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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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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生。”劉大耐心的等了一刻鐘,直至白先生意猶未盡地下了秋千才笑著上前拱手。

“嗯。”白先生眼睛溫和帶笑掃過這間客院兒,半新不舊的青墻圍墻,邊邊角角都掃打得幹幹凈凈的,墻後頭便是一排鄰河的白楊樹。葉子落了一半,高大蕭疏,襯得這普通的宅子多了幾分野趣兒。

滿意點頭,“還不錯!”

“那您裏面瞧瞧?”劉大提著的心定了一半兒,忙朝裏面示意。

“走,瞧瞧去。”白先生一甩袖子,一馬當先往正房走去。

沈樂妍忙在前面領路。

布置讀書的人房間,沈樂妍兼聽了很多人的意見。這些裏人頭包括湊巧相遇的郭夫人一家,沈樂柏做工的齊家家什鋪子的掌櫃和管事,布莊的掌櫃和夥計,筆墨鋪子裏的掌櫃和夥計。綜百家之長,布置出了兩間沈樂妍自己還算滿意的屋子。

正房起居的臥房,以素靜且不失大方的石青色打底,家什桌椅以榆木和藤制為主,茶器則是樸拙大方的石州瓷。

白先生裏裏外外轉了一圈兒,走到對面書房的那張厚重墩實色調樸拙的大書案前,屈起手指敲了兩下,眼睛定在書案上放著的那只細口圓肚的老陶花壺上,裏頭一束金燦燦的野菊花正開得盛,在色調略暗的室內顯得格外的亮眼,充滿了野趣兒。

白先生往後撤了兩步,瞄了兩眼,再換個角度,又細細打量了一番,偏頭看向沈樂妍笑,“丫頭,你學過畫?”

沈樂妍搖頭,“並沒有!”

“那這些……”白先生瞇眼瞅著那老陶花壺,金燦燦的野菊,以及古色的大書案,和書案擺著的那套形態古樸的白瓷筆洗架山筆筒。不論是色調還是形態都出奇的相和。

“比葫蘆畫瓢!”沈樂妍笑著解釋道。

“這小丫頭有意思!”白先生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拿手點著她笑說了一句,擡腳往外走。

沈樂妍忙跟上,引他去了西廂書房。

和正房的書房一樣,西廂房裏也有一張榆木大書案,比正房那張還要大上一圈子,案上的擺設也大致相同,不過花壺裏卻是白色的野菊配著紅色的水辣蓼,又點了幾根狗尾草做點綴,野趣比早先那束更勝。

白先生再度滿意輕敲著榆木大書案滿意地點了點頭,“這花兒也好。”

“多謝先生誇讚。”沈樂妍當仁不讓地接過話頭,道了謝,“後頭還有一個小園子。因時間緊,粗略收拾了一下,先生看看若有不合意的地方,我們再改。”

“好,去看看!”白先生還真好奇,這家的園子裏,又會有什麽新奇的東西。

沈樂妍家後面的這小園子,原主人原也是種了不少花草的,只是疏於打理,多數都長瘋了。

沈樂妍前世一心想要一塊能供她隨心所欲可勁兒折騰的地,如今終於得償所願了,也沒讓沈老二找人收拾,都是自己忙完了正事之後,親自搗鼓的。

原先只收拾了主院後面的那個小園子,這邊兒的園子裏,因長了許多菊花,沈樂妍就想著試做一下崖菊的造形。便叫沈樂柏在園中的半舊亭子頂上,圍著四周加了一圈木檐子,把那菊花趁著梅雨季種到了亭子頂上。

經過幾個月的造形,這菊花略略有些崖菊的模樣了。

至於其它的花草,她時間精力有限也沒收拾。得了劉大的信兒之後,沈樂妍先是讓人把這花園裏的雜草盡數鏟去,把主宅園子後頭自己做的那些各色陶盆盆景給搬了過來。

紅紅褐褐,造形各異的陶盆襯著紅黃白紫各色的菊花,或三五一堆,或單獨立在墻角,星星點點點綴著小園子,倒也讓這個匆忙之中收拾出的小花園看起來最起碼不那麽寒酸。

“喲,這裏也不錯!”白先生搭眼兒掃過園中的景致笑說道,走到一個歪倒地上的敞口紅陶盆前。那盆裏種了一大叢金黃色的菊花,因沈樂妍是刻意模擬野趣兒,原在自己家的園子裏就是任其倒著生長的。

如今看起來,那燦爛的金黃色如同從紅陶盆裏流淌出來一般。

白先生偏頭看了一刻,朝沈樂妍笑,“巧心思!”

“可不敢當先生的誇。”沈樂妍大大方方的笑,“不過是我們一家都熱切地盼著您來,這時節也沒有旁的花可看,略微用了些心!”

白先生當然看得出這戶人家的用心,雖然他並不她們家請的……

“即這樣,我可得好好的教……”

今兒正巧常休,好奇新先生是個什麽樣的人的小樂棟,一腳進園子,正好聽見這句話,身子不由得抖了一下,忙往後縮了縮身子,微微苦了臉。

…………

一樁大事落定,劉大腳步輕快的回了府,見到自家少爺,那憋了一肚子的讚嘆一股腦兒的傾洩出來,“……這位沈姑娘做事真真是叫人挑不出一點子毛病來。要我去收拾那園子,我一準兒大興土木,栽花移樹,還不見得能立時起什麽效果。她倒好,那些形態各異的陶盆花壺往那裏一擺,那小園子就顯得妙趣橫生,野趣兒十足了。”

“我瞅著白先生是極滿意的。飯後我回來時,他聽沈家姑娘說了一句,下晌要在宅子旁的田裏灑些種些菠菜種些蒜什麽的,白先生很有興致地換了家常舊衣,跟著沈家人挖地種菜去了。”劉大想著白先生那一身粗布短打的衣裳,以及沈家人見鬼了一般的神情,失笑出聲。

“還有,今兒午飯時有一道番茄酸湯魚。用的就是原先少爺窗前種的那種先青後紅的果子做成的湯底。聽沈家姑娘說,是把那鮮紅的果子燙去皮,放在無油的缸子裏密封腌制兩個月,再拿來燴魚。那湯酸味醇正綿長,極是開胃。白先生吃得那頭都快埋到碗裏去了,臨走時,還硬把沈姑娘親手腌的那罐子酸湯給抱走了。”劉大說這番話並不是為了這口吃的,而是疑惑,“少爺,您說說,這外來的東西,大家還不知道這東西能入口呢,她就知道怎麽腌制,真是讓人費解啊。”

是讓人費解!

裴鳴宣屈指輕敲著桌子,默了一刻道,“酒坊子的贏利改為三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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