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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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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武帝不由問道:“怎麽,拉著靜之去討論文章了?”

皇甫鏡笑著道:“本來是有些不懂,正要去翰林院請教幾位翰林,剛巧遇到了沈公子,所以就一時興起和沈公子討論了幾句。”

便是幾位皇子,也都是喚沈潛一聲沈公子的,這在官宦世家中也都是頭一份的,沈潛學識享譽九州,宣武帝對其頗為重視,這等尊敬,他也是當的的。

“大皇子虛懷若谷,不恥下問,是大周之福。”沈潛淡淡一句,柳皇後頓時眉開眼笑,她沒想到鏡兒竟是主動去拉攏了沈潛。

若是沈潛能夠為鏡兒所用,冊立太子幾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宣武帝聞言眉眼間俱是幾分笑意,“文章千古事,治國修身莫不是要文韜武略,別讀死了書便是。”

這話帶著訓誡的意思,皇甫鏡卻沒有半點尷尬神色,反倒是朗朗應道:“兒臣知道了。”

他聲音剛落下,卻是響起了一陣樂聲。

“是古箏的《踏春游》。”

“不對,明明是古琴聲。”

還未待爭辯出個結果,卻又是一陣笛聲響起。

笛聲清脆,似乎將春意染遍了這皇宮大內一般。

眾人這才明白,這是絲竹合奏的《踏春游》。笛聲未落,又是簫聲響起。

安排這曲目的人似乎擔心簫聲清幽壞了這春日氣息似的,便又是用琵琶聲輔之以簫聲。

“好別出心裁的曲目。”

薛金蓮不由一嘆,“箏築、琴瑟、笛簫、琵琶、箜篌、陶塤、磐、玉磬,倒是金石匏竹一應俱全,六皇子好心思。”

她身旁剛巧不巧站著的是柳采蓉,聽到這話不由問道:“薛小姐可是與丹桐堂妹說話?她不在這邊。”

言下之意卻是薛金蓮認錯了人。

薛金蓮皺起了眉頭,看著柳采蓉不由帶著一絲歉意,“柳小姐誤會了,我只是隨口說說罷了,柳小姐驚艷眾人,我又豈會分不清楚您和丹桐?”

柳采蓉聞言臉色微微慍怒,她豈會聽不出薛金蓮這話是在說自己老?

若是和柳丹桐一樣花樣年華,她又豈會用這般艷麗的妝容來給自己博眼球?

可是你薛金蓮又有什麽好得意的,你不也是和我一般大女未嫁嗎?

“薛小姐一樣明艷動人,看那邊壽康伯世子都是看傻了眼呢。”莊明傑的心思幾乎是公開的秘密,柳采蓉自然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來嗆薛金蓮的。

看到薛金蓮臉色微微一變,她頓時心情大好,“聽說壽康伯府的那位寵妾可是教導莊世子定是要將薛小姐娶到手的,畢竟薛小姐身後可是家財萬貫,富可敵國的呢。”

經過薛金蓮身邊時,柳采蓉低聲說道,察覺到對方那忽然間急促了的呼吸,她輕蔑一笑,正是要離開,卻被薛金蓮拉住了手腕。

“兒臣謹以此曲獻禮皇後娘娘的踏春節。”

皇甫煜和萬俟琳兒話音未落,卻是響起了柳采蓉惱怒帶著驚訝的聲音,“你幹什麽?”

聲音之尖銳,幾乎劃破了眾人的耳膜一般,薛金蓮卻僅僅是皺了下眉頭而已,“柳小姐,您的錦帕。”

她左手中拎著一塊杏黃色的帕子,正合著柳采蓉那杏黃色的衣衫。

柳采蓉很是氣惱,“你……”

“采蓉,還不向薛小姐道謝?多大的人了還這般毛毛躁躁的。”

柳皇後沒想到胞妹竟是大庭廣眾之下出醜,偏生她還沒有察覺!

看來柳州的那三年到底沒讓她改了脾氣,到現在還是這般沈不住氣,好在壽康伯府還不算覆雜,就算是嫁過去,宋靈雁看在自己的顏面上也不敢跟采蓉作對的。

想到這裏,柳皇後心裏多少有些安慰,只是小心看著宣武帝的神色,卻不料帝王竟是對柳采蓉的失禮視而不見一般,倒是興致勃勃問起了皇甫煜夫妻兩人,“怎麽想起了這絲竹合奏?倒是點子新鮮,是煜兒的主意,還是公主的想法?”

皇甫煜沒有說話,而是帶著幾分深情一般地望著萬俟琳兒,後者銀鈴般一笑,“回父皇的話,是琳兒那日閑著無聊和六皇子比較樂器,這一時間興致來了,就心想這用這樂器合奏一曲倒也是不錯,本來打算是端午節的時候獻奏的,可是我倆都是沒耐性的人,一時間藏不住就都露了出來,這《踏春游》還不熟練,還望父皇和皇後娘娘不要見怪才是。”

萬俟琳兒向來說話都是仰著鼻孔出氣的,此番竟是這般言笑靨靨實在是出人意表,一旁賢妃見狀不由微微皺眉,倒是宣武帝聞言笑了起來,“你們倒是能玩到一起去,很好,皇後說呢?”

這次可都是讓賢妃博取了讚賞!柳皇後心底裏惱火不已,可偏生又礙著宣武帝問話,只好笑著答道:“可不是,這曲子臣妾也是第一次聽,倒是新鮮的很,往後這宮裏歌舞坊倒是能熱鬧幾分了,六皇子和銀月鬼主意可都是多得很呢。”

柳皇後這話說是讚揚也算是讚揚,可是一個“鬼主意”最後卻也是蓋棺定論,兩人這主意是私下裏玩鬧的,不能登大雅之堂。

皇甫煜似乎沒聽出柳皇後弦外之音似的,“能得到皇後娘娘讚賞,兒臣知足了。”

因為這絲竹合奏的《踏春游》,禦花園這邊的氣氛頓時輕松了幾分,宣武帝看著滿園子的公子小姐們,眼中露出一絲緬懷之色,“倒是讓朕想起年輕時候的事情了,朕像鏡兒這般大的時候,都已經做了父親了,如今老三和煜兒都成了親,你這個當兄長的老是拖著卻也不是那麽回事,皇後可是相中了哪家小姐?若是有中意的,朕今日就給他指婚,省得老大不小還懸著,倒是沒由來的讓人掛念著。”

看來帝後這是要唱一出雙簧了!楚清歡腦中閃過這個念頭,卻是忽然間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她不由楞了一下,那視線,自己若是沒有猜錯的話。

是來自皇甫鏡!

難道帝後的雙重逼婚,竟是讓皇甫鏡下定了決心反倒是要把自己拖下水嗎?

她心中正是猶疑,卻是看到姬鳳夜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那笑意中似乎帶著幾分嘲弄。

“父皇,母後,兒臣……”

“皇上所言極是,三皇子和六皇子都成了婚,反倒是大皇子和五皇子兩個兄長還沒著落,實在是說不過去,不過這婚姻之事卻也倉促不得,萬一大皇子看中了薛小姐,偏生薛小姐卻又是有了婚約,皇上不知情的情況下賜了婚,這到底是成了姻緣還是壞了姻緣?薛小姐到底是該感謝隆恩,還是怨恨皇上呢?”

薛金蓮也沒想到自己竟是被拿來當例子,好在她本就是落落大方之人,坦然接受了眾人的目光,便是莊明傑那目光膠著她也是面不改色。

宣武帝聞言不由笑了起來,“怎麽,晉國夫人為金蓮定下了婚事?朕倒是沒聽夫人提及。”

姬鳳夜揚眉一笑,“皇上問的這般直接,怕是薛小姐就算是有,也要不好意思說沒有了,適才本督唐突了,還望薛小姐不要見怪才是。”

薛金蓮盈盈一禮,“臣女也不知曉,還望陛下恕罪。千歲爺玩笑話,金蓮又豈會放在心上?何況,千歲爺也是為陛下分憂,金蓮自然明白的。”

到底是旁觀者清,不涉及自己的感情,這事情一看就是清楚明白的。姬鳳夜眉眼間都帶著一分生動,“臣以為此事倒是可以從長計議,畢竟女兒家的婚事向來都是千斟萬酌,不像是男兒家的一錘定音,說定就是定下了不是?”

柳皇後聞言頓時氣惱,姬鳳夜這是橫來一腳打破了自己全部的計劃,這怎麽可以!

她就是想要在這踏春節上定下鏡兒和采蓉的婚事,被他這麽一攪和,怕是一時半會這婚事還要懸著的!

“本宮倒是……”

“鳳夜這話說的倒也是在理,到底是婚姻大事,卻也不能倉促了,說來鳳夜你倒也是老大不小了,今年二十……”

“臣是宣武元年生人,今年說來也二十五了。”

宣武帝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樣,鏡兒和老五的婚事一並交與你便是了,回頭你擬定幾個人選給朕瞧一瞧,若是有合適的,朕也一並給你賜婚了。”

姬鳳夜從善如流地應了下來,皇甫鏡臉上顏色已經變了好幾圈了,最後看向姬鳳夜的眼神都帶著幾分惱火。

這次機會,他明明是有機會的,可是太傅卻破壞了!

“太傅,你為何……”

宣武帝久留,皇甫鏡趁著機會,上前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火氣,這讓姬鳳夜不由笑了起來,笑意中帶著輕蔑。

“你有膽子質疑我,為何卻是不向你父皇表明心跡,說你想要娶楚清歡?若是不想害死她,就收起你的心思,死了這顆心!”

皇甫鏡聞言臉色一變!

“你這話什麽意思,我怎麽會害了她?”

皇甫鏡很是氣惱,對姬鳳夜再也沒有那份尊敬,便是連“太傅”的稱呼都省了去,直接用你來稱呼。

“本督還以為你這段日子倒是沈思夠了,看來還是榆木不可雕。別忘了她可是楚思遠的女兒,你以為真的是因為她和楚文璋的名字沒有在族譜中所以才免去一死的?大皇子,你母後教導了你那麽多年,為何你卻還是如此天真!”

皇甫鏡臉上閃過一絲難堪,問姬鳳夜緣由的時候卻是有些底氣不足了。

“那是為什麽?”

目光從皇甫鏡身上轉移開,姬鳳夜笑中都帶著幾分冷意,“雲家富可敵國,可是那卻是之前的事情了,明白了嗎?”

皇甫鏡聞言頓時一楞,之前的事情?難道說雲家竟是用銀錢買了楚清歡兄妹兩人的性命?這……怎麽會是這樣子的?

他,他今天若是真的讓父皇賜婚自己和楚清歡,父皇只怕真的會殺了楚清歡的。

他甚至沒有留下楚家那幼子的性命,又怎麽會讓皇室血統裏流著楚家的血脈?

皇甫鏡只覺得遍體生寒,似乎這暖洋洋的春意頓時料峭,讓他不禁瑟縮。

“太,太傅,你為何告訴我?”問這話的時候,他牙關都在顫抖,若非是太傅攔著,只怕是楚清歡真的朝不保夕了。

收回了目光,姬鳳夜一雙眼眸輕輕上挑,每每這個時刻皇甫鏡就知道,太傅所言便是一字一坑,斷不容許人懷疑的。

“因為,她是本督看中了的人。”

猶如驚雷,在耳邊轟炸開來。

雖然早就知道太傅對楚清歡頗為照顧,可是皇甫鏡一直認為那是因為楚清歡和相府裏的人不是一路的,太傅不過是想要借楚清歡的手來扳倒楚相罷了。

可是,如今太傅卻是親口說出,自己之前所有的說辭全部成了自欺欺人的笑話,這讓皇甫鏡臉色瞬間煞白,沒有一絲血色。

“太傅,我……你……”皇甫鏡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只看著姬鳳夜,心底裏猶如油鹽醬醋茶翻了鍋一般。

看到皇甫鏡這般神色,姬鳳夜嗤之以鼻,“沒出息,本督看中又如何?若是你有本事,大可以自己去將她搶來,只是……”他捏住了皇甫鏡的肩膀,笑聲中帶著嘲弄道:“那也要你有這個本事才成,如今這般,你又憑什麽跟本督鬥?”

皇甫鏡擡頭看著他,“我現在是不如太傅,可是終有一日我定會超過你的!”

姬鳳夜收回了手,語氣中帶著幾分涼薄,“終有一日?只希望那一天別那麽長久,只怕你有那個時間,楚清歡卻是跟你耗不起。”

皇甫鏡聞言神情一變,“太傅你為何要對我說這些?”

其實他心中隱隱有答案,可是卻是不敢說出口,那樣子說出,未免有傷他的可憐的自尊心,盡管早已經在這一場交談中所剩無幾了。

“若是沒有個對手,豈不是太過於無聊?”

閑庭漫步一般,姬鳳夜轉身離去。其實,皇甫鏡根本不足以充當自己的對手,倒還不如沈潛或者南宮默言有幾分實力,不過那兩個,卻又都是不可能的。

自己便只能選這麽個家夥,好歹也能讓那丫頭明白些道理才是。

皇甫鏡回到禦花園這邊的時候,並沒有看到姬鳳夜的身影,他不由楞了一下,“太傅哪裏去了?”

皇甫華回答了他,“似乎有些事情去處理了,怎麽,大哥找太傅有要事?”

皇甫鏡搖了搖頭,怎麽會呢?此時此刻自己再去找太傅豈不是自尋其辱?他還犯不著這般,只是……

目光落在了楚清歡身上,皇甫鏡只覺得無比的羞愧,他本以為自己一段時間疏離楚清歡能讓自己冷靜下來,讓自己有更多的底氣去面對她,可是最後證明這只是自己多想了而已。

他和當初並沒有什麽不同,太傅說的沒錯,自己還是那個軟弱的人,甚至軟弱到不僅無法保護楚清歡,還險些置她於困境。

“大哥怎麽了?”皇甫華目光中帶著幾分詫異,若是他沒有看錯的話,皇甫鏡似乎看著的人是楚清歡。

還以為他已經收起了心思,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不過適才姬鳳夜打斷了他,難道知道他是要求婚……楚清歡?

皇甫華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色彩,目光落在楚清歡身上帶著幾分打量。

他倒沒想到這個漏網的相府二小姐竟然還能費心讓姬鳳夜來保護,似乎那無堅不摧的人,也開始有了軟肋了,這還真是一個有趣的發現。

“看來,我們姐妹倒是有可能成為妯娌,只是不知道二妹是會成為大皇子妃當我一聲嫂嫂,還是成為五皇子妃,繼續喚我一聲姐姐呢?”

楚清歡自然也察覺出了那兩道目光,只是她沒想到楚錦繡竟然還有心情跟自己玩笑,難道是想要岔開話題不成?

“三皇子妃小心禍從口出呢。不過三皇子妃今天用的脂粉味道不錯,似乎把那腥臭味都掩蓋了去,不過我倒是奉勸三皇子妃一句,前往別去脂粉鋪子,不然……”

楚錦繡臉上得意之色頓時消失,她一把抓住了楚清歡的胳膊,聲音急忙帶著慌張,“你胡說八道什麽!”

楚清歡無辜地瞪大了眼睛,“胡說八道?這罪名我可擔待不起,真想知道這張美人皮下到底是什麽模樣,三皇子夜夜面對,莫非就不害怕嗎?”

楚錦繡越發加大了氣力,幾乎要把楚清歡的手腕捏斷一般,“楚清歡,你……”

“我很好,對了,三皇子妃,當時你昏迷了也許不知道,您的母親宋氏死之前可是很是怨念的,她一手教養了的兒子女兒,卻是沒有一個給她養老送終的,最後屍首被人丟到了亂葬崗上,也不知道被野狗叼去了沒有。”

楚錦繡臉色頓時白了幾分,隱約的汗意從她額頭上冒了出來,她牙關直打哆嗦,恨不得能縫上楚清歡的嘴,可是卻沒有半點力氣。

“不過也有別的可能,亂葬崗上經常去一些流浪乞兒,聽說那些人可是連屍體都不會放過的,搜羅了財產後,對女人會做一些很過分的事情,三皇子妃猜是什麽?”

楚錦繡自幼生活在綺羅堆中,並沒有聽說過這些,可是看著楚清歡的神色,她卻是覺得無比的惶恐,不由自主的問道:“什麽?”

楚清歡笑了起來,眉眼猶如彎彎的月牙,帶著朗朗的光輝,“奸屍!”

她一字一句,直將楚錦繡的三魂七魄都擊出了靈竅一般。

楚清歡並沒有急著離開,像是欣賞一幅風景圖一般,她欣賞著楚錦繡的每一個表情,一絲一毫都不曾落下。

就像是前世,楚錦繡命人給自己灌下那骨肉血湯之時,楚錦繡片刻不眨眼的看著自己一般。

良久,楚錦繡似乎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似的,楚清歡唇角微微一扯,笑意中帶著冰涼,“三皇子妃,小心你的美人皮,可是要掛不住了呢。”

楚錦繡倉惶地摸了一把臉,只感覺手心都是黏黏的。

她甚至沒有時間去質問楚清歡,怎麽會瞧出自己的破綻的,只是腳下慌張的離開了。

楚錦繡的匆忙引起了一陣騷亂,皇甫殊不由皺起了眉眼,看著楚清歡的眼中透著晦暗不明,“你究竟對她說了什麽?”

正與蕭月如笑談的楚清歡臉上露出一絲歉意,回身看向皇甫殊的時候,她眼中帶著幾分笑意,卻是譏誚的,“沒什麽,只不過幾句實話而已,三皇子有何賜教?”

皇甫殊臉色幾乎黑了七分,幾句實話能將楚錦繡嚇得落荒而逃?

可是楚清歡卻是有這個本事的!

“你別忘了,她可是你的親姐姐,如今楚家不覆存在,你們姐妹更需要一心才是!”看著蕭月如離開,周圍並沒有什麽人,皇甫殊低聲道,他聲音雖然壓低了,可是語氣卻是十分堅決的,好像要灌輸什麽一般。

楚清歡聞言不由笑了起來,“三皇子是迫不及待要重新冊立王妃嗎?是看中了兵部尚書劉大人的女兒,還是看中了什麽別的人呢?”

皇甫殊臉色一變,“楚清歡,你不要胡說八道!”

“胡說八道?皇甫殊,你和楚錦繡還真是天生一對地造的一雙,便是連話都一樣呢,我只怕我若是和楚錦繡姐妹情深了,這楚家可就是真的絕了後了!”

她雖然沒有被楚思遠波及,可是若是和楚錦繡走近了幾分,只怕下一個午門前的冤魂就是自己!

皇甫殊臉色很難看,和楚清歡鬥嘴皮子也罷,鬥心思也罷,自己每每都不能占到上風,她的敵意是這麽的明顯,好像對自己有著刻骨銘心的仇恨似的。

可是,他又哪裏曾經的罪過她呢?似乎他們根本就不曾有什麽交集的!

“對了,三皇子,皇上怕是不樂意見的三皇子妃身懷有孕的,畢竟皇室血脈裏若是有了楚家人的血統,將來怕是……”楚清歡“咯咯”一笑,臉上帶著幾分燦爛。

“皇位註定與你無緣呢。”

她聲音清越,可是傳到皇甫殊耳中只覺得猶如寶劍出鞘帶著深深的殺機。

楚清歡轉身離開,獨留下皇甫殊臉色陰沈,良久才好轉了過來,看著楚清歡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怎麽,和三皇子說了什麽?他臉色這麽難看?”薛金蓮不由有些擔憂,三皇子適才的目光她都覺得惶恐,為什麽楚清歡卻是個沒事人似的?

楚清歡笑了笑,“沒什麽,不過是惹惱了他罷了,怎麽不見丹桐,她人呢?”

薛金蓮聞言一笑,“跟著平陽公主去了藏書閣,說是要找幾本書,怎麽,找她有事?”

“沒有。”楚清歡搖了搖頭,只是她想起姬鳳夜所言多少有些擔憂。

柳丹桐是國子監祭酒的女兒,雖然自幼喪母,可是柳夏源柳大人可謂是桃李滿天下,若是能娶到柳丹桐,無論對哪個皇子而言都是莫大的助力。

而且柳丹桐如今婚事未定,只怕也會成為這候選的人的。姬鳳夜神出鬼沒,如今又不知去了哪裏,自己便是有心問他,卻也是無力呀!

“清歡,你臉色……”

“本宮聽說壽康伯世子前些天可是在南山獵到一頭紅狐的,倒是個文武雙全的好兒郎,淑妃妹妹有這樣出色的侄子,還真是福分不淺。”

柳皇後驟然開口,讓薛金蓮有微微的失神,舌尖上的話都咽了下去。她不敢去看楚清歡,雖然清歡說的道理她也是明白,可是心中卻終究是有一些不忍。

她也許真的不喜歡莊明傑,可是卻也不願意去傷害他。

聽到柳皇後這話楚清歡也是一楞,她沒想到姬鳳夜借口拖延了大皇子的婚事之後,柳皇後竟然還是不死心,想要用這個機會與壽康伯府聯姻。

到底莊明傑不過是個伯府的世子罷了,皇後出面賜婚卻也沒什麽不妥當的。

只是楚清歡心底裏有些納罕,薛金蓮此時此刻這愧疚神色卻又是哪裏來的?難道她沒有聽出柳皇後這話外之音嗎?

莊淑妃聞言楞了一下,之前信陽小公主和皇甫煜奪走了宣武帝的目光幾乎讓柳皇後氣急敗壞,那些她可都是看在眼裏的。

如今無緣無故地提及自己侄兒,莊淑妃頓時就想到了緣由。

柳采薇這是想要將她那不成器的妹妹許配給傑兒不成?還真是打得好算盤。

“這孩子資質一般,也就是運氣好罷了,哪裏比得上鎮南公和安平侯兩家的世子,上馬武略,下馬文韜,一南一北聲名遠揚的。”

柳皇後臉上笑意有些僵硬,她主動誇獎莊明傑,自然是為了方便成全這門婚事,可是莊淑妃卻是輕而易舉就把南宮默言和宋成平搬出來說事。

這樣子的謙虛,還真是少有的很!

“壽康伯世子又不是出身軍旅,伯府是百年的清流,向來出人才的,例如妹妹不就是嗎?本宮倒是聽說世子還未定下婚事,剛巧本宮這夢裏去了一趟月老祠,想要給牽一牽紅線,不知道世子你有什麽意見?”

莊明傑沒有聽見……或者說因為發呆而根本就不知道柳皇後說了什麽,感覺到有人提醒自己,他才如夢方醒道:“皇後娘娘所言……”他實在是不知道柳皇後說了什麽,當即就楞在了那裏。

柳皇後卻是一笑,似乎並不介意莊明傑遲遲反應過來似的,“怎麽,莊世子有異議?”

莊明傑楞了一下,卻見柳皇後目光竟是看著薛金蓮,他頓時心中一喜,最後的一點猶疑卻也是煙消雲散了,“回皇後娘娘的話,微臣不敢。”

莊淑妃恨其不爭地看了娘家侄兒一眼,恨不得把他的腦袋挖出來看看到底是什麽構造,自己好不容易把話題岔開了,結果這傻孩子竟然頭昏腦漲的就答應了!

只是惱恨莊明傑歸惱恨莊明傑,莊淑妃更是惱火柳皇後竟是故意誤導,為何適才看向薛金蓮?

那豈不是擺明了要傑兒誤會嗎?

“傻孩子,皇後……”

不待她說完,柳皇後打斷了笑著道:“既然壽康伯世子沒有意見,那本宮就做主賜婚你和采蓉好了,怎麽,淑妃妹妹有意見嗎?”

莊淑妃落後一步,看著柳皇後的目光恨不得將她燒死,長長的護甲都掐進了木椅的扶手上,她虛弱一笑,笑意牽強的幾乎要破裂,“臣妾不敢。”

不是沒有,而是不敢有。

只是這又如何呢?根本動搖不了柳皇後的心思。而且,能看到莊淑妃吃癟,柳皇後心情頓時大好。

可是有一人卻是心情瞬間不好,“皇後娘娘,怎麽……”

“傑兒,還不叩謝皇後娘娘賜婚?”莊淑妃喝斷了莊明傑的質問,眼神中滿是犀利,那壓迫感讓莊明傑屈服。

他向來對自己這位小姑母敬重,凡事多是聽她的意見。莊淑妃這般,他已經無力反抗。

天大的不滿也都化作了苦水咽了下去,“微臣,謝皇後娘娘恩典。”

柳皇後笑得燦爛,看柳采蓉到底有幾分心有不甘的模樣,她唇角扯出一絲嘲諷的笑意。

都已經二九年華了,還真以為自己還是三年前那個尚未及笄的小丫頭不成?若是當年沒有惹出那錯事,自己何至於壞中選優只能挑選出莊明傑這麽個落魄伯府的世子?

莊淑妃很快就借口不舒服離開了,莊明傑一會兒也不見了蹤影。

儲秀宮裏,莊明傑一臉難色的看著莊淑妃,“姑姑,我……”

“你現在醒過神來了?剛才腦子卻是丟到哪裏去了?餵狗去了嗎?”莊淑妃一拍桌子,護甲應聲而斷,劃破了她嬌嫩的手心,鮮血頓時流了出來,可是她卻恍然未覺。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可是皇後她明明是看向金蓮的。”自己以為皇後是要賜婚自己和薛金蓮,所以他才會迫不及待就答應了,根本就不敢遲疑一下!

“蠢貨!”伴隨著一聲暴喝的是清脆的巴掌聲,斷裂的護甲劃破了莊明傑的臉頰,他只覺得臉頰一疼,一股溫熱從臉頰上散開。

細細的血痕蔓延在他臉頰上,莊淑妃卻是恨不得毀了這張臉,若是莊明傑醜如左思,是不是柳采薇也不會選擇他了?

“到現在還肖想著薛金蓮,她若是真的喜歡你,晉國夫人又豈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你的登門拜訪?如今柳采薇竟是讓承恩侯府和咱們府上聯姻,難道你就不知道她是何居心嗎?到現在還兒女情長,我是怎麽教導你的!”

莊淑妃恨其不爭,後知後覺察覺到自己手心的傷口時,她臉上閃過一絲痛色。

“我……”被莊淑妃這麽一說,莊明傑頓時臉色一變,“姑姑,我錯了。”

自己若真的與柳采薇成婚的話,並非是承恩侯府站到了壽康伯府這邊,而是壽康伯府不得不依靠承恩侯府呀!

到底,這大周的後宮之中,柳采薇才是後宮之主,當之無愧的皇後。

她的嫡子,才是最有希望承繼皇位的人選。

“現在知錯了,晚了!”莊淑妃冷聲道!

看著莊明傑臉色慘白,臉頰上傷口慢慢滲出了血痕,她揮了揮手,“下去吧,給我回府反思去,那紅狐皮子要是出現在晉國夫人府,你就再也不用來見我了!”

莊明傑聞言一顫,自己獵到那紅狐之後剝其皮的事情,根本沒有瞞得住姑姑,他的心思……姑姑全部都知曉的。

可是,那是自己內心發誓要送給薛金蓮的,若是真的食言,只怕他對自己都無法交代。迫於皇命他不得不另娶她人,難道連自己最後一點心願都不能……完成嗎?

“姑姑我……”

莊明傑話未說出口,莊淑妃卻也是能猜到自己這個侄兒究竟想說什麽,看到他竟是還這般死心不改,她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滾!”

這一聲怒吼,莊明傑只覺得心跳都加快了幾分,卻是再也不敢說什麽,腳步匆匆離開了儲秀宮。

儲秀宮裏,冬梅小心地進了大殿,看著主子失魂落魄似的坐在那裏,她小心地拿起了莊淑妃的手為她上傷藥。

“娘娘不要太傷心了,世子爺到底是個重情的人,總是比伯爺好一些的。”

冬梅自幼跟在莊淑妃身邊的,對壽康伯府的情況可謂是了如指掌。

莊淑妃自然知道自家兄長那德性,聞言不由冷笑道:“一個絕情,一個多情,若不是父子倆有幾分相像,我還真懷疑這孩子究竟是不是我壽康伯府的血脈!”

聽到這話,冬梅不由皺了皺眉,薛氏是跟著伯爺回來的,當時肚子裏就是懷著世子的。這事別人不清楚,可是卻又怎麽能瞞得住主子呢?

“其實娘娘,也許世子爺和承恩侯府聯姻未嘗不是什麽壞事。”冬梅小聲說道,引得莊淑妃皺起了眉頭,“這話什麽意思?”

小心地塗抹均勻藥膏,冬梅笑著道:“娘娘難道沒註意,殿下好像和玉華郡主交情不錯。”

莊淑妃聞言不由皺眉,“你是說……”

冬梅點了點頭,“今天殿下姍姍來遲,偏巧是和玉華郡主前後腳到的,奴婢心中好奇就去問了殿下的近侍,一問才知道,殿下竟是去了定國公府接玉華郡主。”

莊淑妃聞言一副若有所思模樣,“你是說三年前華兒去北疆探望定國公,和蕭月如有了幾分交情,也許他們……”

“私定終身”四個大字莊淑妃沒有說出口,冬梅卻是懂得自己主子的心思。

“奴婢看殿下也並非是襄王有意,玉華郡主對殿下也是有幾分情意的。若是回頭殿下能娶得玉華郡主,世子爺這枚棋子卻是最好的迷路棋子,娘娘您說呢?”

用莊明傑示弱,讓柳采薇以為自己不得不向她靠攏,而暗中卻是拉攏到了定國公,掌握了大周北疆的二十萬兵馬。

這的確是一步好棋!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看來你倒是細心的很。”

冬梅聞言謙虛一笑,“娘娘最近玉體欠安,奴婢自然要多為娘娘照看著。”

看冬梅倒是沈得住氣,莊淑妃滿意地點了點頭,“男人家不爭氣只能我們女人家在後宮裏博殺出一條道路來,罷了,去禦花園看看這踏春宴可是結束了,若是沒結束就向皇後告個假,說本宮身體不舒服,就不過去了。”

冬梅領命而去,柳皇後聽到這說辭的時候,臉上露出了一絲關切,“淑妃妹妹身體欠安怎麽也不提前說一聲?這要是病情加重了,豈不是本宮的不是?回頭皇上可是要責怪本宮不知道體恤了。”

冬梅聽了這話頗是覺得不是滋味,自己不過是說主子身體不舒服罷了,怎麽到柳皇後這裏就成了病了呢?這不是紅口白牙的詛咒主子嗎?

可是,這話,自己卻又是說不出口的。

滿意地欣賞著冬梅臉上一閃而逝的羞惱,柳皇後道:“待這邊宴會結束了,本宮再去看看淑妃妹妹,你好生伺候著,可千萬別疏忽了。”

冬梅退下去的時候頗為不是滋味。

經過薛金蓮身邊的時候她還多看了薛金蓮一眼,晉國夫人的獨女雖然是世子爺喜歡的,可是自己卻不曾見過幾面,咋一眼看上去倒是和伯爺的那位寵妾薛氏有幾分相像。

不過一身氣度卻是那薛氏沒有的,冬梅不由又回頭看了兩眼,驟然落在自己身上帶著幾分涼意的目光讓她收回了視線,再也不敢回頭去看薛金蓮。

那目光,她偷偷回了過去,卻見楚清歡眼中帶著幾分笑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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