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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誣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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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表姐妹倆得她們親姥娘一訓,倒也安生了。自此,只晚上在兩家睡著,睡醒起身,早飯也不吃,就往老宅去。

要麽在各家吃了早飯,就幫著下地做活。

秋上的活計雖然不如麥收時緊張,卻比麥收時累得多。又要拉糞散糞,又要犁又要耙又要打田梗,還要用耬子種麥子。

這些活計,孩子們都幫不上手,都得大人們親自幹。最多像沈樂妍和沈樂柏這樣大的,能幫手牽著牲口犁地,後面扶犁踩耙扶耬子的人,非種田的老把式不可。

沈老二家的十二畝的,多數是沈老二一手扶著犁犁下來的,少半兒是老沈頭和陸氏替他一會子。

等把家裏的十二畝都犁好,沈老二那扶犁的胳膊酸得簡直擡不起來。

而幫著牽牲口的沈樂妍和沈樂柏也在田裏,一趟一趟的來回兜著跑,那腿也酸得不行。

接著是耙地和種麥子,也是吃力氣的活。天天下了晌,大家真是吃飯的力氣都沒有氣,更沒心思關註旁的了。

直到麥子種下,一家人那是累得人仰馬翻的。

個個蔫兒蔫兒的在家裏歇了兩天,才算稍稍緩過神兒。

還好的是,上回沒下透的秋雨又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這算是給勞累了七八天的農家人一個安慰,總歸不愁田裏缺墑情,麥苗子出不齊了。

沈老二瞅著雨,活動了一下胳膊,朝陸氏道,“這雨一停,咱們又該忙坊子裏的事兒了。”

陸氏道,“可不是。”

槐花端了水來,送到兩人面前,輕柔地笑道,“田裏的活兒我沒幫啥忙,要是坊子開了,我倒是能幫著做些燒火什麽的活計。”

一聽這話,夫妻倆心裏俱是一沈。得,這還是個不打算走的意思。

沈老二沒沈住氣,默了一下就問,“槐花丫頭,你們來住,你嬤嬤爺爺和家裏的叔嬸兒們不說啥?”

槐花就訝然地瞅著沈老二,“二舅是不是嫌我往的時候長,嫌我煩了,要趕我走呢?要真這樣,我明兒就走!”

沈老二忙說道,“咋會趕你走呢。你就小時候來住過一段時間,可沒長時間住過姥娘家呢,趕明兒要嫁了人,就更沒機會了。二舅想留你還來不及呢!”

槐花就柔和地抿嘴兒笑了,帶著幾絲調皮說,“那要二舅不舍得的話,我就再多住些日子。”

沈老二趕忙笑道,“這是應該的。就是怕你嬤嬤爺爺多想。”

槐花很篤定地定笑道,“不會的。他們也知道姥娘姥爺自分了家後,膝下孤伶,來的時候早說了,要我多陪陪姥娘姥爺。”

這話卻是真的。劉家那老兩口聽著孫女能攀上這麽一個好親事,喜得都沒了眼睛,哪還肯攔啊,早就叫她動身往這邊兒來呢。

外甥女說的這個理由,倒叫沈老二沒法子再說話,畢竟是實情。

待槐花笑著出去了之後,看著她進了廚房,陸氏才瞅著一臉悻悻的沈老二悄笑,“叫你外甥女拿住了吧?”

沈老二苦笑,“這孩子……”頓了下說,“她當真打的那個主意嗎?”

陸氏就哼笑,“一直住著不說走,又做這又做那的,勤快得很。不是打這個主意,我可再想不出她為啥這麽勤快地幫咱們做活了。她的力氣不是力氣?”

沈老二就煩惱抓頭,“要真這樣,可咋辦啊?要不,幹脆挑明算了。”

陸氏道,“我和妍丫頭都猜娘是知道也同意的,你要挑明的話,你看她怎麽罵你!”

就沈陳氏那樣,沒氣還能找氣呢,如今沒明說的事兒,她兒子主動去挑明疑她,這等於往她頭上扣屎盆子,她能咽得下這口氣才怪!

沈樂妍是身上有些勁兒,一來送沈樂萍三個去上學,二來也去李老太爺家裏坐坐。這放假一個月,她的功課自然也停了,一個月沒往老爺子家裏去了。

老爺子一聽她一個月,一張大字兒沒寫,氣得不行。吹胡子瞪眼睛的,在堂屋轉了十幾個圈兒,斥她,“心浮氣躁,聰而不勤,難成大器!”

沈樂妍心說她本來就沒打算成啥大器,可是見老爺子真氣著了,那話也說不出口了,倒認真地賠了個不是,主動提出每天多寫一張大字,如此好說歹說,李老爺子氣才消了。

她無奈地搖著頭回家,一眼就看見槐花立在堂屋窗下的小花壇邊,朝門簾那裏伸長了脖子聽得入神兒。

沈樂妍心中咯噔一下,張嘴就喊,“槐花表姐,你站在那裏聽什麽呢?”

屋裏正說話的沈老二和陸氏就嚇了一跳。

兩人明明看見她進了廚房的……

趕忙出來瞧。

也受了驚的槐花已賠著一張笑臉看向沈樂妍,指著花壇說,“我……我看看你種的花兒。”

沈樂妍是真生氣了,她可以容忍她似是而非的說些做些有的沒的,卻容忍不了這種偷聽墻角的行徑。

要不然她也不會徑直喊出一個“聽”字。就沈著眼兒走近,幽幽地盯著她,“那花兒我都種在花壇裏了,沒往墻根種。”

槐花更是臊不可擋,慌亂地低著頭說,“我……我知道,沒……沒往墻根兒看。”

沈老二一瞬的煩躁之後,還是顧著她的面子,就忙打圓場說,“槐花啊,你也跟著累了好多天了,去陪陪你姥娘,歇一歇吧。”

槐花低低應了一聲,低著頭飛快走了。

沈老二看了看還沈著臉的閨女說,“你往常也是怪通透的,咋今兒就直接給她個沒臉呢。”

沈樂妍冷哼,“再通透的人也是有底線的!”

閨女這話,合陸氏的心意,她也沈著臉道,“這聽墻根兒的行徑,我可是瞧不慣的!”

夫妻倆常避了人,說些家常裏短的事。有些話雖然自家有理,可也是自家撒氣,傳出去事必要生一場事端。

她一個親戚,明明是去了廚房,卻又繞過來偷聽,這叫人說她什麽好呢。

沈老二煩惱一嘆,和陸氏道,“也不知道才剛的話她聽了多少。回去會不會和咱娘哭訴!”

陸氏就哼,“哭鬧起來正好兒,咱們也正大光明的讓她走。”頓了頓又說,“反正這個外甥女,我心裏雖然防著她,可明面兒,吃的用的,話頭上我也沒有對不住她的地方!”

就在一家人說著這些話的時候,槐花臊不可擋地回了老宅,老沈頭在屋裏歇著,沈陳氏在收拾院子,一見她臉色不成臉色的回來了,沈陳氏神色一沈,放了掃帚拉她到廚房旁的草屋,低聲問,“咋了?”

忍了一路的槐花,就捂臉哭了起來。

任沈陳氏怎麽問她都不理會。直到她低聲哭累了,才委屈地說了方才的事兒,又道,“我是親耳聽到二舅和二舅母說了,他們猜著了我來是為了啥事,也說這事是不成的。還說,還說……”

她說到這裏,擡起淚眼,瞅了瞅沈陳氏,那話似乎難以出口,便又垂了頭。

沈陳氏就惱了,“到底還說啥了?”

槐花垂著頭咬著唇,幽幽地盯著地面,淚越滴越少,那微長的眼眸越來越冷,少了幾分委屈,多了幾分怨毒。

好一會兒,她淚眼朦朧地擡起頭來,可憐兮兮又傷心欲絕地道,“二舅母還說,這肯定是那個老不死的主意,她就是不想讓咱們消停。她也不撒泡尿照照她那外孫女的德性,配得上我們柏哥兒嗎?”

她說後面的話時,咬著牙恨著聲,神情怨毒狠厲,似乎是學著陸氏的樣子,要將沈陳氏生吞活剝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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