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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氣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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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沈老二應承得順暢,雖然要等,沈長生心裏也滿意,“嘎吱”“嘎吱”踏著雪往家走,才剛走到大坑沿兒,正要下坑,早立在門口的沈老大看見他忙過來打招呼。

沈長生也只得停下腳和他寒暄,說了不兩句話,沈老大就問,“長生啊,你家那二百斤粉條子賣了嗎?”

提到這個沈長生也是愁的,就嘆息道,“沒呢,沒門路。”又朝後巷子裏一擡下巴說,“這不才剛去了你家老二那裏,他說,等他們三家的賣完,就幫我賣了呢。”

沈老大就“哎喲”一聲笑道,“沒賣敢情好,我這裏才剛尋著一個門路,人家大宗的要貨,一口氣要五百斤呢。我這裏才三百斤,加上你家的正夠。”

沈長生且驚且喜地上下打量著他笑道,“行啊,沈大哥,你們家人可都是做生意的好苗子啊!不知道這家收的什麽價兒啊?”

沈老大說,“跟老二那裏賣的一樣價兒,一斤十四文。”

沈長生再沒不願意的,忙點頭,“成,你啥時候要?”

沈老大瞅了瞅這雪說,“昨兒就說要給送過去呢,這不下了雪就給耽擱了。”他頓了下看看天色,“不過,再下雪這貨也得送,我現在就去你家拉。明兒一早裝了車,把貨早些給人家送過去。”

沈長生大舒一口氣,興高采烈的領著他往家走說,“那成,現在走吧!”

沈老二家,沈長生走後,沈樂妍叫沈老二說,“爹,咱們這會子沒事,把餘下的番薯翻騰一遍兒吧,我怕有壞的。”

番薯這東西雖然好存放,但也有一定的註意事項的。沈樂妍見家裏的番薯收來後就堆在那裏,生怕下頭的給捂壞了。

沈老二見雪停了,正想擦番薯絲磨漿還吊澱粉,就說,“那成,咱們邊翻騰邊挑些好的出來,下午再擦絲磨漿。”

於是家裏的人都擠到東屋北間兒裏開始忙活起來。

正忙著,突聽有人在院中叫人。

陸氏出來一瞧,卻是上回沈老二因自家沒空子,而拒了工的那家婦人,便訝異地把人往屋裏讓說,“寶山媳婦,大雪天的,有事啊?”

那寶山媳婦手裏還拎著籃子,裏頭放了粉條子。聞言就朝陸氏嘆了口氣說,“可不是有事,是有正事兒呢。”

邊往堂屋走邊把粉條子讓陸氏看,“這是你大哥家給我們下的粉條,顏色不如你家做的晶瑩好看不說,還總斷。吃著也不筋道,還有這些疙疙瘩瘩的,一點也不如你們家做的勻稱。我是說是你大哥的手藝不好,你大嫂還不承認,說是我們家的番薯不好。沒得法子,我只有拿到你家來讓沈二哥瞅瞅,這到底是番薯不好,還是他們手藝不行!”

說到這兒,寶山媳婦就很氣憤地說,“要說番薯不好,咱們買的是一樣的苗子,又是一個地界的地裏頭種出來的,再不好,能不好到哪兒去?”

陸氏不妨是這事兒,就楞怔了下笑說道,“哎喲,我們兩家的事兒,你還不知道麽?沒事沒非的還能惹著她呢,真要說了什麽,她還不得掀了我們家的屋頂啊?”

都是一個村的,沈老大和沈老二家的關系如何,寶山媳婦咋會不知道呢。

可她,長嘆了一口氣說,“寶山是見長生哥家做了二百斤的粉條,想趁著年關自家去擺攤零散著賣,想著總能多掙幾個錢,原說做一百斤先試賣一下。你大哥卻說,即開一次工,倒不如全做了。我們家兩畝半的番薯,只留了幾籮筐自家吃,餘下的可能得有一千三百斤的番薯,都給做了。”

“我們那一大家子,累死累活的把澱粉給吊了出來,結果就做成這個樣子。我瞅著,這是沒法往外賣的!”說著,竟抹起了淚兒。

還是那句話,大家日子都不寬展,陸氏也體晾別人。見寶山媳婦傷心,忙道,“別哭別哭,我叫妍兒她爹來看看。”

說罷就叫沈老二。

沈老二倒是聽見了,飛快過去,看那粉條子上頭疙疙瘩瘩不勻稱,這個他倒知道,“這是糊糊沒攪勻的緣故。”

見寶山媳婦傷心,便笑著安慰說,“雖然賣相不好,也不是不能賣,可能價兒要賤一些。”

寶山媳婦抹了下眼睛,不好意思的道,“早知道該等沈二哥有空了再做。”頓了下她又接著說,“可這粉條子吃起來,也不是很筋道啊。你們給長生哥家做的,我去討了點嘗了嘗,比我們家的筋道多了。”

這個技術難題,可難住沈老二了。他搔著後腦說,“不應該啊,我家還有長發家,我們老三家,長生哥家的都吃了,沒人說不筋道啊。”

沈樂妍心知該她出場了,湊近把那番薯細看了一下說,“可能是攪粉的時候,沒攪足時間。我聽那行商好像說過,先前用開水兌的糊糊,那是粉條的筋骨。後來兌進的幹澱粉,那是粉條的肉。要是沒攪上勁兒的話,粉條就沒筋骨,就不筋道。”

沈老二就訝然,“還有這一說啊?”

陸氏倒是聽明白了,“這不是和活面一個道理嗎?胡亂活成的面團,哪有筋骨?必得多揉!”

有那沒攪開的澱粉疙瘩做證,顯見沈樂妍說得是真的。寶山媳婦也不顧沈老二在場,就恨恨地說,“你們家老大啊,幹活就沒個實在的時候!這是弄個花架子哄誰呢?我們家要做的少也就罷了,偏還做這麽多。這叫我們往哪兒賣去!”

沈老二也嫌沈老大和老四辦事太過莽撞,因此倒也不在意寶山媳婦的話,只是問沈樂妍,“那人家說沒說這樣的咋補救啊。”

沈樂妍搖頭,“沒有啊。”是真的沒有法子,都這樣了,還咋補救?

寶山媳婦氣得又紅了眼睛,把籃子裏的粉條子往桌一倒說,“沈二嫂,你們瞅瞅,我們家可讓他給害苦了。有疙瘩不勻稱,不筋道,這都不說了,你瞧瞧這碎的,都快碎成沫了,這還咋做賣,咋做菜?”

沈樂妍往桌上略微有些發白斷裂的粉條子上瞅了一眼,咳了兩聲,終還是沒忍賣弄自己的知識,“這個發白容易斷,人家也說過,好像是沒凍透,然後又回凍了一下。”

寶山媳婦眼睛“蹭”的一下亮了,一把抓住沈樂妍的胳膊,朝沈老二兩口子說,“妍丫頭說得一點兒沒錯。原是他們趕工,做到快天亮才算做完。第二天一早,就叫我們拿棍子敲外面結的霜,敲的時候我還說,這還軟著呢,成不成啊。你們家老大說,咋會不成,只管下溫水洗就是了。這是洗過之後,散開了,又放在外面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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