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是女人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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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沒少受苦，誰知道傑西卡竟然如同神謫一般從天而降，不由分說，直接把她帶走了。
現在的她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裏全部是一團渾渾噩噩的漿糊，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被救出來，她整個人處於惶恐懷疑的狀態，被傑西卡帶走的時候，也倒是沒掙紮，格外老實。
忽然，從天而降的火焰如同尖銳的箭矢般，猛然刺向了傑西卡！
洛麗瞳孔猛然縮小，似乎是終於從迷茫狀態醒悟過來，她下意識地抱住傑西卡，以自己單薄的身體來抵擋魔法的攻擊。
傑西卡早就註意到陌生的殺氣來襲，他默念了咒語就釋放出亡靈護盾，半透明的隱隱約約難以發覺，直接將火焰箭矢給一個不漏擋下來了。
看到洛麗害怕地發抖，他莫名心中一暖，還有幾分內疚。
他在奴隸所呆了一陣子，早就把這裏的道路給摸透了，強行破了儲存物品的奴隸所倉庫，他取走了冰火雙生晶，才想起姆維沃領地財務管家的女兒洛麗，說實話，他對這個女孩並不上心，誰知道竟然在最後一刻，她會不惜犧牲生命擋在他身前。
原本以為這個女人頂多是可憐點，沒有什麽腦子，更沒有什麽值得他多關註的閃光點，但是這一刻，他多多少少被洛麗震撼到了。
“傑西卡，未被釋放的奴隸私自離開並且打傷管理員，你可知道會有什麽樣的下場？”
隨著火焰箭矢全部被擋下以後，一聲成熟男人獨有的深沈冷喝響起來。
傑西卡面無表情，看著遠處步步而來的埃威，他的周身盡數燃燒著火焰，比夕陽還要艷麗的色彩跳躍著，精純的魔法元素讓傑西卡心中安安驚訝，這才幾年的時間，從學院裏離開的埃威竟然實力進步的那麽快，出乎了他的意料，連傑西卡都不得不重視起埃威了。
“強者為尊，更何況我本來就沒什麽錯，若非是你們的人先惹了我，我又怎麽可能動手殺人？”傑西卡冷然回應，目光冰冷一片。
曾經同一個學院的，還未長大的貴族之子對她百般刁難，雖然是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但是本心不壞，還是有些尺度把握的。
傑西卡曾經試想過他們到底會以怎樣的情景見面，卻唯獨沒有想到，會像現在這樣，他們，爭鋒相對。
正因為不想跟他發生沖突，傑西卡早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選擇了沈默地進入了奴隸所。
但，糾纏不斷的羈絆註定他們總會見面，此刻，傑西卡冷冷地註視著埃威的雙眼，深沈如黑曜石的雙瞳閃爍著掙紮。
埃威對上那雙眼眸的時候，剛開始還有些疑惑為什麽對方會這樣盯著他，可是四目相對的一瞬間，他的心猛然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不斷地回蕩著回音，震得他四肢微微發麻。
那雙眼睛，跟她太過於相似，根本分辨不出有什麽不同。
傑西卡眼中閃過的一絲失望和掙紮，刺痛了埃威的心臟，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就是這麽一種直覺，足以將他全部的力氣抽空。
周圍的管理員蠢蠢欲動，隨時準備進攻，因為埃威的到來，有意在少尉面前賣弄自己的實力的管理員們都積極了很多，如果能夠拿下傑西卡，那麽肯定是大功一件，說不好還能夠被少尉青睞，這讓他們如何不興奮？
傑西卡冷硬地抿著唇，猛然高聲大喊起來——
“站起來吧，被冤枉和欺辱的奴隸們，我不管你們到底是有罪還是沒罪，但，今天我給你們一個機會！逃出去！”
傑西卡將手中的鑰匙狠狠丟入上空，那被扣在鐵環裏的鑰匙忽然炸開，四面八方地往外飛了出去，重重跌落在周圍辛苦勞作的奴隸們的腳下，閃爍著生銹的暗光。
“走吧，給你們自由！”
那清冷的聲音回蕩在所有人的胸腔裏，只覺得全身的血液裏的火，都被這個聲音點燃！
之前傑西卡早就破壞了一些房間的鐵牢籠和魔法結界，他在勞作的時候曾經跟一些其他奴隸交談過，雖然剛開始來的時候別人都對他充滿了敵意和輕蔑，但是時間長了，難免會有些交集，像是傑西卡這種被冤枉強硬入奴隸所的人們，絕對不少。
他這一聲，徹底激發了人們心底對自由的渴望。
這個時候，那些長期被欺壓的奴隸們也不顧自己以後被抓住了到底會怎麽樣，他們將束縛自己的鐵鎖用鑰匙打開，咆哮著沖向那些管理者。
而有的沒有拿到鑰匙的，也不顧自己身上的沈重鏈子，如同脫了韁繩的野馬，一個比一個氣勢驚天。
埃威像是被這一幕震撼到了，他沒想到傑西卡竟然拿到了鑰匙，而且早在之前就把不少實力不菲的法師們放了出來，這一刻，周圍全是如同野獸悲鳴和怒火的聲音，他站立在原地，雙眸緊緊地盯著傑西卡，難以挪開。
曾經被強烈悸動過的心臟，再次劇烈地跳動了起來，他看著傑西卡的身影，高傲清冷，一如曾經讓他牽腸掛肚的那個少女。
她的光華，哪怕是再普通的軀殼都無法遮擋住，她給人帶來的震撼，根本無法控制。
神差鬼使的，埃威看著傑西卡，喃喃道：“你……到底是誰？”
☆、一百三十四章 離開，奴隸所
在那麽一瞬間，埃威幾乎要以為那個如雲端天神般的少女出現了。
那種淡然，那種難以言喻的感染力，還有一雙漆黑到不見底的墨色瞳孔，仿佛蒙上了一層濃濃的霜霧，看不透，摸不到，卻讓人更想要去了解，去靠近。
“我不認識你。”傑西卡撇撇嘴，一副冷漠的樣子。
他現在心情不好，特不好。
念著埃威是同學院的朋友，他不想讓埃威失了威信，好歹埃威也是個北城的少尉，所以傑西卡就被拖進了奴隸勞作所，如果不是埃威，以傑西卡的實力，怎麽可能打不過人家？
後來很巧合的，得知這裏會有冰火雙生晶，傑西卡這才對埃威的怨氣少了那麽一點點。
但是已經到了這種情況下，傑西卡的耐心和好感已經一點點被耗盡。
北城，其實外表平常，內裏早已經被那些貴族和上等階級的人給腐壞了。
因為北城距離帝都較遠，算不上繁榮，又地域寒冷，鄰近原始森林，而且這裏的法師並不多，所以國王並未對這裏上心過，導致這裏的貴族們無法無天，腐敗的很。
剛開始傑西卡是不知道這裏的情況的，但是進了奴隸所以後，他看到很多無辜的，像是洛麗這樣的人，只是因為身份低下，只是因為貴族們需要建造個什麽樂園或者城堡，就會肆無忌憚地將平民拉進去，可以說，奴隸所裏有一半的人是沒幹過什麽大壞事的，甚至有人因為跟貴族的手下頂過嘴，就直接被拉進來了。
對於這些，埃威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傑西卡不願去關心了。
“有時間的話，靜下心來好好地看看這個北城吧！”
似嘆息，似失望，傑西卡只丟下了這句，然後就拖著洛麗走了。
他的周圍，沒有任何人敢靠近，光是那散發出來的駭人精神威壓，就足以讓一些人心生膽怯。
看著那個少年瀟灑的背影，還有那仿佛長輩教育晚輩的話語，讓埃威心中忍不住怒意橫生。
如果是茜爾跟他說這些話，埃威也不會有半點排斥，畢竟那個冷淡的天才少女願意搭理他，跟他聊天，就已經讓埃威格外高興了。
可是眼前這個人是傑西卡，是一個他完完全全不認識的生人，在眾目睽睽之下，這個張狂的少年放走了奴隸們，甚至隨意出入奴隸所，這不就是在活生生地打埃威的臉嗎？
埃威怎麽可能咽的下這口氣？
“該死，你別走——”
埃威吼了一聲，來不及沖上去，就被身後一個橫空扔過來的管理員給險些砸到。
埃威靈敏避過去後，一看後面那些奴隸們早就鬧翻了天，尤其是實力比較強的法師，早就憋了一口氣，現在都跟瘋了似得揍那些管理員，別提多囂張了。
埃威心裏頭低咒了一聲，然後就怒氣沖沖地去收拾那些無法無天的奴隸們。
這裏，亂成了一團。
而傑西卡倒是如釋重負般地吐了口氣，離開了那個是非之地，冰火雙生晶也到手了，他心裏頭一直懸掛的石頭終於落地。
傑西卡迅速找到了夏加侖他們暫時落腳的地方，他在進入奴隸所之前就有跟夏加侖約定好地點，以便歸來時通知他們。
傑西卡站定在一棟古典西式的樓屋面前，看到墻角上不斷噴著黑氣的煙囪，他就知道裏面肯定是有人的。
剛推開門，傑西卡還沒看清楚裏面的情況，就感覺到一團影子朝著自己沖了過來，他倒是也沒躲，旁邊的洛麗嚇了一跳，臉色蒼白地哆嗦了兩下，看到傑西卡被撲了個結實，她才反應過來，慌慌張張地問：“啊，你，你沒事吧？”
洛麗定睛一看，只見一個約莫十幾歲出頭的漂亮男孩如同油畫上的人兒一般精致，額頭上還有一顆閃著熒光的寶石，像是配飾卻又像是天生長出來的，給人一種很驚艷不似人類的感覺。
“哇哇哇我想死你了傑西卡——”
魔杖整個人抱在傑西卡身上不撒手，活活像是被虐待了幾年好不容易見到親媽似得嚎叫著：“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有多無聊多沒意思，夏加侖又平常懶得理我還總是忙自己的事，我天天只能夠跟獅鷲到處在北城裏找那個搶了它崽子的人類，好不容易找到了把人家弄死了，可是那個蛋早就被人類買下來給煎了吃了我那叫一個特難過痛心的，獅鷲不高興了連理都不願意理我了我忙前忙後的一個尊貴無雙高高在上從來沒下手擦過桌子掃過地的魔杖做這麽多事情容易嗎我……”
“……”
傑西卡面無表情地看著魔杖在自己身上壓著，恨不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如果不是因為魔杖非人類體質，沒有那些惡心的排洩物，要不然傑西卡早就把它一腳踢開了。
“你是說，雪色獅鷲的蛋已經被人類買下來吃了？”傑西卡臉色並不好，雪色獅鷲的蛋確實具有對人類強身健體的作用，但是就這樣被吃了，簡直是只能用暴殄天物來形容！
雪色獅鷲的戰鬥力並不弱，又是可飛可爬行的雙棲魔獸，能夠好好馴養的話才是最好的選擇，沒想到蛋竟然落到了這樣的下場，只能說那個人類有眼無珠，唉！
“是的，我當時可生氣了，還叫獅鷲把他們都吃掉了，可是雪色獅鷲還是不高興的樣子，最近又發生了很多事情，大家狀態都不好……”魔杖撇著嘴巴，小聲道：“已經有兩個傭兵不知道被誰給殺掉了，根本找不出兇手……而且，不知道是外人還是自己人。”
傑西卡挑挑眉，他沒想到只是離開了一小段時間，竟然發生了那麽多事情。
不過……
傑西卡上上下下掃了魔杖一眼，發現他似乎比以前高了不少，原本只有十歲左右的可愛娃娃，現在長大了幾歲的樣子，看來魔杖不但能夠化人形，而且還有進步的空間，也比以前懂事多了，知道幫自己的魔獸解決事情，比以前那個唧唧歪歪只會話嘮的魔杖強多了。
不過這些他都沒說出來，只是心裏頭想想而已。
本來魔杖就挺自戀的，要是誇兩句，只怕要升天。
傑西卡看著魔杖，忍不住笑了笑，似乎一看到這個家夥就覺得心情會好很多，即使有時候會被煩到想弄死這家夥，但總體上來說還是很討人喜歡的。
“殺掉傭兵的人，有沒有查出來，到底是誰？”
“不知道啊，夏加侖曾經懷疑過是卡布魯做的，不過有人給卡布魯做了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卡布魯是誰？”
“噢！就是那個光著屁股纏著你不放的男人，在森林裏遇到的那個，我覺得他一點都不好玩，就取名叫卡布魯了。”
“……”這形容詞，真無語。
傑西卡懶得去問魔杖卡布魯是什麽意思，他靠在門邊上，整個人陷入了沈思。
傑西卡半晌才說：“那個卡布魯最近怎麽樣？”
“噢，除了吃三頓飯，就是個什麽都不幹的白癡！”
“是嗎？”
……
“傑西卡，你回來了？”
聲音從墻角樓梯上響起，一雙黑色的鞋子緩緩踩著階梯走下來，每一個腳步聲，規律而沈穩。
夏加侖下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見了傑西卡，紫眸中難掩喜悅，但是很快，他看到了傑西卡旁邊站著的女人，他眼裏的喜悅立馬就褪了個幹幹凈凈，微微皺起眉頭。
洛麗現在別提多狼狽了，她從進了奴隸所就沒過一天的好日子，身上還是之前進去的那件破棉裙，有不少補丁和灰塵，皮膚上也有不少泥濘，臟兮兮的，頭發像是許多天沒洗過一樣油油的，幸好這是在北城，又是格外寒冷的一天，要不然她身上肯定會發臭長蟲的。
夏加侖是個很愛幹凈的人，甚至有點潔癖，雙手經常帶著手套，每天都要換洗的，所以看到這麽邋遢的女人，別提什麽好感了，沒把對方趕出門口就算是不錯的了。
“這個女人是？”夏加侖故作隨意地問道。
“哦，她啊……怎麽解釋呢，下次再說吧。”傑西卡皺皺眉，他總不能說洛麗是姆維沃領地管家的妹妹吧，他現在的身份跟洛麗八竿子打不到邊，傑西卡下意識拉了拉洛麗的手，發覺她臟兮兮地，便對夏加侖說道：“能叫人準備一桶熱水嗎？最好是再買點幹凈漂亮的衣服，我會給錢的。”
“……”
夏加侖的目光在傑西卡和洛麗兩人之間掃了掃，目光最後落在了兩人相拉的手。
傑西卡的手無疑是漂亮的，手指修長白皙，而洛麗的手，臟的看不出原來顏色，而且還很粗糙，還有青青紫紫的凍瘡，讓夏加侖看著就很不舒服，有種高貴的玉石被臟東西玷汙了的感覺，這個女人和傑西卡根本就不應該是有接觸的。
洛麗站在門口，她茫然地看著這裏陌生的屋子，還有陌生的人，尤其是那個紫發紫眸的男人似乎是非富即貴的大人物，從她和傑西卡一起出現以後，就一直冷冷地盯著自己，像是看到了什麽惡心的臟東西一樣，赤裸裸的厭惡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她感受到傑西卡手心傳來的溫度，再看看那個陌生男人的目光，她立馬羞愧地漲紅了臉，將自己難看的手輕輕挪開，一種火辣辣的熱度沖上了臉頰，現在的她只想找個地縫裏鉆進去。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多卑賤，再看看傑西卡，這些陌生人哪個不是身著上好的絲綢布料，明顯都是大人物，而自己竟然還被傑西卡拉著，如同夏加侖的想法一樣，她覺得自己像是臭水溝的老鼠，硬生生地站在上好的羊脂玉旁邊。
☆、一百三十五章 再見，就此別過
洛麗剛把手悄悄挪開，就看到傑西卡轉過了視線，盯著自己。
“怎麽了？”
“啊，沒什麽！”洛麗被那雙深邃的雙眼險些盯得站不穩，連忙擺擺手。
傑西卡有些莫名其妙，然後只是隨意地擺擺手，說道：“沒事就好，你先下去休息一下吧，想吃點什麽跟侍者說。”
“好，好的。”洛麗慌亂地點點頭，然後像逃也似的跑掉了。
傑西卡看著女人如小鹿受驚般的身影，心中忍不住暗暗嘆了口氣，這個女孩子年紀輕輕的，沒想到就被人販子給拐到了北城，幸好他是遇到了，不然洛麗還指不定怎麽受苦慘死，現在一想想就覺得洛麗挺可憐的，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唐突了自己。
夏加侖掃了一眼傑西卡，眉頭就輕輕地皺了起來，似乎沒辦法理解傑西卡為什麽會對一個邋遢的女人上心，就是因為這個女人，傑西卡才會進了奴隸所，浪費了好幾天的時間，如果是他，絕對不會做出這種蠢事的，而且還是為了一個有小心機的女人。
當初洛麗為了引起傑西卡的註意去搶魔杖的東西，夏加侖就在心裏給這個女人冠上了卑劣糟糕的形象了。
難道說，這種女人比較對傑西卡的胃口？
夏加侖像是想到了什麽，心中直覺有些不悅，不知道怎麽形容那種感覺，是單純的排斥，還是覺得那個女人身份低配不上傑西卡？
“我說，人走都走了。”夏加侖的嗓音平靜的很，但是細微可以聽得出他的酸氣，連他自己都沒有註意到。
“噢。”
傑西卡也沒留心，他摸摸鼻子，忽然嗅到一股子淡淡的味道。
他像是想到了什麽，漆黑如夜的雙眸驟然閃過一絲冷光，緊接著就感覺到一股冷風逼近，他下意識地就避了開來，只留下飛舞的衣角，在空中搖曳。
傑西卡轉過頭，果然看到有人撲了過來，對方有雙格外勾人心魄的酒紅色，長長的眼睫毛根根纖細，只是一眼，就像是被蠱惑了一般，難以挪開視線。
看清楚對方以後，傑西卡的眉頭不可見地輕輕皺了一下，然後說：“卡布魯？”
卡布魯點點頭，格外無害地站在原地，似乎是因為剛剛被傑西卡躲開了，他有些委屈的神色。
“我在忙，先別吵。”
傑西卡看也不看對方，他這次為了得到冰火雙生晶浪費了不少的時間，這中間發生了什麽事情他也不知道，尤其是‘冷狼’傭兵團竟然死了兩個人，要知道，夏加侖的手下實力怎麽可能差，而且還是在這個魔法師不多的北城，那麽只能說明，不是北城的人做的。
既然不是北城的人，那肯定是外城的，到底是沖著傑西卡還是沖著夏加侖，這個不得而知，如果真的是因為傑西卡而害死了兩個無辜的生命，不管怎麽說，傑西卡也要調查出來，到底是誰。
“約森他是什麽時候死的？”傑西卡冷靜問道。
夏加侖也不再去關心卡布魯，而是陷入了回憶的狀態，面無表情地說：“是在你走後的第一天晚上。”
“有沒有看到可疑的人？”
“不好說，當時我們是在這裏的一層餐廳留下吃晚餐，來來往往人很多，沒有什麽奇怪的人，約森在自己的房間沒有接觸過別人，就算有接觸的，也都是我們自己人，但是，自己人沒有理由下手的，只能說，死的時候面目猙獰，脖子和胸口處被咬掉了一大塊肉，血像是被抽光了一樣，幹癟癟的，傷口還有發青發黑的中毒跡象，像是某種腐蝕的毒液一樣。”
“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味道？”
“味道？”夏加侖思索了一下：“當時驚訝約森的死亡，沒有留意，我們去的時候窗戶就已經是打開的，就算有什麽味道，可能也揮發掉了，你有什麽思路嗎？”
夏加侖擡起眼簾看著傑西卡，覺得對方似乎是知道些什麽。
說起來也很巧，就在傑西卡走後的第一天晚上就出事了，如果單單算是自己人的話，那麽有一定嫌疑的……就是傑西卡了。
因為傭兵團的一些人已經懷疑到了傑西卡身上，所以連帶著對魔杖也不冷不熱的，說實話夏加侖最不想懷疑的就是傑西卡了，他註意到傑西卡的表情，完全像是不知情的人，要真說什麽疑點，那就是太冷靜了，冷靜到驚訝也只是幾秒的時間。
“噢，沒有什麽思路。”傑西卡搖搖頭，說：“第二個人是什麽時候死的？”
“昨天……晚上，在酒窖裏，聽說他是半夜跟著侍者去拿酒的，不過兩個人都死了，沒有任何線索。”
“可以帶我去看看他在哪裏死的嗎？”
“恩。”
夏加侖轉過身，就往東邊一個門那邊走去，似乎他早就去過了好幾次，對此也很熟悉。
傑西卡沒說話，當他走過去的時候，掃了一眼卡布魯似委屈的神色，那雙漂亮的雙眼裏沒有任何讓人起疑的神色，傑西卡只是剛對上他的視線，很快就挪開了視線。
酒窖位居於地下室，夏加侖從侍者那邊拿了鑰匙以後，就和傑西卡一同順著黑漆漆的樓梯往地下室裏走。
跳躍的燭火，在這昏暗的空間裏散發出微弱的光，而前方，是一望無邊的黑暗，在不知不覺之中，就侵蝕著人心，走進去以後，就能夠感覺到一股涼氣往腳底上躥。
夏加侖手持油燈，燭火照亮了他完美如雕刻藝術品的側臉，那紫色的頭發被染上淡淡的光暈，微微垂下的眼睫毛下是一片陰影，光影的對比讓他的臉更顯得輪廓分明，俊美驚艷，尤其是脖子往下的性感鎖骨，被隱隱約約露出來的棉質襯衫的領口擋住，再往下，是沒有一絲贅肉的傲人身姿，最外面是暗棕色的皮革風衣，跟在夏加侖後面的傑西卡，因為比人家矮一頭，擡起視線的時候就能夠細碎的紫發下，是寬厚的背，似乎能給人無限的安全感。
思路在這一刻有些飄忽，傑西卡想起了他們最初見面的時候。
還是以一個女孩的身份，遇到了夏加侖，在粗心大意的情況下還看到了夏加侖如獵豹一般精壯的身材，不乏少年獨有的優美弧線，現在的夏加侖成長得更加成熟，看著那寬厚的背，傑西卡隱隱約約想到了那濃濃霧氣中，驚艷和慌亂的一瞥。
“傑西卡？”
“恩？！”
原本安靜的氛圍突兀地響起了一道聲音，可能是因為傑西卡心虛的緣故，回應的時候聲音竟然比以往高了些許。
傑西卡有些尷尬，為了彌補自己的失態，很快就故作冷靜地說：“怎麽了？”
夏加侖似乎沒註意到那些細節，而是順著樓梯往下走，說：“這裏比較黑，你不要踩空了。”
“哦。”
“……”夏加侖半天沒說話，接著，他思索了一會兒，才說：“你是不是喜歡剛剛的那個女人？”
“恩？”話題調換的太快，傑西卡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女人？哪個？
他自己嗎，糟糕，又被拆穿身份了？傑西卡這樣呆呆地想。
“我說你，眼光真是太差了吧，那種臟兮兮又像是平民出身的人，隨便抓一個來都比她好看的多吧？”
“……”傑西卡這回總算是聽明白了，忍不住皺皺眉，他喜歡洛麗？
別開玩笑了，他自己就是個女的好吧？
當然，他是不可能把這話說出來的，傑西卡似乎對這個話題沒什麽興趣的樣子，只是隨意地問：“那你喜歡的女人是什麽樣子的？不會真是爾西婭吧？”
“恩，是爾西婭。”夏加侖回答道，他有些意外傑西卡會主動提起她，不過看對方是個男人，他並沒有多大戒心，談起那個記憶裏的人，夏加侖眼角浮出一絲溫和。
“算算年紀，她現在應該有十六七歲了吧……怎麽說，就覺得是個很特別的少女，似乎遇到什麽都很冷靜的樣子，有時候又呆萌呆萌的，無所不能，總能夠不斷地激起人的興趣，能給你意想不到的驚喜，怎麽說，就是那麽一種很特別的，光是看到她，都會心臟撲通撲通跳的感覺，她所散發出來光華足以令人情緒激動。”
“……你說的是神嗎？”傑西卡有些不信的樣子，有這麽優秀的人嗎？這是人嗎？
“對於我來說，她的確是神。”
“哦，然後呢？”
“找不到了，她給我的信息都是假的，她不叫爾西婭……你能告訴我，她真正的名字嗎？”夏加侖盯著傑西卡，緩緩地說。
終於，這麽久了，他問了出來。
從見到傑西卡並且決定一起上路的時候，他的目的就是為了爾西婭，為了從傑西卡身上打聽到爾西婭的身份。
記憶恍惚，他仿佛回憶起了第一次和傑西卡相遇的時候，那是在索菲拍賣行，當時，傑西卡的個子大概有一米六左右，他的臉和現在差不了多少，同樣的平凡無奇難以記住，唯獨有一對清亮溫和的墨色雙瞳，尤其是嘴角微微上翹的時候，整個人如同陽光一般溫暖。
當時，他們還在爭八瓣紫靈芝，夏加侖自信自己得到的東西一定會得到的。
可就是在那一次，他和八瓣紫靈芝錯過了。
因為對方送過來的一張紙條。
只要他夏加侖喊價，就從未失手過，偏偏那一次，他不由分說地放棄了爭價，讓人大跌眼鏡。
爾西婭和傑西卡有相似的地方吸引著他，也許，是同樣的氣質吧。
所以夏加侖跟傑西卡相處久了，似乎漸漸地忘記了自己當初的目的，整個人的情緒，被傑西卡一絲一毫地被漸漸影響到，不斷擴大。
當他問起爾西婭的時候，他的心竟然意外地沒有以前那麽激動了，原本想著見到那個騙了他的爾西婭，一定要好好收拾一頓，每每想起，他都會有些期待，但現在卻如同一灘平靜的水，只有淡淡的漣漪。
夏加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難道時間真的可以沖淡一切感情？
又或者，是他被新的人，不知不覺吸引了，所以對爾西婭的愛慕淡了？
“你想知道爾西婭的名字？”傑西卡皺皺眉，直接說：“我只能給你謊言，她並不想讓你知道她的身份。”
“是嗎？”夏加侖有些無奈地勾了勾唇角。
“你……值得更好的人。”
“也許吧。”
“……”
氣氛一下子緘默起來，傑西卡只覺得有些心煩意亂，抿著唇，半晌才說：“我去休息了。”
“嗯。”
“這些天，魔杖承蒙你的照顧了……我想，我們就此別過吧，現在已經到了北城，我要繼續踏上征途，也許有緣，你去帝都會遇到她。所以，我明天早上收拾好行李就會離開。”
☆、一百三十六章 攻占，姆維沃領地！
傑西卡不敢去看夏加侖到底會有什麽樣的表情，他揮揮手，只留下瀟灑的身影。
這一段時間，他們之間的交集也就算是結束了，不知道為什麽，傑西卡心裏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感，或許，他們再也不會見面了。
說實話，夏加侖這個人很好，如果是前世的茜爾，會考慮收了的，但是這一世，已經被裴迪月斯定了，欠裴迪月斯的已經太多太多，不光是曾經的感情終於穩定下來的可貴，還有裴迪月斯付出的那一切。
不管怎麽樣，傑西卡都無法說服自己，去接納其他人，這樣實在是對不起依然在等著她歸來的裴迪月斯。
傑西卡不知道，在他轉過身的一剎那，夏加侖滿眼的悲哀。
在存放著各種酒的酒窖地下室裏，昏暗的燭火還在跳躍著，那雙狹長邪魅的眸子本應該充滿了飛揚，這一刻，卻充斥著濃濃的，難以化開的霧。
修長的手，顫抖著捂住了心口。
痛。
已經無法形容的窒息感，讓他的眉緊緊地皺在了一起，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釋，為什麽會有這種莫名的感覺。
這並不是第一次了。
那種錯過的，仿佛心底裏放了一只叫囂的猛獸般不斷掙紮，他想想，到底是什麽時候發生的呢？
似乎在那個曾經的某一天，帝都的中世紀街道裏，來來往往的人流，陽光下，華美的馬車飛馳而過，淺藍色的絲綢棚頂上金絲的光閃爍著，那一個溫暖而愜意的下午，他在馬車中昏昏欲睡。
“抱歉少爺，外面有個馬車擋道了，因為比較急差點撞上了……您看？”
“算了，走吧。”
他還記得，那一刻，似乎心臟漸漸快速地跳動了起來，像是要發生什麽事情。
一聲落下，馬車繼續開始行使。
兩輛馬車相擦而過，漸漸往彼此對立的方向離開，那一刻，聽到的女聲，清脆得如同小溪裏的水緩緩流過，帶著醉人的甜美，只是簡單的兩個字，走了。
他們誰也沒有計較差點撞上的事情，都大方地選擇了離開，唯獨那錯過的一瞬間，心臟刺痛。
夏加侖無法確定，到底是不是她，每當想起來，那份窒息感快要讓他喘不過氣來。
有時候，不需要多少的生死磨難經歷的愛情，而只是那仿佛萍水相逢的交集，就足以讓人一生的刻苦銘心。
像是心有靈犀一般，因為錯過而難受著，無法控制。
夏加侖有些站不穩，他猛地搖了搖頭，雙眸一下子清晰起來——
他心中莫名警鈴大響，暗暗心驚他竟然如此失態，似乎這並不是偶然，他進入酒窖裏以後，心緒一直難以平穩，
“怎麽會，差點剛剛看到了爾西婭的面容？”
夏加侖喃喃道，他猛然想起，傑西卡曾經問過他，在約森死之前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因為地下室的酒窖常年不通風，傭兵團裏的傭兵又是昨天發生的死亡，屍體雖然清走了，地面上也很幹凈，空氣中卻唯獨殘留著那淡淡的香味，讓夏加侖宛如從夢中驚醒。
一聲輕微不可見的呢喃，成了解開真相的線索，帶著令人心驚的大膽猜想。
“這是……百紋幻草的香味兒？”
另一邊，魔杖的寢室裏。
“傑西卡，我們真的準備要走了嗎？”魔杖喋喋不休地嘀咕著，他兩只手還托著腮幫子，帶著嬰兒肥的小臉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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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她只覺得自己的腦袋裏全部是一團渾渾噩噩的漿糊，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被救出來，她整個人處於惶恐懷疑的狀態，被傑西卡帶走的時候，也倒是沒掙紮，格外老實。
忽然，從天而降的火焰如同尖銳的箭矢般，猛然刺向了傑西卡！
洛麗瞳孔猛然縮小，似乎是終於從迷茫狀態醒悟過來，她下意識地抱住傑西卡，以自己單薄的身體來抵擋魔法的攻擊。
傑西卡早就註意到陌生的殺氣來襲，他默念了咒語就釋放出亡靈護盾，半透明的隱隱約約難以發覺，直接將火焰箭矢給一個不漏擋下來了。
看到洛麗害怕地發抖，他莫名心中一暖，還有幾分內疚。
他在奴隸所呆了一陣子，早就把這裏的道路給摸透了，強行破了儲存物品的奴隸所倉庫，他取走了冰火雙生晶，才想起姆維沃領地財務管家的女兒洛麗，說實話，他對這個女孩並不上心，誰知道竟然在最後一刻，她會不惜犧牲生命擋在他身前。
原本以為這個女人頂多是可憐點，沒有什麽腦子，更沒有什麽值得他多關註的閃光點，但是這一刻，他多多少少被洛麗震撼到了。
“傑西卡，未被釋放的奴隸私自離開並且打傷管理員，你可知道會有什麽樣的下場？”
隨著火焰箭矢全部被擋下以後，一聲成熟男人獨有的深沈冷喝響起來。
傑西卡面無表情，看著遠處步步而來的埃威，他的周身盡數燃燒著火焰，比夕陽還要艷麗的色彩跳躍著，精純的魔法元素讓傑西卡心中安安驚訝，這才幾年的時間，從學院裏離開的埃威竟然實力進步的那麽快，出乎了他的意料，連傑西卡都不得不重視起埃威了。
“強者為尊，更何況我本來就沒什麽錯，若非是你們的人先惹了我，我又怎麽可能動手殺人？”傑西卡冷然回應，目光冰冷一片。
曾經同一個學院的，還未長大的貴族之子對她百般刁難，雖然是將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但是本心不壞，還是有些尺度把握的。
傑西卡曾經試想過他們到底會以怎樣的情景見面，卻唯獨沒有想到，會像現在這樣，他們，爭鋒相對。
正因為不想跟他發生沖突，傑西卡早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選擇了沈默地進入了奴隸所。
但，糾纏不斷的羈絆註定他們總會見面，此刻，傑西卡冷冷地註視著埃威的雙眼，深沈如黑曜石的雙瞳閃爍著掙紮。
埃威對上那雙眼眸的時候，剛開始還有些疑惑為什麽對方會這樣盯著他，可是四目相對的一瞬間，他的心猛然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不斷地回蕩著回音，震得他四肢微微發麻。
那雙眼睛，跟她太過於相似，根本分辨不出有什麽不同。
傑西卡眼中閃過的一絲失望和掙紮，刺痛了埃威的心臟，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覺，就是這麽一種直覺，足以將他全部的力氣抽空。
周圍的管理員蠢蠢欲動，隨時準備進攻，因為埃威的到來，有意在少尉面前賣弄自己的實力的管理員們都積極了很多，如果能夠拿下傑西卡，那麽肯定是大功一件，說不好還能夠被少尉青睞，這讓他們如何不興奮？
傑西卡冷硬地抿著唇，猛然高聲大喊起來——
“站起來吧，被冤枉和欺辱的奴隸們，我不管你們到底是有罪還是沒罪，但，今天我給你們一個機會！逃出去！”
傑西卡將手中的鑰匙狠狠丟入上空，那被扣在鐵環裏的鑰匙忽然炸開，四面八方地往外飛了出去，重重跌落在周圍辛苦勞作的奴隸們的腳下，閃爍著生銹的暗光。
“走吧，給你們自由！”
那清冷的聲音回蕩在所有人的胸腔裏，只覺得全身的血液裏的火，都被這個聲音點燃！
之前傑西卡早就破壞了一些房間的鐵牢籠和魔法結界，他在勞作的時候曾經跟一些其他奴隸交談過，雖然剛開始來的時候別人都對他充滿了敵意和輕蔑，但是時間長了，難免會有些交集，像是傑西卡這種被冤枉強硬入奴隸所的人們，絕對不少。
他這一聲，徹底激發了人們心底對自由的渴望。
這個時候，那些長期被欺壓的奴隸們也不顧自己以後被抓住了到底會怎麽樣，他們將束縛自己的鐵鎖用鑰匙打開，咆哮著沖向那些管理者。
而有的沒有拿到鑰匙的，也不顧自己身上的沈重鏈子，如同脫了韁繩的野馬，一個比一個氣勢驚天。
埃威像是被這一幕震撼到了，他沒想到傑西卡竟然拿到了鑰匙，而且早在之前就把不少實力不菲的法師們放了出來，這一刻，周圍全是如同野獸悲鳴和怒火的聲音，他站立在原地，雙眸緊緊地盯著傑西卡，難以挪開。
曾經被強烈悸動過的心臟，再次劇烈地跳動了起來，他看著傑西卡的身影，高傲清冷，一如曾經讓他牽腸掛肚的那個少女。
她的光華，哪怕是再普通的軀殼都無法遮擋住，她給人帶來的震撼，根本無法控制。
神差鬼使的，埃威看著傑西卡，喃喃道：“你……到底是誰？”
☆、一百三十四章 離開，奴隸所
在那麽一瞬間，埃威幾乎要以為那個如雲端天神般的少女出現了。
那種淡然，那種難以言喻的感染力，還有一雙漆黑到不見底的墨色瞳孔，仿佛蒙上了一層濃濃的霜霧，看不透，摸不到，卻讓人更想要去了解，去靠近。
“我不認識你。”傑西卡撇撇嘴，一副冷漠的樣子。
他現在心情不好，特不好。
念著埃威是同學院的朋友，他不想讓埃威失了威信，好歹埃威也是個北城的少尉，所以傑西卡就被拖進了奴隸勞作所，如果不是埃威，以傑西卡的實力，怎麽可能打不過人家？
後來很巧合的，得知這裏會有冰火雙生晶，傑西卡這才對埃威的怨氣少了那麽一點點。
但是已經到了這種情況下，傑西卡的耐心和好感已經一點點被耗盡。
北城，其實外表平常，內裏早已經被那些貴族和上等階級的人給腐壞了。
因為北城距離帝都較遠，算不上繁榮，又地域寒冷，鄰近原始森林，而且這裏的法師並不多，所以國王並未對這裏上心過，導致這裏的貴族們無法無天，腐敗的很。
剛開始傑西卡是不知道這裏的情況的，但是進了奴隸所以後，他看到很多無辜的，像是洛麗這樣的人，只是因為身份低下，只是因為貴族們需要建造個什麽樂園或者城堡，就會肆無忌憚地將平民拉進去，可以說，奴隸所裏有一半的人是沒幹過什麽大壞事的，甚至有人因為跟貴族的手下頂過嘴，就直接被拉進來了。
對於這些，埃威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傑西卡不願去關心了。
“有時間的話，靜下心來好好地看看這個北城吧！”
似嘆息，似失望，傑西卡只丟下了這句，然後就拖著洛麗走了。
他的周圍，沒有任何人敢靠近，光是那散發出來的駭人精神威壓，就足以讓一些人心生膽怯。
看著那個少年瀟灑的背影，還有那仿佛長輩教育晚輩的話語，讓埃威心中忍不住怒意橫生。
如果是茜爾跟他說這些話，埃威也不會有半點排斥，畢竟那個冷淡的天才少女願意搭理他，跟他聊天，就已經讓埃威格外高興了。
可是眼前這個人是傑西卡，是一個他完完全全不認識的生人，在眾目睽睽之下，這個張狂的少年放走了奴隸們，甚至隨意出入奴隸所，這不就是在活生生地打埃威的臉嗎？
埃威怎麽可能咽的下這口氣？
“該死，你別走——”
埃威吼了一聲，來不及沖上去，就被身後一個橫空扔過來的管理員給險些砸到。
埃威靈敏避過去後，一看後面那些奴隸們早就鬧翻了天，尤其是實力比較強的法師，早就憋了一口氣，現在都跟瘋了似得揍那些管理員，別提多囂張了。
埃威心裏頭低咒了一聲，然後就怒氣沖沖地去收拾那些無法無天的奴隸們。
這裏，亂成了一團。
而傑西卡倒是如釋重負般地吐了口氣，離開了那個是非之地，冰火雙生晶也到手了，他心裏頭一直懸掛的石頭終於落地。
傑西卡迅速找到了夏加侖他們暫時落腳的地方，他在進入奴隸所之前就有跟夏加侖約定好地點，以便歸來時通知他們。
傑西卡站定在一棟古典西式的樓屋面前，看到墻角上不斷噴著黑氣的煙囪，他就知道裏面肯定是有人的。
剛推開門，傑西卡還沒看清楚裏面的情況，就感覺到一團影子朝著自己沖了過來，他倒是也沒躲，旁邊的洛麗嚇了一跳，臉色蒼白地哆嗦了兩下，看到傑西卡被撲了個結實，她才反應過來，慌慌張張地問：“啊，你，你沒事吧？”
洛麗定睛一看，只見一個約莫十幾歲出頭的漂亮男孩如同油畫上的人兒一般精致，額頭上還有一顆閃著熒光的寶石，像是配飾卻又像是天生長出來的，給人一種很驚艷不似人類的感覺。
“哇哇哇我想死你了傑西卡——”
魔杖整個人抱在傑西卡身上不撒手，活活像是被虐待了幾年好不容易見到親媽似得嚎叫著：“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有多無聊多沒意思，夏加侖又平常懶得理我還總是忙自己的事，我天天只能夠跟獅鷲到處在北城裏找那個搶了它崽子的人類，好不容易找到了把人家弄死了，可是那個蛋早就被人類買下來給煎了吃了我那叫一個特難過痛心的，獅鷲不高興了連理都不願意理我了我忙前忙後的一個尊貴無雙高高在上從來沒下手擦過桌子掃過地的魔杖做這麽多事情容易嗎我……”
“……”
傑西卡面無表情地看著魔杖在自己身上壓著，恨不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如果不是因為魔杖非人類體質，沒有那些惡心的排洩物，要不然傑西卡早就把它一腳踢開了。
“你是說，雪色獅鷲的蛋已經被人類買下來吃了？”傑西卡臉色並不好，雪色獅鷲的蛋確實具有對人類強身健體的作用，但是就這樣被吃了，簡直是只能用暴殄天物來形容！
雪色獅鷲的戰鬥力並不弱，又是可飛可爬行的雙棲魔獸，能夠好好馴養的話才是最好的選擇，沒想到蛋竟然落到了這樣的下場，只能說那個人類有眼無珠，唉！
“是的，我當時可生氣了，還叫獅鷲把他們都吃掉了，可是雪色獅鷲還是不高興的樣子，最近又發生了很多事情，大家狀態都不好……”魔杖撇著嘴巴，小聲道：“已經有兩個傭兵不知道被誰給殺掉了，根本找不出兇手……而且，不知道是外人還是自己人。”
傑西卡挑挑眉，他沒想到只是離開了一小段時間，竟然發生了那麽多事情。
不過……
傑西卡上上下下掃了魔杖一眼，發現他似乎比以前高了不少，原本只有十歲左右的可愛娃娃，現在長大了幾歲的樣子，看來魔杖不但能夠化人形，而且還有進步的空間，也比以前懂事多了，知道幫自己的魔獸解決事情，比以前那個唧唧歪歪只會話嘮的魔杖強多了。
不過這些他都沒說出來，只是心裏頭想想而已。
本來魔杖就挺自戀的，要是誇兩句，只怕要升天。
傑西卡看著魔杖，忍不住笑了笑，似乎一看到這個家夥就覺得心情會好很多，即使有時候會被煩到想弄死這家夥，但總體上來說還是很討人喜歡的。
“殺掉傭兵的人，有沒有查出來，到底是誰？”
“不知道啊，夏加侖曾經懷疑過是卡布魯做的，不過有人給卡布魯做了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卡布魯是誰？”
“噢！就是那個光著屁股纏著你不放的男人，在森林裏遇到的那個，我覺得他一點都不好玩，就取名叫卡布魯了。”
“……”這形容詞，真無語。
傑西卡懶得去問魔杖卡布魯是什麽意思，他靠在門邊上，整個人陷入了沈思。
傑西卡半晌才說：“那個卡布魯最近怎麽樣？”
“噢，除了吃三頓飯，就是個什麽都不幹的白癡！”
“是嗎？”
……
“傑西卡，你回來了？”
聲音從墻角樓梯上響起，一雙黑色的鞋子緩緩踩著階梯走下來，每一個腳步聲，規律而沈穩。
夏加侖下來的時候，第一眼就看見了傑西卡，紫眸中難掩喜悅，但是很快，他看到了傑西卡旁邊站著的女人，他眼裏的喜悅立馬就褪了個幹幹凈凈，微微皺起眉頭。
洛麗現在別提多狼狽了，她從進了奴隸所就沒過一天的好日子，身上還是之前進去的那件破棉裙，有不少補丁和灰塵，皮膚上也有不少泥濘，臟兮兮的，頭發像是許多天沒洗過一樣油油的，幸好這是在北城，又是格外寒冷的一天，要不然她身上肯定會發臭長蟲的。
夏加侖是個很愛幹凈的人，甚至有點潔癖，雙手經常帶著手套，每天都要換洗的，所以看到這麽邋遢的女人，別提什麽好感了，沒把對方趕出門口就算是不錯的了。
“這個女人是？”夏加侖故作隨意地問道。
“哦，她啊……怎麽解釋呢，下次再說吧。”傑西卡皺皺眉，他總不能說洛麗是姆維沃領地管家的妹妹吧，他現在的身份跟洛麗八竿子打不到邊，傑西卡下意識拉了拉洛麗的手，發覺她臟兮兮地，便對夏加侖說道：“能叫人準備一桶熱水嗎？最好是再買點幹凈漂亮的衣服，我會給錢的。”
“……”
夏加侖的目光在傑西卡和洛麗兩人之間掃了掃，目光最後落在了兩人相拉的手。
傑西卡的手無疑是漂亮的，手指修長白皙，而洛麗的手，臟的看不出原來顏色，而且還很粗糙，還有青青紫紫的凍瘡，讓夏加侖看著就很不舒服，有種高貴的玉石被臟東西玷汙了的感覺，這個女人和傑西卡根本就不應該是有接觸的。
洛麗站在門口，她茫然地看著這裏陌生的屋子，還有陌生的人，尤其是那個紫發紫眸的男人似乎是非富即貴的大人物，從她和傑西卡一起出現以後，就一直冷冷地盯著自己，像是看到了什麽惡心的臟東西一樣，赤裸裸的厭惡怎麽可能看不出來。
她感受到傑西卡手心傳來的溫度，再看看那個陌生男人的目光，她立馬羞愧地漲紅了臉，將自己難看的手輕輕挪開，一種火辣辣的熱度沖上了臉頰，現在的她只想找個地縫裏鉆進去。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多卑賤，再看看傑西卡，這些陌生人哪個不是身著上好的絲綢布料，明顯都是大人物，而自己竟然還被傑西卡拉著，如同夏加侖的想法一樣，她覺得自己像是臭水溝的老鼠，硬生生地站在上好的羊脂玉旁邊。
☆、一百三十五章 再見，就此別過
洛麗剛把手悄悄挪開，就看到傑西卡轉過了視線，盯著自己。
“怎麽了？”
“啊，沒什麽！”洛麗被那雙深邃的雙眼險些盯得站不穩，連忙擺擺手。
傑西卡有些莫名其妙，然後只是隨意地擺擺手，說道：“沒事就好，你先下去休息一下吧，想吃點什麽跟侍者說。”
“好，好的。”洛麗慌亂地點點頭，然後像逃也似的跑掉了。
傑西卡看著女人如小鹿受驚般的身影，心中忍不住暗暗嘆了口氣，這個女孩子年紀輕輕的，沒想到就被人販子給拐到了北城，幸好他是遇到了，不然洛麗還指不定怎麽受苦慘死，現在一想想就覺得洛麗挺可憐的，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唐突了自己。
夏加侖掃了一眼傑西卡，眉頭就輕輕地皺了起來，似乎沒辦法理解傑西卡為什麽會對一個邋遢的女人上心，就是因為這個女人，傑西卡才會進了奴隸所，浪費了好幾天的時間，如果是他，絕對不會做出這種蠢事的，而且還是為了一個有小心機的女人。
當初洛麗為了引起傑西卡的註意去搶魔杖的東西，夏加侖就在心裏給這個女人冠上了卑劣糟糕的形象了。
難道說，這種女人比較對傑西卡的胃口？
夏加侖像是想到了什麽，心中直覺有些不悅，不知道怎麽形容那種感覺，是單純的排斥，還是覺得那個女人身份低配不上傑西卡？
“我說，人走都走了。”夏加侖的嗓音平靜的很，但是細微可以聽得出他的酸氣，連他自己都沒有註意到。
“噢。”
傑西卡也沒留心，他摸摸鼻子，忽然嗅到一股子淡淡的味道。
他像是想到了什麽，漆黑如夜的雙眸驟然閃過一絲冷光，緊接著就感覺到一股冷風逼近，他下意識地就避了開來，只留下飛舞的衣角，在空中搖曳。
傑西卡轉過頭，果然看到有人撲了過來，對方有雙格外勾人心魄的酒紅色，長長的眼睫毛根根纖細，只是一眼，就像是被蠱惑了一般，難以挪開視線。
看清楚對方以後，傑西卡的眉頭不可見地輕輕皺了一下，然後說：“卡布魯？”
卡布魯點點頭，格外無害地站在原地，似乎是因為剛剛被傑西卡躲開了，他有些委屈的神色。
“我在忙，先別吵。”
傑西卡看也不看對方，他這次為了得到冰火雙生晶浪費了不少的時間，這中間發生了什麽事情他也不知道，尤其是‘冷狼’傭兵團竟然死了兩個人，要知道，夏加侖的手下實力怎麽可能差，而且還是在這個魔法師不多的北城，那麽只能說明，不是北城的人做的。
既然不是北城的人，那肯定是外城的，到底是沖著傑西卡還是沖著夏加侖，這個不得而知，如果真的是因為傑西卡而害死了兩個無辜的生命，不管怎麽說，傑西卡也要調查出來，到底是誰。
“約森他是什麽時候死的？”傑西卡冷靜問道。
夏加侖也不再去關心卡布魯，而是陷入了回憶的狀態，面無表情地說：“是在你走後的第一天晚上。”
“有沒有看到可疑的人？”
“不好說，當時我們是在這裏的一層餐廳留下吃晚餐，來來往往人很多，沒有什麽奇怪的人，約森在自己的房間沒有接觸過別人，就算有接觸的，也都是我們自己人，但是，自己人沒有理由下手的，只能說，死的時候面目猙獰，脖子和胸口處被咬掉了一大塊肉，血像是被抽光了一樣，幹癟癟的，傷口還有發青發黑的中毒跡象，像是某種腐蝕的毒液一樣。”
“有沒有，什麽奇怪的味道？”
“味道？”夏加侖思索了一下：“當時驚訝約森的死亡，沒有留意，我們去的時候窗戶就已經是打開的，就算有什麽味道，可能也揮發掉了，你有什麽思路嗎？”
夏加侖擡起眼簾看著傑西卡，覺得對方似乎是知道些什麽。
說起來也很巧，就在傑西卡走後的第一天晚上就出事了，如果單單算是自己人的話，那麽有一定嫌疑的……就是傑西卡了。
因為傭兵團的一些人已經懷疑到了傑西卡身上，所以連帶著對魔杖也不冷不熱的，說實話夏加侖最不想懷疑的就是傑西卡了，他註意到傑西卡的表情，完全像是不知情的人，要真說什麽疑點，那就是太冷靜了，冷靜到驚訝也只是幾秒的時間。
“噢，沒有什麽思路。”傑西卡搖搖頭，說：“第二個人是什麽時候死的？”
“昨天……晚上，在酒窖裏，聽說他是半夜跟著侍者去拿酒的，不過兩個人都死了，沒有任何線索。”
“可以帶我去看看他在哪裏死的嗎？”
“恩。”
夏加侖轉過身，就往東邊一個門那邊走去，似乎他早就去過了好幾次，對此也很熟悉。
傑西卡沒說話，當他走過去的時候，掃了一眼卡布魯似委屈的神色，那雙漂亮的雙眼裏沒有任何讓人起疑的神色，傑西卡只是剛對上他的視線，很快就挪開了視線。
酒窖位居於地下室，夏加侖從侍者那邊拿了鑰匙以後，就和傑西卡一同順著黑漆漆的樓梯往地下室裏走。
跳躍的燭火，在這昏暗的空間裏散發出微弱的光，而前方，是一望無邊的黑暗，在不知不覺之中，就侵蝕著人心，走進去以後，就能夠感覺到一股涼氣往腳底上躥。
夏加侖手持油燈，燭火照亮了他完美如雕刻藝術品的側臉，那紫色的頭發被染上淡淡的光暈，微微垂下的眼睫毛下是一片陰影，光影的對比讓他的臉更顯得輪廓分明，俊美驚艷，尤其是脖子往下的性感鎖骨，被隱隱約約露出來的棉質襯衫的領口擋住，再往下，是沒有一絲贅肉的傲人身姿，最外面是暗棕色的皮革風衣，跟在夏加侖後面的傑西卡，因為比人家矮一頭，擡起視線的時候就能夠細碎的紫發下，是寬厚的背，似乎能給人無限的安全感。
思路在這一刻有些飄忽，傑西卡想起了他們最初見面的時候。
還是以一個女孩的身份，遇到了夏加侖，在粗心大意的情況下還看到了夏加侖如獵豹一般精壯的身材，不乏少年獨有的優美弧線，現在的夏加侖成長得更加成熟，看著那寬厚的背，傑西卡隱隱約約想到了那濃濃霧氣中，驚艷和慌亂的一瞥。
“傑西卡？”
“恩？！”
原本安靜的氛圍突兀地響起了一道聲音，可能是因為傑西卡心虛的緣故，回應的時候聲音竟然比以往高了些許。
傑西卡有些尷尬，為了彌補自己的失態，很快就故作冷靜地說：“怎麽了？”
夏加侖似乎沒註意到那些細節，而是順著樓梯往下走，說：“這裏比較黑，你不要踩空了。”
“哦。”
“……”夏加侖半天沒說話，接著，他思索了一會兒，才說：“你是不是喜歡剛剛的那個女人？”
“恩？”話題調換的太快，傑西卡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女人？哪個？
他自己嗎，糟糕，又被拆穿身份了？傑西卡這樣呆呆地想。
“我說你，眼光真是太差了吧，那種臟兮兮又像是平民出身的人，隨便抓一個來都比她好看的多吧？”
“……”傑西卡這回總算是聽明白了，忍不住皺皺眉，他喜歡洛麗？
別開玩笑了，他自己就是個女的好吧？
當然，他是不可能把這話說出來的，傑西卡似乎對這個話題沒什麽興趣的樣子，只是隨意地問：“那你喜歡的女人是什麽樣子的？不會真是爾西婭吧？”
“恩，是爾西婭。”夏加侖回答道，他有些意外傑西卡會主動提起她，不過看對方是個男人，他並沒有多大戒心，談起那個記憶裏的人，夏加侖眼角浮出一絲溫和。
“算算年紀，她現在應該有十六七歲了吧……怎麽說，就覺得是個很特別的少女，似乎遇到什麽都很冷靜的樣子，有時候又呆萌呆萌的，無所不能，總能夠不斷地激起人的興趣，能給你意想不到的驚喜，怎麽說，就是那麽一種很特別的，光是看到她，都會心臟撲通撲通跳的感覺，她所散發出來光華足以令人情緒激動。”
“……你說的是神嗎？”傑西卡有些不信的樣子，有這麽優秀的人嗎？這是人嗎？
“對於我來說，她的確是神。”
“哦，然後呢？”
“找不到了，她給我的信息都是假的，她不叫爾西婭……你能告訴我，她真正的名字嗎？”夏加侖盯著傑西卡，緩緩地說。
終於，這麽久了，他問了出來。
從見到傑西卡並且決定一起上路的時候，他的目的就是為了爾西婭，為了從傑西卡身上打聽到爾西婭的身份。
記憶恍惚，他仿佛回憶起了第一次和傑西卡相遇的時候，那是在索菲拍賣行，當時，傑西卡的個子大概有一米六左右，他的臉和現在差不了多少，同樣的平凡無奇難以記住，唯獨有一對清亮溫和的墨色雙瞳，尤其是嘴角微微上翹的時候，整個人如同陽光一般溫暖。
當時，他們還在爭八瓣紫靈芝，夏加侖自信自己得到的東西一定會得到的。
可就是在那一次，他和八瓣紫靈芝錯過了。
因為對方送過來的一張紙條。
只要他夏加侖喊價，就從未失手過，偏偏那一次，他不由分說地放棄了爭價，讓人大跌眼鏡。
爾西婭和傑西卡有相似的地方吸引著他，也許，是同樣的氣質吧。
所以夏加侖跟傑西卡相處久了，似乎漸漸地忘記了自己當初的目的，整個人的情緒，被傑西卡一絲一毫地被漸漸影響到，不斷擴大。
當他問起爾西婭的時候，他的心竟然意外地沒有以前那麽激動了，原本想著見到那個騙了他的爾西婭，一定要好好收拾一頓，每每想起，他都會有些期待，但現在卻如同一灘平靜的水，只有淡淡的漣漪。
夏加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難道時間真的可以沖淡一切感情？
又或者，是他被新的人，不知不覺吸引了，所以對爾西婭的愛慕淡了？
“你想知道爾西婭的名字？”傑西卡皺皺眉，直接說：“我只能給你謊言，她並不想讓你知道她的身份。”
“是嗎？”夏加侖有些無奈地勾了勾唇角。
“你……值得更好的人。”
“也許吧。”
“……”
氣氛一下子緘默起來，傑西卡只覺得有些心煩意亂，抿著唇，半晌才說：“我去休息了。”
“嗯。”
“這些天，魔杖承蒙你的照顧了……我想，我們就此別過吧，現在已經到了北城，我要繼續踏上征途，也許有緣，你去帝都會遇到她。所以，我明天早上收拾好行李就會離開。”
☆、一百三十六章 攻占，姆維沃領地！
傑西卡不敢去看夏加侖到底會有什麽樣的表情，他揮揮手，只留下瀟灑的身影。
這一段時間，他們之間的交集也就算是結束了，不知道為什麽，傑西卡心裏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感，或許，他們再也不會見面了。
說實話，夏加侖這個人很好，如果是前世的茜爾，會考慮收了的，但是這一世，已經被裴迪月斯定了，欠裴迪月斯的已經太多太多，不光是曾經的感情終於穩定下來的可貴，還有裴迪月斯付出的那一切。
不管怎麽樣，傑西卡都無法說服自己，去接納其他人，這樣實在是對不起依然在等著她歸來的裴迪月斯。
傑西卡不知道，在他轉過身的一剎那，夏加侖滿眼的悲哀。
在存放著各種酒的酒窖地下室裏，昏暗的燭火還在跳躍著，那雙狹長邪魅的眸子本應該充滿了飛揚，這一刻，卻充斥著濃濃的，難以化開的霧。
修長的手，顫抖著捂住了心口。
痛。
已經無法形容的窒息感，讓他的眉緊緊地皺在了一起，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釋，為什麽會有這種莫名的感覺。
這並不是第一次了。
那種錯過的，仿佛心底裏放了一只叫囂的猛獸般不斷掙紮，他想想，到底是什麽時候發生的呢？
似乎在那個曾經的某一天，帝都的中世紀街道裏，來來往往的人流，陽光下，華美的馬車飛馳而過，淺藍色的絲綢棚頂上金絲的光閃爍著，那一個溫暖而愜意的下午，他在馬車中昏昏欲睡。
“抱歉少爺，外面有個馬車擋道了，因為比較急差點撞上了……您看？”
“算了，走吧。”
他還記得，那一刻，似乎心臟漸漸快速地跳動了起來，像是要發生什麽事情。
一聲落下，馬車繼續開始行使。
兩輛馬車相擦而過，漸漸往彼此對立的方向離開，那一刻，聽到的女聲，清脆得如同小溪裏的水緩緩流過，帶著醉人的甜美，只是簡單的兩個字，走了。
他們誰也沒有計較差點撞上的事情，都大方地選擇了離開，唯獨那錯過的一瞬間，心臟刺痛。
夏加侖無法確定，到底是不是她，每當想起來，那份窒息感快要讓他喘不過氣來。
有時候，不需要多少的生死磨難經歷的愛情，而只是那仿佛萍水相逢的交集，就足以讓人一生的刻苦銘心。
像是心有靈犀一般，因為錯過而難受著，無法控制。
夏加侖有些站不穩，他猛地搖了搖頭，雙眸一下子清晰起來——
他心中莫名警鈴大響，暗暗心驚他竟然如此失態，似乎這並不是偶然，他進入酒窖裏以後，心緒一直難以平穩，
“怎麽會，差點剛剛看到了爾西婭的面容？”
夏加侖喃喃道，他猛然想起，傑西卡曾經問過他，在約森死之前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因為地下室的酒窖常年不通風，傭兵團裏的傭兵又是昨天發生的死亡，屍體雖然清走了，地面上也很幹凈，空氣中卻唯獨殘留著那淡淡的香味，讓夏加侖宛如從夢中驚醒。
一聲輕微不可見的呢喃，成了解開真相的線索，帶著令人心驚的大膽猜想。
“這是……百紋幻草的香味兒？”
另一邊，魔杖的寢室裏。
“傑西卡，我們真的準備要走了嗎？”魔杖喋喋不休地嘀咕著，他兩只手還托著腮幫子，帶著嬰兒肥的小臉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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