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032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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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我走了
荊澤從西山坊回來的時候，吃得心滿意足，回味無窮，甚至暗搓搓地盤算著什麽時候再來一次。
仿佛讀懂了他的心思，楚一軒特別上道：“什麽時候想來就跟我說一聲，阿澤。”
“好啊。”荊澤隨口應完，嘴角的笑容凝滯了剎那，他都已經打算好了，等契約書的約束解除之後，便會離開帝都，找個偏遠的小鎮繼續隱居，自然也就沒什麽機會再去西山坊。
這麽一想，他忽然有點兒猶豫。
美食當前，就這麽放棄，其實挺需要決心的。
“那個，我肚子有點不舒服，先回房間去了。”荊澤回過神來，一臉難為情地撓撓頭皮。
楚一軒楞了下，詢問：“吃撐了？”
事實上，從他們在盤龍鎮上第一次見面，他就知道少年的胃口很好。墨宸憶請客，在兩人抵達之前就已經點了西山坊的十八道招牌菜，之後又補了三次菜，足以招待一桌客人的量，其中近八成進了荊澤的胃。
墨宸憶甚至暗中跟他感慨萬分：“阿澤的胃簡直就像個無底洞啊……”
哪想到“無底洞”也會有到底的時候？
吃撐？那是當然不可能的。荊澤本能地想搖頭否認，一對上楚一軒那雙關懷備至的眼睛，心中咯噔了一下，這條龍大多時候還是挺細心精明的，萬一他一定要自己說清楚到底是哪兒不對，他總不能直接告訴對方，他這身體是沒一丁點的不舒坦，只是按捺不住想回房間去，單獨研究一下木匣子裏的契約書！
於是，他幹脆硬著頭皮點頭：“……嗯。”
楚一軒不疑有他，溫和地叮囑：“別馬上躺下，我去給你拿一下消食片。”
荊澤心虛地胡亂點頭，回到房間後，卻不敢隨便亂動，一直到楚一軒拿著一盒消食片過來，又將人送出房門，他這才真切地松了口氣。
“阿澤在害怕什麽？”阿寶從雙肩包裏面鉆出來，小聲地詢問旁邊同樣懵圈的綠鸚鵡，在它們倆的記憶中，荊澤一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從來沒有難題打倒過，更不用說像現在這麽反應異常。
“不知道呢。”小綠猛搖頭，同樣小聲地嘀咕，“總感覺來了這裏後，阿澤就變了，也不惦記著龍肉了。”
然而，不管怎麽小聲，這倆的議論聲還是一字不漏地傳入了少年的耳中。
他變了嗎？荊澤眉眼低垂，陷入了沈思，楚一軒對他的影響越來越大，這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情。
雖然那條龍跟肖戰天不一樣，應該不存在背叛他利用他的理由，可說到底，他和楚一軒的立場畢竟是相悖的，萬一有朝一日，對方知曉了他的真實身份……
還是趕緊離開吧。
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對誰都好。
荊澤一邊思索著，一邊打開木匣子，取出那份塵封多年的契約書，淺金色的文字印在黑色的硬皮紙上，若隱若現，上面的約束力已經十分淡薄，他伸手輕輕一拂，絢麗的金色頓時化作星星點點的光亮，朝著他的手心匯集而去，一股久違而熟悉的感覺，凝聚在掌心，那是他的力量。
盡管只是一部分，亦足夠他在這個世界橫著走了。
“阿澤……”阿寶好奇地伸長脖子爬到少年身旁，一雙烏亮的眼珠子眨也不眨地凝視著那一團金色的光芒，只覺得那東西十分誘人，看上去很好吃的樣子，“這是什麽？”
金光逐漸湧入體內，荊澤輕輕攥緊手心，低頭看向阿寶：“我準備離開帝都了。”
阿寶一臉呆滯：“啊？”
綠鸚鵡拍拍翅膀，撲上前，掐著嗓子小聲地詢問：“阿澤，你終於打算要跑路了嗎？”
“不是跑路。”荊澤糾正，“東西已經拿回來了，目的達成，應該叫做全身而退。”
“那、那楚一軒呢？”阿寶有點緊張地抓著少年的衣角。
荊澤微微一怔後，表情有點不自然地摸了把阿寶的腦袋瓜，一本正經地解釋：“混血龍的肉，不好吃，我帶你們去找更好吃的。”
他做不到恩將仇報，繼續留在這裏，也保不準楚希銘那家夥什麽時候會突然放冷箭，到時候萬一楚一軒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知道他之所以離開盤龍鎮是為了吃龍肉……
殘局無法收場。
“阿澤，能把楚楚一起帶上嗎？”阿寶撓撓頭皮，表情相當糾結的小模樣。
楚楚的廚藝一流，大到滿漢全席，小到各地美食小吃，幾乎都有涉略，若是能一起拐走的話，自然是好事，可她畢竟是楚一軒的廚子，荊澤還不至於頭腦發熱去幹這種傻事。
“別做夢了。”他站起身，將阿寶和小綠塞進雙肩包。
這會兒楚一軒沒在隔壁，附近也沒什麽人在，他想走的話，時機正好。
只是走到房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下來，回頭看了圈這個待了一段日子的地方，視線落在書桌上那一堆手劄筆記時，莫名地生出了一絲遲疑，心口堵得有點慌。
“阿澤？”阿寶偷偷地拉開背包的鏈子，探出腦袋，小聲地叫喚了一聲。
荊澤回過神來，快步走到書桌前，扯了張紙，決定還是給楚一軒留個信，免得對方誤會自己出了什麽事。
至於那條龍看到之後會是什麽反應，他根本不敢去想象。
自認為做完收尾工作後，荊澤翻窗離開了。
修行者聯盟，靈力探查追蹤部。
“很奇怪，楚希銘從恒光科研院離開之後，就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境內完全沒有探查到他的蹤跡。”身穿深藍制服坐在電腦前的中年男子眉頭緊鎖。
楚一軒站在男子身後，表情同樣凝重地望著墻面大小的靈力分布地形圖，楚希銘帶走的那些龍蛋身上，都有特殊的標記和追蹤信號，眼下的局面，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對方已經出境，脫離了可監控範圍；第二，楚希銘用了一些手段去除或者屏蔽了信號。
“辛苦了，時間已經不早了，今天先到這裏。”
“好的，部長。”
天已經暗了下來，楚一軒踏出聯盟大門的時候，就接到了墨宸憶打來的電話。
“肖家那邊又出事了。”
兩個小時之前，因為證據不足最終被釋放，安全回到肖氏大樓的肖元傑忽然渾身抽搐，倒地不起，被送到醫院急救，一番檢查後，仍然查不出是什麽原因，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卻自己坐了起來，片刻之後，崩潰大哭……
肖元傑體內的靈力消失了，從一個中階修行者忽然變成了一個普通人，一向狂妄自傲又野心勃勃的人，一夕間從雲端跌落泥底，根本承受不住這份打擊。
“不只是肖元傑，除了肖曼之外，肖家其他人身上的靈力都消失了。”墨宸憶說著頓了一下，帶著幾分猶豫揣測，“你覺得這件事，會不會跟楚希銘有關？”
楚一軒沈吟了片刻後，肯定地說：“不是他。”
最邪性的噬靈陣法也不可能做到一天之內，大規模地掠奪幾百號人身上的靈力，剝奪得一幹二凈，一絲不留。
這種情況，倒更像是——
楚一軒猛然擡頭，眼眸微瞇，腦海中飛快閃過一些畫面。
“不是他，那會是誰？我實在想不出來了，這件事簡直匪夷所思……”電話另一端，墨宸憶的聲音還在絮絮叨叨地傳來。
楚一軒卻再無搭理的心思，他果斷地掐斷了通話，火速趕回楚家老宅，朝著荊澤的房間大步走去，走到門口時，難得遲疑地停住了腳步。
一路上，他甚至忘了手機的用途，沒給少年打一個電話。
就像現在，他站在門口，卻沒直接推門進去。
有一個微弱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掙紮。
水落石出的那一刻，有些東西會離他遠去。
猶豫了一會兒後，他終究還是推開了門，房間裏面空蕩蕩的，書桌上的手劄筆記堆放的整整齊齊，硯臺踏著一張白紙。
楚一軒心中一沈，舉步上前，抽出那張紙，白紙黑字，字跡清晰，上書：我走了，不用記掛，各自安好。
連個名字都沒留。
“不用記掛，各自安好。”楚一軒自嘲地笑了笑，“真是個沒良心的小東西。”
那份他從肖家取回來的契約書，果然有問題，偏偏還是他自投入網，原以為對方想要什麽，他想方設法去辦了，不管怎麽著，都會有點顧慮才對。
結果，還是留不住。
唯一一次，違背自己的原則，遵從本能做一件事，給他帶來的竟是無法釋懷的結果。
“我對你不好嗎？你走的倒是幹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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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澤從西山坊回來的時候，吃得心滿意足，回味無窮，甚至暗搓搓地盤算著什麽時候再來一次。
仿佛讀懂了他的心思，楚一軒特別上道：“什麽時候想來就跟我說一聲，阿澤。”
“好啊。”荊澤隨口應完，嘴角的笑容凝滯了剎那，他都已經打算好了，等契約書的約束解除之後，便會離開帝都，找個偏遠的小鎮繼續隱居，自然也就沒什麽機會再去西山坊。
這麽一想，他忽然有點兒猶豫。
美食當前，就這麽放棄，其實挺需要決心的。
“那個，我肚子有點不舒服，先回房間去了。”荊澤回過神來，一臉難為情地撓撓頭皮。
楚一軒楞了下，詢問：“吃撐了？”
事實上，從他們在盤龍鎮上第一次見面，他就知道少年的胃口很好。墨宸憶請客，在兩人抵達之前就已經點了西山坊的十八道招牌菜，之後又補了三次菜，足以招待一桌客人的量，其中近八成進了荊澤的胃。
墨宸憶甚至暗中跟他感慨萬分：“阿澤的胃簡直就像個無底洞啊……”
哪想到“無底洞”也會有到底的時候？
吃撐？那是當然不可能的。荊澤本能地想搖頭否認，一對上楚一軒那雙關懷備至的眼睛，心中咯噔了一下，這條龍大多時候還是挺細心精明的，萬一他一定要自己說清楚到底是哪兒不對，他總不能直接告訴對方，他這身體是沒一丁點的不舒坦，只是按捺不住想回房間去，單獨研究一下木匣子裏的契約書！
於是，他幹脆硬著頭皮點頭：“……嗯。”
楚一軒不疑有他，溫和地叮囑：“別馬上躺下，我去給你拿一下消食片。”
荊澤心虛地胡亂點頭，回到房間後，卻不敢隨便亂動，一直到楚一軒拿著一盒消食片過來，又將人送出房門，他這才真切地松了口氣。
“阿澤在害怕什麽？”阿寶從雙肩包裏面鉆出來，小聲地詢問旁邊同樣懵圈的綠鸚鵡，在它們倆的記憶中，荊澤一直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從來沒有難題打倒過，更不用說像現在這麽反應異常。
“不知道呢。”小綠猛搖頭，同樣小聲地嘀咕，“總感覺來了這裏後，阿澤就變了，也不惦記著龍肉了。”
然而，不管怎麽小聲，這倆的議論聲還是一字不漏地傳入了少年的耳中。
他變了嗎？荊澤眉眼低垂，陷入了沈思，楚一軒對他的影響越來越大，這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情。
雖然那條龍跟肖戰天不一樣，應該不存在背叛他利用他的理由，可說到底，他和楚一軒的立場畢竟是相悖的，萬一有朝一日，對方知曉了他的真實身份……
還是趕緊離開吧。
遠離這個是非之地，對誰都好。
荊澤一邊思索著，一邊打開木匣子，取出那份塵封多年的契約書，淺金色的文字印在黑色的硬皮紙上，若隱若現，上面的約束力已經十分淡薄，他伸手輕輕一拂，絢麗的金色頓時化作星星點點的光亮，朝著他的手心匯集而去，一股久違而熟悉的感覺，凝聚在掌心，那是他的力量。
盡管只是一部分，亦足夠他在這個世界橫著走了。
“阿澤……”阿寶好奇地伸長脖子爬到少年身旁，一雙烏亮的眼珠子眨也不眨地凝視著那一團金色的光芒，只覺得那東西十分誘人，看上去很好吃的樣子，“這是什麽？”
金光逐漸湧入體內，荊澤輕輕攥緊手心，低頭看向阿寶：“我準備離開帝都了。”
阿寶一臉呆滯：“啊？”
綠鸚鵡拍拍翅膀，撲上前，掐著嗓子小聲地詢問：“阿澤，你終於打算要跑路了嗎？”
“不是跑路。”荊澤糾正，“東西已經拿回來了，目的達成，應該叫做全身而退。”
“那、那楚一軒呢？”阿寶有點緊張地抓著少年的衣角。
荊澤微微一怔後，表情有點不自然地摸了把阿寶的腦袋瓜，一本正經地解釋：“混血龍的肉，不好吃，我帶你們去找更好吃的。”
他做不到恩將仇報，繼續留在這裏，也保不準楚希銘那家夥什麽時候會突然放冷箭，到時候萬一楚一軒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知道他之所以離開盤龍鎮是為了吃龍肉……
殘局無法收場。
“阿澤，能把楚楚一起帶上嗎？”阿寶撓撓頭皮，表情相當糾結的小模樣。
楚楚的廚藝一流，大到滿漢全席，小到各地美食小吃，幾乎都有涉略，若是能一起拐走的話，自然是好事，可她畢竟是楚一軒的廚子，荊澤還不至於頭腦發熱去幹這種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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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楚一軒沒在隔壁，附近也沒什麽人在，他想走的話，時機正好。
只是走到房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了下來，回頭看了圈這個待了一段日子的地方，視線落在書桌上那一堆手劄筆記時，莫名地生出了一絲遲疑，心口堵得有點慌。
“阿澤？”阿寶偷偷地拉開背包的鏈子，探出腦袋，小聲地叫喚了一聲。
荊澤回過神來，快步走到書桌前，扯了張紙，決定還是給楚一軒留個信，免得對方誤會自己出了什麽事。
至於那條龍看到之後會是什麽反應，他根本不敢去想象。
自認為做完收尾工作後，荊澤翻窗離開了。
修行者聯盟，靈力探查追蹤部。
“很奇怪，楚希銘從恒光科研院離開之後，就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境內完全沒有探查到他的蹤跡。”身穿深藍制服坐在電腦前的中年男子眉頭緊鎖。
楚一軒站在男子身後，表情同樣凝重地望著墻面大小的靈力分布地形圖，楚希銘帶走的那些龍蛋身上，都有特殊的標記和追蹤信號，眼下的局面，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對方已經出境，脫離了可監控範圍；第二，楚希銘用了一些手段去除或者屏蔽了信號。
“辛苦了，時間已經不早了，今天先到這裏。”
“好的，部長。”
天已經暗了下來，楚一軒踏出聯盟大門的時候，就接到了墨宸憶打來的電話。
“肖家那邊又出事了。”
兩個小時之前，因為證據不足最終被釋放，安全回到肖氏大樓的肖元傑忽然渾身抽搐，倒地不起，被送到醫院急救，一番檢查後，仍然查不出是什麽原因，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卻自己坐了起來，片刻之後，崩潰大哭……
肖元傑體內的靈力消失了，從一個中階修行者忽然變成了一個普通人，一向狂妄自傲又野心勃勃的人，一夕間從雲端跌落泥底，根本承受不住這份打擊。
“不只是肖元傑，除了肖曼之外，肖家其他人身上的靈力都消失了。”墨宸憶說著頓了一下，帶著幾分猶豫揣測，“你覺得這件事，會不會跟楚希銘有關？”
楚一軒沈吟了片刻後，肯定地說：“不是他。”
最邪性的噬靈陣法也不可能做到一天之內，大規模地掠奪幾百號人身上的靈力，剝奪得一幹二凈，一絲不留。
這種情況，倒更像是——
楚一軒猛然擡頭，眼眸微瞇，腦海中飛快閃過一些畫面。
“不是他，那會是誰？我實在想不出來了，這件事簡直匪夷所思……”電話另一端，墨宸憶的聲音還在絮絮叨叨地傳來。
楚一軒卻再無搭理的心思，他果斷地掐斷了通話，火速趕回楚家老宅，朝著荊澤的房間大步走去，走到門口時，難得遲疑地停住了腳步。
一路上，他甚至忘了手機的用途，沒給少年打一個電話。
就像現在，他站在門口，卻沒直接推門進去。
有一個微弱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掙紮。
水落石出的那一刻，有些東西會離他遠去。
猶豫了一會兒後，他終究還是推開了門，房間裏面空蕩蕩的，書桌上的手劄筆記堆放的整整齊齊，硯臺踏著一張白紙。
楚一軒心中一沈，舉步上前，抽出那張紙，白紙黑字，字跡清晰，上書：我走了，不用記掛，各自安好。
連個名字都沒留。
“不用記掛，各自安好。”楚一軒自嘲地笑了笑，“真是個沒良心的小東西。”
那份他從肖家取回來的契約書，果然有問題，偏偏還是他自投入網，原以為對方想要什麽，他想方設法去辦了，不管怎麽著，都會有點顧慮才對。
結果，還是留不住。
唯一一次，違背自己的原則，遵從本能做一件事，給他帶來的竟是無法釋懷的結果。
“我對你不好嗎？你走的倒是幹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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