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九章挑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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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沈老二一時未回,陸氏如常地做了午飯。才剛把飯端到堂屋,沈老二回來了。進了堂屋就說,“紅英和槐花說要在這裏住上一陣子,陪陪爹和娘。”

孫外女來陪姥娘姥爺住一陣子,寬寬他們的心,解解他們的悶兒,倒也很正常。

陸氏就點點頭問,“那她們兩家的秋莊稼都收完了嗎?家裏也肯放她們過來?”

沈樂妍大姑父兄弟兩個,家裏人口少,也沒分家。具體情況陸氏不大清楚,卻也聽大姑子和沈陳氏嘀咕過,家裏的兩公婆苛責得很。

把兒子媳婦攥得死死的,孫子孫女幹個啥,都要經他們同意。

如今紅英也能當半個壯勞力使了,正是收秋的時候,那老兩口能吐口叫她來姥娘家享清閑?

至於二姑家,她嫁的是老大,家裏的孩子小,也還沒分家。那兩公婆也是拎不清的,家裏的姊妹們也不大好惹。

槐花十五歲,雖然生得瘦小些,家務活計也是要頂個大人幹的。

沈老二在飯桌上坐下道,“我問了,說家裏今年收秋收得順,已收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犁地什麽的了。”

陸氏這才沒話說,只道,“要是這樣,倒也挺好。”

不過,沈老二下一句話,她就覺得不怎麽好了。

沈老二夾了兩筷子菜,才和陸氏說,“娘那院兒,除了堂屋,就只有一間草屋能住人了。娘的意思,草屋雖然也是屋子,可裏頭暗陳陳的,根本不像個樣子。天也越來越冷了,就不叫她們兩個住草屋了。咱們家和大哥家一家一個,讓她們來咱們家裏住著。”

陸氏就皺起了眉,沈樂妍更是因此,而想到了之前大姑父和二姑父那話裏透出來的意思。都看向沈老二。

自家的情況,沈老二咋會不知道呢。只是他無奈地說,“可那草屋著實不成。堂屋吧,爹娘又把西邊兩間給打通了,總不能讓她小姐妹倆沒個遮擋啥的,住在堂屋吧?”

總是大姑娘了,家裏去個人什麽,一眼看到床鋪,也不大好。

陸氏當然知道老宅的情況,可是她皺眉說,“讓住咱們家,住哪兒啊?”

堂屋東間是她和沈老二兩口,還有個小樂棟,西間是三個閨女,再加一些雜七雜八的雜物,幾乎堆滿了屋子。

東屋南間是糧囤子,雖然也能放下一張床,可家裏也沒有床。再有,沈樂柏一個住在東屋裏,陸氏也不放心再放一個年紀相當的大姑娘住過去。

雖是表姊妹,到底年歲都大了。孩子們不懂罷了,大人們行事,還是要該細心的細心,該避諱的避諱。

沈老二先瞅了瞅沈樂妍姐妹三個,想著那炕原本就不寬,再和姐妹三個擠,怕是擠不下去。就又看兒子。

沈樂柏忙搖頭,“別往東屋住,我嫌不自在。”

他這個年紀,該懂的,也隱隱約約的懂了。雖然是表姊妹,可除了年節時見上一面兒之外,也沒更多的接觸,跟個陌生人差不多。

乍然住到一個屋子裏,沈樂柏當然覺得不自在。更何況他天天吃完飯,到了東屋還要做活。那東屋當門兒堆的全是做木工的家夥式兒。突然住一個人進去,他還咋做活?

沈老二這就又看了看三個女兒,和陸氏道,“要不,讓槐花和妍丫頭幾個擠一擠吧。”

他都應出去了,陸氏也沒法子。便問,“說了要住多久嗎?短時間住一住,擠一擠也就罷了,要是時候長了,擠得幾個孩子都不舒坦,也不是個事兒。”

沈老二搖頭道,“我沒問。”關鍵是,不好她們一來就問這個話,跟催著她們走一樣。

接著又道,“不過我聽她們的話頭,看把冬衣裳都帶過來了,興許是要住到入冬,或者過年呢。”

陸氏就和大女兒對了個眼兒,默了一下她問,“是不是這兩家的爹娘還惦記之前他們說過的事呢?”

要是掂記著,打發兩個閨女過來,一個住大舅家,一個住二舅家,那可再正常不過了。要是沒掂記,陸氏可想不明白,為啥沒事沒非的,突然叫兩個丫頭住到姥娘家。若是住在姥娘眼皮子底下,也算是個相陪熱鬧的意思。

如今分到兩個舅舅家住,又不能見天在眼前陪著,圖什麽呢?

沈老二是自打沈陳氏做出這樣的安排,也想到了這件事。只是他和陸氏道,“她們只說來陪姥娘,又沒有提旁的事兒,你說咱們做舅舅舅母的能咋說?還能主動提起來說不讓住?”

總歸那是大人的意思,和她們不相幹。便是相幹,她們沒透出意來,這邊兒也不好說啥。

陸氏默了一默道,“那成吧,幹脆把堂屋西間兒再收拾一下,不成用的東西挪到東屋放糧那屋子裏,把柏哥兒給做好的那個塌子,搬到西間讓她住。”

那是家裏蓋坊子剩下的兩截子松木料,一時下也沒旁的用處。沈樂妍便想置一張大大的塌子放在廚房旁的那棵大槐樹下,好夏天乘涼時坐一坐。

沈樂柏就趁著早晚下工的空子,緊趕慢趕的,就在秋收前兩天,才給趕制好。

沈老二就舒了一口氣,悶頭吃飯。

沈樂妍吃了一會子,問沈老二,“那大伯家是咋說的,她家願意嗎?”

馬氏丟了錢,現在怕是正恨外人進她家的門兒呢,會主動叫外甥女去住她家?

沈老二卻是嘆口氣,笑了,“她咋不願意。願意得很呢!”

馬氏是見沈老二猶豫,搶在他前頭說,叫紅英住她家的。這下也由不得沈老二不答應了。

陸氏聽了他的話就笑,“也是,她一直都瞅咱們不順眼。咱們不願意的事,她當然願意得很。”

好吧,即然連馬氏都同意了,沈樂妍覺得也沒啥好說的。

吃過午飯,便和陸氏搭手收拾西間兒,把裏頭堆著的雜物,以及布包袱都清出來,叫沈老二把一時用不著的箱子,摞在一處,強強錯著炕的位置騰出一片空地。

見雨小了些,就把那新制的木塌子擡過來。

這塌子又矮又寬,鋪上褥子就是一張寬大的矮床,比三姐妹睡得炕還要寬一些。

沈樂梅興奮地坐在上頭,和沈樂妍說,“大姐,咱們三個睡這個,讓槐花表姐睡炕好不好。”

陸氏便說她道,“你們那是睡舊了的,這個是新的,該讓客人睡這個。”

按說,陸氏心裏頭雖然有些小小的不情願,可在床鋪準備上,還得備得很讓人滿意的。沒想到,待到半下午時分,雨停了後,沈陳氏領著槐花過來,一聽沈老二的安排,便沈了臉說,“和三個丫頭擠在一處算是怎麽回事?”

正打起精神要迎外甥女的陸氏,那撐出來的熱情勁兒,頓時就消散了幾分。

她又不是個皇親國戚,什麽尊貴人物,和自家孩子擠在一個屋子裏怎麽了?又不是讓她和孩子們擠在一張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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