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三十六章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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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華去了一趟廚房,又安排了幾件瑣事,等到太陽跳出雲層,就去了沈樂妍現在獨住的西跨院。

沈樂妍才剛醒來沒一會兒,正托著宿醉未醒,還有些昏沈的腦袋,擁被坐在床上想昨兒夜裏裴鳴宣的話,見她來了,就笑著打招呼,“大嫂。”

高華來的路上想了一路,是旁敲側擊的問,還是直接開口問。直到進了屋,才拿定了主意,笑著立在床邊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道,“聽說昨兒夜裏,裴三少爺突然來了,是不是有什麽緊要的事兒?”

沈樂妍對她知道並不意外,也不在意。搖頭道,“誰知道呢,丟一下句奇奇怪怪的話,就走了。”她把這話和高華說了。

高華也詫異了,“會是什麽意想不到的事兒?”說話她,她神色微微一凝,“會不會是……”沈家和裴家的合作,高華原先不知道,嫁過來的第二日早上認完親後,陸氏就拉著她的手親自和她說了。

沈樂妍搖頭,“他說不是。”

再說,昨兒裴家三少爺那副輕松的樣子,讓沈樂妍有一種感覺,這件意想不到的事兒,對自家來說,可能是個麻煩,也許還是個不小的麻煩。要不然,他不會特意來酒送菜還給壯什麽膽兒。

昨兒那杯酒,沈樂妍喝的確實有幾分風蕭蕭易水寒壯士一去不返之感……

但這件事,對他來說,應該沒什麽影響,要不然,他不會是那麽一副置身事外的輕松模樣。

她把這話和高華說了。

高華再度一怔,“要照你這麽一說,我更想不到會是什麽事兒了。”

沈樂妍也想不到,就擺擺手,“算了,不想了。咱們吃飯去吧,吃完了飯,趕緊的去忙正事兒。”

她這坦蕩大方的樣子,讓高華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

等吃過早飯,沈樂妍先一步往酒鋪子裏去了後,高華忍不住把這件事和丈夫說了,反正大妹看起來很坦蕩,也沒叮嚀她不讓說。再說,她要有事,就是整個沈家有事。

丈夫先知道了,也好等事出的時候,有個應對。

沈樂柏如今不但要忙著鋪子,還要忙著督工,偶爾還會和老陳他們一起動手,做一些新鮮的家什樣式。天天忙得跟什麽似的,夜裏歇得早,睡得沈,並不知道這件事。

聞言先是皺眉,“便是有什麽大事兒,也不該入了夜去敲妍丫頭的門,我不是老沈家的?”

高華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說自己內心深處的猜測,只笑道,“興許,早先你和爹都不大想和他打交道,人家和大妹打交道打慣了。”

好吧,妻子說的也有道理。

沒做生意之前,沒和楊家五少爺逐漸熟悉之前,沈樂柏是不大想和這位裴家少爺打交道的。

他為人冷清話少,你不緊著說,就要冷場。沈樂柏則是和能說愛說的,那話說上一個上午也不煩,和這種你說十句還不得一句應承的,他覺得拘束,且也不太會沒話上趕著找話,太尷尬了不是麽?

就微微點了點頭,“那連妍丫頭都猜不到的事兒,會是什麽事兒呢?”

高華搖頭,“不知道。你心裏先有個準備吧。”

不過,小夫妻倆心裏的疑問,在說過這話的第二天午後,就有了答案。

鋪子裏忙,高華和沈樂柏又沒有孩子,又不需要侍奉長輩,沈樂妍早說了,她吃飯什麽,自己會張羅,不用他們操心。這小夫妻倆呢,也很珍惜和楊家的合作,天天頭發捎上都提著勁兒,滿心裏想的都是怎麽經營鋪子。

兩人早飯後到了鋪子,一直到晚飯時間才來家。鋪子後頭也起了廚房,午飯就在鋪子裏吃。吃完了飯,在鋪子後面的坊子裏略歇歇神,就接著做活。

那是高華午睡醒來,才剛梳洗過後,往前面繡娘們做工的大院子走時,聽見有陸續來上工的繡娘在說話兒。

其中一個道,“哎哎哎,你們聽說了嗎,外頭可是都傳開了,端午的時候咱們掌櫃的妹子去赴千金宴,叫人撞到湖裏頭,叫裴家三少爺救了呢……”

高華的腳步猛一頓,示意跟在身後的小丫頭白果噤聲。

一個婦人接話,“還有這樣的事兒,我沒聽說啊……”

“我知道,我知道。”第三個婦人插話進來,話裏頭隱隱帶著幾分說人密辛的興奮,“也是才剛回家吃飯,聽家右鄰說的。說是掌櫃的妹子掉到湖裏後,當時下就有一個牛家的少爺跳進去救她了,可是掌櫃的妹子拼死不讓他救,還往深水裏跑。結果呢,被在洪家隔壁楊家赴宴的裴三少爺給救了起來。哎喲喲,不怪咱們先前沒聽到一丁點兒消息,我聽說呀,掌櫃的妹子當時衣裳單薄,一落水,那衣裳貼在身上,跟沒穿一個樣兒。被裴三少爺救起來的時候,差不多算是光溜溜的……”

中間那個不知情的婦人就失聲道,“哎喲,那咱們大姑娘的清白豈不是沒有了?”

“誰說不是呢……唉!還有啊,咱們大姑娘叫裴家少爺拉著手回來的時候,腿抽筋了,裴家少爺啊,又摟又抱的,對了,這位裴家少爺還算細心,等到咱們家大姑娘上岸的時候,提前扯了條單子,把她在水裏包了個嚴實!”頭一個婦人說道。

中間那個不知情的婦人就又說,“這又頂什麽用,跟他自己不是個男子一樣!”

前一個說話的婦人就道,“哎呀,我要說的就是這件事!裴家三少爺單看作派,也像是個周周全全的,結果呢,算是毀了咱們大姑娘的清白,他卻裝得跟個沒事兒人一樣!”

這兩人說得熱乎,後一個插話的婦人就不忿了,忙忙地插話道,“這和人家裴三少爺什麽相幹嘛呢?是她自己不讓別人救,才跑到深水湖裏的。說不定,是大姑娘故意的呢!”

“呸,李六家的,這樣顛倒黑白滿嘴胡狗唚的話,你也敢亂說?!”頭一個婦人大聲啐了一口。

李六家的可不幹了,冷笑道,“我滿嘴胡狗唚,你們就不是滿嘴胡狗唚了?咱們大姑娘是好人才不假,可那裴家是什麽人家?你們自己才說的那話,又是個什麽意思?拿這麽點子事攀扯人家裴三少爺,也不怕貪心不足遭雷劈?!”

前一個婦人被說得更惱,一手推了李六家的一個趔趄,“大姑娘正值小日子,才不想讓救,沒得讓人發現了尷尬。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你自己沒進鋪子的時候,你家是個什麽光景,我叫你自己說!要不是大姑娘出力和楊家開了這間鋪子,又有這樣新奇的好點子,你去哪兒賺這一天五十個的大錢兒?裴家三少爺是好人才不假,可咱們大姑娘也不差!再說了,毀人清白就是毀人清白!難不成咱們平頭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

李六家的就漲紅了臉卡了殼。

這就是裴三少爺說的讓人意想不到的事兒?高華怔了怔,猛地放重腳步進了坊子,那三個說閑話的婦人嚇得一哄而散。

“旁人怎麽說這件事,我管不著!你們……”高華自接了坊子,第一次在這些繡娘板起了臉,冷冷地掃過那三個婦人,“誰再讓我聽上一半句,都給我麻溜的滾蛋!”

說罷,叫白果去叫車。

她可以很肯定,整家沈家沒有半點借這件事攀附的心思。

他們是鄉莊裏的樸實想法。落水了,被救了,這件事就結束了。

再沒有拿這件事去攀扯人,恩將仇報的道理。

郭夫人也殷殷叮嚀了當時在場的人家,讓大家別往外透。

事情剛出的時候,還沒風聲呢,這又是突然從哪裏傳出來的話呢?

高華不免想到前兩日來提前告知的裴三少爺。這事兒他應該是知道的,但為什麽不提前透個信兒,或者幹脆攔下來呢?

高華心裏隱隱地擔憂幾乎要浮到明面兒上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這件事必須得盡快讓爹娘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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