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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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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在害怕。

“小姐,您怎麽了?”

侍書小心上前,只是卻不想自己卻是被楚錦繡抓住了手腕,長而尖銳的指甲嵌進了她的皮肉裏一般,讓侍書覺得一陣吃痛。

“侍書,楚清歡要殺我,我,我該怎麽辦?”

侍書聞言眉頭一挑,眼眸中閃過一絲笑意,只是這笑意很快就被她掩蓋了下去。

太好了,二小姐終於要動手了。

只是心中欣喜不已,侍書臉上卻還是流露出一絲擔憂,“怎麽會呢,小姐如今是三皇子妃,二小姐雖然是陛下親封的郡主,可是卻也不敢貿然對您動手的。”

“你不知……”幾乎,楚錦繡就要說出所有的真相了,只是看到侍書的那張臉她卻又是閉嘴不言。

當初,抱琴的背叛歷歷在目,她怎麽敢對侍書毫無芥蒂?所以,現在她的解藥從來都是自己收藏好的,絕不會讓旁人知道。

只是楚錦繡卻是不知,自己以為絕密的東西,其實侍書早就知道了。

不過,侍書並不著急了,既然二小姐這次決定要動手,那麽就不會再拖拖拉拉的,很快,她就能給娘報仇了。

很快的。

“小姐不用這麽擔心,若是實在害怕,不如把這事告訴殿下?”

楚錦繡斷然拒絕,“不要!”她神色中帶著幾分來自血液裏的恐懼似的,侍書見狀不由皺了下眉頭,最後卻還是決定當做沒看見。

“現在殿下為了小姐冷落劉側妃,其實小姐應該把……”

“你懂什麽?”楚錦繡狠狠地打斷了侍書的話!

為了自己冷落劉凝芝?

皇甫殊分明是要把自己置於萬劫不覆的境地,他分明是故意的!

什麽因為自己生病而想要祈福所以委屈劉凝芝,什麽為了照顧自己而冷落新人,全部都是假的!

他分明是想要把劉凝芝的仇恨全部堆積到自己身上,而且,他哪裏是寵愛自己,分明是虐待自己!

每天都那般折磨自己,讓自己豬狗不如似的活著。

如果說楚清歡給她的是恐懼,那麽皇甫殊給與她的則是無盡的折磨,可是她還是不想死。

不想就這樣死了。

“小姐……”

看著侍書心有餘悸的模樣,楚錦繡知道自己的話嚇著了她,想著如今自己身邊竟是連個心腹都沒有,還只能指望侍書給自己辦事,楚錦繡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方才是我心急了,我給你寫一封信,你幫我送給東方閔去,讓他幫我找一個人。”

侍書聞言心裏有些擔憂,楚錦繡竟然讓自己去找東方閔,這該不是她在試探自己吧?

“小姐,您私底下給東方世子寫信的話,怕是會惹得嫌疑的。”

楚錦繡卻是管不了那麽多了,如今宋成平出征不在京城,自己卻是被楚清歡要挾,除了求助東方閔讓他給自己找解藥,還能怎麽辦?

“所以這事,若是讓其他人知道了,我定不輕饒你!”楚錦繡低聲要挾道!

看著侍書渾身顫抖了一下,楚錦繡滿意地點了點頭,“過……”她忽然間緘默不語,看著不知何時來到的人,臉上的笑意瞬間凝滯。

“怎麽,有什麽私密話不能讓我聽見?”

皇甫殊猶如閑庭漫步一般走來,他每走近一步,楚錦繡就是渾身顫抖幾分,若非是倚在亭柱上只怕是早已經跌倒在地了。

“見……”

“你先下去,我與王妃有話要說。”

侍書擔憂地看了一眼,卻是聽命下去了。

小花園的涼亭裏只剩下楚錦繡和皇甫殊兩人而已,楚錦繡瑟瑟發抖,幾乎不敢擡頭看皇甫殊,只是下巴卻是驟然一疼,被人拿捏住了。

“怎麽,本王就這麽恐怖不成?”

皇甫殊沒有半點憐香惜玉,楚錦繡下巴吃痛,只是卻是不敢不答,“殿下玩……玩笑了,沒有。”

皇甫殊冷笑著松開了手,“楚清歡來幹什麽?興師問罪?”

皇甫殊的開門見山讓楚錦繡又是一驚,她臉上的笑意驟然消失,在看到皇甫殊那嘲弄的眼神時。

那眼神告訴她,無論說什麽,皇甫殊都是不相信的。

“其實本王也懷疑,宋氏對楚錦芙冷淡的很,你對楚錦芙又是見死不救,楚錦芙到底是不是你的親妹妹。”

聽到皇甫殊這話,楚錦繡不知道為何驟然惱火,“你憑什麽這般說我?我就算是出手,又拿什麽去救她?難道你會陪著我去找萬俟琳兒理論不成?她一個罪臣之女,值得你和萬俟琳兒撕破臉皮嗎?皇甫殊,你那麽虛偽,如今落井下石真是小人行徑!”她花容月色的臉扭曲了似的,看著皇甫殊的目光恨不得將他淩遲了一般。

被楚清歡威脅,又是被皇甫殊嘲笑,一時間楚錦繡竟是把壓在心底裏的話盡數咆哮了出來,這讓皇甫殊有片刻間的失神,旋即卻是緩緩站起身來。

看著倚在亭柱上的楚錦繡,皇甫殊輕聲一笑,“楚錦繡,你不是從不言人惡嗎?如今竟是這般指責自己的夫君,兔子被逼急了也會咬人,是嗎?”

楚錦繡只覺得脖頸處一涼,似乎有雙大手在那裏摩挲,她脖頸處的青紅痕跡本就沒下去,就這三兩下卻又是愈發嚴重了。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越發的臭不可聞,下次可要多準備些香脂,不然拿什麽讓本王臨幸你?”

“皇甫殊你無……”

楚錦繡怒目而視,只是話卻是被匆匆趕來的小太監打斷,“殿下,宮裏傳來消息,皇上不好了!”

楚錦繡聞言先是一楞,旋即卻是感覺自己脖頸被人死命掐住了,幾乎不能呼吸似的,她頓時淚眼婆娑,只模糊看到皇甫殊雙眼通紅,“怎麽回事?”

小太監一臉著急神色,“奴才也不清楚,只是禦醫盡數去給皇上看病,據說皇上吐了血。”

楚錦繡只覺得自己兩眼都在發黑了,她沒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求救東方閔找解藥,卻是要死在皇甫殊的手中,被他掐死,當著一個小太監的面。

就在她覺得自己幾乎要死了的瞬間,卻是感覺那桎梏著自己脖頸的大手忽然間一松,咽喉內灌進了很多空氣,這讓她竟是一時承受不住,頓時咳聲一片。

只是皇甫殊的聲音還是清晰的傳入了自己耳中,“宮裏如今如何?”

小太監有些發楞,聽到皇甫殊狠狠說了一句坤寧宮才如夢方醒道:“如今皇後娘娘正守在皇上身邊,只是卻不準其他人去看望,說是打擾皇上病情。”

皇甫殊臉色驟然一變,怕打擾父皇病情是假,想要趁機……想到這裏,他臉色更是陰沈。

“給我備馬,我去大皇子府上。”

小太監領命而去,楚錦繡只看見皇甫殊大踏步的離開,她心底裏剛松了一口氣,卻又是看到皇甫殊折返了回來。

適才鬼門關上一游讓楚錦繡心有餘悸,看到皇甫殊的俊顏在自己面前無盡放大,她幾乎連呼吸都停止了。

“老老實實給我呆著,若是再鬧出什麽幺蛾子,楚錦繡你是知道我的手段的!”

那大手緊緊握住,好像握著的是自己的脖頸,楚錦繡只覺得呼吸又是困難的很,直到最後侍書的焦急的呼喚聲才讓她醒過神來,如夢方醒。

皇甫殊堪堪趕到大皇子府的時候,皇甫鏡也是要出門,看那模樣卻也是聽說了宮裏的消息要進宮的。

“三弟,父皇究竟是怎麽了?剛才母後傳話讓我快些入宮。”

皇甫鏡臉上遮掩不住的焦急,這讓皇甫殊卻是微微放心,看來柳皇後也是手忙腳亂了一陣,不然又怎麽能讓陳貴妃先把消息送出宮呢?

“我也不知道,我們還是先進宮探望父皇才是。”

皇甫鏡點了點頭,兩人縱馬前往皇宮,卻不想竟是在宮門外看到了長公主的車駕。

車夫肅穆的等在那裏,看著兩位皇子到來,恭敬行禮。

“皇姐也來了?”

“回大皇子的話,長公主剛來不久。”

皇甫殊心底裏詫異,心中一動,不由問道:“長公主自己來的?”

馬車夫回答的幹脆利落,“回三皇子的話,長公主擔憂皇上,自己又是恐懼,是和清歡郡主一同來的。”

聽到車夫提及楚清歡,兄弟兩人莫不是心中一驚。

皇甫鏡是驚喜,皇甫殊卻是驚訝。

只是兩人這次卻都沒有交流,而是匆匆趕往養心殿,養心殿外很是喧鬧。

看到楚清歡身影,皇甫鏡快了幾步,將皇甫殊落在了後面。

皇甫殊詫異,楚清歡從他府中離開並沒有太久,難道是剛巧碰上了長公主不成,剛才有皇甫鏡在場,自己也不方便多問那車夫,如今卻是覺得滿腦子都是疑惑。

最近太多的事情,都和楚清歡牽扯在一起,幾乎讓他不得不對她十二分的重視。

再往前想,幾乎是從楚清歡回京之後,京城裏的大事都是圍繞著她轉的,這個女人明明其貌不揚,可是卻又是這般聰慧。

明明對自己不屑一顧,可是他卻又是喜歡。若是雙兒有這樣的頭腦,該多好。自己就算是拼了命也會把她留下的。

楚清歡察覺到那膠著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轉眸看到皇甫鏡的剎那,她臉上露出一絲惋惜。

皇甫鏡一心只看她,看到那惋惜神色時,他有瞬間以為自己看錯了,只是再度看向楚清歡,那目光中還是有遮擋不住的憐憫,的的確確是在看著自己。

“放肆,阻攔本宮,難道皇後娘娘就是這樣教你規矩的?”

雷總管雖然不如杜德全威風,可是到底是坤寧宮的總管太監,又是柳皇後身邊的紅人,這些年來到哪裏不是被人巴結著?當面受到指責,這是從未遇到過的事情,他一時間臉上有些掛不住。

看向長公主的神色也帶著幾分惱怒和怨懟,“回長公主的話,皇上需要靜養,皇後娘娘吩咐奴才,不許閑雜人等打擾皇上靜養。”

“放肆,皇姐難道也是閑雜人等不成?”

皇甫鏡的怒喝聲讓雷總管臉上的笑意頓時掛不住,若是說他還能依靠著柳皇後的懿旨阻攔長公主等人,可是面對大皇子,他卻是沒轍的。

畢竟,長公主雖然是養在柳皇後膝下,可到底不是柳皇後的親生骨肉,可是大皇子卻是不同。而且,大皇子向來對自己是沒什麽好感的。

自己開罪了大皇子,等到有朝一日大皇子登基為帝時,定是免不了被穿小鞋的;可若是阻攔不住長公主,只怕是回頭也要受到柳皇後懲罰的。

如今這簡直是一個燙手的山芋,自己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卻是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皇甫殊早就料到了這情形,只是他當時想到的卻是柳皇後定會阻攔自己的,所以他才會去找皇甫鏡一同入宮。

只是如今柳皇後卻是連長公主都阻攔,看來她也是鐵了心了的。

“殿下,老奴……”

“他也不過是奉命辦事而已,你們吵吵鬧鬧的,若是吵著你們父皇該如何是好?”

太後忽然間駕到讓所有的人大吃一驚,畢竟,太後已經有段日子不出壽康宮了。可是如今出事的是到底是一國之君,更是她的兒子,這次出現也是理所當然的。

攙扶著太後的皇甫雲芊卻是沖著楚清歡做了個鬼臉,只是卻也是遮掩不住的擔憂神色。

雷總管見到太後駕到,知道自己再阻攔那就是給臉不要臉了,畢竟太後給了自己臺階下,“奴才給太後請安。”

“罷了,皇帝怎麽樣了?”

這一句話是所有人都關心著的,雷總管一直在外面守著,卻又是哪裏知道?

太後這話擺明了是要問柳皇後的,果然,太後老人家聲音剛落,養心殿的大門轟然打開,柳皇後紅著眼睛走了出來。

“臣妾給太後請安,皇上到現在還昏迷不醒,幾位太醫正在給皇上診脈,臣妾不敢打擾太醫診脈,所以這才……”

太後擺了擺手,“哀家都知道,你們幾個進去看看你們父皇,可不能再吵吵了。”

太後這一手既是安慰了柳皇後,卻又是將長公主幾人都放了進去,偏生柳皇後得了個蜜棗還要挨這一巴掌,卻又不得不咽下去這口惡氣,委實是難受的很。

楚清歡並沒有進去,而是留在了養心殿外,她終究只是陪著長公主來的,進去見駕與否根本不重要。

柳皇後看了她一眼,眼中帶著幾分惱火,她適才在殿內卻是聽了個清楚,太後匆匆趕來,莫不是因為皇甫雲芊攛掇,皇甫雲芊向來可是和楚清歡交好的。

“你不進去?”

楚清歡躬身一禮,“回皇後娘娘的話,臣女在殿外為陛下祈福。”

柳皇後惡狠狠看了楚清歡一眼便進了去。因為皇甫煜之死她和楚清歡的面皮算是徹底撕破了,如今再維持著表面的平和,委實不易。

“那你就在外面等著吧!”

柳皇後拂袖離開,卻是看皇甫雲芊腳下匆匆,“毛手毛腳的,還有沒有點規矩了?”

皇甫雲芊臉上有些委屈,只是卻還是輕聲說道:“皇祖母讓清歡姐姐進去。”

柳皇後瞪大了眼睛,似乎要看皇甫雲芊是怎麽說謊似的!

只是皇甫雲芊的確沒有說謊,柳皇後很是清楚。

最後卻也只不過是狠狠看了楚清歡一眼而已,便進了去。

因為適才她教訓皇甫雲芊的那一句,太後投向她的目光帶著幾分無奈。自己這個兒媳婦太過於好強,如今又是這般著急,實在是太大意了。

皇甫雲芊和楚清歡小聲說著,“剛才劉太醫說父皇是急火攻心,清歡姐姐,父皇會沒事的,是不是?”

皇甫雲芊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楚清歡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陛下定然會化難呈祥的。”

“到底是什麽病,說清楚。”

幾位禦醫會診之後,卻是把目光落在了金太醫身上,他向來是帝王的專屬禦醫,自然最是有發言權。

“微臣以為,陛下是肝火過旺,又因為急火攻心這才導致突然吐血的,如今需要靜養,用一些溫和的藥便是。”

太後皺起了眉頭,“平日裏不是你負責皇帝的龍體的,怎麽會忽然間肝火過旺的?你是怎麽請的平安脈的?”

金太醫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尷尬,求助似的看向了一直守候在龍榻前的杜德全。

杜德全大夢方醒似的,“太後息怒,這些日子因為六皇子的事情,陛下並沒有讓金太醫請平安脈,是老奴失職,還望太後降罪!”

太後聞言臉色一變,只是看向杜德全那蒼老模樣,卻又是指責不了。

自己的兒子是什麽樣的人她豈會不明白?若是帝王一意孤行,杜德全能如何?金太醫能如何?便是自己怕也是勸不了的。

“敢問杜總管,這段時日陛下是不是進食了不少大補之物?例如人參、靈芝之類的?”

劉太醫忽然開口,杜德全楞了一下才說道:“最近北疆戰事緊急,皇上每日裏要處理朝政,所以要禦膳房多燉了一碗人參湯,偶爾也用靈芝,難道是?”

杜德全一臉的驚慌,“這人參湯陛下也不是沒吃過,怎麽好端端就出了事呢?”

劉太醫若有所思,“皇上最近思慮過重,如今內政外交急迫,怕是心底裏著急咱們也不知道,加上服用了這大補之物,又是氣急,所以這才急火攻心的。”

“那你說,該用什麽法子診治才是?”太後眼中帶著幾分期望,畢竟相較於金太醫的單從脈象上判斷,劉太醫這分析更是合理了幾分。

劉太醫看了金太醫一眼,卻是輕聲道:“肝火旺盛,血氣太足,若是要立竿見影,唯獨放血。”

“放肆!”幾乎劉太醫尾音還未落下,柳皇後就是一陣怒喝,“皇上龍體,豈容損傷?來人,把這胡言亂語的給本宮拖下去斬了!”

誰也沒想到,柳皇後竟是突然間這般發難,只是劉太醫心裏卻是坦然的很,既然他敢說出這話來,自然是想到了後果的。

“且慢,金太醫,你怎麽看劉太醫的方法?”太後神色中任是誰都看不出究竟什麽情緒。

金太醫看了眼龍榻上昏厥的帝王,最後卻是低頭道:“微臣以為,劉太醫的方法是沒錯的,只是這方法用在青年人身上無礙,可是陛下如今身體怕是難以承受。”

他這番話看似不偏不倚,其實卻是對劉太醫的方法認同的,“皇後娘娘,劉太醫也是關心國事,畢竟國不可一日無君,冒犯之處,還望皇後娘娘不要見怪。”

太後的和風細雨多少讓柳皇後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如今金太醫又是求情,柳皇後冷哼了一聲卻也是沒有多說。

太後卻是點了點頭,“你們說的都有道理,這樣,皇帝的病先用溫和的藥養著便是了,至於朝政,讓太子監國便是。”

太後此話一出,養心殿內眾人目光莫不是齊齊變色。

太子監國!

如今宣武帝尚未冊立儲君,又哪裏來的太子監國?

長公主擰著眉頭,“皇祖母,父皇不過是小病而已,他正當壯年,哪來的什麽太子監國?”

太後向來對長公主優渥幾分,只是這次卻是半點情面也不留,“婦人之見!”

這話一說,長公主臉色微微一變,太後卻是沈聲道:“皇帝病情根本瞞不住,若是此時朝廷沒有儲君,豈不是長了突厥的氣焰?”

長公主聽到這話不由汗顏,只是卻還是低聲問道:“只是父皇一直沒有冊立儲君,皇祖母讓太子監國,卻也要先有太子才是。”

這一句話卻是問到了點子上,如今宣武帝還剩下三個兒子。所謂太子監國,自然太子是要在京城的,皇甫華如今已經開赴北疆,自然根本不是太子的候選人。

那麽這太子人選自然是從皇甫鏡和皇甫殊之中挑選了。

皇甫鏡很是意外,“皇祖母,父皇如今臥床,我和三弟自然是會盡心國事的,只是太子之事,還是回頭再提吧。”

聽到皇甫鏡說這話,楚清歡一點都不覺得奇怪,皇甫鏡對帝王之位其實並不是那麽的熱衷的。

皇甫殊卻是沒想到皇甫鏡竟然會這般說辭,其實太後既然提出了太子監國,這個太子自然是不會落到自己身上的,“孫兒定當盡心盡力輔佐大……太子殿下!”

皇甫殊的改口讓皇甫鏡很是不適應,他剛要反駁,只是柳皇後卻是狠狠瞪了他一眼,而太後也是讚賞的點了點頭,“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便是你們父皇醒來看到你們兄弟和睦,齊心為國也是安慰的。”

誰也不曾料到,明爭暗鬥了許久的太子之位就是這般事出意外的落在了皇甫鏡身上。

長公主主動請纓留在養心殿裏照顧宣武帝,柳皇後本來是要拒絕的,只是看太後神色,最後還是同意了。

太後一手將她兒子送上了太子之位,這個順水人情,她自然也是要給的。

皇甫殊離開養心殿後卻是並沒有去陳貴妃的甘棠宮,而是直接出了皇宮。他臉上帶著悲傷,知情的不知情的卻都是以為他在擔憂帝王的病情,只是卻不敢多問一個字。

回到府中後,皇甫殊將自己關在了書房裏,碎瓷聲不絕於耳,只嚇得書房外伺候的小太監恨不得有多遠跑多遠,自己從沒有聽到這聲音。

而皇甫鏡卻是沒有出宮,和皇甫雲芊一同將太後送回壽康宮後,他被雷總管請到了坤寧宮。

柳皇後臉上帶著幾分喜色,只是看到兒子的時候卻又是忍不住有幾分惱火,“你就這麽不在乎這一切?非要把我一切苦心都浪費了不成?”

皇甫鏡自然知道柳皇後的心思,他從小就知道,“母後一心要我當太子,可是母後可曾問過我,是否想要當這個太子?”

柳皇後聞言楞了一下,看向皇甫鏡的目光帶著幾分驚訝,“你不想?”

待意識到皇甫鏡並不是單純的沖自己發火的時候,柳皇後笑了起來,帶著十二分的冷意,“你不想當太子,不想當皇帝,那當初為何要投生在帝王家?”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皇甫鏡即刻反駁道,只是換來的卻是柳皇後的冷笑聲,“這不是你能決定的?那麽,和兄弟相爭,為了帝王之位爭得個頭破血流那是必須的!這也不是你能決定的,既然身上流淌著帝王家的血脈,那你的血液裏面就不能有優柔寡斷!”

皇甫鏡似乎不認識眼前的人似的,目光中滿是失望,只是他卻是不知道,柳皇後更是失望,“我從小教你文韜武略,不是為了讓你當一個廢物,如今你是太子,是也得是,不是也得是!皇甫鏡,你給我記住這一點。”

“母後你是在威脅我?”

皇甫鏡笑了起來,“我若是將來繼承帝位卻又是一事無成,母後你會不會垂簾聽政監國呢?”

“啪”的一聲響,柳皇後看著兒子臉上迅速一片紅,她有些慌亂,只是最後卻還是穩定了下來。

“這是你該對本宮說的話嗎?”

皇甫鏡冷笑不語,只是眼底裏的溫度卻是逐漸的消失。

那是一個兒子對母親的失望導致的,最終導致的不外乎是母子離心。

柳皇後看到這皇甫鏡這目光忽然間害怕起來,只是旋即她卻又是冷冰冰道:“鏡兒,就算是不為了你自己著想,為了楚清歡,這個太子,你不當也得當!”

原本憤怒轉身離開的人聽到熟悉的名字忽然間轉過身來,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怒意,若是放出來,那怒火是能將整個坤寧宮毀於一旦的。

柳皇後毫不懷疑,此時此刻她的兒子為了一個女人恨不得殺了自己,可是她卻不得不用這個女人去要挾自己的兒子。

這是何等的悲哀,她只覺得心在滴血,可是卻又是語氣冰涼。

“有了太子身份,你就可以與姬鳳夜一較長短,不然,你拿什麽去跟他爭?你父皇寵愛一個佞臣甚至比寵愛你們這些皇子皇女。”

聽到柳皇後毫不留情的戳破這事實,皇甫鏡竟是無言以對。

母後她說的不錯,自己沒有任何優勢去跟太傅爭奪楚清歡,而太傅,之所以提出和自己爭,和自己搶,不過就是為了戲耍自己而已。

他明白的,太傅並沒有從心底裏把自己當做一個對手,因為自己只是一個皇子而已,沒有功業,沒有父皇的那份子寵愛。

而太傅一個外臣,卻是有這些的。

看著皇甫鏡神色松動,柳皇後咽下了自己心頭的無限苦澀,沈聲說道:“之前我不同意你和楚清歡,可是如今卻不一樣了。你父皇對楚思遠當初斬盡殺絕,楚清歡能僥幸逃脫一死實屬萬幸,若是當初你一心投入進去,萬一你父皇想要降罪楚清歡,豈不是將你也牽扯了進去?那時候你非但不能保護她,甚至還會被她拖累。可是如今,你是太子,大周朝向來太子繼承皇位,從來沒有廢太子的先例,若是楚清歡成了太子妃,就算是看在你的顏面上,你父皇也不會再動她。”

柳皇後一番話說完,目不轉睛的看著皇甫鏡的神色,半晌她才看到皇甫鏡轉動了眼眸,眼中似乎帶著幾分笑意,“這麽說來,母後當初要將劉凝芝指給我做王妃,不過是障眼法罷了?一切,其實都是為了我好?就算是我納了劉凝芝為王妃又如何?回頭也是能找理由休棄的,是嗎?”

皇甫鏡語氣溫和,可是話裏的含義卻是一點都不溫和。

柳皇後臉上微微漲紅,皇甫鏡這話分明是在嘲諷她。所謂的好心不過是因為時過境遷而找出來的借口而已,哪有那麽多好心,哪有那麽多未雨綢繆。

如今這些,不過是要用楚清歡威脅他,當這個太子,安安分分的好好的當這個太子罷了!

母子兩人都相對無言,柳皇後不知道該去如何說,威脅她用了,動之以情她也用了,只是卻都是無果的。

她不明白,為什麽自己教養了多年的兒子如今卻是反對自己。

到底是哪裏出了錯?可是知道哪裏出了錯又如何?自己難道能回到過去,糾正這過去的錯誤嗎?

“母後放心,我會是合格的太子的。”

皇甫鏡最後沈沈說下這句話後便離開了,柳皇後勝利了,可是卻沒有一點贏了的滋味,心中卻是抑制不住的酸澀。

為什麽她等這一天明明等了那麽久,可是到來的時候卻是心中不是滋味呢?

坤寧宮裏的爭吵不會傳播出去,就如同養心殿被重重看護,任是一只陌生的蒼蠅也不會飛進來一般似的。

“今日之事,多謝杜總管。”

宣武帝依舊昏迷在龍榻上,只是養心殿裏的小太監小宮娥卻都是被趕了出去,獨獨剩下杜德全、長公主和楚清歡三人而已。

杜德全搖了搖頭,“長公主哪裏話,陛下從來最關心長公主的,通知長公主,是老奴分內的事情。當時老奴也是慌張了,不然這消息也不會傳得這麽快。”

“杜總管哪裏話,皇上的病情是耽誤不得的,何況這一次多少也把皇上身邊的眼線都揪了出來,福兮禍兮,卻也是相關聯的。”

楚清歡的安慰多少讓杜德全心中寬慰了些,看著杜德全神色間憔悴,長公主溫聲道:“這裏有我和清歡就好了,杜總管先去歇息吧。”

杜德全想要拒絕,只是想想自己今天忙前忙後了一天,到底是年紀大了也支撐不住,萬一真的累倒了,只怕是往後想要伺候帝王都不能。

“那就麻煩長公主和郡主了。”

將杜德全送到養心殿門口,楚清歡這才折返回東暖閣,因為是急火攻心的緣故,東暖閣此時此刻涼絲絲的,楚清歡進去之後卻發現長公主坐在龍塔前,右手伸出,似乎要扼住帝王的脖頸似的。

聽到腳步聲,她手也不曾收回,“清歡,你說他若是現在死了,會不會很窩囊?”

楚清歡唇角微微一揚,“是挺窩囊的,所以長公主下不了手,不是嗎?到底,他也是寵愛了你二十多年的。”

長公主笑了笑,“你可知,我為何想要殺了他?”

楚清歡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她也無須知道。

長公主又是一笑,“那為何不勸我?”

楚清歡也笑了起來,“為何要勸?我連親生父親的生死都漠不關心,又拿什麽來勸長公主?何況,皇上曾經也想殺我,我為何要勸呢?”

她從來都是寬懷大度的人,帝王用權勢威脅她,她豈會不恨?可是恨又如何?沒有絕對的權利,自己根本沒本錢和宣武帝對著幹!

她是要覆仇沒錯,可是卻也不能為了那渣男賤女丟了自己的性命,不是嗎?

長公主笑得嘲弄,軟巾擦拭著帝王的額頭,動作是那樣的溫柔,可是臉上卻是遮掩不去的嘲弄。

“我真想知道,若是他醒來看到如今這場面,會是什麽樣的心情。”

楚清歡唇角微揚,“皇後娘娘這次動作迅速,背後定是有承恩侯出謀劃策的,我想上次皇後娘娘審訊我卻是被皇上橫加阻攔之後,大概對今日之事早有預料了,只是她卻沒想到機會來的這麽快,而且,太後竟是主動提出冊立大皇子為太子。”

長公主笑得冷漠,“她這麽些年來在後宮裏忍讓莊淑妃,忍讓陳貴妃,甚至忍讓宋賢妃,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揚眉吐氣嗎?不過她實在是個糟糕的母親,隱忍了這麽多年卻是沒有將鏡兒教出來。”

任誰都看出來了,今日在這養心殿裏,皇甫鏡對這太子之位並不是十分的熱衷。

“物極必反,大皇子心無塵埃,只可惜托生帝王家。”

忽然間一陣沈默,而龍榻上的帝王忽然間輕咳了一聲,楚清歡放眼望去,卻是看帝王緩緩睜開了眼睛,只是眼眸卻沒有往日的威嚴犀利,而是帶著幾分迷茫似的。

“阿凰,是你嗎?你來看我了?”

帝王顫巍巍伸出了手,似乎想要撫摸長公主的臉,那眼神癡迷的模樣卻並非是在看著自己的女兒,卻好像是情人一般。

楚清歡楞了一下,她可從不曾聽說後宮裏卻還是有個叫什麽阿凰的女人。

只是更讓她吃驚的卻是長公主並沒有否認,而是輕聲道:“是我在這裏,九殿下好好睡一覺,快些好起來。”

她聲音帶著幾分寵溺似的溫柔,並不像是她的語調,可是卻又是長公主無疑。

芊芊玉手輕輕撫摸著帝王的臉頰,似乎催眠一般帝王沈沈又睡了過去,好像方才那不過是黃粱一夢罷了。

待帝王再度沈睡過去,長公主站起身來笑了起來,“我小時候聽宮女說過,我和我母妃長得是極像的,看來果然不假。”

長公主並非是柳皇後的親生女兒,楚清歡是知道的。只是母妃,那可是四妃才能當得起的稱呼,難道長公主的出生另有玄機?

可是,楚清歡想破了腦袋卻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宣武帝即位之後,四妃的位置幾乎是沒有變化過的,除了德妃早逝,這些年來也不曾填補了這個空缺。

可是德妃入宮也只比賢妃早一年而已,長公主可是比皇甫煜年長了不止一兩歲的。

楚清歡一夜幾乎輾轉難眠,白天裏的事情出乎意料,幾乎讓她猝不及防。

帝王的忽然昏厥,皇甫鏡匆匆忙被冊立為太子,長公主的奇怪舉動,這一切似乎都冥冥中有著聯系,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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