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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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改口道:“聽說你回來了,沒想到是真的。”

一副好巧,我竟是在城門口遇見你的神色。

楚清歡面上神色不變,只是下馬行禮,“清歡見過太子殿下。”

雖然行色匆匆,雖然形容憔悴,可是她禮節卻是得體,便是再挑剔的宮廷嬤嬤也找不出半點差錯。

只是看著這樣的楚清歡,皇甫鏡卻是沒由來的失落,她這般有禮,對自己可謂是疏遠至極。

“郡主這麽行色匆匆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回來奔……”

“朱沅,你給我住口!”生怕朱沅說出的話會激怒楚清歡,蘇綰連忙呵止道。

朱沅依舊是大紅的衣衫,形容間更是多了幾分艷麗,被蘇綰這麽一呵責,頓時楞了一下,旋即卻是不甘心地瞪了蘇綰一眼,“你是什麽身份,竟然敢對我大吼大叫?”

蘇綰聞言面上一僵,不由看了眼隱六,只是隱六卻是暗暗搖頭。

朱沅在皇甫鏡身後,其地位就好像當初是跟在千歲爺身邊一般!

想到這一點,蘇綰不由瞪大了眼睛,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見,難不成蘇綰竟然是委身皇甫鏡了?

皇甫鏡卻是皺起了眉頭,“退下!”

朱沅知道皇甫鏡向來是溫和的,只是待自己卻是這般,不由想起當初姬鳳夜也是如此,她頓時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只是最後卻還是退了下去。

“宮裏派太醫去了雲府,只是雲老太爺一直昏昏沈沈的。”

有皇甫鏡在,楚清歡並不方便揚蹄離去。而前者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輕聲勸解,讓楚清歡不由一時間寬慰下來。

“多謝太子殿下告知,清歡感激不盡。”

皇甫鏡聞言卻是心頭一澀,他想要的並不是楚清歡的感激,“你我之間,不必……”

他話還未說完,楚清歡卻是說道:“聽說太子殿下即將納太子妃,寧四小姐品性俱佳,是太子殿下的良配,清歡先恭喜太子殿下了。”

皇甫鏡原本唇角的苦笑此時此刻卻是變成了失望,原本溫和俊朗的臉此時此刻卻是僵硬的如同頑石一般。

楚清歡卻是渾然未覺,其實她本就是故意的。

皇甫鏡對自己的心思她不是不清楚,可是對於他,自己只有愧疚之情,並無其他。

而如今,他納寧沐嵐為太子妃已經是不爭的事實了,卻又是偏生趕在自己回京的時候在城門口等待自己。

這一番舉動固然是他一片真心,可是卻也將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

君不見,柳皇後本就是對她不喜。

君不見,承恩侯府的齷齪事她心知肚明。

君不見,大周朝堂如今風波暗湧。

他一片赤誠之心,可是卻不知道,自己這一舉動給她帶來了什麽。

“清歡,你明知道我的心……”

“總算等來了!”迎面疾馳而來的駿馬幾乎是橫沖直撞似的,來人更是一句話打斷了皇甫鏡的質問。

看見來人,楚清歡不由臉上帶著一絲笑意,師兄和哥哥都回來了。

“丫頭,祖父剛才清醒了一會兒,還念叨著你什麽時候回來,剛巧你就來了。”

楚清歡察覺到雲劍英的稱呼,頓時楞了一下。

難道說,師兄他就是雲家早年失散的另一個孩子?可是他未免和雲武長得也太不像了吧?

只是現在卻並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而雲劍英的到來卻是讓皇甫鏡的質問什麽的都問不出口。

“太子殿下,告辭了。”雲劍英幾分江湖習氣,隨意拱了拱手便是招呼著楚清歡離開。

朱沅在身後跟著頓時氣惱,“殿下,他們眼中還有沒有君臣之禮!竟然這般放肆!”

她馬鞭直指楚清歡身影,似乎只要皇甫鏡一句話說出,便是能立刻教訓楚清歡一頓似的。

“想要指責她,先管好你自己,皇後把你送到本宮身邊是來保護本宮的,不是讓你插手本宮的生活,再有一次,本宮立斬不饒!”

皇甫鏡語氣冰涼,朱沅聽著幾乎以為他是姬鳳夜附體了。

蘇綰落在後面,聽到這麽一句,頓時看了朱沅一眼,眼神中滿是鄙夷。

她還以為朱沅是皇甫鏡的人了,看來倒是柳皇後塞過去的,還真是出息的很,看來她也沒選個什麽好主子嘛。

看到雲老太爺的時候,楚清歡幾乎不能相信,眼前的這個瘦骨嶙峋幾乎沒有了呼吸的老人會是前段時間還精神抖擻和自己耍貧嘴的雲老太爺。

眼淚,一下子便流了出來。

雲劍英不是沒見過小師妹哭過,只是卻從不見她這般。

也許師父當初早就明白,所以哪怕是那時候知道小師妹“心術不正”,卻還是留下了她。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軟肋,她不過是一個稚齡女,若是因為我一時行善而能救她一命,也算是我一番功德了。”

師父那時候的話,自己並不十分相信,可是誰又能料到,兜兜轉轉,他的小師妹如今竟然成了表妹了呢。

“師父呢?”楚清歡很快就清醒了過來,眼淚並不能讓雲老太爺轉危為安,只有醫藥才能救人。

“師父去了大昭。”雲劍英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說道:“他說大昭那裏也許能找到解藥,讓我留在京城先照看著。”

師父不是對自己說過,即使有了解藥也難以維系雲老太爺的性命嗎?為何如今卻又是出爾反爾,他絕不是這種人。

雲劍英也解釋不清,直到傍晚時刻,雲詹歸來,楚清歡才知道這其中前因後果。

“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那人竟是在你外祖父的慣常用的物件上下了毒,當時唐先生正在潛心研制藥物,我也沒有察覺,直到後來你外祖父突然咳血,我這才意識到,若是我當時加以提防,也許他老人家也不會這把年紀再受這番罪了。”

雲詹一時間也是內疚不已,當年的毒藥幾乎將父親的身體盡數摧毀,如今卻又是這一番猛烈,兼之引發了舊疾,若非是唐隱先生立刻用藥壓制住了這毒藥藥性,只怕是……

“沒有千年防賊的道理,師父一個人前往大昭太過於危險,我過些天也去一趟。”即使不能找到解藥,可是下毒的人,自己絕不要他好過!

看著楚清歡神色決絕,雲詹知道自己勸阻不了她,“你剛回來,不妨歇兩天,大後天是太子大婚,大昭也會派使節前來觀禮,到時候你可以從他身上下手,打探些消息。”

雲詹的一番話倒是讓楚清歡冷靜了下來,自己現在的情況並不適合前往大昭,師父好歹是九州聞名的神醫,誰若是想要動他卻也是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雖然救人如救火耽誤不得,可是自己此時此刻最是不能亂了的就是陣腳,實在是不能著急的。

“是,清歡知道了。”

看楚清歡一臉疲憊之色,雲詹吩咐她早些回去休息,雲劍英一路送她回去。

“文璋今天去山上了,說是給老太爺祈福,他很是伶俐,老太爺和詹叔都很喜歡他。”

聽雲劍英提及兄長,楚清歡心中軟了一下,當時在北疆錯過,自從在京城一別後,她竟是再也沒見過哥哥,卻沒想到兄妹重逢竟然還是在京城。

“這段時間麻煩你了。”

雲劍英聞言不由一笑,“這倒是你第一次跟我這麽客氣,不過我們本來就是一家人,用不著這樣。”

兩人對視一笑,誰也想不到會是這樣。

雲劍英解釋道:“師父說當初看到雲武的時候覺得有些眼熟,卻是沒想起來,最後等到詹叔派出的人找到昔年的一些線索時,師父才知道當初的眼熟究竟是為何緣故。這世界也真小,兜兜轉轉,我們竟然是表兄妹。”

楚清歡也不由一笑,“是呀,世界真小。”

小到她從重生那一刻起,一切都冥冥中自有安排似的,將她的人生翻天覆地地改變。

芝蘭院中眾人看到楚清歡回來都很是高興,只是因為雲老太爺的昏迷不醒,到底那笑意都壓抑了幾分。

“這段時間不在京城,勞煩羅嬤嬤了。”

“小姐客氣,不知道千歲爺如今怎樣?”如今錦衣衛被林慕言掌控,羅嬤嬤有心關註姬鳳夜的消息,可是卻是不敢貿然用人。

何況這段時間朱沅作威作福,她不想看到那小人行徑,罕少出門。

楚清歡笑了笑,“他如今很好,西涼小皇帝的王叔……”楚清歡忽然間楞了一下,“他是金花公主的兒子,不應該是小皇帝的舅舅嗎?”

羅嬤嬤沒想到,小主子竟是把身份透露給楚清歡,心中楞怔了一下旋即卻是明白了,眼前的人已經徹底的得到了千歲爺的信任。

“千歲爺身份外人還不知,千歲爺對外大概是用當初金花公主早逝的侄子的身份,這樣好歹還能順理成章些。”

金花公主的侄子?楚清歡笑了笑,大概又是皇室辛秘了。

看到她神色有些倦怠,羅嬤嬤也沒再多說什麽,“小姐早點休息,京城的情形明天我再慢慢解釋給小姐。”

楚清歡點了點頭,點頭示意蘇綰跟著羅嬤嬤離開。

羅嬤嬤遠在京城卻是能知道姬鳳夜所用身份,想來也是心腹中的心腹,只怕對姬鳳夜的關心不是自己一兩句話能滿足的。

京城裏的情形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只是楚清歡回來的消息幾乎是一瞬間就傳遍了京城。坤寧宮裏柳皇後得知今天發生的一切,不由面色一寒,“都要大婚的人了,竟還是死心不改!”

只是對兒子的執念,柳皇後卻是沒有一點辦法。他能夠答應和寧沐嵐的婚事,還不是因為一則是皇命難為,二來則是為了保護楚清歡嗎?

“楚清歡,你若是再這麽陰魂不散,別怪本宮對你……”長長的指甲幾乎嵌入了手心,柳皇後一臉的狠戾,“去看看養心殿那邊如何。”

她就不相信,楚清歡回來,養心殿裏那兩人會不關心!

養心殿裏,長公主服侍宣武帝用藥。

“父皇最近氣色好多了。”

宣武帝皺了皺眉頭,最後還是飲下了那一盞湯藥。

看帝王臉上微微的不悅,長公主輕聲道:“良藥苦口利於病,女兒小時候,父皇不是經常這般對女兒說的嗎?”

一句話勾起了帝王昔年的記憶,他不由笑了笑,“你倒是記住了,小時候你體弱多病,好幾次太醫都說你不行了……”

他彼時剛剛登基,內憂外患朝廷並不安穩,看著那小小的人兒痛苦的在掙紮,他竟是覺得好像看到當年的阿凰也是這麽苦苦掙紮,最後卻是不得不……

“女兒聽嬤嬤說,要不是父皇當年悉心照顧,女兒只怕是早就不在人世了。”長公主聲音淡淡的,似乎說著的事情並不關系自己似的。

宣武帝聞言輕輕一笑,“是呀,這一晃二十多年都過去了,鏡兒也都要大婚了,朕也老了。”

他一時感慨,竟是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長公主連忙上前幫帝王順氣息,“父皇不要優思過甚,如今鏡兒也長大了,能擔得起這江山之重了。”

宣武帝聞言卻是一笑,“他?還年輕的很。”

宣武帝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似的,“他若是有鳳夜的幾分手段,如今這江山朕便是放手不管又有何妨?”

長公主聞言微微一怔,不由懷疑帝王這一句倒是是稱讚還是動了殺機,一時間竟是沒有接話。

“怎麽,想什麽呢?”宣武帝問道。

長公主猶豫了一下,這才道:“兒臣剛才來的時候倒是聽說清歡那丫頭回來了,看來雲家老太爺的情形真的不樂觀了。”她避重就輕地提及了一下楚清歡,惹得帝王皺起了眉頭。

“林慕言沒查出來什麽?”

長公主聞言搖了搖頭,“那賊子下手極為隱秘,若非是雲家老太爺忽然間病重,竟是誰也不知道他遭了毒手。聽說客居雲府的唐隱神醫已經去尋找解藥了,好像是和大昭有關。”

宣武帝聞言皺起了眉頭,最後卻是沒有說什麽,似乎在思索著。

倒是長公主有些擔憂,“鏡兒大婚在即,大昭的使節明日也要到來,兒臣只怕這其中會出什麽亂子。”

大周太子殿下的大婚,不止是大昭使節,便是蜀南和遠在海外的月黎國還有西涼都派遣使節朝賀。除了突厥因為和大周還在僵戰之中並不曾前來朝賀,如今的京城幾乎是九州之中最為熱鬧的所在。

“嗯,你去把慕言喚來,朕有事吩咐他。”

長公主聞言裊裊起身,正要離開,卻是聽到身後帝王忽然間道:“說來,你和楚清歡倒也是關系不錯,回頭去看看她也是,這段日子鳳兒你深居簡出,都消瘦了不少。”

長公主背對著帝王,唇角扯出了一絲笑意,她聽到自己說道:“兒臣知道了,多謝父皇關心。”

她唇角弧度彎彎,帶著一絲嘲諷,在晚秋的明媚下,卻是粲然無比的。

林慕言就在養心殿外候著,看到長公主出來不由躬身行禮。

“林大人這般盡忠職守,只是委屈了家中的嬌妻女兒。”

楚雲溪前段時間剛剛生產,清秀可愛的女兒,而當時林慕言卻是在錦衣衛衙門裏當差,趕回府中的時候小姑娘已經安穩地睡了過去,而剛剛因為生產險些步入鬼門關的楚雲溪也因為力竭而昏睡了過去。

京城百姓無人不知如今的錦衣衛由林慕言掌控,原本被柳皇後和承恩侯拉攏的林慕言現在卻是帝王的近臣,地位簡直和當初的八千歲如出一轍。

只是天子近臣又豈會是好當的?

妻子月子過了一半,結果林慕言回府的時間加起了還不到十個時辰。

生產後休養的楚雲溪有些失落,只是看著女兒時眼中才飄忽起一些愉悅。玖兒見狀,幾乎想要說出所有的實情,只是到最後卻還是忍住了。

林大人既然吩咐了自己保守所有秘密,就一定另有安排的。她怎麽能擅自改變他的計劃呢?

林府之中,並沒有喜得貴女的喜悅,反倒是壓抑著幾分清冷似的,京城之中好事之徒更是多了幾分揣測。

只是林慕言還是受到帝王的信任,即便是柳皇後對他也是客客氣氣,較之當初,幾乎是有低聲下氣的嫌疑。

“探子回報,楚清歡的確是從西涼歸來的,好像是八……千歲爺頗是受西涼小皇帝的信任,楚清歡則聲稱是他夫人。”

林慕言只不過是遲疑了一下,隨後的回話便是利落了許多,“只是千歲爺一手調教出來的錦衣衛,再多的消息臣也打探不到了。”

宣武帝聞言沈默了一會兒,而後才道:“還這麽敬他?”

帝王這一句似乎無心之問,只是林慕言卻是微微皺起眉頭,“回皇上的話,千歲爺與微臣有救命之恩。”

宣武帝聞言一笑,“那倒是,若你也和那群人一人,朕倒是不敢信你了。去吧,這兩天辛苦你了。”

林慕言聞言退下,只是帝王原本舒展的眉宇卻是慢慢皺了起來。

杜德全上前奉上一盞茶,“皇上,八千歲怎麽搖身一變成了西涼的權貴?”大周昔年聲名顯赫的千歲爺,如今竟是和西涼糾纏不清,杜德全眼中忽的一閃,輕聲說道:“莫非千歲爺當初……”

宣武帝冷聲一笑,“當初就給自己留了退路,朕命他處置西涼之事時,怕他就是有了這計劃的。”

杜德全聞言不由一驚,“皇上這般信任八千歲,八千歲又怎麽敢這般……”

這般托大,竟是早早就謀了退路?

帝王卻是搖了搖頭,眼中似乎露出一絲讚賞,“他若是朕的兒子,該……”幽幽一嘆,卻是沒有說出那下半句話。

杜德全不由小心瞧了帝王一眼,他伺候帝王幾十年豈會不清楚帝王話中感慨?

“太子愈發的行事穩重,皇上還是靜心休養龍體才是。”

宣武帝聞言一笑,“都這麽勸說朕,倒好像鏡兒真的成器了才是,若真是若此,何以他竟是去城門外等楚清歡?優柔寡斷,若是他有朕的幾分果斷,朕也不至於如今還……”似乎有些氣餒似的,帝王不再往下說。

倒是杜德全聽到這話不由心中敲起了邊鼓,小心道:“太子重情,未必不是好事,只是眼看著便是要大婚了,倒是不能讓他再這般恣意了。”

宣武帝點了點頭,“你去叮囑慕言,讓他好生看著雲府。”

杜德全聞言卻是一笑,“皇上,說起來林大人和清歡郡主也算是親戚,這般舉動只怕是傷了林大人的體面。”

帝王聞言一楞,杜德全遂小聲道:“剛巧林夫人如今剛生產,郡主閨中時倒是和林夫人姐妹情深,不如讓郡主去照看林夫人一二,林大人府上向來是周全的很……”

宣武帝聞言點了點頭,“那就按你說的辦吧。”他似乎想起來什麽似的,不由低聲道:“看來朕真的老了,她們這些孩子都有孩子了。”

杜德全看著帝王鬢角花白的頭發,竟是不知道說什麽是好,可不是嗎,帝王這一病,幾乎老了十來歲。晉國夫人的女兒如今已經懷胎數月,前段時間嫁到鎮南公府的平陽公主如今都傳出喜訊。

這年輕的一代成家的成家,立業的立業。

他們這群老骨頭,哪還有什麽資格說年輕呢?

接到楚雲溪的請柬時,楚清歡有瞬間的遲疑,而後卻是點頭應了下來,“我知道了,待我收拾一些東西,這就隨你去看望四妹。”

奉命前來的紫雪有些尷尬,這哪裏是邀請呀,分明是……是押送犯人似的,偏生二小姐還二話不說就答應了。紫雪一時間又是心虛又是慶幸。

蘇綰隨著楚清歡回芝蘭院收拾東西,“小姐,皇上這是什麽意思?管不住自己的兒子,所以就插手你的事情?”

說什麽我家夫人想念二小姐,還望二小姐能前去看望。打死蘇綰她都不信!楚雲溪如今還沒出月子,哪有邀請客人上門的道理。

這分明是變相的拘禁嘛!

而且,想想這事情後面的推手,蘇綰一下子就猜到了始作俑者!

楚清歡卻是笑了笑,“他沒有殺了我已經是足夠仁慈了。”為了皇甫鏡,宣武帝竟然能做到這地步,也許他雖然不怎麽待見柳皇後,對這個兒子卻是滿意的。

蘇綰聞言低聲嘟囔了一句,“那也要看看他敢不敢。”

楚清歡聞言唇角微微一揚,卻也沒說什麽。只是待看到楚雲溪的時候,她不由吃了一驚。

原本備受嬌寵的楚家四小姐,為何如今卻是這般的消瘦,竟不像是生了孩子的人。畢竟,婦人生養後,可都是要豐腴幾分的。

可是楚雲溪,活像是被剜去了一塊塊血肉似的,眼神似乎也空洞著,唯獨看向身畔的女兒時,眼中才帶著幾分色彩和靈動。

“小……夫人,二小姐來看您了。”玖兒看到楚清歡時也是微微震動,只是很快便是恢覆了過來。

似乎沈浸在幻想之中的楚雲溪並沒有聽到玖兒的聲音,後者不由露出為難的模樣,楚清歡卻搖了搖頭,示意她們都出去,自己卻是慢慢走到了床邊。

繈褓裏的小女嬰粉嫩可愛,一雙眼眸滴溜溜的直轉,似乎因為看到陌生人而感到新奇似的。

楚清歡伸手戳了一下她吐出的小泡泡,小女嬰似乎感到好玩,小嘴卻是含住了楚清歡的手指,裹動起來,似乎在吮吸奶汁一般。

“傻丫頭,你又何必這般呢?”楚清歡低聲一嘆,右手輕輕拭去了楚雲溪眼角的淚水,“生產的後是不能哭的,不然……”

她這一勸阻,倒是引得楚雲溪更為洶湧的眼淚,“二姐,我怕……”

憋在心頭好幾個月的話終於說出了口,楚雲溪眼淚冰涼又是洶湧,躺在她身邊的小女嬰不知道母親發生了什麽,只是好奇地看著,冰涼的淚水打在了她臉頰上,她好奇地想要摸一摸,只是小手卻是怎麽都夠不到。

看著不知人事的小女嬰,楚清歡反倒是幾分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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