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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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秦陸兩家聯姻、傳聞中秦甄退婚到藍家回國、秦老爺子去世、秦甄和藍家長子訂婚,這一年來圍繞秦家上位之爭而鬧出的種種事件終於以秦家老大秦朝上位,成為新一任秦家掌舵人而落下帷幕。

藍家長子意外死亡,藍家再度外遷;秦藍兩家姻親關系破裂,秦甄因為未婚夫的死亡過度悲傷,被秦家接回來後一病不起;秦家老二秦鎮被“流放”,攜一雙子女遠赴澳大利亞定居為女兒看病,從此成為空握秦家公司股份每年吃吃分紅的閑散股東……零零總總,長達一年的混亂和熱鬧終於平息,莫城重歸陸白秦黃四家鼎足平衡之勢。那些在漩渦中忙於站隊和自保的小魚蝦米也總算安於一方凈土,放下了懸著的一顆心。

殷夏的高二學子們早已升上節奏最緊湊的高三,高考在即,秦天在高二下冊突然轉回又在高三突然轉走這件事除了韓東在埋頭書本的間隙裏感慨了一句“他搞什麽呢”,沒有激起別的什麽水花。高考可以說是一個人的人生中相對來說最公平的一場考試,寒窗子弟靠它魚躍龍門的經歷故事已經被傳遍了,但確實也是“知識改變命運”的一大證明。

殷夏的學生不會比其他學校的學生的野心小,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前途奮鬥——季冬桐也在其中。

盡管陸鋒就身處漩渦的中心,季冬桐在這場關系縱橫交錯的覆雜的混亂裏卻被完完整整地摘了出去。他和男人的關系被淺淺帶過,陳冬恰到時機地出現,頂上了“陸鋒心上人”的位置。原來這場亂戰中來自秦甄的、秦朝的,所有可能的威脅全落在了陳冬身上,除了男人親手給的那一巴掌,季冬桐什麽傷也沒受。他被人為地獨立於這個龐大的漩渦之外,得到了一方絕對安全的清凈。

高三下冊的時候陸鋒手段強硬地讓他住了校,只準他周末回來。那段時間正是秦鎮反撲得最厲害的時候,秦朝對秦家的掌控權不穩,陳冬在白家被關得死死的。

原來陳父陳母下葬後由陸鋒陪著陳冬的情況已經好了不少,卻因為這段快要長達半年的□□陳冬的創傷後應激綜合卷土重來,在一切結束陸鋒去接人的時候,陳冬的情況已經完全惡化成了抑郁癥,還有自閉的傾向。

白家沒有打算把人弄死,整天好吃好喝的供著,但陳冬自己不吃飯,最後只能打鎮定劑和營養液。把陳冬帶回來那天季冬桐也跟著上了車,男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就隨他去了。

陳冬是被白家的管家扶著出來的,他幾乎瘦得沒了個人樣,衣服穿在身上都空落落的,渾身的皮膚又透著一股不見天日的白,整個人死氣沈沈,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具強套上衣物的骷髏。白司令特地讓人帶著營養師和醫生過來和陸鋒反饋這半年來對陳冬照顧的生活記錄,以表明他們並沒有刻意地針對虐待。陸鋒什麽也沒說,沈默地聽著,一雙眼只靜靜地看著被扶著站在他面前陳冬。

那天陽光燦爛,很適合久別重逢這樣的日子。季冬桐落後他們一步站在旁邊,卻分明看見男人眼睛裏沒有愛意,那種柔情被揉碎掰開,裏面全是深不見底的愧怍和歉意。他看見陸鋒上前從管家手裏把人接過,看著陸鋒輕輕撫著陳冬瘦削的背,低聲說,沒事了。

走的時候陳冬還是由陸鋒抱上的車,他就像木偶一樣蜷縮在男人懷裏,無聲無息。季冬桐頭一次看到兩人相擁的畫面感覺到心臟收縮似的絞痛,因為這種疼痛裏不參雜混淆視聽的妒恨,所以尤其深刻。他在這種疼痛裏清晰地認識到,他和陸鋒之間明確地隔了一層東西,無關愛情——這是陸鋒欠陳冬的,也是他欠陳冬的。

陸鋒在把陳冬送到醫院和留在家裏照顧兩個選項裏選擇了親自陪著請醫生來家裏照顧那天季冬桐從學校拿回了志願表,那時陳冬睡在樓上,溫庭軒的房子格調清雅,窗幾明亮。他和男人在樓下分坐兩側沙發無聲對視,目光在空中熱烈的纏|綿又暴力的撕裂扯斷,像是在雨中展開的一場鬥牛舞,激|情之下是決絕,鞋跟踢踏之後只剩空響。

“我不想留在國內讀大學。”季冬桐搓了搓臉,他的五官已經完全長成了,一雙張揚的丹鳳眼沈澱下來,跟小時候、一年前都不一樣。

“之前我……媽媽,給我發了一些她陪藍先生旅游的視頻。我覺得倫敦挺好的,我想去那兒。”

他說完之後整個客廳就安靜下來,隔著一層窗戶能聽到外面樹上瀕死一樣的蟬鳴,房內的空調靜靜運轉著,冷風飄浮在地面上,隔絕了夏日滾燙的熱浪。

陸鋒很久沒有說話,咬了一根沒點燃的煙在唇間。他的唇形迷人,雙唇是一種寬厚的富有包容力的厚度,咬著煙的樣子沒有幾分痞氣,只有經過歲月累積才能有的那種成熟韻味。季冬桐看著他,不自覺想起他們第一次獨處,在一間狹□□仄的路邊破落賓館的房間,彼時他們莫名其妙又用盡力氣地互相狠狠搏鬥了一場,他掙紮,陸鋒鎮壓,隨即在一切重歸平靜之後,男人也是這樣,坐在他身側點燃了一根煙。

他看的出神,不知道自己的目光有多麽迫切,直到陸鋒終於開口,他才勉強收回思緒壓下去撲上去親吻男人雙唇的渴求,後知後覺地聽進去了對方的話。

“那就去吧。”陸鋒說,“挑好學校,我來安排。”

於是他便點點頭,說了句“謝謝陸先生”,兩人又不再說話。

半晌,樓上的房間傳來輕微的響動。季冬桐的手指動了一下,覺得自己該走了,就站起來。他猶豫地看了陸鋒一眼,不知道還要說什麽,所幸全都不說,只是點了點頭,就朝門口走去。

但在他擦過陸鋒身邊向門口邁步的時候男人像忍耐到極限,被這輕微到近乎於無的接觸忽然點燃了似的,驀地伸手攥緊了他的胳膊,略一用力,下一刻他便倒進了對方懷裏。兩人身體隔著一層單薄的衣料擁抱觸碰,男人的呼吸滾燙,季冬桐的視線和陸鋒再度對上,只停頓了一瞬,緊接著他就猛地摟上陸鋒的脖頸,分胯坐在對方的大腿上,像毫無經驗的狼崽一樣撲上去對著男人的唇一通亂啃。

陸鋒在他們雙唇碰觸的間隙拿掉了煙,他對小孩毫無章法的親吻完全接納,然後在對方稍稍平靜下來一點之後扣住季冬桐的後腦,強硬地分開他的牙關探舌進去肆意掃蕩。帶澀微苦的煙草味從男人嘴裏渡進季冬桐的口腔,他們緊密地擁抱,在一片沈默裏無聲而狂亂地接吻。

樓上的響動停了,兩人的嘴唇終於拉開了點距離,但還是似有若無的相貼的。季冬桐的額頭抵著陸鋒的額頭,他們鼻梁相碰,鼻尖側著在對方臉上親昵地廝磨,灼熱的吐息全呼在對方臉上。

“我給你拍照片。”

季冬桐摟緊了陸鋒的脖子,他的眼尾泛紅,固執地緊緊貼在對方身上。

“等他好了我就回來……你要告訴我,我馬上就會回來。”

“我會去找你。”男人瞳孔幽黑,他的掌心磨蹭過小孩的側臉,承諾到,“我會去找你。”

高考在盛夏結束,莘莘學子各有出路,各奔東西。白帥填了一群著名的高等學府,韓東原來填了個離他學校十萬八千裏地的地方,但最後不知道為什麽又改成了和他一樣的大學。

兩個人在同一個地方同一個學校,只是專業不同。一來法學系就成了新生紅人的白帥開學兩個月之內拒絕了無數示好求愛,全系都知道他有個同個高中的姓韓的校花女友。

陸鋒在季冬桐到達學校的第二天就收到了對方發來的郵件,那頭的倫敦正在下雨,季冬桐站在透著古老氣息的大學校門口拍了這張照片。照片裏小孩單手撐著雨傘,半邊臉被頭頂上的傘映出了一片藍色,陸鋒的視線落在對方握著傘柄的手指上,越過一片大洋,季冬桐仍舊帶著那枚戒指。

陳冬的病需要時間來治愈,陸鋒為他提供了最好的環境和面對他時仿佛永無止境的耐心。被從白家接回來的第二年陳冬自閉的情況已經顯著好轉,第三年的時候陸鋒給他請了個年輕的護工照顧他的同時也陪他說話,到了季冬桐出國的第五年,陳冬已經會說會笑,和那個有著一頭黑色長發的溫柔的護工姑娘結了婚。

陸鋒全權包辦了他們的婚禮,在把這對新人送上蜜月旅行的下一刻男人就坐上了飛往倫敦的航班。他的手機屏保背景是季冬桐的畢業照,他的手指在起飛前溫柔地劃過小孩的臉,然後在空姐的提醒下關了機。

季冬桐畢業後自己租了套房,陸鋒每月會給他打生活費,但他把那些錢一直攢了下來,大學四年都是半工半讀做兼職來維持日常的開銷。

陸鋒到他住的地方的時候季冬桐剛下班回來,他現在在酒吧打工,其他時間做些小語種的翻譯。他始終沒有找一份穩定的工作安頓下來的打算,因為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會在這裏一輩子。

而男人也沒有讓他等太久。

門鈴響起,兩人隔著貓眼對望。下一刻季冬桐把陸鋒晾在門外,匆忙往屋裏跑,再開門的時候他氣息微喘,手裏緊緊地捏著一個戒指盒——那裏面的東西是他這幾年來卡上攢的所有錢的去處。

“陸先生……陸鋒。”

陸鋒的目光從小孩手上拿著的戒指一直移到他臉上,整個人雕塑似的立在門外一動不動。他的視線像暗潮一樣朝著對方湧去,而季冬桐在漩渦中心緊張而熱切的微笑,

他說,“我嫁給你吧?”

“我嫁給你吧,陸鋒。”

作者有話要說:

劇情交代的差不多啦。

關於陳冬陸鋒是在打電話讓人不用再守著他的時候就放開了的,秦甄能碰到燕袁之後順藤摸瓜查到陳冬是個意外。那場火災也不在陸鋒的意料之中。

但是人已經已經被推到面前陸鋒就順勢用陳冬給季冬桐做了擋箭牌,所以陳冬最後變成那樣他肯定是要負點責的……而冬桐因為在這過程中也推了一把,所以他也“欠”陳冬的。

到這裏已經完結!之後還有一章番外我會連同整篇文一起整理成百度雲放到微博上,之前省略的那一章會接到三十六章後面。(因為都是車)

有興趣的話可以去看看。謝謝你萌在冷冷清清裏堅持不懈的陪伴(抹眼淚,大家有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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