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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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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飯後,黃記夥計果然又來拉貨,沈老二這次沒有拖泥帶水,客客氣氣地說了自家的決定和難處。

黃記夥計驚訝得眼睛都要從眼眶裏冒出來了,這沈老二該不會是暈了頭了吧,他難道不知道他家的坊子全靠黃記賣貨嗎?得罪了黃記,又有他簽了那契子在前,他的貨不供給黃記,還能供給誰呢?

難道在別的州府找到了買主?

可之前打貨時,沒有聽到半點風聲啊。

黃記夥計在百般勸說無效之後,氣哼哼的回到縣城,把這邊兒的情形和黃掌櫃一說。

黃掌櫃登時大怒,“好好好,這是和我硬頂上了。他也不想想,當初是誰拉了他一把,要不是我,他能起坊子?做夢去吧!我倒要看看他能撐到幾時?!”

黃記夥計也很氣憤,只是他也有擔憂,“可是掌櫃的,咱們府城的鋪子正是賣得紅火的時候,貨物一斷,生意必然受影響啊。”

黃掌櫃怎麽會不知道這個道理。

可是他自持是沈家的恩人,張口和沈老二提落價兒的事兒,他不但沒有爽快的應承,反而敢針尖對麥芒的不再給他家供貨,這讓黃掌櫃怒火中燒。

氣憤之下,也管不了那麽多了,當下冷笑道,“咱們不賣貨,他家的貨也一樣沒處賣。我們不掙錢,他也照樣不掙。我倒要看看,誰別得過誰?!”

可黃掌櫃顯然忘了,沈老二並非死咬著一文價兒不落的,三文或者五文,沈老二都可以接受。可是一斤落十文錢,對沈老二一家來說,確實太多了。

雖然一斤落十文錢也有少少的利潤可賺。

可是沈樂妍並不願意在兩家這麽不對等的情況下,委屈求全的繼續合作下去。

這並不是做生意的長久之道。

在黃掌櫃怒火中燒的時候,她也在和聞訊過來問究竟的趙氏杜氏孫長發家的等人說著這件事。

孫長發家的就嘆道,“是啊,真要這麽下去,往後就成了你們家求著他家了。他家萬一往後還不滿意,再要提壓價兒的事兒,你們是應還是不應呢?不應吧,又沒有新門路,應了吧,這不成了白給人家做工了嗎?”

趙氏笑著勸陸氏道,“這樣也挺好,二哥二嫂趁著這陣子多歇一歇。”

大牛家的則指著正在東屋門口挑高梁的沈樂妍笑道,“哪能歇著啊。你們沒見妍丫頭這些日子一門心思的要做酒嗎?趕明兒沈二哥和沈二嫂少不得又要被她攀扯得團團轉了。”

之前大家雖然說著安慰的話,可神態多多少少都帶著些惋惜之意。直到聽到大牛家的如是說,大家這才暢意地笑了起來。

杜氏笑道,“不等趕明兒了。今兒一早柏哥兒就被她攀扯著去找要做蒸酒料的大木桶的木料了。”

陸氏也跟著笑,“也給她爹派活了。讓去找一口老塘子挖塘泥。”

大家聽了這話都十分好奇。

孫長發家的便揚聲問沈樂妍,“妍丫頭,挖塘泥做什麽?”

沈樂妍擡頭一笑說道,“暫時保密呢。”

孫長發家的就笑嗔了一句,“咋?怕嬸子把你的密法透出去啊?”

沈樂妍笑了笑沒說話。要說密法,倒也算是密法。只是能不能做成,她對自己並沒有太大的信心,幹脆,還是先瞞著吧。

近鄰們散去之後,沈老二家坊子暫時停工的消息,也在村子裏傳開了。

老沈頭第一個聞訊找上了門兒,關切地問究竟。待問清事情來攏去脈後,老沈頭點頭,“這樣也好。一方求著另一方,確實不是做生意的長久之計。”

至於沈老二說的自家也可以去府城開鋪子的事兒,老沈頭想了一會兒說道,“這倒不急。這人吶,做什麽事不怕慢,就怕錯。”

生意緩緩的做,等上一兩個月也沒什麽。若是因急切做了錯誤的決定,把大筆的銀子賠進去,二兒子一家且得好些時日才能緩過來呢。

父子兩個順著生意熱熱鬧鬧的說了一好一會子,沈老二到底還是不想瞞著老爹,把槐花的事兒和老沈頭說了,“要不是碰巧有肯幫忙的人,妍丫頭這會子說不定已經被……”

說著就是一聲長嘆。

至於沈樂林的事兒,沈老二怕老爹多想,倒沒說。反正看當時沈樂林的情形,處境應該不算差。

他是想著等有了空子地往府城秦記那一帶打聽打聽沈樂林,再回來和老沈頭說道。

老沈頭也沒想到這個外孫女竟然如此……

默了好半晌,長嘆一聲,點頭,“成,這件事兒我知道了。”頓了下又說,“不用和你娘說了。”

沈老二只所以沒立時去老宅和老兩口說這件事,就是怕老兩口心疼外孫女,知道心裏有疙瘩,有點難以啟齒。如今見老沈頭並沒有怪罪,心裏不免一松,說讓瞞著沈陳氏,他心裏再度一松。

就點頭應了一聲。

送走老沈頭,沈老二如同卸下千斤的擔子,混身上下都覺得無比的輕松。

沈老二家自打開了坊子,一家人都忙慣了。乍然停了坊子,就覺得日子特別的清閑。

而忙活了差不多一年有餘的沈樂妍,在享受過忙碌之後,也覺得這三月的清閑時光特別的悠閑自得。平日裏除了搗鼓搗鼓她的做酒的裝置之外,便一門心思撲到自家的兩個小花壇上。

當時種百合球的時候,她是上足了農家腐熟的糞肥和菜籽餅。百合喜肥,自開春筍芽萌發以來,也不忘每半個月澆上一些腐熟的菜籽餅泡好的水。如今這兩小花壇百合花桿子粗壯,葉片油亮,郁郁蔥蔥的兩大片,頂端已萌發了許多大大小小的花苞,想來再過一個月就能盛放了。

而她精心侍候的春蘭已然盛開,一靠近沈老二家,便能聞到陣陣的蘭花香氣。

日子過得緩慢而自得,甚至於把她之前打算盡早給自家的坊子另找出路的事兒也給拋到一邊兒。

這日一早,沈樂妍照例在早飯後,先去看她的花兒,把兩個花池都看了一遍兒,抱了掃帚正要去掃院子,卻見自家進來一個略微眼生的婦人。

進院就朝沈樂妍笑,“丫頭,你娘在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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