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和沈樂妍說要的正事兒還挺多的。

酒坊子酒鋪子的事兒，苞谷種子怎麽賣的事兒，還有一件……咳，還沒提到明面兒上的事兒。

但開始說這些之前，劉大先說了蔡家的事兒，“聽說，有人要暗裏打姑娘家的主意？”

沈樂妍笑，“是我二哥說的？”

劉大也沒否認，微微挑了眉梢冷笑，“這人窮瘋了可真是什麽都敢咬，也不怕崩壞了牙口！”

沈樂妍再笑，“你都說了是窮瘋了，哪還管得了那麽多啊！”

劉大嘖了一聲，點頭，“還真是。自來，這人，最怕急眼。窮急眼，輸急眼，怕急了眼……這事兒，姑娘打算怎麽辦呢？要是不想理會呢，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兒。”

“唔。”沈樂妍微微挑了下眉，她還真沒想過借劉大的手。略微默了一下，沈樂妍笑道，“這只是咱們猜的，至於人家到底怎麽想，還不一定呢。萬一咱們猜錯了，人家可就冤死了！”

“就憑他祖上做的那些事兒，倒也不冤！”劉大語氣淡淡的，倒和他如今裴家最為得臉的二管事的身份極為相配。

沈樂妍就有些訝異，“這話我可沒和二哥說過。是劉管事從哪兒聽說的？”

“有幾個可用的小嘍啰。”劉大含糊了一句，又拐到正題，“這樣蒼蠅一樣的東西，還是早些打發了好。”

沈樂妍認真地想了想道，“我還是小老百姓的心態，人家不惹我，我也不願去傷人。再看看吧。”

劉大不讚同地扯了扯嘴角，丟開這個話題，改而說酒鋪子酒坊子。

劉大說的這個酒坊子，位置現在城西南，最初也是和沈家一樣，是裴家三少爺慕名尋到鄰府一對小有名聲的萬姓父子建起來的。

萬家是林州的釀酒世家，只可惜家道中落，分家時，子孫爭產，把祖宅祖產爭了個七零八落，握到各人手裏的祖產方子老窖，有轉手就賣的，也有依附著原來的底子做起了祖傳的行當，卻因不善經營，被迫被抵債的，總之，萬家到現在這個萬老爺萬東的父親那一代就調零了。

“這萬家父子原在林州下面的一個縣開了間小酒坊，在當地有些名聲，父子倆都是老誠人，原少爺看中的就是這一點。可是太老誠也不好。原他們父子倆在縣城，酒坊子鋪子也少，倒也不顯。可到了府城，這滿府單是酒坊子酒鋪子，加起來，足有上百家。他們卻還是用的早先的那一套，坐在坊子裏等著有人上門兒，你說說這……”劉大有些煩躁地攤了攤手。

沈樂妍微微笑了，今兒劉大開始有點和自己交底的意思了。要不然也不會把萬家的來歷，和眼下的困局說得這麽明白。

“說到酒坊子，我倒想到一件事。”沈樂妍說起了初見沈樂林的那次。

劉大有些微微的囧迫，“那還不是看指著萬家那父子倆實在不行，少爺這才……”

想到這件事，劉大就有些糟心。

做生意做到東家親自出面去打開銷路局面，也只有這萬家父子倆了……

“你可是說過有獨門的方子，可那次那位秦老太爺似乎……”沈樂妍說到這兒嘿嘿一笑，沒再說往下說。

劉大倒是聽明白了，“是獨門的方子不假，可那方子是萬家父子研制出來的獨門方子。”

沈樂妍就無語了，“所以，之前你說的獨門方子，是坑我？”

“這倒不是。”談到這兒，也不見沈樂妍有撂挑子的跡象，劉大心情舒暢，話頭也活絡起來，“那是少爺在秦家老太爺那件事之後，又托人尋到的古方。只是這萬家父子在經營上實在不成，也沒交給他們。”

沈樂妍聽明白了，把頭點了幾點道，“雖然您說你家少爺看中了我的經營手段，但今兒我也要說一句，其實我沒什麽起死回生的妙招。您願意讓我試一試，我也就盡力試。但是能不能成，這可不敢打包票！”

“這酒還沒出，姑娘家不是已定下一個大主顧了麽？”劉大對此並不擔心。只要她肯用心，這生意一定能行！

“行吧。這活計我們家接了。”沈樂妍早在心中思量百十遍了，也就利落地做了決定。

談定一件事，劉大原本舒暢的心情就更舒暢了，笑著環顧了下四周，收回目光，接著說第二件事，“我們府上的先二夫人有兩個陪嫁的旱莊子，我已細細看過了，應該是適合種這東西的。我們少爺的意思是，這些種子我們買了。除去工人一應費用，還按二八分成。姑娘要銀子也可，要種子也可。”

沈樂妍忍了幾忍，到底沒忍住心中的好奇，“一個莊子一千多畝麽？”

一千多畝，那可是一萬多兩的銀子呢。

“不全是夫人的莊子裏種。”劉大搖頭一笑，“這能賺錢的買賣，只要不瞎，都看得見呢！”

劉大這話說得有點意味深長，沈樂妍也就往深長裏去想，略略明白了，“做人情嗎？”

“哪能。人情和銀子都要！”劉大笑說了一句，“不過，銀子少得些罷了。但和人情比起來，這也不算什麽了。”

“是你們府上的吧？”沈樂妍笑著接了一句，“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劉大再次暗嘆，這小姑娘果然聰慧啊，他連個暗示都沒有，竟然猜個正著。

微微點了點頭。

沈樂妍就豁地笑了，“劉管事兒，說句題外話。人人都說商戶如何，渾身銅臭如何，叫我看，大家都差不離！只要是人，誰還看不見銀子的好處啊！”

劉大仰頭哈哈大笑，這倒也是。

自打自家少爺和老太太稟明了，夫人的陪嫁莊子要種苞谷，並給老太太算了一筆帳後，原本就因自家少爺中舉而熱鬧起來的院子，愈發的熱鬧了。

府中四位夫人，除了二夫人沒動靜，餘下的三個招呼全打到了。族中也有兩位長輩使了人來打招呼。

嗯，原來劉大可沒有想到，這個小小的苞谷種子，有這麽大的用處。

有道是拿人手短。

這些人得了好處，往後少爺有什麽事兒用得著他們，總該回報一二的。

這筆買賣合算得很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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