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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大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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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鳳夜看著她,“好。”他答應下來,好像便是刀山火海,只要她一句話,他眉頭都不會皺一下便直闖上去。

只是萬俟佑卻是攔住了楚清歡,“你還不能走。”

他不知什麽時候走了出來,如今昭烈帝駕崩,他再無子嗣,如今皇室血脈中只有他是萬俟一族的正統,更何況是先帝血脈。

承繼大寶,指日可待。

萬俟離的亂政很大程度上竟是讓萬俟佑受益。

畢竟,如今朝堂不穩,他登高一呼,事半功倍。

“我答應你的事情已經完成,齊王殿下又有什麽理由留下我?”楚清歡唇角一揚,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似乎有些輕蔑似的。

萬俟佑為之一噎,可是話卻還是要說的,“清歡,你身上流淌著大昭皇室,萬俟一族的血,是昭華姑姑的親生女兒,若是回了大周,哪裏還有你的活路?”

楚清歡口中的齊王殿下帶著生疏,讓萬俟佑覺得格外的刺耳。

她是在惱怒自己,惱怒自己當初沒有告訴她所有的事情。可是……萬俟佑求救似的看向了姬鳳夜,後者卻是淡笑著,卻並不回應他的目光。

“活路?”楚清歡笑出聲來,“這東西從來都是自己拼出來的,我要是想要活下去,誰都不能殺了我!”她語氣中滿是睥睨之色,可是萬俟佑卻忽然覺得震驚。

楚清歡說出這話來,她就是能做到的。

他再去阻攔卻是無話可說,何況葉皇後的那一番話終究是戳中了她的心事的,雲老太爺的安危,如今在她心中最是重要,這身外之物的大昭公主之女的名號對她而言,其實真的是不明一物。

“你小心些。”萬俟佑最後能對楚清歡說的,也只有這句話而已。

他的釋懷換來楚清歡的柔柔一笑,“帝王之位,註定享盡無邊孤獨,希望你好自為之。”只是她目光卻是落在了葉墨煥身上。

若是說當初在突厥境內見到葉墨煥的時候,也不過是對葉墨煥本人有所好奇而已,後來萬俟佑的關心則亂讓她更是確信了幾分,今天萬俟佑的那一聲驚呼“阿煥”卻是讓百分之百的確定了下來。

葉墨煥之於萬俟佑,是特殊的存在。

只是帝王,一舉一動都受到眾人的監督,稍有不察,只怕是便會墜入這萬丈深淵,萬俟佑想要江山萬裏?

葉墨煥的位置又該放在哪裏呢?這些,不是她的事情,只是任由著他們處置好了。

“多謝。”葉墨煥的聲音依舊幹澀的很,臉上也是千年不變的神色。

一路離開襄城,甚至沒有告知畫眉。

他們兩人一人一馬,一路上都是沈默。

直到停下了馬,姬鳳夜獵殺了一只麅子充當兩人的晚膳時,才打破了這份安靜。

“牽腸掛肚改變不了任何事實。”他勸慰的話卻是帶著幾分嘲弄的意思似的,楚清歡不由擡眸看向了他。

只是,卻還是沒有開口說話。

姬鳳夜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說說,楚清歡這麽死氣沈沈的樣子實在是很讓人擔憂。

“那女人整個人生都是謊言,她說的話你也信?”他語氣中帶著輕蔑,顯然為死者尊這個詞從來沒有在他的世界裏出現過。

楚清歡淡淡看了他一眼,“那你為何答應我?”若是真的以為葉皇後說的不過是假話而已,你幹嘛又是順著我的心思來呢?

“你和葉墨煥有交易,甚至不等著得到你想要的東西就離開,這可不是你。”

火架上的麅子開始流油,表面上慢慢變得焦黃。

“你倒是真了解我,可是你又怎麽知道,我沒有拿到我想要的東西呢?”姬鳳夜笑了起來,“這世間,又有什麽比你更是珍貴?”

他似乎不過是隨口一說,甚至眼睛都看著那麅子,而不是落在楚清歡身上。

楚清歡不由轉頭看向了他,“那若是江上美人不可兼得,你要什麽?”

姬鳳夜知道,楚清歡這是想到了萬俟佑。

“你可知道,葉墨煥為何不曾露面?”

楚清歡聞言一怔,萬俟離雖然狼子野心,可是奈何實力與野心是不符的,葉墨煥到底是大昭的大將軍,登高一呼只怕是不用一天,就能將當初萬俟離消滅掉。可是他卻沒有,反倒是傳出了他被萬俟離困住的消息。

“萬俟佑當年回到襄城的時候,大明宮反倒是最晚知道他消息的了,昭烈帝不能像對付他四哥一樣對付萬俟佑,卻又是擔心他心存不軌,所以就給萬俟佑找了一個玩伴,其實卻是用來監視他的。”

楚清歡腦中浮現了另一個人,同樣的事情幾乎發生在他們身上,只是卻又是不盡相同。

阿史那沙運卻是被自己自己的母親所害,說起來更是悲慘了些。只是阿史那沙運喜好男風不過是障眼法而已,可是萬俟佑卻是真的陷了進去的。

“葉家是後族,先後出現了兩位皇後,自然是對昭烈帝的吩咐言聽計從,甚至給萬俟佑選擇的是葉家最是性格冰冷的子弟來做萬俟佑的伴讀,只是誰都不曾想到,幾年之後,原本是吩咐去監視萬俟佑的少年卻是對萬俟佑產生了不當的感情。”

楚清歡看著他娓娓道來,原本緊張的心情也不知不覺中慢慢緩解了。

“葉墨煥之所以很少開口,是因為當初為葉氏族人所害,最後他逃過一劫,可是聲音卻是再也找不回來了,彼時他心灰意冷,幾乎活不下去了,卻是萬俟佑救了他,萬俟佑說自己可以做他的嘴巴。”

楚清歡忽然間明白,為什麽葉墨煥會這樣做了。

當初少年時,他們可以相守,可是一朝高高在上,只怕是難以守護最初的那份純摯了。

“葉墨煥與我交易,說是奉上大昭的萬裏江山,這般條件,我怎麽會拒絕?”

姬鳳夜笑了起來,眼中帶著幾分詭異莫測。

楚清歡皺起了眉頭,“若是萬俟佑與他一道離開,這大昭江山便是歸你所有;若是萬俟佑愛江山不愛他,那他就……殺了萬俟佑。”

葉墨煥並非是心慈手軟的人,能做出這事情的話,也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畢竟他可是名揚九州的鐵血將軍。

姬鳳夜卻是搖了搖頭,“非也非也,我與萬俟一族可是沒有半點關系的,這江山,又豈會落到我的身上?”

他一雙鳳眼看著楚清歡,之前的詭異消失,如今卻是透著淡淡的笑意。

“丫頭,你可是大昭皇室血脈,想要承繼大統,理所應當。至於要葉墨煥殺了萬俟佑,這一點你卻是猜錯了。”他無聲一嘆,似乎帶著惋惜,“他若是不想與他一道離開,葉墨煥便是陪在他身邊,直到有一天,他不需要他了,他才會離開。”

深情如斯,便是姬鳳夜也忍不住收起了自己原本的那一絲輕蔑之心,男兒亦是柔情,情深處卻是讓人肝腸寸斷。

楚清歡沈默不語,對葉墨煥的一味付出,她想要嘲弄,可是卻又是說不出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葉墨煥是傻了點,可是卻也是傻得令人心疼。

“至於本督,丫頭,你覺得你是美人嗎?”

楚清歡心底的柔情一下子消失殆盡,姬鳳夜看著楚清歡黑了的臉,想要挽救一二,可是卻已經晚了。

即便是楚清歡,不講理的時候也是聽不進去一句話的。

從襄城一路到京城,楚清歡再也沒開口跟姬鳳夜說過一句話。

這讓姬鳳夜吃癟不已,前所未有的吃癟,偏生楚清歡卻又是他心頭的人,自己若真是動了,又是心疼的很。

所以,千歲爺很是糾結了一路。

只是行到洛城,楚清歡卻是開口道:“我們明天再回京。”

其實天色尚早,何況兩人的坐騎都是千中選一的良駒,便是趕到京城時間上也綽綽有餘,楚清歡忽然開口,姬鳳夜卻是沒問緣由的便應了下來。

“一切依你便是。”他一副言聽計從的樣子,只讓楚清歡無奈搖頭。

她之前動氣是有些無理取鬧,可是姬鳳夜卻也是過分的很,故意撇開話題不說,居然還嘲弄自己!

他們之間的冷戰終於結束,下榻客棧不久,便是有人將消息傳遞了來。

“前些日子陳貴妃向皇上推薦了一位術士,如今京城裏煉丹成風,便是太子三番兩次覲見都被皇上拒絕了,陳貴妃這段日子很是受寵,有傳言說皇上似乎不滿柳皇後,想要重新冊立皇後。”

姬鳳夜眉峰一挑卻是看向了楚清歡,“你的手腕倒是不錯,看來這次咱們回去倒是能看上好戲了,雲府裏可是有什麽動靜?”

暗探聞言不由搖了搖頭,“雲家的二少爺回了府,還帶著一個小男孩,有傳言說是他的私生子,其他再無什麽。”

楚清歡懸著的心忽然間落了下來,旋即卻又是笑了出來,雲武回來了,那私生子想來說的就是虛靈了。

雲武今年也不過二十多罷了,哪來的十多歲的兒子,這便宜爹當起來可是有些讓人窩火的。

姬鳳夜也是不厚道地笑了,“看來本督倒是要給你二哥備一份厚禮了。”

楚清歡橫了他一眼,“我回去休息,明天回京。”

京城,她再度回來,只是希望這次,所有的一切能夠塵埃落定。

只是接近京城,他們卻已是身不由主地被卷了進去,楚清歡這一夜並未能安眠,小小的客棧似乎被盯上了似的,前來滋事的竟是有三撥人。

便是最後姬鳳夜也惱怒了,竟是動了殺機,只將最後的一波殺手殺得片甲不留,便是連個活口都沒留。

楚清歡收起了手中的銀針,臉上帶著幾分笑意,“不留個活口,怎麽好讓他回去跟主子交差?”

她帶著幾分嘲弄意味,姬鳳夜臉色更是一寒。

他早就清楚京城這幫人的手段,第一撥人是承恩侯那老不修派來的,第二撥人是朱沅手下的人,至於第三撥人。

“他們是沖著你來的,皇甫殊倒是對你關心的很。”其實第三撥人並沒有殺意,只是卻更是讓姬鳳夜火大。

皇甫殊,這般狼子野心竟然敢覬覦他姬鳳夜的女人。

楚清歡聞言唇角微微一撇,“如今京城中將我當初死對頭的人多得是,你怎麽確定就是皇甫殊,他們身上又沒刻著皇甫殊三個字。”

姬鳳夜看她這般厭惡神色,心中暗喜,頓時換了臉色,“管他是誰,竟然敢打擾你休息,回頭看我怎麽收拾他!”

楚清歡看他這模樣,就知道他將仇記在了皇甫殊身上,她不由撇了撇嘴,也好,既然姬鳳夜想要下手,倒是省了自己力氣。

不過,她到底還是要找皇甫殊算賬的。他們之間的仇與怨,終於到了要了結的時候了。

因為時辰尚早,即便是想要離開卻也是城門未開,而姬鳳夜的動怒使得再沒有宵小之徒膽敢來騷擾。

兩人待天色一亮便是離開了客棧,因為昨晚的打打殺殺,客棧裏只有他們兩人而已,老板和夥計早已經跑的不見蹤影。

回到京城,楚清歡立刻就察覺到一絲異樣,空氣中似乎飄蕩著丹砂和硫磺的味道似的,她不由一楞,旋即唇角揚起輕蔑的笑。

“看來,如今京城的丹砂可是奇貨可居。”

“楚小姐好眼力,可不是丹砂價貴嗎?”

聞言,楚清歡回頭望去,看見來人她不由唇角微微揚起,“看來夫人可是大賺了一筆,可惜我沒在京城,真是遺憾的很。”

薛管事正是晉國夫人手下最是得力的管事,據說是薛家老仆,薛金蓮的生意經很大一部分都是得益於他。當初晉國夫人就是將薛管事調給了楚清歡用以查雲家的賬目,兩人倒也是熟稔。

“雲家主可是為楚小姐賺下了不少。”薛管事臉上透露著幾分久經世事的滄桑,看向楚清歡的神色帶著幾分無奈,“我知道此時此刻叨擾楚小姐不該,可是夫人心中有疑惑,還望楚小姐隨我去一趟。”

晉國夫人擔憂的是昭烈帝,或者說是昭烈帝的心思。

只是昭烈帝駕崩的消息尚未傳到京城,倒是他們兩人的行蹤似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一般,楚清歡眼中透著幾分狐疑。

“薛管事專門來請,清歡本不該推辭,只是個中之事卻遠非三言兩語便能說清楚的,容我回府一趟,再去拜訪夫人。還望薛管事體諒。”

薛管事很是清楚夫人和小姐與楚清歡關系如何,楚清歡現在並不著急,其話外之音倒是明白。大昭那邊似乎對夫人和小姐都沒有構成威脅。

既是如此,薛管事倒也是放下心來。

“楚小姐請便。”

薛管事讓開了路,只看著楚清歡坐騎馬蹄高揚便是往雲府趕去,似乎有什麽急事一般。

那看透滄桑的眼中不由露出一絲狐疑,莫非是雲府出了什麽事請,他怎麽沒聽說?

府門前很是安靜,守在門前的雲家家仆似乎沒想到楚清歡忽然回來似的,驟然看到她時,眼中帶著幾分驚訝。

“小姐,你怎麽回來了?”不是說這次去大昭少則一月,多則數月嗎?可是如今這麽一算,這也不過才二十來天,差不多是一個來回罷了。

楚清歡將馬匹交給了門房上的人,卻是腳下匆忙往裏去,只是姬鳳夜卻是拉住了她。

“生怕別人不知道嗎?”他神色中帶著幾分擔憂,楚清歡看到不由一怔,自己的確是莽撞了,可是……

她掙脫了姬鳳夜的手,“是又如何?”

姬鳳夜看著竟是絲毫不顧及大局的楚清歡,唇角揚起一絲無奈。

她當初說萬俟佑關心則亂,自己又何嘗不是?不過,女人的心到底是比男人家的柔軟些的,這樣,也才是她楚清歡,不然一個冰冷冷的只知道步步算計陷害別人的人,自己又怎麽會喜歡呢?

匆匆沖進了松鶴堂,楚清歡看著好端端的,似乎比之前瘦骨嶙峋模樣不知道好了多少的。

雲老太爺看著幾乎是沖了進來的人,臉上帶著詫異,旋即卻是驚喜,“丫頭,你怎麽回來了?”

楚清歡懸著的心落到了肚子裏,她連忙去探雲老太爺的脈,脈象平和,有些無力,只是這也是雲老太爺上了年紀的緣故,楚清歡早就清楚。

臉色正常,似乎並沒有不妥,楚清歡心中的大石頭終於落下,她只覺得自己渾身力氣似乎都消失了似的。

她小腿一軟,眼看著就要跌倒在地上,原本正和雲老太爺笑談的楚文璋連忙去攙扶,只是卻晚了一步。

看著將妹妹抱在懷裏的男人,楚文璋覺得他被欺負了,而且,這個男人是什麽人,為什麽竟是抱著他的妹妹?

“壞人,你松開妹妹啦!”

探了探楚清歡的脈,姬鳳夜這才放下心來,楚清歡一直緊繃著心弦,便是自己也不願意透露,這驀然一放松,卻是倒了下來。

他剛放下心來,楚文璋驟然的指責卻是讓姬鳳夜色變,若是以往,他早就教訓這對自己大呼小叫的人了,只是如今……看著說自己壞人的人,他便是大聲一句好像都不行。

楚清歡有多擔心雲老太爺,就有多擔心楚文璋,她看自己這個同胞哥哥比自己的性命怕是都要重幾分的。

“璋兒誤會了,他不是什麽壞人,是璋兒的妹夫。”

雲劍英對楚清歡這一系列的舉動也是吃驚,只是看到楚清歡此時此刻的樣子,他多少明白了究竟是為什麽。

不過,楚文璋的指責倒是讓雲劍英有幾分玩笑之心。

果然,楚文璋瞪大了他一雙無辜的眼睛,“雲大哥,什麽是妹夫,我不是只有妹妹嗎,怎麽會有妹夫呢?他那麽兇神惡煞的,我才不要他呢。”

被嫌棄了的姬鳳夜臉上幾乎是滑過了黑線,看向楚文璋的眼神恨不得打他屁股似的,偏生楚文璋卻並不害怕。

“他長得這麽漂亮,比妹妹都漂亮,我才不要他做妹夫呢。”

松鶴堂內諸人聞言不由莞爾,合著楚文璋知道妹夫是什麽,只是選擇妹夫的標準卻是要妹夫醜一些才是,起碼不能比自己,唔,還有楚清歡漂亮才是。

第一次被人嫌棄自己太過於漂亮,姬鳳夜臉色瞬間變成了鍋底色,他剛要開口,懷抱裏楚清歡卻是撲哧一笑,“我也不要什麽妹夫,哥哥最近可是好生照顧外祖父了,他老人家身體如何?”

楚文璋覺得妹妹是和自己站在同一戰線上了,只是他卻是不知道,楚清歡是玩起了言語官司。

她的妹夫,可不是丈夫。

楚文璋赤子之心,並沒有轉過這個彎來,“我每天都有陪著外祖父吃飯散步,而且我還給外祖父診脈了,師父教我的五禽戲,我也有教給外祖父的,妹妹看外祖父是不是好了很多?”楚文璋一副“我認真幹活了,你快誇我呀,快誇我呀”的表情讓楚清歡不禁莞爾。

倒是雲劍英補充道:“老太爺身體已經好多了,清歡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而且,似乎擔心雲老太爺似的,莫非這其中出了什麽事情?

葉皇後和雲家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在場眾人莫不是與之有所關聯,楚清歡猶豫了一下,剛想要說出部分實情,松鶴堂外,卻是傳來了尖銳的聲音。

“皇後娘娘有旨,宣清歡郡主入宮見駕。”

來的還真快!楚清歡心底裏暗念了一聲,只是姬鳳夜分明也是回來了,柳皇後卻並沒有下令讓人緝拿姬鳳夜,難道是想要用自己來威脅姬鳳夜不成?

什麽時候,自己竟是成了讓人拿捏的弱點?楚清歡唇角揚起了一絲笑意,她緩步走出了松鶴堂,看著院子裏的雷總管,臉上肅然,“清歡領旨。”

雷總管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只是忽然間看到從松鶴堂內走出來的人時,他臉上笑意驟然消失,只剩下渾身顫抖。

姬鳳夜,他,他怎麽回來了?

他怎麽敢!

“要不要我陪你?”柳皇後並不敢對楚清歡下手,看雷總管這副表情,他就知道眼前的人並不知道自己的歸來,只是……

失寵了?姬鳳夜唇角揚起一絲輕蔑之意。

“不用。”楚清歡笑了笑,她倒是想要知道,柳皇後玩了什麽把戲。不過,葉輕寒便是臨死也要玩這麽一招,倒真是出乎意料的很。

那樣一個苦心算計的人,竟然會算計到自己會失敗這一步嗎?楚清歡心頭不由浮現淡淡的陰霾。

只是這心情並沒有困擾她太久,柳皇後如今這般堂而皇之敢召自己入宮,怕是早已經有所準備。

如今的京城倒是熱鬧,楚清歡深呼吸了一口,這才邁步進了坤寧宮。

正殿裏,柳皇後單手支頤,似乎在想著什麽,雷總管低喚了一聲,卻是沒能吸引她半點註意力。

良久之後,似乎她手腕有些酸疼,她端正了姿態,這才恍然似的看到了楚清歡。

這次,柳皇後卻是連樣子都沒做,直接呵退了雷總管等人,正殿裏頓時只剩下一坐一站的她們兩人而已。

柳皇後沒有開口,而是看著楚清歡,似乎在思考著什麽。楚清歡目光隨意地游走著,柳皇後這下馬威倒是比之前有了幾分意思,不過對她而言,以不變應萬變才是上上策。

“前段日子,楚小姐忽然間離開京城,可是讓本宮吃驚的很,不少人都說楚小姐是隨著大昭的齊王殿下私奔了,本宮倒是好奇,如今本宮是不是該稱你一聲齊王妃呢?”

柳皇後來者不善,楚清歡卻是不卑不亢,“市井流言,只怕是汙了皇後娘娘的聖聽。”

柳皇後自然明白楚清歡言下之意,市井流言怎可相信?若真是信了這個,豈不是有*份的很?

楚清歡一句話卻也是不鹹不淡將柳皇後的問題甩了回去。

初次交鋒,柳皇後明白自己還是低估了眼前的人。只是她到底是不甘心的,楚清歡離開京城就離開了,她並不介意,因為她留在京城只會讓鏡兒魂不守舍。

可是她怎麽也沒想到,楚清歡竟是這麽快就回來了,一開始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柳皇後尚且不能相信,只是從洛城回來的探子死傷過半,最後卻是帶給了她這個出乎意料的消息。

楚清歡回來了,而這次陪伴在她身邊的人卻是姬鳳夜!

一個楚清歡已經是她的心頭大患了,而姬鳳夜……柳皇後心中十分不安,姬鳳夜之前聽之任之他們所施加的各項罪名,甚至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抗。

可是,姬鳳夜到底不是等閑之輩,如今他歸來,再加上楚清歡,柳皇後只覺得心頭沈甸甸的,便是這鳳座都坐著異常的難受。

而楚清歡卻又是滴水不漏,這更讓柳皇後如坐針氈,她忽的站起身來,臉上帶著薄怒,“楚清歡,別再本宮這裏胡言亂語,難道你就不怕本宮把你的那點事抖露出去?”

鳳座旁,柳皇後的九尾鳳簪都在微微顫抖,也在昭示著主人的怒意。

楚清歡卻是唇角揚起了淡淡的笑意,她臉上沒有半點惶恐,“皇後娘娘不妨直說,我又是有什麽事值得皇後娘娘這般拈輕怕重?”

過早暴露自己的底牌,眼前的人慌亂了。

楚清歡此時此刻卻是放松了下來,相比而言倒是柳皇後忽然間變色,看著楚清歡的目光只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似的。

“楚清歡,你別忘了當年你父親是……”

“母後,兒臣有急事求見,不知可否方便進來?”

殿外驟然傳來的聲音打斷了柳皇後的怒意,楚清歡聽著這熟悉的聲音,眼中閃過一絲晦暗。

來的還真是時候。

到底是當朝太子妃,柳皇後不會不給寧沐嵐這個面子。

她狠狠瞪了楚清歡一眼,似乎在惱怒楚清歡竟是逃過一劫似的,“進來吧。”

聲音中到底是壓抑不住的怒氣,寧沐嵐聞言不由微微皺眉,可是擡起頭的瞬間卻又是最為端莊持重的太子妃殿下。

“怎麽了?”柳皇後語氣雖然柔和了些,可是到底是盛怒之下,又豈會十分的溫柔?

寧沐嵐卻是寵辱不驚道:“昨個兒太子殿下噩夢,就叮囑兒臣前來給母後請安。”

柳皇後見微知著,頓時明白了太子妃沒有說出的話裏的意思。

太子的噩夢怕是和自己有關,而且因為這噩夢,太子竟是沒有親自來探望她,想來這其中更是大有關系。

“太子最近政務操勞,你既然身為太子妃就理當為他分憂,往後不必日日來宮中給本宮請安了,好生照顧太子,早日誕下皇室血脈才是正經。”

柳皇後忽然間問題引到這上面,寧沐嵐不由露出一絲嬌羞神色,“兒臣定當好生照顧殿下。”她轉過身來,卻是看向了楚清歡,“當初郡主慷慨贈禮,只可惜我想要和郡主見上一面卻是不得,今日竟是能在母後這裏見到,真是太巧了。”

楚清歡發現,自己似乎低估了當初的這位寧四小姐,如今的太子妃殿下。

不過,這麽一個端莊大氣,舉止得體偏又是說話滴水不漏的人,才是最適合皇甫鏡的。

“承蒙太子妃掛念,改日清歡賠禮道歉。”

寧沐嵐卻是笑了起來,“擇日不如撞日,正好東宮新得了一些好茶,聽說郡主茶技名揚京城,不知我可否有幸品一品郡主的茶湯?”

寧沐嵐這是在幫自己!

楚清歡腦中浮現這個念頭時,她看向了柳皇後,只見柳皇後雍容華貴的臉上露出一絲惱怒,而寧沐嵐好像什麽都沒察覺似的,“我是不是打攪母後和郡主了?”

柳皇後心底裏惱怒寧沐嵐的自作主張,可是寧沐嵐是她最是滿意的太子妃,她有心用寧沐嵐給楚清歡點教訓,現在又豈會當著楚清歡的面拆寧沐嵐的臺?

“你個丫頭,竟是把楚小姐當宮女使喚了不成?”柳皇後臉上露出一絲嘲弄,她就是要治楚清歡難堪,她要楚清歡知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皇後,是母儀天下之人,其餘所有的人在自己面前不過是螻蟻一般。

她便是郡主又如何,身份再尊貴,豈能比得過她去?

寧沐嵐聞言臉色微微一變,看向楚清歡的目光帶著隱約的歉意,她沒想到自己竟是無心之中做了傷了楚清歡。

“我只是把……”

“只要太子妃不怕我毀了您的好茶就好。”柳皇後什麽心思她豈會不明白,只是這樣子卻是無端讓寧沐嵐為難。

看楚清歡這般寵辱不驚,柳皇後只恨不得咬碎了一口銀牙。

走出坤寧宮,寧沐嵐卻是長噓了一口氣,“好在我不辱使命。”

楚清歡聞言頓時色變,難道寧沐嵐竟是聽從皇甫鏡的吩咐來幫自己的?意識到什麽,楚清歡卻是不動聲色的收起了自己的震驚。

寧沐嵐留意到她一瞬間的神色變化,最後卻還是親熱道:“清歡姐姐喜歡什麽茶?”

寧沐嵐到底是幫了自己,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楚清歡卻是都不能拒絕她。她笑了笑,卻是心無芥蒂似的隨著寧沐嵐一道去了東宮。

坤寧宮裏,柳皇後神色中帶著狠戾,若是楚清歡在她面前的話,她恨不得將楚清歡一刀斃命似的。

“娘娘,楚清歡向來就是這樣的人,想要除掉她,就必須將她的身世公之於眾。”

忽然,從花崗巖的屏風後面走出一人,依舊是紅衣艷艷,面容姣好卻又是帶著幾分殺氣,正是朱沅。

柳皇後聞言有些遲疑,“那若是有人問本宮,究竟是如何得知這些的,本宮又該如何回答?”

朱沅聞言正色道:“如今皇上沈迷丹藥,朝堂是在娘娘的控制下,又有誰敢質問娘娘,不過是一個女人罷了,當初皇上除掉楚思遠的時候,朝堂之上也沒出現大亂子不是?”她語氣中帶著幾分疑問似的,“難道娘娘是怕了楚清歡?”

最後一句卻是激怒了柳皇後,“胡說八道!本宮倒是問你,你不是派人去除掉了她嗎?為什麽卻是無功而返,莫非是因為見到姬鳳夜便是心軟了不成?”

柳皇後覺得自己有必要敲打敲打朱沅,即便是她需要用朱沅,可是卻也不是聽一個黃毛丫頭來嘲諷自己,何況這人身份還不如楚清歡。

朱沅說的話犯上,而柳皇後的敲打則是戳人心窩的,朱沅臉上頓時一陣紅一陣白,“是我不小心失手,下次絕不會這樣。”

千歲爺,如今既然你對我無義,那就休要怪我翻臉無情!

看著臉上神色變幻未定的人,柳皇後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把你手頭上的證據收集好了,三日之後,本宮自會讓楚清歡死無葬身之地!”

到底是聽到了柳皇後的一句承諾,朱沅點頭退下。

柳皇後卻是目光飄忽地看向遠方,三日之後是她的壽辰,她要用最燦爛的顏色,為自己的壽辰添上一筆色彩。

皇宮,養心殿。

“怎麽,被太子妃請走了?”

杜德全點了點頭,“是太子妃來給皇後娘娘請安,然後據說是想要和郡主較量茶技,便是一道去了東宮。”

宣武帝的聲音帶著幾分喑啞,看著踏入殿內的人,臉上卻是露出一絲笑意,“金丹可是煉好了?”

來人一身道袍,卻是有幾分仙風道骨,“皇上,金丹出爐尚需些時日,貧道這次卻是給皇上帶來些駐顏丹。”

說話的人面皮白凈,一雙桃花眼似乎勾魂攝魄,宣武帝見到這一雙眼睛,不由微微失神,忽然問道:“道長高壽童顏,便是吃了這駐顏丹的緣故?”

若是楚清歡見到這道長,定會微微驚訝,因為此人並非其他,而是她在突厥遇到,好生刺激了衛三一番的劉建安。

劉建安但笑不語,只是一雙眼眸靜靜看著宣武帝,其中笑意卻沒有熱度,這讓宣武帝意識到自己似乎問了一個並不怎麽合適的問題。

他是帝王,高高在上,又有誰敢忤逆他?可偏偏眼前的人並不買他的帳,這讓宣武帝覺得劉建安是有本事的。

所以才是越發的信任。

劉建安並沒有留在養心殿太久,走出養心殿的時候,他白凈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日頭正好,他雙目直視驕陽,卻是眼睛都不眨一下。良久之後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臉上卻是笑意全失,緩步離開。

太子府中,皇甫鏡並不在東宮,如今宣武帝鐘愛煉丹之術,太子每日裏處理朝政簡直是忙的不可開交。原本還有承恩侯指手畫腳,如今承恩侯也是沈迷長生之道,哪會在乎這一時半刻的得失,根本不再管朝堂之事。

倒是離開東宮的時候,寧沐嵐一路送楚清歡出去,“清歡姐姐可知最近京城流行煉丹,不少達官貴族家中都供養著術士?”

寧沐嵐一臉的憂慮,似乎在擔心著什麽,楚清歡不由微微皺眉,“我剛剛回來,太子妃所言之事並不是十分清楚。”

寧沐嵐臉上不由露出一絲失望之色,她看得出來,楚清歡其實是知情的。

“不過京城倒是滿是丹砂硫磺的味道,只希望術士煉丹的時候小心些才是,別金丹煉制不成,卻是忽然走水,這可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楚清歡忽然間補充道,倒是讓寧沐嵐一時間有自己竟是小人之心的錯覺。

楚清歡卻是笑著離開,只讓寧沐嵐楞楞地站在那裏,良久之後才轉身回了東宮。

她身邊只跟著一個侍女,當初她的貼身丫鬟,如今身邊的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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