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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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人的臉色非常不好,兩人一出門,見了他們女人立刻走遠,連看也不願意看他們一眼。

陳逸生攬著腰酸腿軟的許承,男主人擠出一個笑著走過來跟他們打招呼,把陳逸生打量了兩眼,卻不敢去看許承:“你燒退了啊?年輕啊,身體真好,呵呵。”

中午,雨已經停了好幾個小時,三人站在滴水的屋檐下,陳逸生對對方點點頭:“打擾你們了。”

“哪裏,沒有……”主人這句話說得十分勉強,臉上的笑容也有點僵。

頭晚一直主動和主人家聯系的許承此時一言不發,被男人裹在厚厚的外套裏偏頭看著別處,衣領半遮著的臉一片緋紅。他根本就沒臉面對就住在他們隔壁,聽他叫了一晚床的兩位主人。

“床上的那些東西直接扔了吧。”陳逸生掏出錢夾子,抽了一疊現金出來遞給面前的中年男人,“這些是賠償。”

雖然沒明說是什麽賠償,但大家心知肚明。那些錢賠那一床破舊的床褥綽綽有餘,男主人假意推拒了一下便收好了錢,笑瞇瞇的:“這都中午了,兩位要不就在我家吃個便飯?”

陳逸生沒回答,只問道:“您知不知道外邊的路況現在怎麽樣?”

“往城裏去的那一段塌方的公路已經通了,但進山的那段現在還在搶修,你們就不要上山了。”

聞言陳逸生點點頭:“那我們就先走了。”

“那、那行,我送你們出去。”男主人也沒強留兩人在家吃飯,殷勤地換了一雙雨靴便給陳逸生與許承帶路,將他們往村裏的商業街送。

雨過天晴,但路依舊濕淋淋,沒多久便見到了陳逸生頭晚停在路邊的車,男主人在車外向二人告了別便匆匆地往回走。

許承披著陳逸生的外套,腳軟得幾乎沒法站立,他打開副駕位的車門,男人開的越野車底座高,他連踏上去都乏力。

一只手突然在後方托住了他的腰,並往上一帶,許承還沒反應,已經被陳逸生送了上去。

男人在車外很低地笑了一聲,許承一怒,陳逸生已經為他關上了車門。

比計劃時間早一天回程,但開車的男人心情顯然很好。陳逸生的心情越好,許承心情就越惡劣。

渾身酸、軟、痛,難以啟齒之處更是明顯的腫著,陳逸生的巨物在體內深深抽插的觸感現在還殘留著,提醒著許承他和陳逸生就在不久之前幹了什麽。而且,那還是在別人的家裏!這地方他絕不會再來!

“餓了沒有?我們去找個地方吃午飯。”

“你自己吃吧。”許承冷冷地回答,盯著窗外,頭也不回。

陳逸生看看他,笑而不語。

上高速路前,陳逸生在便利店買了些吃的回車上。許承懨懨地靠著椅背,明眸半闔,燦爛的冬日陽光透進窗內,照耀著他纖長的睫毛和白皙的臉頰,脫去了平素冷酷的外衣,這一刻,說不出的溫存與慵懶令人心動不已。

陳逸生將一個面包塞到許承手中,擰開一瓶水:“身體好點沒有?”

許承怒著臉回頭剜陳逸生一眼,男人順勢將水餵到他唇邊,朝他低笑:“喝點水,叫了一夜,早渴了吧。”

許承抓起面包就往陳逸生臉上扔。這個人怎麽這麽無恥!

陳逸生不僅接住了面包,水瓶也依舊被他牢牢地握著,許承大罵:“你這個混蛋!”

陳逸生把面包放下,換了一副寵溺至極的口吻:“是,我混蛋,不開玩笑了,喝點水潤潤嗓子。”

他再次把水餵給許承,許承咬牙切齒地偏開頭,男人追上去,帶著笑:“你再這麽磨蹭今天我們回不了家了。”

回程要開足足半天,許承一分一秒也不想和陳逸生多待,忍著怒氣奪了瓶子,咕嚕嚕地喝了幾口,又氣勢洶洶地把瓶子推回去:“開車!”

儼然陳逸生是他家司機。

男人卻一點也不急地撕開面包的包裝遞給許承:“吃一點再走。”

許承剛要說“不想吃”,但一想到陳逸生會出幺蛾子,只好拿過來狠狠咬了幾口。象征性地吃了點他又把面包扔回給陳逸生,陳逸生接過也沒嫌棄,就著他的牙齒印咬了下去。

許承紅著臉假裝沒看見,之後懶得再理睬陳逸生,閉上眼睛靠著椅背開始假寐。

“回家之後好好洗個澡,再好好睡個覺。”男人的聲音在耳邊響動,許承不理。

他看不見,但也知道陳逸生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臉上。他仿佛看到了陳逸生臉上的神色,還有對方專註的帶著笑的眸光。那確實是一張非常吸引人的臉,而這個男人本身更是極具魅力,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多少人為其趨之若鶩。

幾分鐘後,陳逸生發動了車。

歸程漫長,許承閉著眼,眼前卻不由自地浮現出一些羞恥至極的畫面,燒得他渾身滾燙,甚至後穴也微微地濕起來。

哪怕他不斷地將那些畫面驅趕走,陳逸生的樣子也不斷地在腦海中閃現。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他對自己這樣子痛恨無比,卻只能像一只地鼠,偷偷地縮在搭在身上的外套裏。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坐在他的身邊,一感受到陳逸生的存在,他就更加的渾身不對勁。

回到家時,天已漸晚。

男人平緩地將車開進院子,副駕位上,被折騰了許久的青年正在沈睡。

他將他小心翼翼地抱出來,許承竟還未醒,老老實實地窩在他臂彎中,睡得萬分安恬。

陳逸生無聲地笑了笑,輕輕松松地帶著人進了屋,回了房間,再把許承放進了舒服的大床。

許承醒來時,四周一片黑暗,他正陷入一片與頭一夜截然不同的溫暖與柔軟裏。他睜開眼睛,摸索了一陣打開燈,這是一間他並不陌生的房間,他竟然睡在陳逸生的房裏。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著了,更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已經回來。

房裏只有他自己,身邊也沒有人睡過的痕跡,他皺著眉頭,扶著酸痛的腰坐起來,而後下了床穿好放在沙發上的衣物往外走。

陳逸生的房間在三樓,此刻走廊上靜悄悄,許承對陸家大宅比陳逸生更熟,他沿著過道往樓道走,中間會路過一個小花園。就在他走到花園門口時,聽到了外邊的說話聲。

許承立即退後了一步站在墻背後,他甚至沒搞清楚自己的動作是無意識還是下意識的,陳逸生的聲音已經飄進了耳朵裏。

“……對不起寶貝兒,我還不能回去。”

陳逸生的音色,是一種極少見的寵溺,和他對許承說話時也很不一樣,這種寵溺更甚,或者說,是更不帶目的性,更自然而然的透徹的流露。光是這一句話,就讓許承的腦子一片懵。

陽臺上,只有陳逸生一個人,他是在打電話,幾秒後他又笑著道:“你的小腦瓜子在胡想些什麽?我最喜歡的人當然是你啊。”

“……好好,是我說錯,我最愛的人是你,你知道我沒騙你,從七年前開始你就是我的最愛啊。”

許承站在原地,四肢發麻。他的心跳快得幾乎要堵住他的胸腔,他感到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不知緣由的疼痛襲擊了他的心臟,難受得他快要倒下。

對方不知道又說了什麽,陳逸生的笑意更深:“當然會補償你,等我回去了帶你去逛商場,你想要什麽我都買給你,上次你想要的裙子我回去就帶你去買好不好?”

呵。

呵呵。

陳-逸-生。

許承靠著墻,咬著牙。他的心臟難受得厲害,他抓著胸前的衣服,極想現在就沖出去把陳逸生揍死!

可是陳逸生從沒說過自己喜歡男人。陳逸生對他鍥而不舍,花言巧語,那不是因為真的喜歡他。

這個混蛋對待他的方式是多常見的游戲套路?!他卻竟然忘了。所以那一場雨,那一夜,他終於鉆進了圈套。

一旦當了真,也認了真,就輸了。

幸好。

幸好他自己原本也就不喜歡陳逸生。

他從來就未喜歡過他,一點,也沒有。

他再也不想摻和進和這個男人有關的任何事情,哪怕只是一點點。

惡心。

惡心!

踏進家門,許老爺子第一時間看到了許承。

老爺子驚訝地問:“回來了?不是明天回來嗎?”

“山裏路塌了,所以只能提前回。”許承維持著面色的平靜,往周遭掃了一圈,問道,“許諾呢?”

“在予斐那裏,明天才回,最近他們兩個關系好了不少,爺爺很欣慰啊。”

“……”許承很想說幾句,但又忍了下來,點點頭道,“坐了兩天車,我先回房間休息了,您也早點休息。”

“好好,你趕緊去睡覺,別太辛苦。”

許承點了一下頭,快速地往樓上走去。

他管不了許諾了,至少這一刻他沒心思去管任何人。他只是累,累得他想立刻就倒下去,睡一個長長長長的不用醒來的覺。

“哇,這套衣服不錯啊……定制二十多萬,唔……”許諾坐在客廳的地毯上,舒服地靠在陸予斐的懷裏,拿著平板上下翻著一家高端服裝定制店。

“貴。”猶豫了一下他突然說。

背後,雙手圈著他腰的男人“呼”地笑了一聲:“這就嫌貴了?真這麽喜歡我借錢給你買。”

“你就不能說送給我嗎?!”許諾哼著翹起個鴨子嘴,“小氣!”

“那可不行。”陸予斐彎腰往他耳朵上親,小聲說,“得還的,十次。”

許諾躲著那張可惡的嘴:“……你、你這個流氓!”

“那要不算了?”陸予斐不要臉地盯著小傻子,故意嘆了一口氣,“二十多萬,的確有點貴。”

“……”要不是之前卡都被家裏沒收了,最近因為和陸予斐在一起所以也沒好意思讓大哥給錢,二十多萬才不算什麽呢!許諾氣呼呼的,考慮了幾秒:“十次就十次!再不定做來不及了,大哥的生日都快到了!”

陸予斐把他撈到大腿上,莫名有點吃醋:“不是還有兩個多月嗎?這麽說的話我的生日也快到了,準備送我什麽?好幾年沒送過我生日禮物了吧。”

“不送。”許諾紅著臉,努著嘴回答。許承與陸予斐生日只相差一個月,每一年許承的生日許諾都會精心準備生日禮物,而自從出國之後他就沒再送過陸予斐什麽。現在兩人既然確定了關系,許諾自然會仔細考慮送什麽給陸予斐最好。但他才不會告訴他呢!

陸予斐盯著許諾可愛又欠虐的臉,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伸手取走了許諾手裏的平板,一把把人抱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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