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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又見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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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一如既往的一臉陰毒,一雙狹長的眼睛透過被雨水淋得透濕的頭發,怨毒地瞪著沈樂妍三人。倒是那個長得極其醜陋的漢子端著一張鼻青臉腫的笑臉,訕笑著朝沈老二連聲的道,“二舅二舅,這是誤會,誤會!”

他長得原本就醜陋,一身的泥水,臉上又帶著傷,這麽諂媚的一笑,看著愈發的醜陋猥瑣。

聽他喊“二舅”,沈老二心裏一陣的膩歪,根本不理會,而是寒著臉大步走到槐花面前逼問道,“槐花丫頭,你說,今兒這事兒,是不是你在背後攛掇的?”

槐花冷冷看了沈老二一眼,把頭扭到一旁,恨恨地盯著地面不語。

倒是之前的兩個拐子生怕沈樂妍不還他們銀子,急於推脫,不等沈老二問,就竹筒倒豆子般,將事情的來籠去脈倒了出來。

原是槐花和這個相貌極其醜陋名叫盛子的漢子奔了後,就在河陽縣落了腳。這個盛子自來幹活不下力,專愛和些閑漢混子混作一推兒,倒認得一個常在河陽縣裏打混的漢子。兩人投奔了他後,就在河陽縣裏落了腳。

時常做些偷雞摸狗的事兒。

今兒趁著三月三有廟會,大家原本商量好,趁著這個大好的機會,再做幾個局訛詐些錢財。沒想到,才剛到街上一會兒,槐花和盛子就來找他們,說是有一個發財的大好機會。

那個扮作爹的漢子說到這兒,擡眼看了看黑沈著臉兒的沈老二,以及緊繃著臉的沈樂柏,還有饒有興致聽他說話的沈樂妍,最後把目光定在沈樂妍身上,擺出一副懊悔又坦誠的模樣,說道,“我們雖然從前做的事不入流,可這拐人卻是頭一遭兒。原大家都不應的,可是你…………你那表姐說,你家特別有錢,黃記的糖都是你們做的,你爹娘又最疼你。只要抓了你去,莫說要一百兩的贖金,就是一千兩,你家也是能出肯出的……”

說到這兒,漢子見一家人沒反應,橫了橫心,擡手劈裏啪啦甩了自己幾個耳刮子,“都是我們豬肉蒙了心,叫她一番攛掇,就動了心。”

沈樂妍目光在那漢子的臉上落了落,轉而看了槐花一眼,見她仍舊是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怨毒模樣。

她就笑了,收回目光瞅著手中的茶杯,瞅了一刻,擡頭笑問那漢子,“除了說綁了我向我家要錢之外,還說了要把我怎麽處置?”

漢子瞅了瞅臉色陰得能滴出水來的沈老二和面如鍋底色的沈樂柏,略微縮了一下,搖頭訕笑,“沒……沒有了。我們在外頭這麽著,也只是為了財……”

沈樂妍搖頭打斷他,“我可不信!”

說著,她伸手拎起仍在桌子上的錢袋子,朝那漢子晃了晃,又朝被綁的那個年青漢子那裏努了努嘴兒,“都說了,錢歸你們,人你們也領走。要是還瞞著的話……”

她話才剛到這裏,那個被綁著的年青漢子就急急插話,“我說,我說。”不等人問,就一五一十地說了起來,“我爹他們怕被人順藤摸瓜捉著了人,不肯幹。她就說,怕什麽,你們要不敢去他家討要贖金,幹脆把她賣了就是了。她生得也好,轉手賣到窯子裏,水嫩嫩的黃花大閨女,怎麽著也能賣個百八十兩銀子。”

槐花算計自家的錢財,還沒那麽怒的沈老二,一股悶氣湧上,抓起一只茶杯,朝槐花身上重重砸了過去,怒吼,“槐花丫頭,你好,好狠的心!妍丫頭到底做了啥對不起你的事兒,你要這麽狠毒毀她一輩子!”

槐花猝不及防被沈老二的杯子砸了正著,茶葉沫子灑了她一頭一臉,茶水滴滴噠噠的順著透濕的頭發流下來,她透過濕噠噠的頭發怨毒地盯著沈老二,嗤笑,“二舅還問我?你自己心裏不也明鏡似的?她毀了我一輩子,我就是要毀她一輩子!”

沈老二氣得胸口急劇起伏著,呼哧呼哧地喘粗氣,眼睛瞪得幾乎跳出眼眶。

槐花卻是惡毒地笑了,尖聲叫嚷,“我就要毀她一輩子,我這輩子落不到好兒上,她也別想落到好兒上!”

尖細的嗓音落在耳中,如根細細的針,紮破沈樂柏一直克制著的一腔怒氣,他“噌”的一下站起身子,幾乎沒有任何遲疑地沖到槐花身邊,揚手重重甩給她兩個耳光。

槐花被打了一個楞怔,不可置信地看著沈樂柏,瘋癲地大叫,“你敢打我,你敢打我,柏哥兒,你竟然敢打我!”

沈樂妍就默了,你哪來的自信,認為沈樂柏不敢打你啊。

沈老二和沈樂柏之所以沒有一上來就動手,是他們被自己心中的親情血脈所束縛而已!

她原本逼問那拐子這些話,就是為了讓沈老二聽一聽他的外甥女心思有多惡毒,別到了處置她的時候又與心不忍。如今她的目的也算達到了,見沈老二和沈樂柏都被氣得不輕,當下就過去拉開沈樂柏,然後朝那兩個拐子幹脆利落地道,“綁了他們扔到小潭村劉家。事成之後,我放人還你們的錢。這件事就算了結了!”

你不是要跑麽?我非不讓你如願!

兩個拐子不免一楞,“可是之前你沒說這件事啊。”

沈樂妍一點都沒有算計人的愧疚,理直氣壯的說,“現在不是說了嗎?”

兩個拐子不忿地對了個眼兒,眼睛骨碌碌地打著轉兒,打量沈老二一家。顯然很不服氣,在盤算著怎麽脫身。

沈樂妍就笑了,“別暗中盤算了。我們可不止眼前這三個人。”說完,還怕兩人不明白似的,伸手朝二樓指了指。

恰巧這個時,去後院溜噠一圈兒的湯圓晃著身子進來,一眼瞧見被綁著的槐花和盛子,“喲”了一聲,很自來熟地和沈樂妍道,“人抓回來了?”

沈樂妍笑著回,“是啊。不過……”她微微拖長了聲音,掃過那兩個中年拐子,“……他們似乎不肯配合。”

湯圓是裴府的家生子,自小什麽機鋒沒見過沒聽過,又是個鬼靈精,聽弦歌而知雅意,當下就捋了袖子,乍乍呼呼的,跟個大爺似的晃了進來,瞪著眼一疊聲的嚷道,“咋著咋著,敬酒不吃吃罰酒啊?”

兩個拐子確實不怎麽忌憚沈老二一家,可是眼前這個衣著體面,一看就是大家子奴仆的少年,就不由得他們不忌憚了。

忙端出笑臉連聲道,“沒有,沒有。這位姑娘說得很是,我們照辦就是了。”

湯圓就滿意了。

槐花怨毒的神色瞬間瓦解,驚慌地朝沈老二連聲尖叫,“二舅,我不回去,不回去!”

她這麽著被人綁了扔回去,往後她還有什麽臉見人?有什麽臉見人?!

可是沈老二早被這些拐子的話氣得不輕,根本不理會她。

沈樂妍就定定地看著槐花道,“槐花表姐,現在知道害人終害已是什麽意思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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