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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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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有人家開始春忙,但老沈頭親自去打了招呼,這邊兒的事也緊急,老沈家的近親近鄰的男人婦人們,還是騰出幾天的空子,和杜氏的三個哥哥把那院子收拾出來。

男人們人多,幹活也快。四五天下來,不但堂屋裏壘了炕,院子裏的雜草雜樹清了出去,還急慌中給她家蓋了一間草泥廚房,壘上了鍋竈。

沈樂松這回分家,除去地之外,還分得五吊錢和一些口糧,至於鍋碗瓢盆什麽的,一概沒有。他就拿這錢,往鎮上跑了一趟,把家裏急等著用的鍋碗水缸等物給買了。

等到堂屋裏除了潮氣,杜氏的身子也硬朗了些,杜氏的娘和嫂子們趁著晌午頭,借了鄰家的平板車,車板上墊得厚厚的,又用厚棉被把杜氏和小嬰孩兒從頭包到腳,把這母女倆拉到新家。

算是徹底離了馬氏的眼皮子。

杜氏的爹和哥嫂,在杜氏搬到新家後,幫著安定了一陣子,也就家去了。他們這些天,女人們夜裏窩在老大家的東屋裏湊合著睡,男人們就借了被褥睡在那新宅寒氣襲人的堂屋裏,湊合了這好幾夜,也都困乏得很。

哥嫂和爹一走,杜氏眼圈就泛了紅,和來看望她的陸氏等人道,“都是我自己立不起來,叫家裏人跟著我受累了。”

已是七八天過去,藥湯喝著,有親娘在身邊,用好東西補著,她眼下倒也能坐一坐了。

陸氏幾人反倒勸她,“快別想這些了,顧著你和孩了的身子要緊。”

唯有杜氏的娘說她,“你現在明白還不算晚。”

早先她在家的時候,也和馬氏家是差不多的情形,上頭有三個哥哥,下頭是她和一個妹妹。

家裏男人多,重活累活就幹得少,許多事也不要她伸頭,自已性子不強,也把臉面看得太重。如今經過這一回事,總算也覺悟了一些。

轉眼到了二月中。杏花快謝了,梨花接著綻了。鮮嫩的綠意肆意蠶食著冬的肅殺,轉眼間,春天已在不知不覺中完完全全的來臨了。

陸氏開始下地鋤草,沈樂妍從前也幹過這活,找出家裏輕一點的鋤頭也幫著幹。因沈老二傷著,沈樂柏不肯叫陸氏過度勞累,也和他師傅打招呼,歇幾天工,好把頭一遍草給鋤了。

娘三個在前頭鋤草,沈樂萍和沈樂梅跟在後面把夾在麥苗中的草給撥出來。一連忙了四五天,才把那六畝的好田給鋤了一遍兒。

沈老二是看著妻女吃完飯就下地,下了晌還要再忙忙得做飯,自己卻一點子都不忙不活,極是心焦懊惱。

還好的是,老三家很快做完了活計。沈樂松那裏,當年分家時,老大家也分了四畝田,分家時,他家的孩子都大了,前頭又是三個兒子,沈老大雖然做活不實在,可早年的時候,家窮孩子多,不開荒地,連飯都吃不上,也不由得他不實在。才剛分了家的那幾年,也和馬氏發著狠帶著家裏的三個兒子,開出七八畝的荒地。

這回老沈頭給他們主持著分家。一共十二畝的地,除去沈樂林外,一分三份兒,一份是四畝。他和三小子沈樂材,還有馬氏那份兒,一家一畝三分半的好地,餘下的都是開荒地。

他一個人四畝的地,又有杜氏的娘幫著操持家裏的瑣事,倒不愁他幹。幹完了自家的活,就忙忙來幫著沈老二家鋤地。

有這兩家的幫忙,餘下的五六畝荒地,不出三天,也算是給鋤完了。

才剛鋤完的夜裏,一場貴如油的春雨如期而至。

聽著窗外淅瀝瀝的雨聲,沈老二就大松了一口氣,“有這場雨,這墑情總要能保到出三月。到時候我的腿也全好了,便是不下雨也不怕了。”總能踩水車取水澆地。

要說,沈老二這一傷,沈樂妍確實覺得農活重得吃不消,特別是早上起身的時候,是又困又累,身上軟得沒丁點兒力氣,極想再重新躺下蒙著大睡。

可當做完了活,她又閑不住了,聽見這話,便和沈老二道,“爹,等雨停了,咱們就該把番薯種到田裏育苗了。還有那菜地,也早些趁著旁家有空,請人來幫著給犁出來,省得到了大家都忙的時候,再去請人,都不好意思請。”

陸氏就道,“眼下就是大家都忙了,再不好去請人。”想了想便說,“要不,明兒去鎮上一趟,叫你大舅二舅來幫兩天忙。”

老陸頭家地不少,勞力也多,應該能抽出一半天的空子。沈樂妍就說,“那也好。正好也問大舅二舅他們今年要不要種番薯,若是種呢,也早些把苗子給他們預留出來。”

聽著妻女說道家裏地裏的事兒,沈老二再度著急上火,上手就去捶那腿,“咋還不好?”

嚇了陸氏好一跳,忙忙打開他的手,氣惱地道,“哦,你砸砸腿,它就好了?要真這樣,我現去拿刀,你再砍兩下子,豈不是好得更快些!”

沈老二被陸氏說得無奈一笑,嘟噥,“都是這個林小子……”話到這裏又嘆息,“如今都離家快兩個月了,眼下也不知道人在哪裏。過得好不好。”

提這他,陸氏是即氣又不知道說什麽好,也跟著嘆息了一回。就說明兒要去鎮上的事兒。

沈老二卻是想到老大家接連的出事,自來不信鬼神的他,反而心裏嘀咕起來,和陸氏道,“你說,大哥家是不是沖撞了什麽?”

陸氏氣笑不得的說丈夫,“怪不道人常說,人閑生是非。你從來可不信這個的,今兒也疑上了。可見是閑的!”

頓了下她又說,“他家的事兒,哪件不是他們倆自己處事不行?就算林小子不聽他的話,跑出去闖了禍,他們要真心下決心管教,還能鬧到要爹出面打發他離家的份兒上?那粉條子更不用說了!再有眼下松哥兒媳婦這事,但凡她因瑤丫頭闖了禍,知道錯了,大約也鬧不到現在這份兒。都是她自己個找的,還怪著鬼神啥事?!”

然後說丈夫,“快睡吧,等雨停了看看誰去鎮上,然後給妍兒舅舅捎個信兒。讓他過兩天等雨水幹得差不多了,過來幫著咱們把地給犁了。”

沈老二這才憂心忡忡的睡去。

次日一早,下了一夜的雨便停了,陸氏趁著做早飯的功夫,擡腳去了杜氏家,見杜氏的娘正拿頭鐵鍬往那一處低窪的水坑裏鏟土,陸氏忙說,“咋讓你做這個活兒,松哥兒呢?”

杜氏的娘朝老大家的院子方向努嘴兒,“她沒臉,在家作死作活的鬧騰,昨兒說非要去她娘住幾天。這不,一大早的,女婿就去送了。”

陸氏便朝她笑道,“松哥兒總是做兒子,他去看看也是應該的。只要她不來找松哥兒媳婦的麻煩,只管別理會就是了。”

說過話,看她家堂屋除了那一處縫隙外,別處也沒漏雨的地方,又寬慰杜氏幾句,忙忙的回家做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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