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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老沈頭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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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報信的婆子回到韓府,把在沈家遭遇一說,韓大太太就曉得沈家人一準兒不會善罷幹休,當下就安排了人手,嚴陣以待。

可當二三十個婦人漢子還夾著幾個孩子,坐著七八輛牛車驢子車出現在韓家門前時,韓府的管家還是被嚇了一大跳。

忙命守門的小廝們看緊大門,飛一般報給韓大太太知道。

正在韓老太太處憂心地說著這件事的韓大太太先是一楞,瞬即臉上又添了幾分怒意,“他們這是什麽意思,來打砸麽?”

不過一個妾罷了,又是難產死的,韓家肯給沈家報信兒,讓他們來見沈樂瑤最後一面兒,已經是給了沈家天大的臉面了。

他們竟然還敢擺著一副上門鬧事的架式。

韓老太太沒接言,而微微閉目思量一刻,問韓大太太道,“昨兒沈氏沒發動之前,都有什麽征兆,都吃了什麽用了什麽,都有哪些人在跟前侍候都查清楚了嗎?”

韓大太太楞了下,明白過來,忙恭敬地道,“回老太太,兒媳婦查清楚了。沈氏這些日子吃的還是大廚房裏的份例,老太太吩咐的加餐,是廚房裏的慶明家的親自動的手,經手的人也是沈氏跟前的盼兒和晴兒,再沒有經過別人的手。”

韓老太太微微點頭,沈默一刻,又問,“前幾日沈氏的爹娘和平家的那件事,又是怎麽回事,查清楚了嗎?”

韓大太太道,“問清楚了。”她簡簡將事情和韓老太太說了一遍道,“後來沈氏叫來平家的過來對質,不過,聽在當時在跟前兒的盼兒說,平家的並沒有承認,沈氏原是想來老太太這裏求個恩典,讓她爹娘進府當面問個清楚,是方氏知道了,說她正在關鍵的時候,好生養身子要緊,把她攔了下來。”

韓三少奶奶出身府城大商賈方家

韓老太太就點點頭,朝韓大太太道,“去吧,先見見沈家人,等人走後,再細查這件事。”

韓大太太應了一聲,從韓老太太屋中退出來,點了七八個精幹的仆婦婆子,去了府中待客的花廳。

按韓家這樣世家大族的規矩,老沈頭沈老大等人是不能進內宅的。

可是,一來農家裏沒有這樣的規矩,二來,老沈頭也不放心由沈陳氏領頭去說道這件事。他怕有遺漏。

兩方就這件事,爭論僵持了許久,最終韓家妥了協。

放老沈頭和沈老二四兄弟,以及沈陳氏馬氏陸氏等人進去,餘下的人都留在外院的待客廳裏等著。

沈樂瑤已被挪至韓府角落的院子裏,老沈頭等人進去後,先跟著韓府的管家去見沈樂瑤最後一面。

沈樂妍夾在人群看著那個已然帶著幾分陌生的女子雙目緊閉,躺在黑漆漆的棺中,不期然想起最後一次見她時,她正坐在牛車上,從綠意盎然的柳樹蔭下下穿行,明媚的陽光在她臉上跳躍著,她臉上帶著單純的對美好未來的憧憬和向往。

而如今……

沈樂妍望著她經過休整仍然能看出痛苦扭曲的面容,百味雜陳,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由得緊緊握起。

而一直盼著這是個烏龍,是韓家人弄錯了的馬氏,當真真切切地看到女兒毫無氣息地躺在棺材裏,猛地撲過去放聲大哭。

聽著馬氏的哭聲,沈樂妍覺得有些諷刺。

她不知道馬氏究竟是為女兒的華年早逝而傷心,還是在哭她自己心心念念的富貴榮華成了空。

大概在場的人,多數都和她是一樣的心思,因此,並沒有去拉勸馬氏。

大家多數都是和沈樂妍和老沈頭一樣,沈默地立在那裏。

立了好一會兒,老沈頭澀著嗓子道,“是我們沈家的人,還叫我們沈家人拉回家安葬吧。”

韓府的管家楞了下道,“這可不合規矩。”

老沈頭冷笑,“這有什麽不合規矩的,她即是個妾,又沒留下子嗣,是進不得你們韓家祖墳的。不過拉出去在哪裏隨便一埋罷了,難不成你們要留下她,打算讓她承韓家子孫後代的香火不成?”

一番話說得那管家啞口無言,當下再沒言語。

而老沈頭說過那話之後,就和眾人道,“走吧,等走的時候帶她回家。回到了家,有誰想多看她兩眼的,再好生的看。”

說罷一馬當先,領著眾人重新回到花廳。

老沈頭不懂大戶人家的規矩,也沒心思去懂。不等人讓便落了座,徑直朝韓家大太太提了兩個要求,一是要查清沈樂瑤明明離產期還有近月餘,怎麽好端端的就提前發動了,致使難產身亡。二是要帶沈樂瑤的棺柩回家。

對於第二個要求,韓大太太並沒有太多猶豫,只說要請示一下老太太再回覆。

對於第一個要求,韓大太太就有些不高興,卻盡力和緩著神色道,“老人家,你這話的意思,我可就不明白了。這婦人家生產也是說不準的事兒,再者……”她說到此處,意有所指地掃過馬氏和沈老大,“……沈姨娘在發動之前可不是好端端的。”

心中有病的馬氏聽了這話跟被蜂子蟄了一樣,猛然跳將起來,朝韓大太太憤怒大嚷,“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韓大太太不悅地閉了閉眼。

她身邊的一個略微上了些年紀的媽媽冷著臉上前一步道,“我們太太是給你留著臉面的,你要當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不妨自己往街上打聽打聽,又或者我把平嫂子叫來,你們自己當面分證分證。”

馬氏一向是個只要沒了盼想,就破罐子破摔的人。如今沈樂瑤沒了,她還怕和韓家撕破臉嗎?

聞言朝那媽媽冷笑,“你不說,我也要找她的。你說了,倒也正好!你去把她給叫來,就是她,就是她害了我的瑤丫頭!”

喊出這句話,馬氏心裏的茫然憤怒悲傷,瞬間找到一個發洩的口子,一連聲的尖聲叫嚷著讓韓大太太去叫夏氏來。

馬氏的潑勁兒,一般的農家婦人還受不住呢,韓大太太這樣一個養尊處優的人就更受不住了。緊緊鎖著眉頭不語。

而馬氏不管那些嬤嬤媳婦子怎麽說,只一味的潑鬧,嚷著要見夏氏。

最後韓大太太還是沒別過又是撒潑又是哭嚎的馬氏,帶著幾分無奈和挫敗的使了人去叫夏氏。

夏氏來得很快,衣裳簡素,面帶沈痛。她平靜地聽完韓大太太的話,然後平靜地看了馬氏等人一眼,回過身子深深朝韓大太太行了一禮,懇切中夾著一絲苦澀,苦澀中帶著幾分無奈,“即如此,還請大太太徹查,還我一個清白。”

和馬氏一樣,沈樂妍也猜,沈樂瑤突然命喪,不可能只是偶然的意外,雖然也有可能是府裏別的人做的,但比起那些沈樂妍並不知道的人來說,夏氏的嫌疑顯然更大一些。

而且她越是做出這種問心無愧委曲求全的姿態,也就表明她的嫌疑越大。

雖然已經有些久遠了,沈樂妍卻還沒忘記,夏氏在起意退親時,是如何作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溜沈老二和陸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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