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喜歡朔輕

關燈
入夜,朔輕領著弟子做完晚課之後,就回到自己的房間裏。

走進房中,漆黑一片。朔輕能用眼看清黑暗中的環境,素來就沒有點燈的習慣。他才靠近床邊,就感覺到一陣十分熟悉的氣息。

朦朧月影抖摟了一地銀輝。某個小笨蛋躲在被子裏快悶出病來。伸出一雙毛茸茸的爪子,偷偷露出自己有點濕漉漉的小鼻子,想要透個氣。

結果,沒把握好分寸,一只爪子騰空了,另一只爪子沒抓住被子,“噗通”一聲就掉在了地面上。

就算朔輕他身手再矯健,這一回也沒能成功接到它。

朔輕淡漠的眼神裏流過一絲笑意,蹲在地上,將在被子裏折騰不出來的阿晟給放了出來。

小兔子變成了人,踉蹌地從被子裏爬出來,一雙眼睛紅彤彤又水潤潤。法力沒使用全,又呆又傻,還留著兔子耳朵和兔子尾巴。身上穿著的那件衣服,也不知道是誰給他找來的,特別不合身,肩膀露出了一大半。

他皮膚本來就白凈,大片皮膚露在外面,看起來又軟又白,跟棉花糖一樣,真想咬一口。

朔輕伸手揉了揉他已經紅起來的額頭,“疼麽?”頓了頓又道,“你躲在那裏面做什麽呢?”

小兔子愁眉苦臉地望著他,“疼呀,可疼了,一個大包包。”他眼淚汪汪,“我想和你睡啊,又想嚇你一跳。”

朔輕瞧他委屈的樣子,將他抱到自己的膝蓋上,蹙著眉問,“還有哪裏也摔傷了?”

小兔子將自己的腿藏到了短尾巴下面,看到朔輕皺眉頭的樣子,他就忍不住想要拿手給他順平了,一點都不想他那麽擔心,“沒有了,就是腦袋疼。”其實腿更疼啊,但是朔輕會擔心的。

朔輕揉了揉他的額頭,直徑將他給抱到了床上,“青禾不是給你收拾了一間房子出來麽?為什麽又不想睡了?”

“觀裏不是新來的入門弟子嘛,青禾來不及收拾那麽多房間,我就可以和你睡啊,朔輕。”他被朔輕放在床上。他打了一個滾,就滾到了床的最裏面。

朔輕低眸瞥了他一眼,薄唇輕啟,“小心又撞上床角。已經那麽笨了,小心更笨了。”

阿昇笑嘻嘻道,“反正我有朔輕啊,我才不怕,你會保護我呀。”

旋即,有一雙冰涼的手放在了他的額頭,有絲絲涼涼的感覺從他的皮膚外側一點一點滲透了進去,能聞到一股很清涼的味道,一下子減緩了他額頭上的痛感。

阿昇亦聽到一聲輕輕的嘆息,“你身子薄弱,若再不努力修煉,即便是我,也沒有辦法護著你。”

他的手塗完了藥膏,一下子抽走了。

阿昇仿佛覺得自己的心也隨著朔輕拿走的手變得十分失落與茫然。

他想也沒有想,將他已經抽走的手一把抓住,“我知道了,朔輕,明天開始,我就同醒來的弟子們一起練功。”他說完,討好的蹭了蹭他的手心。朔輕能感受到他長長的耳朵帶著絨毛在自己手心留下絲絲癢癢的感覺。

黑暗裏,阿昇又聽到朔輕嘆息了一口氣。

阿昇擡起頭,黑暗裏,朔輕離他有點遠,他有點看不清楚他在哪裏。

“朔輕?”他喊了一聲,想從床上起來。

“別動。”聲音離得不遠,應當就在附近。朔輕道,“小心又弄傷自己。”

再次聽到朔輕的聲音,阿昇才放下心來。他後知後覺的將自己的小腿抽出來,感覺剛剛動的時候不小心又帶到了才受傷的地方。

阿昇感覺到床上有一陣下陷的感覺,緊接著又聽到他問,“怎麽了,還有別的地方受傷了麽?”他倒也不等阿昇開口了,想必已經知曉他故意瞞著,伸手將他的小腿拉出來,果然見到上面有青紫的痕跡,還有磨破皮的地方。

阿昇雖沒有道觀之中旁的弟子一樣聰明,但是他同朔輕在一起的時日很久,關於朔輕身上的情緒向來感受的很明顯。他見朔輕靠近時無端又皺起的眉頭,連帶說話的聲音都冷了幾分,便是明白,朔輕他,這是生氣了。

見他又立即站了起來,而後伴著淡淡的聲音,“你說,三百年修為的兔精,能將自己從床上摔成這樣的,這天地間也就你一人了吧。”

阿昇有點苦惱地低下了頭,“我也不想這樣的,我下次不會了。”

清涼感自朔輕的手心塗上小腿,施加的壓力不算輕。阿昇忍著疼,敢保證地說,朔輕那麽用力是故意的。

“我往後不這樣了,定然會小心的。”阿昇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朔輕的臉色說道。

朔輕擡起頭,一襲老成灰色的道服硬生生叫他穿出喲中淡泊的味道,他的神色冷清,嗯了一聲道,“你說這樣的話你說過幾次?我還能信你麽?”

一句話,將阿昇問到說不出話來。

講真的,他也實在不大明白,朔輕突然間就變得特別的生氣了。

房間裏只飄蕩著清涼膏的味道。

朔輕塗完之後,並未離開,只將那東西放在了床邊。他脫掉了外衫,直徑也上了床。

阿昇伸手撓了撓自己的兔子耳朵,低著頭思索了好一會兒。

他見朔輕也上了床,當下也不做別的想法,兩只手再加上兩只腳,將朔輕整個人都抱著,像個無尾熊一樣,怎麽甩都甩不掉那種。

朔輕斂下眼簾,繼而淡漠道,“又如何了?”

阿昇將自己的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從胸膛中傳出來強而有力的心跳聲,小聲道,“朔輕,別生氣,是我不好。”

朔輕沒說話,甚至將眼睛都閉上了。

阿昇想到今日他剛去了很遠的地方參加法會,聽青禾說,今日回來也是緊著趕回來的。阿昇看到他眼角還留著黑色的印子,知道這幾日一定沒有休息好,遂心中縱然想說很多很多話,也乖巧的從他身上退了下來,吸了吸鼻子,自個兒躲在床角睡覺。

就在他朦朧要入夢當中,一雙手伸向了他的小肚皮上,那手很涼很冰,放在肚子上很不好受。但阿昇就在那手要抽離的時候下意識的將那手硬硬的按壓在自己的肚皮上,道了一聲,“朔輕?”

“嗯。”一聲從鼻音裏飄出來的回應落在他的耳畔,絲絲癢癢的撓過他的長耳朵。

緊接著,朔輕施施然地將自己的腦袋靠了過來,將他整個後背都環進了自己的懷裏,一雙手從背後交叉放在他的胸前。

阿昇小小伸展了一下身子,想要伸出手,卻被朔輕緊緊的抱著,半天動彈不得。他偷偷偏過頭,看到朔輕睜開了眼睛,一雙墨色的眼眸,好像一潭深水。他道,“我前幾日有點咳嗽,是不是,吵到你了?”

“我沒睡,”他道,“我沒在,晚上又沒有蓋好被子麽?”聽到朔輕這樣說話,像是之前的生氣只是自己憑空想出來的而已。

自從幾年前開始,朔輕就總是這樣有些情緒化。但是,見他心情一下子好了,阿昇也跟著好起來。他在朔輕懷裏折騰了一下,硬生生叫自己轉了個身,在他的懷裏找了一個最為舒適的姿勢,圈著他的脖子靠著,“那現在睡吧,這樣睡,好不好,你覺得難受麽?”

“嗯,”朔輕靜了一下,“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一碗白面裏,加糖、醋、油、鹽、搭配傷心一兩,後悔兩滴,沮喪三勺,最後強塞快樂一把。

這面,真不好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