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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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行囊,楚清歡慵懶地倚在棗木大椅上,食指輕叩桌面,直到腳步聲響起,她才睜開了眼眸,迎上那帶著幾分戲謔的丹鳳眸,她古井不波的眸子裏帶著幾分漣漪,輕輕晃動。

“你倒是越來越聰明了。”

楚清歡笑了笑,“是蘇綰露出馬腳。”蘇綰雖然偶爾沖動,可是向來卻也都是謹慎的,這次卻是匆匆離去便是連個招呼都沒跟自己打。

而這一去之後就不曾離開,唯二的原因:她出了事情,她被人責令不能回來。

能讓蘇綰出事的人並不多,何況還有個衛三在暗中保護。那麽唯一的理由便是有一個蘇綰不得不聽命的人。

那麽這個人,只有姬鳳夜了。

“怎麽千歲爺已經忙完了?”

楚清歡臉上帶著幾分笑意,只是卻未能深達眼底。

“孟聖人的話有時候都是狗屁,不過幾句本督倒是很欣賞。”

楚清歡做出洗耳恭聽模樣,只是姬鳳夜卻是長臂一伸將她攬入了懷裏,“道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義之所當,千金散盡不後悔;情之所鐘,世俗禮法如糞土;興之所在,與君痛飲三百杯。本督想,這突厥人向來可都是一身惡臭的,只是看在丫頭你的面子上,本督就勉為其難來這一趟了。”

前言不搭後語!楚清歡心裏默默了一句,只是腰背卻是被姬鳳夜緊緊攔住了。

“你說,本督欣賞的是哪一句話?”

她剛想要隨意糊弄過去,卻不想姬鳳夜卻是托住了她的後腦勺,直直迎上了那丹鳳眼眸,似乎想要她看清楚那眼底深處的情愫。

楚清歡楞了一下,最後卻是就近了幾分啄了上去。

銀眉淡去,眉梢的曼珠沙華不見了蹤影,只是洗盡了鉛華,眼前的人卻還是姬鳳夜。

那薄唇依舊冰涼,眉眼間的笑意是俯瞰眾生的嘲弄。

楚清歡惡作劇似的輕輕咬住了那唇瓣,齒縫間頓時幾分血腥傳來,姬鳳夜眉頭微微一皺,“丫頭,這可是你自找的!”

隨後而來的吻幾乎是驚濤駭浪一般,幾乎將楚清歡溺死其中。

唇齒相依,只是楚清歡並不後悔,看著床上酣睡的人,她輕輕笑了起來。

真好。

楚文琛並不知道楚清歡會驟然離開,甚至於自己沒有聽到絲毫的音信。

看到蕭月如神色倉惶地站在自己房門前時,楚文琛多少有些意外,眼前的人自己也曾經見過,是個天之驕女,可是如今卻好像很是狼狽,以致於他甚至覺得自己看錯了,眼前的人並不是蕭月如。

可是,在這北疆,會直喚楚清歡姓名的除了蕭月如卻又是會有何人?

“玉華郡主,清歡今天前往了忻州,玉華郡主找她什麽事情?”

蕭月如臉上露出一絲不能置信,“去了忻州,怎麽可能?她昨日都沒跟我說。”

楚文琛臉上帶著幾分歉意,“這事我也是方才才知道的,林副將傳達的消息,玉華郡主可以問一下林副將詳情。”

楚文琛到底是書生意氣,這次著急往冀州押解糧草,竟是比撰書還要累了幾分。來到冀州後,楚文琛便是累倒了,昨個兒歇了一天這才恢覆了幾分精神。

“這樣啊。”蕭月如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失望,楚文琛想要寬慰她一句,只是她人卻已經失魂落魄的離開了。

“你說什麽,楚清歡去了忻州?怎麽可能,蘭州可是趙楊霸占的,她怎麽能到的了忻州?”乍一聽到這個消息,朱沅整個人都尖銳了起來,好像楚文琛若是肯定,她便會毫不猶豫地殺了楚文琛似的。

楚文琛沒有說話,甚至看都沒看朱沅一眼便是轉身回屋,只氣得朱沅恨不得把這院子燒了將楚文琛逼出來!

卻說蕭月如離開這院落後幾分失魂落魄,她不明白,為何清歡明明跟自己說得好好的,轉眼間卻是拋棄了自己。

清歡,她怎麽會這樣對待自己?

不對,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她定是要去找楚文琛問個明白。

只是蕭月如剛要折回去問楚文琛,卻是被人喊住了,“郡主,殿下有事請您過去一趟。”

蕭月如認識這人,皇甫華的親隨,當初自己女扮男裝留在軍營時,很多事情都是這人幫忙處理的。

“我有事。”

蕭月如並不多加解釋,只是這親隨卻是上前一步跟上了蕭月如的步伐,“郡主,今天清晨楚清歡給殿下去了一封信,是留給郡主您的。”

蕭月如聞言停下了腳步,看著那親隨的目光帶著幾分詫異,“你說的是真的?”

親隨並不閃避這目光,“小的何必欺騙郡主?何況郡主自幼有國公爺教導騎射,難道小的還能拘了郡主不成?”

這是實話。

父親從小教自己騎射武功,便是皇甫華也不過是和自己旗鼓相當罷了,並不占據什麽優勢。

看著蕭月如總算是往五皇子的住處去了,親隨不由抹了一把臉,心底裏有些心有餘悸,好在殿下教自己的話都派上了用場,不然他還真擔心自己完不成殿下交代的任務。

“信呢?”案幾上並沒有書信,蕭月如回頭望去,這簡單的書房裏卻又是哪裏有那親隨的身影?

蕭月如心中頓時一驚,剛要離開這書房,只是書房的門卻是被關上了。

“皇甫華,你!”

看著驟然出現的人,蕭月如退後了一步,扶住了書桌。

“你誑我來的?”

看著真的氣惱了的佳人,皇甫華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月如,我們之前好好的,你為何要離開我。”

他手指松開,那指縫間的書信飄落在地上,雋秀的字跡,正是出自蕭月如的手筆。

“楚清歡究竟給你灌了什麽*湯,你竟然要舍棄我。”皇甫華真情鑿鑿,臉上掛著幾分哀慟,似乎被蕭月如的無情傷著了似的。

“清歡沒有給你書信?”

問出了口,蕭月如卻是恍然,清歡有事離開應該是事情緊急的,而且自己昨日明明說了的,她又怎麽會將書信送到皇甫華這裏來?

“月如,你父親一心想要給你謀一個安穩的前程,之前他並不看好我,現在也不曾,可是他即使知道你前來北疆找我卻也不執意將你帶回去,你可知道為什麽?”

蕭月如不明白,皇甫華此時此刻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又有什麽意思,她一臉提防地看著皇甫華,心底裏的信任和愛情卻是一點點消失。

“因為他知道,你雖然是他一手教導的,可是卻不夠聰明,你從小就眾星拱月的生活,又哪裏知道什麽陰謀陽謀呢?所以他想要你吃一個教訓,想要你徹底的長大。甚至他不惜捅破了朝堂裏的那些事情,以此要楚清歡來北疆,讓楚清歡將你帶走。”

皇甫華神色中帶著幾分嘲弄,“甚至,他不惜用自己作餌來讓你認清,我並非良人,老國公爺的確是用心良苦,而且還真是如願了。”

聽皇甫華一句一句的解釋,蕭月如無聲落淚,“父親雖然不支持你,可是卻也不曾告發你,當日趙楊夜襲冀州,若非是父親指揮三軍,現在冀州早已經是突厥的城池,皇甫華你怎麽能恩將仇報!”

“是,沒有你父親,我和宋成平不過是兩個將囊飯袋罷了,丟城棄陣不過是早晚的事情,可是如今這冀州的十萬多軍可是在我們的掌控之中,沒有我們,他和孫延人還能堅持多久?他沒有支持我,因為他始終都看不起我!”

沈積在心中的不滿盡數被吼了出來,“他看不起我舅家是外戚,他認為我登不上帝位,所以才會高高在上的施以援手,所以他從來不點頭同意我們在一起,即使從來不曾反對過!可還是人算不如天算,楚清歡沒有留在冀州,而是離開了,他給你找的最有力的的保護者走了,月如,你說你除了從了我,還有什麽選擇?”

蕭月如驟然間神色變化,看向皇甫華的目光帶著恐懼,“癡人說夢,你休想我……我……”

她手中抓著的鎮紙卻是一點點從手心中溜了出去,“你,皇甫華,你卑……卑鄙!”

聲音猶如蚊蚋,甚至帶著幾分顫抖,蕭月如只覺得身子越發的軟了,便是倚在了書桌上,身體卻還是一點點的向下滑落。

“我是卑鄙沒錯,我若是不卑鄙,那皇位只會離我越來越遠的,月如,你不要怪我,如今柳皇後自取滅亡,三哥他又因為楚錦繡的事情距離皇位遠了一步,為何我不能爭取?我母妃不是向來得父皇敬重的嗎?”

抱起了渾身軟如棉的蕭月如,皇甫華笑了笑,“你放心,待我登基為帝之時,我定然封你為皇後的。”

“皇……皇甫華,你放開……開我。”

短短的幾個字,卻已經耗盡了蕭月如全部的力氣,她害怕。

皇甫華用了這下流的藥,她腦子一點點不再清明,明明知道皇甫華是要加害與她,可是卻又是渴望著他的觸碰。這樣的自己,蕭月如都是憎惡的。

皇甫華瞧出了她的異樣,輕輕地笑道:“如兒,你這般言不由心,要我怎麽辦才好?”

身體越發的燥熱,好像有火爐在裏面燃燒似的,蕭月如努力地別過了臉去,咬著舌尖保持著最後的清明。

此時,院子裏響起了林副將的聲音。

“本將來接郡主回去。”

蕭月如頓時一喜,想要喊林副將,可是卻是被皇甫華捂住了嘴,她奮力掙紮,哪怕是咬住了皇甫華的手,口中滿是血腥味,皇甫華卻已經不曾松開。

“林將軍,郡主今天一大早留書一封離開了,難道林將軍不知道?我家殿下去督軍,現在還不知道郡主離開的事情,林將軍你行行好,能不能告訴我該怎麽辦?我怕殿下回來之後對我發脾氣,嫌我沒留住郡主。”

親隨的聲音幾乎帶著哭腔,林副將冷哼了一聲離開,院子裏又是安靜,蕭月如只覺得自己的世界都徹底的黑暗了,唯一的希望沒有了。

“你看,你父親機關算盡就是找了這麽一個人來保護你?楚清歡就放心地把你交給林將軍來保護?他們說是疼你關心你,可是卻又都是這麽的不上心。”

蕭月如雙目卻是無神,直到身體暴露在空氣裏她才驟然間醒悟過來,自己究竟在被如何對待。

“不要,五……五哥,我求求你。”

伸手推去,可是此時此刻,她原本能開百石弓的手卻是軟綿無力的,擊打在皇甫華胸腹上猶如毛毛雨一般,卻是燃起了男人的*。

“一會兒,你就欲罷不能了的。”皇甫華笑了起來,“其實你們女人都一樣,不管是你享盡尊榮的郡主,還是那卑賤的營妓,都是一般無二的,都一樣的下賤無比,都是被男人用來……”

“啊!”驟然的疼痛讓蕭月如狠狠咬住了皇甫華的肩頭,甚至撕裂了一塊血肉。

似乎被蕭月如激怒似的,皇甫華動作越發的粗魯,絲毫沒有憐香惜玉之情……

林副將離開皇甫華的院落後再度前往楚清歡居住的小院,只是他還沒到,卻是看到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雲,雲公子你們怎麽回來了?”

看著林副將幾乎是見了鬼似的神色,雲劍英皺起了眉頭,“怎麽,林將軍不歡迎?”

林副將連忙擺手,“怎麽會怎麽會?只是郡主去找你們了,今天剛去了蘭州。”

生怕雲劍英誤會,林副將又是解釋道:“是清歡郡主。”

這一句話惹得院落中的三人莫不是齊齊看向了林副將,“妹妹來了嗎?她在哪裏,我好想念妹妹的。”

若不是柚兒死命拉扯著,楚文璋幾乎一蹦三丈高了,雲劍英也是神色一變,只是好歹壓抑住了喜色,“清歡怎麽來了這裏?”

林副將連忙解釋道:“郡主是奉命押解糧草的,是和楚三公子一同到來的,如今三……咦,楚公子在這裏,楚公子可是看到了我家郡主?末將四處尋找都沒見她。”

驟然看到親人,楚文璋已經興奮的上前去擁抱了,倒是楚文琛不知道這是哪裏來的禮節,楞了一下才回了楚文璋的擁抱。

“玉華郡主今天早晨來找過我一趟,然後就離開了,至於去了哪裏,我不知道。”

林副將聞言皺眉,“末將本來是奉了清歡郡主的命令去五皇子那裏將我家郡主接回來的,只是一大早卻是聽說糧庫那邊出了點事情,所以才耽誤了時間,結果方才去的時候,五皇子的親隨說郡主已經離開了,偏生這邊街上我看了,又沒有我家郡主的影子。”

林副將臉上有幾分愧疚,“早知道我就一大早去接郡主好了,誰知道糧庫那邊竟然……”

楚文琛和雲劍英聽到林副將這自我埋怨聲不由皺眉,最後楚文琛卻是道:“你沒看到五皇子?”

林副將搖了搖頭,“五皇子去督軍,沒在……”

“胡說,我剛從校場回來,皇甫華根本不在那裏!”

楚文琛厲聲道,旋即臉色一變,“不好,快……”他剛說出這字,卻是雲劍英已經不見了蹤影。

林副將也是明白了其中之事,連忙追了上去。

倒是楚文琛本就是書生,根本追不上兩人,看著楚文琛和柚兒主仆兩人茫然無知的樣子,他無奈地搖了搖頭,“希望她沒事吧。”

林副將也是久經沙場的人,可是卻被雲劍英甩了個徹底。

“他怎麽這麽著急?”

林副將卻是不知,雲劍英明白蕭月如和楚清歡交好,若是蕭月如出了什麽事情,楚清歡豈不是要惱火?便是為了自家小師妹不動怒,他也是要盡快保住蕭月如安危的。

來到皇甫華院子時,雲劍英也是被人攔住了,“雲公子回來了?我家殿下並不在,雲公子改日再……”

親隨的話沒說完,卻是被雲劍英一拳擊中鼻梁,鼻孔裏流出了兩行鮮血然後暈了過去。

院子裏沒有一個伺候的人,男人的低喘聲和女人的哭泣聲細微幾乎不可聞,雲劍英眉頭幾乎凝結在一起,最後卻是向著那房間走去!

“如兒,到時候你有了我的孩子,就算是你父親再看不起我,他也必須幫我,否……”

皇甫華話沒說完,卻是感覺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肩頭。

他動作一怔,回過頭去卻是看到雲劍英黑著臉站在自己身後,還未待他說話,雲劍英卻是抓著他肩頭將他狠狠甩了出去。

書桌碎成了一堆,細碎的木屑紮進了脊背裏,皇甫華一動便是無比的疼痛。

看著雲劍英站在那裏,皇甫華不由笑了起來,“怎麽,雲兄也對這女人感興趣?我只不過剛用了一次,倒是新鮮,送給雲兄也無妨。”

聞言,雲劍英目光驟然落在皇甫華身上,恨不得將其剁碎了一般,看著床上那渾身布滿了淤青的女子,哭的幾乎成了個淚人,他解開了衣袍將人裹了起來。

蕭月如卻是並不知道是雲劍英救了她,只覺得自己又是要被皇甫華折磨,她一口咬了下去,雲劍英肩頭一疼,眉頭又是皺了起來。

“你若是敢胡說八道,我讓你看不到今天的夕陽。”

皇甫華剛想要反駁,可是看到雲劍英那神色,他忽然間有些害怕。雲劍英的醫術他是見識過的,一個人能帶著兩個不會武功的人去了忻州而且又回了來,到底什麽樣的本事根本容不得他質疑。

這話是十二分的可信。

林副將趕來的時候只看到五皇子院子前那昏厥的親隨,他一腳踹了過去,親隨吃痛醒來,只是看到林副將兇神惡煞的模樣卻又是昏了過去。

林副將見狀皺起了眉頭,剛想要再度弄醒,卻是看到眼前人影一閃,似乎是雲公子那一襲青衫,可是速度之快他竟是看不清楚。

“小人!看回頭國公爺怎麽收拾你!”林副將憤憤地離開,只是回到楚文琛下榻的院子時,他才發現,雲劍英並沒有將郡主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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