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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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笠初舉著手機等這通電話自動掛斷才從耳旁移開,接著又撥了三個,依舊沒有人接。

是單純手機靜了音沒聽到,還是出了什麽事?

換以前,於笠初是更傾向於前者的,可如今有了上次過馬路的先例,他便不得不認真考慮下後者的可能性了。

想罷他也不耽擱,直接提步往言晏可能來的方向走去,這條步行街雖然位於市中心,但由於旁邊是片花園廣場,所以夜深後並沒有多少人,而此刻於笠初走向的方向,正是一片古城區特有的深巷區域。

果然他沒走幾步,遠遠就聽見前面的巷子裏傳出打鬥的悶哼聲,在寂靜的夜色裏,即使隔了挺遠也顯得格外清晰,其間夾雜的人聲裏,很明顯能聽出一個聲音,是言晏。

於笠初瞬間飛奔過去,手上不忘撥了110,等掛完電話人也跑到了巷子拐腳,他從墻根小心地伸頭往裏望,便看見四個人圍著一個人,而正中被圍著的人正是言晏。

對方四個人手上並沒見著武器,言晏本身也比較能打,但畢竟寡不敵眾,身上掛了些彩,衣服上很多處都蹭到了灰。

大概戰況開始時間並不久,所以他人還站得很直,並沒有見到大傷,然而等於笠初第二次伸頭看的當口,正看見言晏被一腳踢中腹部倒了下去,他連忙回頭掃了眼四周,從墻邊找到了根一臂長的竹棍,此時已經入了夏,他身上並沒有多餘的衣物可以用來做防護,只能就這樣赤條條地上陣,於笠初不得不在心裏默默祈禱,只希望警車能夠快點趕到。

言晏接了於笠初的電話後便和莫佞起身一起離開,出了門後莫佞直接回了家,他便順著馬路往於笠初他們所在的清吧走,路上要經過一段深巷區域,他見頭頂懸著的燈那麽亮,自己又是個一米八多的成年男人,便沒怎麽遲疑地就走了進去,誰知道才走了半程,便被後頭來勢洶洶的腳步聲逼停了步子,回過神來已經被人逼進了死胡同團團圍住,他嘗試了開口交涉,並且喊得很響,然而來人一沒張口要錢二沒上手搜身,而是互相使了個眼色就一起撲上來對他一陣拳打腳踢。

這算什麽?專沖著揍他來了?言晏腦中一閃便想起了之前推他進路中的男人,然而他環視一圈,並沒有看見誰的脖子後頭有胎記,面前的這四個人似乎並沒有帶武器,臉上也沒做遮擋,有人的花襯衫甚至還扣錯了扣子,倒像是半夜著急忙慌地穿了衣服就趕過來揍人似的,然而即便對方沒有武器,現在的情況仍舊不容樂觀,他並不清楚對方的意圖,此刻卻基本已經能肯定不是沖著錢財來的,倒像是報私仇,然而不待他開口發問,已經被人先一步踹中腹部跌了下去。

他捂著肚子縮成一團,心知自己已經落了下勢,他一旦躺下,想再站起來就難了,然而沒等他替自己撈一把心酸淚,正對著他的男人突然就這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一臉雷劈了似的往上一望,便看見一個熟悉的高個身影逆著光站在他面前,手上的棍子已經毫不猶豫地沖第二個人揮了下去,圍著他的其他三個人這次有了防備,已經並沒有那麽容易得手了,於笠初見敲昏不成,立馬往後退了一步,以防落入對方的包圍圈,場面一時之間僵持不下。

“你怎麽來了?”言晏激動之餘不免心慌了起來,激動的是今天自己看來不用交待在這了,慌的是於笠初這麽個平時懶懶散散的正經人樣子,一看就不是打人的料,萬一他戰鬥力太低,最後兩人還得買一送一一起挨揍。

“細胳膊細腿的你能打嗎,不行你趕緊跑吧,記得找人來救我。”

誰知對面那人影卻是敵軍圍困萬重山,我自巋然不動:“我已經報過警了,還有——”

“——肯定比你能打。”

說完那三個人不知道是被報警刺激到了還是被於笠初過於猖狂的氣勢刺激到了,突然一擁而上地朝於笠初撲了過去。

戰局一觸即發。

於笠初本意只想多拖延會時間,所以攻擊多為限制對方的行動,本來對著腦子敲便能事半功倍,但他怕手抖不小心把人敲死便不太值當了,所以只能對著膝彎和要害關節下手,這會醫生的好處便顯了出來,於笠初下手堪稱快準狠,又有竹棍做手臂延展用,所以三個人基本近不了他的身。

於笠初小時候學過很長一段時間的散打,身體素質本來也好,打架一直難逢對手,如今底子還在,加上這幾年自己比較註重鍛煉,所以倒是補足了年少時打架氣力不足的缺陷,一時便顯得所向披靡起來。

那被敲暈的人漸漸有了蘇醒的征兆,另外三人在纏鬥中漸漸發現於笠初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一時便起了退縮之心,三雙眼睛都時不時向後頭躺在地上的同夥望上一眼,於笠初將此看在眼裏,大概明白了那躺著的十有八九是四個人的領頭,現在剩下的三個人沒了主心骨,一時有些進退兩難。

而正在這時,地上那男人突然捂著頭慢慢爬了起來,於笠初想著再給他補上一棍,但一時又越不過去,正在躊躇間,遠處警笛的聲音仿佛臨空天籟一下炸響在了夜空之中,從遠處快速地往巷子這逼近,於笠初這才緩緩松了一口氣,另外站著的三個人身上都多多少少吃了好幾棍,此刻聽見警笛更是有些慌了手腳,而那領頭人也終於徹底站了起來。

於笠初警覺地看著他們四個,用力握了握手上的桿子。

“我不知道你們的意圖是什麽,但等警察過來你們肯定吃不了好,與其在這破罐子破摔,不如你們就此罷手,反正你們要跑我也攔不住你們。”

他知道自己攔不住四個人,目前最好的情況是對方停止行動趕緊離開,把人身傷害的可能降到最低,而那四個人也確實是這樣做的,他們和於笠初互相對峙著緩緩轉圈移動,等兩邊形成一左一右靠著墻的陣勢,對方便提步準備往巷子口快速離開,於笠初這時才真正松了一口氣,誰知道他一口氣還沒吐完,電光石火之間,意外橫生。

只見那落在最後的領頭人突然毫無預兆地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把匕首,趁於笠初松懈之時快速朝言晏劈了過去。

於笠初那一刻並沒有聽見腦子裏的聲音,只有腳步先一步滑了出去,腦子裏隨之浮出的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言晏絕不能有事。

刀刃的白光劃破慘兮兮的黑夜,刺開血肉的聲音無聲無息卻攪人耳膜,言晏細細分辨,卻發現那只是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他一瞬間仿佛三魂去了七魄,五感只剩鼻息間能夠聞到迢遞的血腥氣在空氣中翻湧。

最後還是那持刀的人最先反應了過來,見一刀未成,只能收了兇器快速離開。

於笠初此刻腦門上已經全是冷汗,他的右手手臂劃開了一道近五厘米長的口子,此刻正在不斷往外冒血。

他疼得有些支撐不住,脫了力地倒在了言晏身上,下巴擱在那人的肩頭抖聲道:“回神,再不止血我就得背過去了。”

這一聲帶著嗔怪調子的囈語才將言晏的神思徹底拉回了現實,他看著遠處快步走進來的警察,突然扯著嗓子吼了起來:“有沒有醫療箱!這裏有人受傷了需要止血!”

警察被這一嗓子吼得楞住了,過了幾秒才回神,趕緊跑了過來把於笠初給架走送醫院去了。

等到醫院處理完傷口又回警局做完筆錄,天已經泛了白,於笠初的傷口看著嚇人,但好在避開了大血管,傷口也不深,止完血縫了針纏完繃帶又開了點消炎藥便完事了。

兩人最後穿著帶血的衣服出了警局,回到家都已經疲憊不堪。

言晏全程詭異的沈默,回到家默不吭聲地替於笠初拿了幹凈的換洗衣服,本來還想陪著進浴室,結果被於笠初給踹了出來。

之後他便乖乖站在外頭等於笠初洗漱換衣,等人開門出來,立刻上前一步遞上了熱水和消炎藥,看著人吃完藥後,又註視著於笠初回房間躺好,於笠初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信息給小齊,告訴他自己今天不能去上班了,讓他有事就找科室其他醫生,等他發完信息放下手機後才轉身將目光落到了言晏身上。

那人回到家到現在都還沒來得及收拾自己,衣服上還有些灰漬,發型雖不至於太亂,但確實看起來不太體面,臉上掛著肉眼可見的疲憊,卻依然寸步不離地跟著自己到現在。

於笠初面對言晏此刻的反常,卻並不打算和他聊天紓解:“該說的你在警局都說了,我也沒什麽想問的了,我現在要睡了,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出去洗澡換衣服再睡一覺,等我起來要是還見你是這副死相,我就要搬家了。”

言晏像是被最後一句給刺激到了,立馬站起了身,說了句:“那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就打開門遁了,快得連尾音都還落在室內沒有消失,他就已經消失在了房間門口。

於笠初這才松了口氣,他上下眼皮已經沈得打架,但手上的疼痛卻又一直不斷地刺激神經,在這樣交互的折磨下,於笠初不知過了多久,才最終沈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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