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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征途之旅(一)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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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的境界嗎?”愛爾萊語氣中含著讚揚,能夠把魔力用的這樣熟練並且快速,肯定是大魔法師級別才能做到的。

傑西卡沒說話,而是自顧自到一邊去弄石頭了,反正扛也有其他人扛,砌墻也有其他人負責。

不知不覺的時候,傑西卡跑到了最邊上的巖石塊上,正好離洛麗只有幾百米的距離。

傑西卡目光淡然,似乎專心致志地看著自己的石頭,實際上,他已經用亡靈魔法召喚出隱形的墮落精靈跑到洛麗那裏去幫忙了。

在場沒有人註意到,這個少年在偷偷使用亡靈魔法。

而愛爾萊,危險地瞇起了眼,他手中拿著鏟子已經砌出了小規模的墻,淡灰色的水泥貼著他的手指滑落,卻無損他的驚艷鬼魅的外表,即使是這種事情,也能夠做的仿佛貴族般優雅。

“亡靈法師嗎?”愛爾萊仿佛驚喜般喃喃了一聲,看著傑西卡的眼神更加炙熱。

愛爾萊墨色的瞳孔緊緊盯著那個隱形的墮落精靈,一般人可能發現不了,但是對於已經是接近神境界的愛爾萊來說,還是可以捕捉到蹤跡的。

愛爾萊很快將目光轉向了洛麗身上,眼神更加覆雜。

不舒服。

第一眼就覺得這個女人很礙眼。

這個女人跟傑西卡是什麽關系,竟然讓傑西卡冒著會被發現身份的危險去幫忙?

愛爾萊轉過了頭,看著手中的水泥,他仿佛看著死人般的眼神盯著墻壁,然後往上抹著,不知道為什麽,莫名給人一種在抹血肉在墻上的詭異感。

一天的時間過去的很快。

相比其他法師,愛爾萊和傑西卡可以說是最輕松的那個了,一點都不累的樣子,別的法師近乎搖搖晃晃地往前走,而愛爾萊和傑西卡依然面色如常。

而洛麗,她疑惑地松松自己的筋骨,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居然一點都不累,手裏頭的水泥就仿佛沒有重量一樣,她中間反反覆覆扛了好幾次,竟然覺得好輕。

回到了13號住處的法師們,疲憊地努力用魔法彈掉自己身上的灰塵和汙穢。

傑西卡多多少少也沾了一些塵土,他張開雙臂,閉上眼,周身的布料無風自動,輕盈地搖曳著,細微不可見的灰塵從他身上散開。

這一天的勞作直接就到了黃昏,隨即而來的是黑夜。

住處裏沒有燈,只有每人一張床,和一個排洩的洞孔,簡潔到極點,連個洗澡的水都不給人用,這也算是給法師們的‘特別待遇’了。

周圍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疲憊的法師們幾乎是倒床就睡,連管理員丟進來的幹硬面包都沒來得及吃,就睡過去了。

四周靜了下來,幸虧沒人發出呼嚕聲,也算是清凈。

當然,誰要是發出那個噪音,估計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黑夜往往會無限地滋生人的陰暗面,睡在床鋪上的傑西卡意識清明,卻感受到一股陌生的氣息在朝著自己逼近。

傑西卡瞇了瞇眼,用精神力代替視力去查看環境。

一雙微涼的手,貼著他的肌膚,這讓傑西卡猛然縮小了瞳孔,發覺對方欺身而上,傑西卡只覺得自己的雞皮疙瘩一瞬間就爆發了出來,稀裏嘩啦地冒。

眼下這情況,除了愛爾萊,還能有哪個變態敢過來?

傑西卡雖然知道,卻還是故作淡然,冷冷出聲:“愛爾萊,你做什麽。”

☆、一百二十七章 魔法骨塔的規則

“愛爾萊,你做什麽。”

傑西卡的聲音突兀地在夜晚裏響起。

因為這個宿舍裏連個油燈都沒有,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傑西卡看不見對方,失去了視力的他,觸感格外敏銳。

指尖,微涼地貼著傑西卡的肌膚,傑西卡能夠感受到,仿佛濕漉漉的蛇一樣的感覺,讓人並不覺得舒服,反而有些戰栗。

手貼著他的臉頰,在聽到他突然出聲的一瞬間,手慢慢地往脖子處的地方劃著,像是企圖折斷的時候該用什麽力度。

“你覺得我想做什麽?”愛爾萊低沈的聲音不含半點嘶啞,在黑暗的空間內,他一雙清涼清亮不含感情的眼眸直直地盯著傑西卡。

啊,手感比想象中更要柔軟,細膩,就仿佛上好的絲綢般,愛爾萊的眼漸漸升了溫度。

如果破開肚子……死後制作成傀儡的話,一定會更好的,還可以換上各種各樣的漂亮衣物,而不是如此樸素簡單的隨意衣著。

“你想殺了我!?”傑西卡全身都戒備了起來。

愛爾萊的手撫著傑西卡的,頓了頓。

他瞇起了眼:“你在說什麽呢,真是不解風情。”

“……”

“考慮一下,要不要跟著我。”愛爾萊的聲音突然充滿了誘惑:“我的實力不差,不管是在這裏還是在外面,我都可以給你優越的待遇。”

愛爾萊說的沒錯,要想在這裏生存,要麽就比別人厲害,要麽就忍氣吞聲,但是還有另外一個好的選擇,那就是擁有更強大的靠山,可以讓自己不管是在勞作還是奴隸中,擁有更好的優越性。

以管理者對愛爾萊的態度,平常勞作時放水都會被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平常送來吃食的時候,都是愛爾萊先挑,如果是別的男人,只要愛爾萊允許的話,早就貼著愛爾萊不放了,哪怕是賣身換來這一切。

在隔著一條走廊的隔壁房間內,漸漸開始響起了莫名的聲音。

夜晚,總是讓人騷動的,尤其是這個只有男人跟男人的地方,連個女人都很少見,很容易就會滋生出畸形的欲望,稍微柔弱一點的男人都會被當成女的來用。

因為傑西卡用精神力來感知外界的情況,這樣的情況下當然會比平常更要敏銳,同樣,愛爾萊也註意到了,嘴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隔壁的房間有不斷的木床吱呀聲音,男人和男人之間的聲音,這一切,都讓人臉紅心跳到極點。

傑西卡能夠感受到,愛爾萊呼吸的頻率開始慢慢上升,兩個人之間距離不過幾厘米,甚至連對方的溫度都能夠感受清楚。

“傑西卡……”

愛爾萊剛要張嘴說點什麽,就猛然感覺到脖子上抵著冰冷的尖銳物體。

“滾。”

“……”

……幾秒鐘過後。

雙方各自回到了自己該呆的位子。

隔壁的聲音依然沒有停下,註定這個夜晚煎熬漫長。

傑西卡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好幾下,他終於是下了個決定,身影一閃,就進入了魔法骨塔內的空間裏。

傑西卡臉色陰沈,身影在半空中一閃,就到了自己住的小木屋子裏,在裏面的一個房間內放滿了瓶瓶罐罐,還有半米多寬的巨大煉藥鼎,雖然通體漆黑,但是裏裏外外都被擦得閃閃發光,放了那麽久連個灰塵都沒有。

“弄不死你我躲還不行嗎?”傑西卡自言自語地說道。

傑西卡算了一下時間,他距離回姆維沃領地還有一個月的天數,在這一個月之內,他必須要達成亡靈之神的契約結果,順便做個S級任務,然後匆匆趕回去,再拖延下去,傑西卡也不確定到底會不會發生什麽變數。

本來這一趟就有太多出乎意料,先是遇到了熟人夏加侖,要求一同前行,再接著就是埃威,愛爾萊,保不準就被誰發現了他的身份,到時候肯定麻煩事情一大堆。

既然他現在暫時沒有冰火雙生晶,那就先制作一個改變容貌的藥水,雖然不能夠改造身體,但他到時候束個胸,保持著現在同樣男性的容貌,還是可以勉勉強強混過去的。

藥水的期限越來越短,傑西卡最近幾天都感覺自己胸痛,想必是快要恢覆原來的女人體質了,所以為了以防萬一,最好是先煉一瓶藥水。

“一棵百爪魔龍果,十根百花紋草……嗯,還需要點琉璃葉……”

傑西卡將早就整理好的靈草材料們擺放在盤子裏,再根據適當的數量來添加,並且用亡靈獄火來冶煉著,態度認真。

對於他來說,制作一個暫時改變容貌的藥水,並不是很難,卻也算不上多簡單。

因為空間內的時間比外界要多很多,傑西卡可以用大量的時間來制作一瓶藥水。

煉藥鼎裏翻滾著古怪色彩的藥水,在最後一個材料放進去的時候,瞬間就變化了顏色,連冒出來的香氣都十分濃郁。

眼看藥水就要完成,傑西卡卻感受到了魔法骨塔空間內異樣的震動!

“難不成,是那個家夥醒了?”傑西卡意識到不好,現在亡靈之神的魔力還沒有恢覆好,應該是跑到其他地方修養去了,偏偏在這個煉藥的關頭出現如此的變故。

傑西卡心裏頭爆了句粗話,然後面色一冷,手中的亡靈獄火加大了溫度,他迅速將這份因為火候沒掌控好的藥水放入一個小瓶子裏,這份作品是他生平裏最不滿意的,卻也只能夠這樣了。

迅速搗鼓完這裏一切的傑西卡,身影一閃,離開了原地。

當他再次出現,映入眼簾的是仿佛花骨朵層層綻開的奇異景象,那張久違的面孔,再次現於空間內!

一根根宛如繭絲的物體迅速分開,露出最中央裏的俊美男子,那純黑的發色,裝束,還有白如珍珠般的面容,黑白分明,明明是那樣素雅冷斂的一個人,卻擁有著讓人挪不開視線的強烈奪目。

“大哥,我說您能別打擾我嗎?”

傑西卡此刻滿面煩躁,他的面容竟然也在這個時候發生了變化!

一米七的高挑瘦削的個子竟然慢慢地變矮了幾厘米,普通的男人五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換為女人的柔美五官,竟然就在這麽短短一會兒的時間內,少年忽然變成了一個年紀不過十八九歲風華正茂的清麗佳人,宛如天使般的絕美容貌,卻有著魔鬼般的身材,男性單薄的服裝在她身上被撐出凹凸有致的弧線,火辣至極,驚艷奪目——

而在層層‘繭絲’中的林,緊閉的眼簾緩緩張開,漆黑琉璃的瞳仁裏倒映出少女的身影,一瞬間,他處變不驚的神情裏似乎出現了那麽一絲絲的,叫做驚愕的東西。

“竟然提前恢覆本體了?”

傑西卡,不,現在可以稱之為茜爾的她,楞楞地看著自己的柔軟小手。

早就註意到身體異樣的她沒想到竟然在這個關鍵點恢覆了本體,很快她又萬分慶幸著自己是在魔法骨塔內,否則在外面的話,愛爾萊那個人發現是她,那到時候,就太讓人心情覆雜了。

林的驚愕也就是幾秒鐘的事情,很快就恢覆了原本面無表情的姿態。

茜爾只覺得心中警大響,在上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被林毫無征兆地給攻擊了,好幾次險些命喪敵手,所以她下意識就警惕了起來。

對方並沒有像上次那樣突然就攻擊了,或許是因為雙方之前在魔法骨塔內爭奪元素,他的魔力還沒有恢覆到全盛時期,竟然只是懸浮在半空中,毫無表情地看著她。

緊接著,他竟然說話了:“騙子?”

“……”

我騙你財還是騙你色了?!

“還是,你人妖?”

“!”茜爾沒想到對方居然是這樣看自己的,她依然沒有放松警惕。

茜爾曾經上百次上千次地思考過,這個魔法骨塔到底擁有多少秘密,這無限大的空間本來就已經給了她一個驚喜,卻沒有想到魔法骨塔內居然還會擁有另一個生物的存在,而這個林的一出現,就似乎是要把她置於死地的情況。

在最初的時候,茜爾曾經嘗試過和對方交談,但是無果,對方直接就放殺招了。

這次,顯然對方冷靜了些,難得開了口說句話,盡管沒一句是讓人感受到友善的,茜爾還是沈吟了兩秒,然後說:“我本體就是這個樣子,但因為在外界出入,所以換成另外一個身份比較安全,現在是藥水期限到了,所以我恢覆了原樣。”

“現在你想要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那麽我問你,你為什麽會在這裏?”茜爾緊接著又說了一句。

林只是盯著她,像是在思考些什麽。

等到茜爾快要認為他根本不會回答的時候,林才開了口:“我算是,這個魔法骨塔內的守護者吧。”

守護者!?茜爾表情有些訝異,卻有些不信。

誰聽說過守護者會殺人的?按理來說她是魔法骨塔的主人,不說保護她什麽的,最起碼也不能夠每次見到她就打打殺殺吧?

捕捉到對方破綻的茜爾很快就提出了意見:“不可能,如果真的只是守護者,那你不應該剛開始就對我下殺手,可是你現在又告訴我這些,那麽肯定是有什麽目的性。”

“是。”林冷漠地點點頭:“我現在的實力不足曾經的一半,所以我要麻痹你的警惕性,再找機會殺掉你。”

“……”茜爾眼角抽搐了兩下,她從來沒有見過有敵人會這樣赤裸裸地告訴她,我是來麻痹你警惕性的,這根本就是讓她更加警惕不是嗎?

不滿意這個回答的茜爾,再次開口:“最起碼,也要我死明白點吧?”

對於茜爾的要求,林似乎並沒有回絕的意思,而是真的開始講述真相。

“魔法骨塔內一共是有五層空間,第一層,是無限空間,如你現在所看到的一切。而我是第二層的守護者,當原主的實力到達一定境界的時候,你就可以看見我了。”

茜爾不說話,靜靜地聽著,但是神經是一直緊繃著,防備著對方隨時有可能過來的攻擊。

“這個魔法骨塔至少有上萬年的歷史,它曾經誕生於哪個位面,到底是被誰創造出來的,我也並不了解,而我,曾經是這個魔法骨塔的使用者,但是魔法骨塔也是有規則的,它每一層空間都有限定的時間,當你在兩年內都無法見到第二層的使者的時候,你會成為下一個第二層的使者。”

“也就是說,你必須在得到這個空間的時候,實力至少到達聖魔導師的實力,到了那個時候,你要對付第二層的守護者,進入下一層,那個期限是在二十年內打敗第三層的守護者。”

“而我,原本在魔法大陸上是一個亡靈法師,當我得到了這個魔法骨塔的時候,我因為裏面的魔法元素充沛,實力大有長進,我殺掉了第二層的守護者,但是我在第三層,二十年內都沒有見過第三層的守護者,所以時間到期,我被束縛於其中。”

茜爾聽著這從所未聞的規則,雖然心底還是存著懷疑,但是這樣解釋的話,那麽就能夠明白,為什麽這個叫做林的人,會存在魔法骨塔內了。

“你是說……兩年內,我必須要到聖魔導師的境界。那麽,在此期間我沒到呢?”

“那我可以離開這個空間,你是下一任守護者。”

“那我現在能夠看到你,就說明我有這個實力。”到了這個時候,茜爾已經隱隱能夠猜出林為什麽看到她就要殺她的原因了,但她還是不確定地問:“你殺掉我,是為什麽?”

“我只要等魔法骨塔的新主人兩年內都無法抵達聖魔導師的境界,然後就可以取代我。但是,你卻有了聖魔導師的實力。這個魔法骨塔還有另外一個規則,就是守護者想要離開,必須殺掉新一任使用者,那麽我就可以離開。或者,你殺掉我,順利進入第二層,並且多擁有二十年的生存期限。”

“太不可思議了。”

茜爾伸手按著太陽穴,難以理解這種霸道而過分的規則:“如果永遠沒有新一任的主人,那你在這裏……”

“乏味至極。”

林在這一刻的瞬間,仿佛全身籠罩了一層悲哀的氣息:“甚至自殺都無法做到,我只是靈魂體,這裏的時間比外界更要多,你在外面只是過了幾個月,我卻沈寂了一年。”

“這……”

茜爾對這個人感到有些許憐憫了。

這個空間對於茜爾來說,有兩個非常大的好處,第一,空間無限,第二,就是時間流逝和外界不同,可以讓她擁有更多的機會修煉,但是誰又會知道,這裏的時間,給另外一個存在帶來了多大的煎熬?

但接下來,更大的危機意識襲上了大腦。

“如果你被我殺掉,那就是真的死了?”

“是的”林的眼眸沒有任何情緒,仿佛在述說一個平淡的事情:“所以,我不會死,我會殺掉你,離開這裏,再次出現在大陸上。或者我們誰也沒有殺掉誰,那麽,你要代替我的位置,永遠,永遠地在這裏,直到新一任使用者擁有這個魔法骨塔。”

茜爾被這個真相給沖擊到難以說話的地步了,如果,她真的不能夠殺掉對方的話,那麽她將要在這裏永遠地被囚禁著。

死亡,永遠是最可怕的詞匯,但現在,比死亡更加可怕的是囚禁,寂寞,永遠沒有人陪你說話,你的任務只有被殺和殺掉對方。

那麽,失去了亡靈之神的庇護,實力不如曾經卻依然和茜爾旗鼓相當的林,茜爾,到底能否存活下去?

------題外話------

作者碎碎念:其實林娃子也是個蠻可憐的孩子~

☆、一百二十八章 一吻亂心

茜爾只覺得頭亂如麻,如果林現在真的動了殺念,到最後可能雙方各自受重傷,到底誰能夠贏,那就要看誰比較長命了。

“到底是哪個混蛋弄出來的破東西?”

茜爾忍不住低咒一聲,她還以為自己撿到寶了,當初在拍賣會上偶然見到這個物品,就聽到有一個古怪的魔音灌入耳內,想必也就是這個家夥的聲音吧,到最後買下來以後,她還欣喜若狂,以為自己撿到了什麽寶貝!

距離上一次撿到魔法骨塔的時間,她算算,到底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了?

“或許是一位惡趣味的神制作出來的吧。”林垂下眼簾,他的手臂微微揚了起來,聲音毫無波瀾:“那麽,你該迎接死亡的到來了。”

他大發慈悲解說了那麽多,並不代表他會休戰,他和她之間,必須分出個勝負。

猛然間,那個男子背後仿佛撕裂了一般施展了大片大片的尖銳長刺,殺意爆發,讓人感受到全身的血液裏的好戰因子都忍不住沸騰起來。

“停!”

茜爾伸出一只白白嫩嫩的食指指著林,突然出聲。

茜爾難得放低了姿態,這次面對的敵人可是毫不遜色自己的強者,她有太多留戀的人,太多的不舍得,所以現在的她,如果說實話,真的不想發生這麽一場你死我活的戰鬥。

她對他毫無感覺,沒有恨意,茜爾也不是嗜殺好戰的人。

“時間那麽多,不急於一時吧?你現在有把握能贏我嗎?”茜爾微微往後退了一步,再繼續說道:“不對,如果你真的想殺我,為什麽還要告訴我這些東西?”

林看著曾經清冷如冰的少年,此刻變成了個嬌滴滴的女人,那副無辜茫然的面孔,如同一個無害純良的小鹿,他看在眼裏,莫名有種很覆雜的感覺,不管是誰,突然間就發現一個男的其實是女人,想必都很難接受吧。

“我理解你的感受,你想要離開這個魔法骨塔,所以你必須要殺掉我,但是實際上,你根本跟我沒仇是不是?你現在的實力不足以完全保證贏,那麽距離兩年的期限還有挺長的一段時間,我們還是可以聊聊天的不是嗎?”茜爾說到這裏,她發現了一個關鍵點。

如果林真的要下定了決心殺她,為什麽偏偏是現在?說起來,她註意到林的每次出現,都是在她自願出現於魔法骨塔內的情況下。

會不會,有一個假設性……

茜爾迅速說道:“我離開魔法骨塔的話,那你就無法殺我了。”

這句話,她是疑問句,茜爾知道不會有人傻乎乎地把這種不利於自己的消息放出來,所以她硬生生讓自己裝出一副似乎猜到了的樣子,並且很堅定的。

“但是你在外界,能呆多久?”林似乎有些嘲諷的語氣:“從你得到了這個魔法骨塔的一刻開始,你已經用掉了很多時間,你能做的,只不過是繼續使用這殘餘的時間,到那個時候,我還是可以離開,而你不戰自敗。”

茜爾聽到他這樣說,心中暗暗猜測果然沒錯,她只要離開魔法骨塔,就可以避免這場戰鬥。

但,她的時間不會有多少,早晚還是要開戰的。

如果真的要死一個人,那麽絕對不會是茜爾,她渴望力量,想要變強,甚至不惜鋌而走險,但那不代表她把自己的生命看得很輕。

林之前的一番話確實讓茜爾分了些心神,如果她什麽都不知道,還能夠聚精會神跟對方戰鬥,但是現在知道了那麽驚人的真相,她難免分心了,總是在想這個魔法骨塔的規則。

但,現在知道了真相的茜爾還沒從剛剛的事情中回過神,林就已經發動了攻擊。

“去——”一聲輕慢的男聲風輕雲淡。

而這道聲音下,是數以萬計的尖刺迸發出來,尖刺從林的身體脫離,仿佛漫天暴雨般傾瀉而下。

茜爾猛然縮小了瞳孔,她心中默念咒語,短短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就為自己創造了一道魔法結界來庇護自己。

緊接著,她也不敢懈怠,召喚出十多個骷髏兵。

骷髏兵們感受到了召喚者的情緒,它們張開下巴,發出尖銳的吼叫:“啊啊!——”。

這些骷髏兵在茜爾的培養下已經有很長時間了,智力也不低,因為主人是亡靈法師,所以它們也擁有自主召喚亡靈骷髏的能力。

霎時間,數百個亡靈骷髏整整齊齊地出現在空間裏,散發出一種震撼人心的肅殺之意,那氣勢不比戰場上的萬千軍馬弱。

林的表情毫無動容,自從上次過招以後,他很清楚怎樣用最便捷的方式讓骷髏們行動受阻,只是一剎那,林操縱的尖刺朝著骷髏們沖了過去,而骷髏們感受不到痛楚,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往前沖。

一百,兩百,三百……

骷髏們的數量在不斷增多,竟然在短短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內,除去骷髏兵自己召喚的,茜爾耗費了大量的精神力召喚出了一千名來自亡靈界骷髏!

這筆數量固然驚駭,更讓人忌憚的是,每一個亡靈骷髏都是不死之身,只要原主人沒倒下,它們依然可以戰鬥,一個骷髏兵的實力和耐力抵得上五個左右的人類戰士,可以說,茜爾現在的實力足以輕易地摧毀一個城。

但,這並不是亡靈法師的極限,如果步入神級,還能夠召喚出萬名骷髏!

“你在垂死掙紮嗎?”

林站在至少千名的骷髏群中,依然鎮定地開口,毫無半點慌亂之意。

對於他來說,茜爾是必然要死亡的,這樣他才可以離開這個魔法骨塔。

他在魔法骨塔中呆了太長,太長的時間,曾經生存的世界他已經記不清舊人的容貌,只是模模糊糊記得,他來自東方的一種特別位面大陸。

時代在不斷更換,他也不知道外界的情況,難得遇上一個能夠說話的人,他竟然破天荒地沒有忘記語言,還能夠說那麽多。

一瞬間,他竟然覺得交流是一件那樣美好和暢快的事情。

但,這第一次跟他交流的人,即將死去了。

想到這裏,林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穿過骷髏群之中,手臂微微揚起,在胳膊處凝結了大片大片的黑色固體尖刺,仿佛手持長劍一般,將這些骷髏們狠狠攔腰折斷,動作利落,隨意。

身體一分為二的骷髏們摔倒在地上,支離破碎的身體卻很快結合起來,轉而爬起來繼續攻擊。

即使這樣,也無法阻擋林步步前行的路。

茜爾的額頭竟然不知不覺分泌出了一層薄汗,對方的實力太強,除非她使用禁咒,不然還真沒法打敗他。

但,即使使用了禁咒,也是有了亡靈之神的幫忙才能夠暫時將林擊退。

現在的林只有從前一般的戰鬥力,即使這樣,茜爾對付他還是挺吃力的。

“停下攻擊吧,你不可能打敗我的,與其這樣殊死搏鬥累得要命,為什麽不輕松一點地死去?”

林淡漠地輕啟朱唇,眉目間沒有半分波瀾,仿佛在他眼裏,生命不過一瞬間的煙火。

只見骷髏從林的身邊擦身而過,尖銳的手骨劃開了林的臉頰,那張清秀精致的臉竟然沒有出血,而是破碎了一小道痕跡。

緊接著,更多的傷口出現在他的身上,他卻連個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透支了大量精神力的茜爾抿唇不語,她也好受不到哪裏去,小臉蒼白蒼白的,腦子卻一刻沒停地琢磨:對方是靈魂體,雖然說也會受傷,疼痛感受卻及不上人類感官的十分之一。

就在雙方激烈戰鬥之時,對面的林依然在和骷髏顫抖,可是猛然間,茜爾意識到後面似乎站了人。

錯愕至極的她匆匆扭過頭,發覺背後居然站著林!

“還能分身?”茜爾低喃一聲,她隨後繃緊了身體,感覺到殺意的襲來。

林伸出白皙如珠玉的指尖,雙瞳依然是那深沈至極的黑,倒映在少女的眸子裏。

兩雙同樣墨黑色的眼,一個淡漠,一個愕然,隨後,血花代替了視野。

有半米多長,拇指般粗的尖銳物體刺穿了茜爾的肩頭,艷麗的血一瞬間就飛濺了出來,順著武器的尖頂處,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茜爾悶哼一聲,她不知道該慶幸自己反應快,躲過了對方要刺中心臟的一擊,還是該罵自己實力太差。

極盡驚艷的容貌浮現陣陣痛楚之意,茜爾緊緊皺著眉頭,她戰栗著捂住自己的肩膀上的武器,表情冷硬,眼裏透著股決然。

林看到她這毅然冷漠的眼神,似乎是楞了一下。

只聽“哢嚓”的一聲,那尖銳的長刺竟然就那麽硬生生被茜爾折斷!

還握著另一頭的林,像是沒反應過來。

因為這麽一折,茜爾肩膀上的傷口更加撕裂開來,痛到骨髓裏,大片大片的血浸濕了她的胳膊,茜爾的肌膚本就晶瑩柔嫩,紅白分明,看得人觸目驚心,尤其是在美人的容貌下,更加楚楚動人,帶著種肆虐之美。

林的怔然也不過是那麽短短的剎那,他只是沒想到茜爾會如此狠戾粗暴地折斷他的武器,但很快,他又擡起了手,雙瞳裏帶著淡漠和無情。

茜爾跌坐在地上,而林高高在上站立著,仿佛決定生死的神,毫不留情地給予她最後的一擊。

茜爾這個時候早就心中急亂,胳膊上的痛告訴她,只要下一個攻擊刺進了要害處,她可就是真的死了。

一定,要落下這個結果?

她跟他無怨無仇,如果不是因為這個見鬼的魔法骨塔,她又怎麽可能會跟他打得死去活來?

林想要離開這個魔法骨塔的心情固然可以理解,但,根據茜爾的推算,以及林的容貌看出他根本不是這個大陸的人,茜爾猜的出來,這個大陸,早就不是林所生存的大陸了。

親人,朋友,都一個個老去了,連曾經的大陸都被新的世界代替了,林即使離開了魔法骨塔,又有什麽意義?

她捂著不斷流血的傷口,臉色越來越白,大腦卻十分清醒冷靜。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她卻突然擡起頭,對著男人綻開一抹極艷的笑容。

櫻唇微啟,聲音宛若柔美的琴——

“你有愛過的人嗎?”

這一聲,她說的風輕雲淡,卻又意義深長,一雙盈盈清亮的眼眸,透出無限風情。

林的動作沒動,似聽了進去,想到了什麽,又似乎是沒有反應過來。

緊接著,少女伸出芊芊玉手,像是調戲人一般撫著他的下巴,輕輕一點,宛如蜻蜓點水,一張本就精致清冷的臉,忽地綻放出無限的風情和妖艷,她那原本幽冷的墨瞳,波光流離,眼角帶著漂亮的上翹的弧線,撲閃撲閃,勾人心魄。

“你就算是出去了,又有什麽意義?”

茜爾一句話掀起了林心中的波瀾。

驟然,腦海中似乎閃過一些似家人親友的身影,林卻發現,他無論怎麽地用力去想,卻也只能夠想起那模糊的臉,看不清五官。

記憶,在漫長的歲月中,一點點被磨損,甚至感情,喜怒哀樂。

就在林恍若要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卻微微起身,垂下了根根纖長的眼睫毛,遮住了那漆黑的瞳。

林不知道她要做什麽,在這個時候他根本沒有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魔法波動。

嘴角,微涼而柔軟,似乎只是羽毛輕輕地一擦,這一下卻如同雷擊般震撼,震得全身心發麻。

茜爾的身影卻仿佛雲霧一般,瞬間就消失在了原地。

等到林反應過來的時候,發覺對方早已不見了蹤影,獨留他一個人。

擡手,擦了擦嘴角,似乎還殘留著異樣的感覺,殘留著那股子馨香,混合著淡淡的靈草藥香味兒。

林眼神覆雜,眉間微蹙,他只是站在原地久久未動,不知道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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