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兔嘰兔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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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村裏的時候,李文鈺聽說楊月樓失蹤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後來,又聽說他在清虛觀外用一把尖刀狠狠的刺了裘千鐘。

聽到這個消息,李文鈺沒什麽特別大的波動,只是在晚上,像是出了一口惡氣似的,做了好幾道菜。

看他那麽開心,懷夙也沒好意思告訴他,裘千鐘練得可是刀槍不入法,搞不好楊月樓鼓足勇氣做的這件事情,還是沒成功。

八月才開了個頭,天上就開始下小雨,這一場雨過去之後,天氣一下子變得涼爽起來。本以為再也不會同那裘千鐘又任何關系,沒想到,有一天李文鈺同懷夙去後山上摘草藥的時候,偏偏又遇到了他。

同時遇到的還有一人,長得十分清俊面熟,可李文鈺一時間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他。

懷夙在身後敲了一下他的腦袋,撐著頭嘲笑,“呆子,這人就是上次逛花燈時遇到的道士,年紀輕輕但道行最深的那個,身邊還跟著一個孩子。”

李文鈺不甘示弱道,“就你記憶好啊,了不起啊!你能說出今天摘了多少珠龍須草麽?”

傻瓜才記得,一路上他光顧著摘果子吃了。就算他自己都不記得。

“十八株,呆子,夠你回家燉上好幾鍋了。”

李文鈺簡直驚呆了。

懷夙沒忍住,將手中的野果子一把塞進他張大的嘴巴裏,“呆子,我騙你的,你是不是傻啊?”

他狠狠的咬下了這酸澀的果子,一聲不吭的轉過頭,由他嘲笑去。自己正好專心致志看著眼前這番場景。

說來也是難得一見的畫面。那名叫朔輕的男子,年紀看起來並不大,只是身上古道清風的味道有點濃重,一雙清冷眸盯著面前的裘遷鐘。

裘遷鐘在鎮上的形象向來是端正、嚴肅的得道道長,什麽時候同人說話都是直視對方的眼睛。什麽時候見過他有這樣一面,面對應當比他還小上一輪的男子,說話還帶著結巴。

“師弟,”他抹掉自己額頭的虛汗,“那家夥是一只留在人間禍害人的枯骨鬼,我收了他無可厚非啊。”他拿眼睛偷瞄朔輕,他的臉色越發陰郁。

裘遷鐘心知自己是闖禍了,連頭都不敢擡起來了。

朔輕怒容不斂,“從前師傅教導我們的,師哥你都忘了麽?他有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道宗的宗旨一向是眾生平等,區分的本質從來不是人鬼妖魔仙,而是他有沒有善道。不做壞事的,不捉!可師哥,你真是糊塗極了,你竟為了得到一個身外之物,費盡心力的去設計這一場騙局。師哥,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師哥麽!”

裘遷鐘一向對他這個知觀師弟怕的緊,如今見他一字不差的說出自己這幾日做的事情,臉上真是燒的火辣辣的。

他就是想得到那錦鯉珠,能少修行幾年。修行實在是太漫長一件事情了,漫長到乏味。

裘千鐘額頭流下細密的汗水,“師弟,我也是一時迷障了,那屋子詭異的很,楊月樓他娘身上確實有重的鬼味,我才猜測是這枯骨鬼在人間做惡,才想出手教訓一番的。”

朔輕見他還在狡辯,不由風輕雲淡地笑了下,漆黑的眼眸裏頗有些深意,“師哥,你若這樣說,清虛觀真是留不了你了。”

這朔輕雖是平平淡淡一句話,卻是驚得裘遷鐘臉色大駭,“師弟,師弟,別讓我離開清虛觀,我知道錯了。是我鬼迷心竅的,居然生出那種心思,往後我再也不會去做此等事情了,師弟你原諒我吧!”

朔輕搖了搖頭,兩道眉皺在一起。明明年紀也不大,就是一股子老成的模樣。他臉色的怒意還沒有消散,看樣子裘遷鐘還要被教訓好久。

只是突然間,草叢裏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不一會兒,“噗”地跳出一只兔子,就落在朔輕和裘遷鐘中間。

本見朔輕還陰沈著臉色教訓人,見到兔子,想都沒想,伸手就接住了它。

這兔子全身雪白色的毛發,一雙怯生生的眼睛,滴溜溜地轉。從一開始的驚恐到後面的釋然只花了一點點時間。

但這兔子可能有點兒釋然的太過於徹底,以至於毫無節制的、肆無忌憚的在嚴肅知觀的手掌心上,留下了幾粒排洩物。

兔子擡頭,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四個爪子緊緊的縮在一起,十分慌張的模樣。

“你變成原型躲在草叢裏做什麽?”

朔輕的這種口氣清淡的宛若一陣春風,同教訓人時簡直是判若兩人。

“朔輕,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一緊張,一緊張的時候,身子控住不住.....”它的眼睛本來就是紅色的,想哭的時候越發紅腫的厲害。但它還是很認真地同他解釋,“這裏,這裏舒服,我睡覺呢。”

朔輕道,“吵到你了?”

兔子眼睛紅紅,“嗯,朔輕,我可以換一個地方的,我剛才正想那麽做。”

“嗯,”朔輕低頭看了它一眼,將它放在了地上,“別睡了,白天睡多了晚上又睡不著了。”說罷,捏了捏他又長又軟的兔子耳朵。

“唔....哦....”它的耳朵有點發燙,有點僵硬。

“厄......”怎麽又控制不住,隨地拉粑粑......它不露痕跡的,伸出一只爪子,扒拉過來一點點草,試圖將犯罪現場給掩蓋了起來。

朔輕低頭又掃了它一眼,嘴角勾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一伸手,又捏了捏它的長耳朵。

“噗”一聲。

小兔子終於變成一個小男孩了。

孩子轉過臉來,精致的臉蛋好似瓷娃娃一樣,一雙眼睛分外傳神,只不過是紅色的。

呀,李文鈺在腦袋裏搜索了一圈才想起來,這孩子就是那日扯著小老虎不肯離開的孩子啊,對了他叫阿昇。

似乎也沒了想要再訓人的心思,將將說了幾句話之後,朔輕對著裘遷鐘道,“去各位祖師面前思過去吧。”

裘遷鐘應了一聲之後,倒是安安靜靜的去了。只是走到半路的時候,沒忍住,回過頭望了一眼在朔輕面前蹦跶的兔精。

“走吧,我們也回道觀裏。”朔輕伸出一只手給阿昇,他很高興,也伸手拉住朔輕,蹦蹦跳跳地跟著走,真像一只漂亮的小梅花鹿。

走的時候,朔輕和那叫阿昇的孩子正好看到站在另一邊的李文鈺同懷夙。

朔輕見了懷夙之後,微不可知的掃過一絲煩躁,而後,又極快的瞥過他,目光落在李文鈺身上,沖他作了個揖,“福生無量,兩位施主是在此采藥麽?”

李文鈺回了一個揖,“是的。”

朔輕指了指山頭,“這幾日連綿下雨,今日雖天氣晴朗了,但山上的路還是很滑,不好走,兩位請小心。”

“好,多謝知觀。”

同二人到了別之後,朔輕就牽著阿晟走在山間小路上。

阿晟天□□鬧,走路的樣子就同朔輕不同。從後面看,一個蹦蹦跳跳,一個從容端正。

朔輕輕輕敲了敲他的小腦袋,“從前不是同你說過,後山上有灰狼,怎麽敢一個人往山上跑?”

稀稀落落的陽光從樹葉縫裏流瀉下來。朔輕打了一個哈切,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閑著沒有事情,又聽到青禾說你近來咳嗽的厲害,我娘教我用梨子燉冰糖可以止咳化痰。”

朔輕唔了一聲,“那你身上怎地沒看到梨子的影子?”

“哈哈哈.....”阿晟笑了笑,“梨子還沒熟,可酸了。”

他瞥了一眼小白兔,伸出修長的手指,將殘留在他嘴角的一點果皮給揩掉了,“以後說謊,要記得毀屍滅跡。”

阿晟閉上了嘴巴,小步子都邁得慢了點。

過了好一會兒子,這家夥實在按捺不住,“唉,朔輕,我喜歡你的呀。那我晚膳把胡蘿蔔炒青椒分你一半半好不好。”他討好似的蹭了蹭朔輕的手臂,帶毛生物天然的軟萌一下子戳得人心裏軟軟的。

朔輕勾起抹清淺的笑,“行了,誰能從你嘴裏搶走胡蘿蔔。”

白兔子見他的臉色無陰沈,不似剛剛訓斥裘遷鐘時的模樣。

他掙脫出朔輕的手,小跑到他面前,張開手臂,十分得寸進尺道,“朔輕,我走不動了,你抱我。”

朔輕挑了挑眉,“你知道你現在又多重麽?”

白兔子才不管,蹭著蹭著就環住了朔輕的腰。

朔輕剛張開手,某個小不點“噗”一聲就跳進他的懷裏,變成毛茸茸的兔子。

“你是不是覺得你變成兔子能輕點呢?”朔輕道,“其實一樣的你知道不知道?”

“就要就要就要....”他在懷裏鉆了鉆,終於找到一個尤為舒適的位子。

朔輕:“.......”

作者有話要說: 他們說兔子發情,嗯,分一年四季,不將歇,醬紫.......

你們說本命年啊,是不是很牛的東西啊。我今年,每次遇到困難的時候,大家說一句,本命年嘛,我就很服氣的。反正我也想不到更好的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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