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2)

關燈
懲罰,所以才誣陷我的!”

阿史那沙運聞言一笑,“是嗎?你的確是見死不救,只是孤王還分得清楚是誣陷還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皇甫無雙聞言臉色慘白,若是翠環在她面前,便是自己拼個半死,卻也是要將她折磨的生不如死的。她看著阿史那沙運清冷的面色,終於意識到,眼前的人跟自己亮出了底牌,怕是已經動了殺機的。

“是又如何,三哥對我溫柔體貼,阿史那沙運,難道你還要殺了我不成?別忘了,我現在可是你的王後,你今天把我殺了,明天你斷袖之癖的消息就是傳播的九州皆知,你辛辛苦苦奪來的王位就會落到阿史那契骨的手上,我讓你後悔不跌!”

因為自己掌握了對方的秘密,皇甫無雙此時此刻竟然是多出了幾分膽氣。

阿史那沙運聞言卻是輕聲一笑,“是嗎?皇甫無雙,你活著又有什麽意思呢?若是要皇甫殊知道你人盡可夫,你說他還會心中念著你嗎?何況如今他可是有個兵部尚書的岳父,又有戶部尚書的舅父,要你一個早已經沒了什麽聲名的親王之女又有何用?你父王當年能被宣武帝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他若是想要殺了你,也不過是彈指瞬間的事情,你真的覺得皇甫殊會冒著被宣武帝察覺的危險救你回去嗎?”

阿史那沙運向來言簡意賅,此番竟是說了這麽多話實在是難得。

只是皇甫無雙聽到這些卻是一陣惶恐,心中鼓起的膽氣一瞬間幾乎是土崩瓦解,只覺得眼前的人竟是和楚清歡姬鳳夜一般,明明是冷靜的如同無波秋水,可是卻又是剎那間會狂風卷浪,將你席卷其中,根本不容得你脫身而逃。

“你,你要保障我的安危,你要維護我的名譽,否則,否則……”

“否則,你就要把這些都洩露出去是嗎?”阿史那沙運忽然間笑了起來,“皇甫無雙,你覺得契骨的話可信嗎?將來若是他登基為帝的話,會放你回大周。”

阿史那沙運這話沒頭沒尾,皇甫無雙一時間不知道他是問的她契骨王登基是否可能,還是他對自己的許諾能否實現。

“王太後是他的母親,也是我的母親,可是她對我們兄弟二人從來都是冷淡的很,你知道為什麽嗎?”

皇甫無雙不明白,為什麽阿史那沙運忽然間對自己說這個,北宮公主算起來還是她的姑姑,只是來到高昌城後,自己見過她的次數卻也是寥寥。

王宮裏的人對北宮公主向來言之甚少,便是她有心打聽卻也是得不到什麽有用的消息。

“所以,無論是我當突厥王,還是契骨當突厥王,她都是無所謂的,只是至於你,她是絕對不會放你離開的,你知道為什麽嗎?”

皇甫無雙被他帶著,竟是鬼使神差地問道:“為什麽?”

說罷,她才覺得自己竟是被阿史那沙運帶到了話裏,眼中閃過一絲惱怒,只是阿史那沙運卻是輕聲一笑,他很少露出笑意,這一笑,那淺藍色的眼眸似乎都帶著靈動,只是下一刻皇甫無雙卻是從這無聲的蠱惑中走了出來。

“你可知道,為何我會不喜女色?便是因為,我小時候親眼看到,她投懷送抱與我的叔父,更是親手殺了我的父汗,她是一個見不得別人幸福的女人,皇甫無雙,你以為她會放你去和皇甫殊團聚嗎?休想!”

阿史那沙運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皇甫無雙,眼中帶著幾分冷意,“與其回頭在她手裏受折磨,你還不如早些死了幹凈。”

皇甫無雙聞言一楞,旋即卻是支撐著爬動扯住了阿史那沙運的衣袖,“王上,你對我說這些幹什麽?”她心中恐懼,只覺得阿史那沙運對自己說這些,分明是沒有好意的。

“那是因為,對於一個將死之人,我沒有什麽好隱瞞的。”阿史那沙運淡淡一笑,“說什麽,我都要你死得明白不是嗎?”

皇甫無雙只覺得他雖然笑著,可是整個人卻是冰冷無情的,好像是那極北之地的寒冰,帶著刺骨的涼意。

“不要,我可以幫你除掉王太後的,只要你饒過我就行。”

阿史那沙運的衣袍衣角被她扯住,回身看著皇甫無雙衣衫不整,香肩半露的模樣,“你可是剛小產過的人,怎麽能著了涼呢?”

皇甫無雙楞了一下,卻見阿史那沙運竟是拿起了那錦被往自己身上蓋,不知為何她卻是覺得他是要悶死自己,頓時她連忙掙紮開。

“不要!”

阿史那沙運唇角揚起一絲笑意,“不要,是嗎?”手中錦被驀然落到了床上,半幅錦被懸掛在床沿上。

皇甫無雙只覺得那笑意鬼魅,只是唇瓣翕動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其實,就算是她再怎麽過分,我都不會殺了她的,雙兒,你未免太過於狠毒,自作聰明!”

看著緩步離開的人,皇甫無雙驟然喊道:“孩子是你弟弟的,王上,是他脅迫與我的,說你……你反正是不在乎,誰的孩子不都一樣?”

阿史那沙運聞言忽然間低聲一笑,“是呀,你生下誰的孩子,又有什麽關系呢?”

他頭也沒回,“既然你想活命,那我就給你個活命的地方好了。”

皇甫無雙本以為他說的會是冷宮,只是卻不想阿史那沙運語氣淡淡道:“紅帳是個不錯的地方,很是適合你的。”

皇甫無雙聞言花容失色,“不要!”她是金尊玉貴的郡主,更是突厥的王後,怎麽能到紅帳那種下三濫的地方,供一群粗鄙的將士發洩?

“阿史那沙運,你若是敢把我打發到紅帳,我讓你身敗名裂!”

阿史那沙運忽然間回過頭來,淺藍色的眼眸中閃爍著笑意,“是嗎?誰說打入紅帳的會是孤王的王後了?不過是一個手筋腳筋被挑了去,舌頭被割除一半的醜女人罷了。”

看著皇甫無雙花容失色,阿史那沙運似乎頗為享受,“知道我為何會留著你一半舌頭嗎?因為男人辦事的時候總喜歡女人發出的聲音的,便是只有一半舌頭,咿咿呀呀的聲音也是比啞巴好得多的,你放心,我會讓你多活兩年的,你不用像其他紅帳裏的女人一樣每天要伺候很多男人,活不過三個月。”

他聲音越是清淡,皇甫無雙越是毛骨悚然,阿史那沙運說得並不似作假,“你一天只不過需要伺候一個人就夠了,至於手腳筋都斷了,也不必擔心,會有人給你送吃食的。”

說完,怕皇甫無雙不滿意似的,阿史那沙運詢問道:“孤王這般安排,你可是滿意?”

皇甫無雙甚至沒有力氣掙紮了,“為什麽,為什麽這般對我?”她知道,阿史那沙運既然做出了這安排,只怕是自己之前留下的底牌也早已經沒了作用。

如今,她只想知道原因,為什麽自己和阿史那沙運無冤無仇,他明明喜歡男人,他明明安排給自己人,為什麽卻是這般對待自己!

“原因?”阿史那沙運冷清著一張臉,“孤王給你的你收著,不給你的,便是不要有半分覬覦之心。難道你長在皇家,便是連這點道理都不明白嗎?”

帝王之術,便是如此。

“當然,另一個原因則是因為有人跟孤王做了一個交易,其中的要求之一便是將你打入紅帳,讓你一輩子活得痛苦不堪!”

“誰?”皇甫無雙眼睛驟然一亮,其中閃爍著恨意。

“這人是誰,難道你還猜不出來嗎?”阿史那沙運輕蔑一笑,皇甫無雙只覺得渾身冰涼,“姬鳳夜,楚清歡她究竟有什麽好,不過是一個沒了娘的賤人而已!”

阿史那沙運聞言冷聲一笑,“賤人?你又尊貴到哪裏去不成?”他話音剛落,卻是有宮人在殿外輕聲道:“王上,奴婢可以進來了嗎?”

皇甫無雙出身皇室,又豈會不知道這宮人究竟為何問這一句,饒是心中早已經知道,可是待聞到那腥臭的藥物時,她還是忍不住後退。

阿史那沙運聲音冰涼,“這麻藥到底能紓解疼痛,不然你不過是自找苦吃而已。”宮人身後跟隨著的人皇甫無雙是知道的,正是阿史那沙運的心腹中的心腹高洋。

高洋手中的匕首閃著冷光,皇甫無雙被宮人挾持著竟是掙紮都沒有力氣。那麻藥腥臭,就像是凈室裏的味道,皇甫無雙無比的排斥,可是她小產後又是大出血,又怎麽有太多的氣力掙紮?

腥臭的味道一路之下,她只覺得下巴被人驟然捏住,而後舌尖頓時冰涼,旋即有溫熱的液體似乎伴隨著那腥臭的藥物一道灌了進去,她頓時瞪大了眼睛。

那是自己的鮮血!

她甚至看到地上那跳躍的舌尖。

而後,卻是陷入了昏厥之中。

灌藥的宮人頓時一驚,為什麽高洋大人會這樣對待王後?竟然是割了她的舌頭,那自己豈不是幫兇了嗎?宮人看向阿史那沙運的目光帶著惶恐,“王上,王後昏過去了。”

阿史那沙運淡淡掃過去一眼,宮人頓時一身冷汗,“奴婢知罪,王上饒命,饒命呀!”高洋大人不是之前跟自己說過了嗎?絕不能稱王……皇甫無雙為王後的,她怎麽這麽笨,就忘了呢?

看著臉上帶著惶恐的人兒,阿史那沙運微微皺了皺眉,“你叫什麽名字?”

那宮人一臉惶恐,卻是連頭都不敢擡,“奴婢,奴婢雲雁。”

雲雁低著頭,並不知道聽到她名字的那一剎那,向來清冷的突厥王臉上露出了一絲震驚,“這兩天你看著她,好了就送到紅帳裏去。”

雲雁楞了一下,這話是對自己說的嗎?她悄悄地擡起了頭,只是下一刻卻是楞了一下,王……皇甫無雙,她怎麽不見了?

還要高洋,為什麽殿裏面沒有人了?

她猛地站起身來,卻不提防腦袋卻是碰到了一人的下巴,雲雁吃痛,伸手揉頭頂,卻不想自己的手卻是被人抓住了。

“怎麽那麽笨?又撞到了。”

她只覺得好像是在夢裏一般,為什麽向來冷漠的王上會抓住她的手,而且是那麽溫柔的,竟是幫自己揉著頭頂。

“王上,奴,奴婢惶恐!”

雲雁不知,自己驟然開口,讓情不自已的突厥王也回過神來,眼中那濃密的溫柔也在一瞬間化為虛有。

“起來吧。”

雲雁誠惶誠恐地站起身來,看著驟然間神色又是冰涼,她一顆心惴惴不安。

“王,王上,奴婢不會說出去的。”雲雁小聲說道。

真膽小,就像是一只小綿羊似的。阿史那沙運忽然間笑了起來,只是旋即卻又是表情嚴峻,“是嗎?只有一種人才會保守秘密。”

什麽人?雲雁眨了眨眼睛,下一刻,聽到突厥王口中蹦出來的兩個字時,她幾乎渾身力氣被一瞬間抽去了似的,險些跌倒。

“死人。”阿史那沙運如是說道。

只是看著惶恐甚至連嘴皮都帶打顫的人,他又是神色溫和了下來,“不過,孤王可以給你一個選擇,你要不要聽聽?”

其實,便是阿史那沙運自己都不知道,為何對著這個不甚是聰明的宮人,自己竟是一反常態,也許是因為這一雙眸子,太過於怯懦,也許是因為這個名字,太過於熟悉。

雲雁,雲雁,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雲雁怯生生地問道:“要。”

話音剛落,雲雁只覺得自己似乎籠罩在一片陰影之中,她不用擡頭就知道,是王上站在了自己面前。

“要麽死人,要麽孤王的女人,你選哪一個?”

清冷的聲音如今卻是帶著幾分魅惑。看著小丫頭竟是紅了的耳垂,阿史那沙運喉結微微一動,餘光掃過了雲雁的臉,卻是將她神色盡數收入眼底。

“奴婢一輩子伺候王上,絕對不會洩露絲毫。”為什麽非要做王上的女人,難道王上也要像對待王後那樣對待自己嗎?雲雁只覺得一陣膽戰心驚。

“哼。”冷笑聲幾乎是從突厥王的鼻腔中擠出來的,雲雁只感覺那陰影消失,她頓時覺得壓力小了幾分,卻不曾註意到阿史那沙運的離開。

“王上是英豪,雲雁不過是個小小的宮人,配不上王上的。”

低低的聲音似乎還帶著委屈,阿史那沙運驟然停下了腳步,看著那依舊低著頭,甚至不知道自己離開的小丫頭,他忽然回過身去。

雲雁只覺得身子一輕,卻是被人掠上了那胡床,她剛要驚呼救命,卻是發現將自己抱上了床的人卻是這王宮的主人,或者說突厥百姓的主人。

“王上,奴……”

“孤王說你當的,你就當的。”小綿羊一般的性格,便是身體也似小綿羊一般,軟軟綿綿的。

雲雁楞了一下,旋即卻是直直地看向了阿史那沙運的眼睛,似乎忘了這樣是失禮至極的,“王上,為什麽,非要我做你的……”她終究是個小丫頭,看著那一汪淺藍色的眼眸,根本都說不出後兩個字來。

阿史那沙運微微一笑,“生了未來的王子,你才能活命。”

雲雁頓時楞在了那裏,王上這是什麽意思?只是下一刻,她只覺得那一汪淺藍色距離自己卻是越來越近。

氣息膠著,她已經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的,還是王上的了。

當日,王宮裏就傳出消息:王後小產體虛,需要靜養,後宮諸事往後找側後處置。

高洋得知了側後正是雲雁後,不由長籲了一口氣。

希望王他能夠從當初走出來,也不枉費自己特意尋了這麽一個人來。

王宮裏的消息並沒有隱瞞,很快便是傳遍了高昌城的每個角落。

突厥百姓也是有茶餘飯飽後的無聊的,再加上高昌城裏又是有許多唯恐突厥不亂的大昭人和大周人,頓時突厥王後這小產休養已經被傳得沸沸揚揚了。

李宗道得知消息後連忙去了龍亭寺,卻見烏昌部落的族長阿齊文正在小佛堂裏,看到自己到來,肥胖的幾乎尋不著眼睛的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李統領總算來了,我可還等著李統領給我一個交代!”

李宗道看著肥頭大耳的阿齊文,臉上沒有一絲好色,“烏昌族長難道是要找李某的麻煩?”

阿齊文沒想到李宗道謀殺自己三番四次,竟是還這麽一副大無畏的表情,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王太後,這便是您老手下的人?三番兩次想要謀殺我?更是被我抓了個正著,卻是對我這個態度?”

李宗道沒想到阿齊文竟然這般卑鄙,拿主子來脅迫自己,頓時目露兇光。

北宮公主卻是淡淡一句,“烏昌族長究竟想要如何?”

阿齊文猶豫了一下,旋即意識到眼前的人不過是個女人而已,自己沒什麽好怕的,遂頗是自信道:“要李宗道這走狗給我道歉,另外,我要烏拉部的那塊地皮。”

李宗道聞言幾乎是雙目欲裂,阿齊文實在是欺人太甚,若不是主子在這裏,他定當殺之而後快!

看北宮公主竟是不說話,阿齊文不由幾分不耐煩,“餵,你到底答應不答應!”

“你這是什麽態度!”李宗道再也忍耐不住,右手握緊了長劍,阿齊文見狀不由後退了一步,只是感覺有人笑了一聲,他頓時又挺著肚子道:“怎麽?你還能殺了我不成?”

李宗道還未開口,北宮公主卻是道:“殺了你,不過是手起刀落的事情,烏昌部的土地和牛羊盡數都為其他部落分走,九泉之下你都沒有個人供奉香火,孤魂野鬼,不得安寧。”

阿齊文聞言頓時渾身一顫,“你,你別嚇唬我!”

北宮公主輕聲一笑,“你糟踐了多少草原女兒家,她們可都不願意投胎,要在陰曹地府等著你算賬,你可知道?”

一時間,阿齊文只覺得後背都涼颼颼的。看著北宮公主那神秘兮兮的笑,他連忙往外跑,只是李宗道卻是一腳伸了出去,頓時栽了他個狗吃屎。

阿齊文卻是覺得那陰魂作祟,連滾帶爬地出了這小佛堂。

小佛堂內頓時安靜,李宗道將自己打探到的消息稟告與北宮公主,“主子,下一步,我們該如何是好?”

北宮公主卻是沒有說這事,而是看著被阿齊文玷汙了的茶盅道:“你走的一步好棋,被姬鳳夜打得措手不及,下一步你怎麽辦?”

她聲音中帶著淡淡的指責,李宗道刀尖上舔血的人卻也不由肝膽一顫,“屬下失誤,回頭會抓緊對姬鳳夜他們的調查。”

“調查?”北宮公主冷笑一聲,“他可是錦衣衛都指揮使,論起打探消息,本領可是比你高了去了的。你又怎麽調查他?本宮只怕你沒調查到什麽,反倒是把本宮栽了進去。”

李宗道頓時一身冷汗,“屬下不敢!”

良久之後,他才聽到北宮公主淡淡的聲音,“起來吧,不用管他了,把人放到王宮裏去。”

李宗道聞言一驚,“主子,你說是王他要……”

北宮公主微微沈默,良久之後才說道:“他真是我的兒子。”一樣的野心,只是他又比我命好,投胎帝王家的男兒身,註定了能有一番功業的。

“既然想要和本宮鬥,本宮自然奉陪!”向來平和柔順的王太後,此時此刻眼中卻是露出一絲殺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