大閨女尋個合心意的夫婿呢?

陸氏愁了一會子,又想到另一樁事兒, “前兒郭夫人來,聽說你要從鋪子裏抽身,也笑說好。還說正好桐姐兒的親事也是定下了,在家留的時日也不多了,她就說,往前入冬也沒什麽事兒,叫你們小姑娘家多聚一聚。”

說著,朝外頭瞄了一眼,見天色微微有些陰沈,就又笑道,“她還說洪夫人愛花,她家有一個專門養花的大暖房,裏頭養了好些牡丹芍藥什麽的,花園子裏還有好些老梅,等往前頭場雪下了,正好請大家去賞花。”

陸氏雖然說得含含糊糊,可是沈樂妍一眼就參透,她娘是什麽意思,這個賞花會又是往哪兒使勁兒的。

一時有些無語,她還不到十五歲啊。不過也沒出言反對。

雖然她直到眼下也沒嫁人的心思,但是保不齊哪一天突然起了嫁人的心思。到時候,心裏總得有幾個候選人吧?要不然跟她前世一樣,到了該嫁甚至恨嫁的時候,兩手空空,一個靠譜的人都找不到,也挺悲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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