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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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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樂妍倒是感謝沈樂松在老沈頭面前說的那話。雖然沒他的話,事情也一樣清晰明了,但他說了,就說明這個人心底裏還是好的。

聽陸氏悄悄和她說杜氏在外頭哭什麽,心下更憐惜。正好家裏還有一塊子孫長家的因見自家的孩子吃了沈家不少糖,過意不去,又送來的一塊肉。

便和陸氏說,“娘,晚上咱們再吃酸菜燉粉條子吧,正好大嫂懷著肚子,吃那個開胃。”

因馬氏和陸氏不合,杜氏也少往沈老二家的來,原本就有些拘束,聽了這話,就更拘束了,忙道,“不用,我坐坐就家去。”

陸氏卻是在回來的路上見她身上竟然穿著補丁衣裳,心裏頭就更氣,也更心疼。這嫁來的才沒兩年的小媳婦,新氣兒還沒怎麽過去呢,竟然就穿補丁衣裳了。

原也沒打算硬著留她的,這會子卻是一味的留飯,又說沈樂萍,“把咱們今兒做的糖,給你大嫂拿來一些讓她嘗嘗。”頓了下又說,“再包上一包,讓你大嫂拿走吃。”

沈樂妍到堂屋來豆腐,聽見這話便朝杜氏笑說,“大嫂,你回家可得把糖藏好了,才剛二哥來要沒給他,讓大伯娘知道他來沒給,反而給了你,估摸著還得生氣。”

說得杜氏心頭一暖,先是一笑,又忙說道,“糖就不用了,我又不是小娃兒。”

陸氏卻指著她的肚子說,“這裏頭的這個,卻是個小娃兒呢。”

她們說著話,沈樂妍便叫上沈樂柏去幫她燒火,自己做起飯來。她並不覺苦啊累啊什麽的。反而有一種再活一回,一定要認真用力的活過每一天的心理。

所以,不管是玩樂也好,做活也好,都有個心氣兒在裏頭。

堂屋裏,陸氏和杜氏說了一會子話,沈老二就問杜氏,“這個林小子見天忙啥呢,你知道不知道?”

杜氏搖頭,“不知道。爹娘問他,他也不耐煩說。”頓了下,她蹙眉說,“不過,聽松哥兒說,好像是見天的往西張村跑。”

西張村老沈家是沒親戚在那邊兒的,只有陸氏的妹子小陸氏嫁到了西張村。可沈樂林和小陸氏家卻不可能沾上關系,沈老二心下就存了疑,準備得了空子再去問問沈樂林。

日子一晃到了小年,家裏煮出第一鍋開年餃子,沈老二盛出頭一碗,去往老宅送。陸氏就瞅著那餃子餡說,“叫我說,明年要殺年豬的話,就放到年二十,省得做餃子,還要去買肉。”

今兒這肉卻不是她家買的,而是沈長生家送的。雖然陸氏打算自家殺了豬,再拿去還,總歸是受了人家的人情。

沈老二應了一聲,端著餃子去了老宅。

自家這邊,陸氏先是盛了一碗帶湯的餃子,把院子門口,堂屋東屋連帶草屋,凡是有門的地方,都在門口灑了一遍餃子湯。

這算是祭什麽神,連陸氏也不說清,反正年年都得有這一遭就是了。

做完了這些,放了三顆二踢腳,年關算是正式來臨了。

自此陸氏和沈老二也只在家裏準備吃食,到了年二十八,家裏正式殺年豬,殺完了年豬,要請吃殺豬宴,灌血腸,腌臘肉。

忙碌了一天過去,次日沈老二在家裏給孩子們吊了一個秋千,供他們玩樂。

到了這個時候,不但是孩子們,就連忙了一年婦人和男人們,也只有閑著逛逛,說說話兒,再有就只餘下吃了。

年三十自家吃過中午飯之後,沈老二和陸氏說,“要不,晚上叫爹娘來咱們家守夜?”

往常都是老沈頭老兩口和老四一起守夜,老四一向愛出去瘋跑,在呆家不住,吃過飯就走了,老兩口守夜,卻沒什麽趣味兒。

往年沈老二家裏頭也緊巴得很,便是過年,也不過比往常多一點吃食罷了,想請,卻沒東西可請。

今年卻不一樣。

自家的番薯賣了約十五吊錢,他給人家做工,掙得也得有五六百文。還有沈樂妍攀扯著他腌下的酸菜,和自家做的糖,這些都是往年沒有的東西。

家裏又才剛殺了豬——往年這豬可是舍不得殺了吃肉的,都指著它換錢。

所以,今年銀錢寬展,吃食也多。他也想著,老四虧的錢,其實是老爹老娘掏出來的,老兩口心裏肯定也不大痛快,再冷冷清清的過年,心裏愈發不痛快了。

陸氏對老沈頭一向沒什麽意見,就是不想在大過年的時候,看見沈陳氏那冷著的臉。可是丈夫說的倒也在理,便道,“那成,你去請吧。”

左右家裏的吃食多的是,擺上一桌豐盛的年夜飯,還是不值什麽的。

沈老二興頭頭去了老宅,和老沈頭一說這話。老沈頭就舒心地笑了,卻擺手說,“不去你家。今年和我和你娘商量了,年三十都到老宅來。熱熱鬧鬧吃頓飯,我和你娘還有話要和你們說。”

看他神態,聽他話頭,沈老二也猜到了他要什麽話。不外乎是老四娶親,還有幾個兒子養老的話。

便笑道,“要是這樣,都來爹娘這裏,也正合適。”

頓了下又說,“那你們別張羅了,今兒這年夜飯,我來張羅。”

老沈頭就更滿意了,“今年數你最掙錢,你張羅也最合適。不過,也不要你全張羅,家裏也備了些吃食,你比其它幾個兄多張羅幾個硬菜出來就行了。其它的叫他們備。”

沈老二也沒二話,正說著沈老三過來了,聽了老沈頭的安排說,“我家裏今年沒二哥家豐盛,要不,我去打些酒?”

老三也跟著掙了不少錢,打兩壇酒,也虧不著他。

老沈頭再次滿意的點頭。

哥倆兒從老宅出來,就分頭回到家忙活去了。

陸氏也知道,老沈頭若是沒正事,一般不會攀扯兒子這麽著的。聽了也沒二話,和沈樂妍商量著,晚上備什麽菜給老宅吃。

沈樂妍便說,“粉條豬肉豆腐燉酸菜,這個是要的。”有湯有水的,不容易冷涼,大鍋菜很適合過年人多的時候吃。

陸氏點頭,又說,“那皮凍子你爹熬得多,幹脆切一大塊過去,做下酒的涼菜。”這是殺了豬後,沈老二立時就弄了好些豬皮給熬好的。

沈樂妍點了點頭又說,“要不,再做一個我前兒搗鼓的那個酸辣豬血粉條湯?”

那是沈樂妍學著前世的做法做成的。她早想試了試,只是家裏錢沒賺到手,她也不敢大把的灑油做那個。

正好殺了豬,豬油豬血粉條都是現成的。這才試了試,果然,大家都愛吃。就連不怎麽敢吃辣子的沈樂棟,也呼呼哈哈地喝了半碗,喝得頭上直冒熱氣兒。

陸氏便笑道,“這個也成。再有,咱們炸的豆腐幹,家裏泡好的幹菜,再者,把凍好的包子和餃子也帶過去一些,你嬤嬤那裏備的,肯定不夠吃。”

沈樂妍想了想,說,“再把萍丫頭他們去挖的野菜也帶過去一些吧?”

即然是過年,也別想從前那些不開心的,先高高興興吃了再說。

這些野菜是沈樂萍聽沈樂妍說,想吃什麽新鮮的青菜,自告奮勇去雪後格外濕潤的坳子裏挖的。

臘月二十已出三九,如今已是四九五九沿河看柳的時候了。

雖然外頭還是一片冬的肅殺,但那些不怕冷的野菜已是悄悄的冒了頭。

沈老二聽著妻女在那裏用心的合計菜色,心頭也特別高興,立在陽光明媚的院子裏舒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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