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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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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樂妍倒地時根本沒發出什麽驚叫,裴老太太這邊也是聽到範家姑娘的尖叫聲,才慌忙出去瞧的。喬嬤嬤一眼看到背對著這邊狂打一個紅衣姑娘的沈樂妍,嚇了一步,忙揚聲問,“沈家姑娘,這是怎麽回事?”

沈樂妍一回頭,竟然是一臉的血,嚇得喬嬤嬤哎喲一聲慌忙跑近,“這……這是怎麽了?”

“怎麽了?”沈樂妍擡腳踢了下縮在灌木叢邊兒上的範靜,“你問她!”

抱著頭的範家姑娘一聽有人來了,頓時氣盛。尖叫一聲跳起來,朝沈樂妍撲來。被飛快趕來的裴家仆婦給及時拉住。

看到範靜,喬嬤嬤心裏頓時明了。

可這會兒也顧不得說許多,忙朝沈著臉走出來的裴老太太道,“老太太,寺裏的慧通和尚也極通醫理,不如讓他來瞧瞧?”

裴老太太點了點頭,那邊裴大太太不等老太太發話,忙把身邊的仆婦給譴了出去。

聽說寺裏有人傷了,慧通和尚來得及快,細細看過沈樂妍臉上那兩條被枯硬的枝條劃出來的,幾乎從耳根劃到嘴角的傷勢,一聲嘆息,“創口雖不大,卻深。又傷在臉頰……表層愈合快,深裏的印子卻不好消。用上好的生肌消疤的藥膏,興許三五個月能消。若不然,大約幾年,或者……”

裴老太太明了,送走慧通和尚,裴老太太沈著臉掃過坐一旁恨恨抽泣著,不時瞪向沈樂妍的範靜,“表姑娘說說吧,今兒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範家姑娘早等著這一聲問呢,在她看來,她這是替裴老太太出氣。跳將起來一手指向沈樂妍,理直氣壯氣勢洶洶,“要不是她,三表哥怎麽會叫滿府城的人說閑話……”

裴老太太目光落在一臉氣惱的裴二太太身上,微瞇了瞇眼,又移開,“這事,你可怪不著她……”

範氏身子不由得一抖。

不明就裏的範家姑娘就氣得直嚷,“怎麽怪不著她,就是她,要不是她……”

裴老太太擡了擡手,“我乏了,今兒這齋也不吃了,經也不聽了。”

裴大太太幾乎在老太太話音落的同時,就使人把還依依不饒的範家姑娘給拉了出去。

等人走遠了,裴大太太才忙道,“老太太這就回去麽?”

裴老太太“嗯”了一聲,偏頭看了看沈樂妍,“我記得府裏有今年進上的玉容膏……”

裴大太太忙接話,“是,我那裏收了一盒還沒用呢,這就打發人回去拿上送到沈府。”大太太說著,還歉意地看了看陸氏一行。

裴老太太搖頭道,“不用送他們府上了,直接送到我那裏吧。”

裴大太太一怔,裴老太太已朝喬嬤嬤道,“先派個人回去,把我那後院東廂房裏收拾收拾,就叫沈家姑娘暫住在那裏養傷……”

這話一出,屋裏的人都呆了。

陸氏和沈樂妍這邊的人都是意外,太意外了,簡直跟天上砰的一下毫無征兆地掉下一大塊狗頭金,或者也可說是大石頭一般,這個能說是餡餅也能說是陷阱的消息,就砸到自家頭上了。

裴大太太則是驚鄂,三顧三辭的內情,她知道門清兒,老太太不該昏了頭,把已經解決了的麻煩再往身上攬啊。

喬嬤嬤的感覺則覆雜得多。千頭萬緒的漸漸聚成一個認知,老太太這是要借機進一步擡舉她,然後再順理成章的……

喬嬤嬤想不下去了。

哪怕之前和老太太分析了萬一成了親事的好與不好,老太太也似乎有了一絲絲松動。

喬嬤嬤理智還是覺得提那兩個字,有些異想天開。在心裏提一提,也怕人家笑話。

唯有裴二太太範氏驚鄂過後,竊喜瞬間溢滿了眼,接著又蔓延了整張臉。

看得裴老太太怒意橫生,到了現在還不死心,好,她倒要看看,如了她的意,日後她還能不能笑得出來!朝喬嬤嬤淡淡擺手,“快去安排吧!”

沈樂妍終於回神了,忙叫住要往走的喬嬤嬤,“您等等!”

喬嬤嬤站定。

沈樂妍就朝裴老太太屈膝行了一禮,“老太太擡愛,原不該辭。只是我自己行事魯莽,規矩不通,不敢叨擾。”

陸氏也忙道,“是啊,老太太,這傷也不是大傷,回自家養也是一樣的。”陸氏雖然這麽說,心裏頭卻為閨女臉頰上的傷憂心得很。

那麽兩道深長的口子呢。雖然創口確實不算大,可是深得很。就和那大和尚說的一樣,便是表面愈合了,裏頭的印子一時半會也是消不了的。

真真是……

裴老太太和藹地朝陸氏母女兩個道,“你們不用怕,我們家也就那麽回事子,都是外頭傳的虛名。”

說著就再催喬嬤嬤。

雖然知道再攔就有些不識擡舉了,可沈樂妍不大想要這個擡舉,還是硬著頭又攔下喬嬤嬤。再度朝裴老太太道,“便是老太太不嫌我粗鄙,我自家卻是野慣了,也覺得拘束。”

她和裴家沒親沒故的,為什麽要往她家去?就是有親有故的人家,這些年,除了姥娘家,陸氏也沒放任她往旁家去住。

裴老太太一臉不讚同,“十四五歲的姑娘家了,便是天生性子野,也該拘一拘,正好這也是個機會。”

喬嬤嬤不期然想到了老太太說過的“半路上教的話也不知道能不能教出一點子來”,突然間似乎明白老太太的用意了。

沈樂妍卻因這話微微僵了臉,卻還是很快地接話道,“老太太教訓得是,我記下了。往後一定高標準嚴要求的約束自己,您家,還是別去了吧……”

裴老太太就幹脆利落地道,“那玉容膏也就沒有了!”

沈樂妍這下可真青了臉。

她對自己臉上的傷勢門清兒。

很小的時候,她在村裏的小學讀書。教她們的是個很自律的老教師,春夏秋冬,每天都要晨跑。那間小學,原是林場改的,樹木多,每年冬天都要砍伐很多枝杈。

她記得讀五年級那年的冬天,早上摸黑到學校晨跑,堆放在土路上的槐樹枝沒有清理出去,天又黑,大家也看不清,跑在她前面的女孩子,就一頭撞了上去,叫幹硬槐樹刺劃傷了臉。

跟她今兒的情形有點像,但那槐樹刺尖,創面沒她這麽大,深度大約相當。

那個女孩子臉上的疤痕直到二十多歲後,才隱隱的消去了。就這樣,一到天冷的時候,那兩道隱在肉下的紅痕還若隱若現。

沈樂妍雖然一向對這張臉不怎麽重視,可也不想十幾年頂著這兩道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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