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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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京城依舊是這般不平靜,自己剛回京就已經是陷入了泥潭,卻不知回頭能不能護全了那丫頭。

禦花園裏,原本眾星拱月般存在的蕭月如卻是一直圍繞著楚清歡,讓眾人既是羨慕又是嫉妒,能讓蕭月如一見如故,真不知道楚清歡究竟對她灌了什麽*湯。

“這一株綠萼梅是那年我從北疆帶回來的,沒想到存活了下來,今年是它第一次開花,看來是在歡迎你這個主人。”

驟然出現的人讓蕭月如神色一變,待看清來人,她不由眼角都帶著笑意,只是忽然間想起爹爹的交代,還是笑著行禮道:“給五皇子請安。”

五皇子皇甫華姍姍來遲,看到當時一直纏著自己要和自己比試騎射的小丫頭如今竟是跟自己玩起了大家閨秀的把戲,他不由錯愕了一下,“沒想到剛回到京城,咱們人來瘋的玉華郡主就知禮節識進退了,真是難得,難得。”

蕭月如被這麽一調侃,頓時小臉一紅,良久卻是不再說話。

“到底是五弟和玉華相熟,一句話就能拿捏住她的軟肋,適才玉華可是舌戰眾人,不落下風呢。”

皇甫鏡顯然是在緩解蕭月如的尷尬,楚清歡這才想起了自己腦中一直的盲點究竟是什麽。

她竟是忘了,宣武二十二年,定國公曾經重病一場,宣武帝派遣皇甫華前去北疆探病,蕭月如和皇甫華是早就熟識了的。

腦中,閃過一絲亮光似的,可是待她去捕捉,卻又是什麽都沒能抓住,楚清歡皺起了眉頭,卻聽見有人提及了自己。

“二小姐這是怎麽了?難道不舒服?”

她擡起頭來,卻見是皇甫鏡正看著自己,眼中似乎帶著幾分關懷,可是語氣中卻又是有些疏離,讓她分辨不清,渾渾噩噩的搖了搖頭,“沒什麽。”

皇甫鏡見狀詫異,可是終究沒再說什麽,看著楚清歡遠離而去,他握緊了拳頭,唯獨廣袖微微顫動,才能透露出他一二心聲。

定國公的接風宴直到深夜才結束,雲府的馬車早已經早早候著了,楚清歡剛坐上馬車,卻是聽到丁留略帶些驚訝的聲音。

“相爺。”

楚思遠親自攔馬車?不知為何,楚清歡卻是想笑。

“父親這是要治女兒一個不孝之罪嗎?”楚清歡聲音淡淡的,楚思遠聞言不由皺眉。

父親攔截女兒的馬車,這若是傳出去,的確對楚清歡名聲不利,只是想起心頭的不安,他終究沒有退讓。

“過幾天是你生辰,你祖母和母親已經在操辦起來了,到底是你的生辰,回府去慶賀一番吧。”

楚思遠位高權重,向來說話都是不怒而威,帶著幾分上位者的命令的頤指氣使,如今這般語氣卻分明有些委曲求全。

這個認知讓楚清歡不由一笑,“我母親早已經去世十多年了,哪裏來的母親為我操心?”

楚思遠聞言一變,他沒想到楚清歡竟是連宋氏這當家主母的身份都不讓了,他正要說話,卻聽楚清歡道:“十六歲的生辰,外祖父也交代讓我回相府的,父親放心,我會回去的。”

聽到最後一句,楚思遠到底是微微放心,好在楚清歡答應了下來。

看著離去的馬車,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既然楚清歡不顧父女之情,自己也沒什麽好說的,他的手上早已經沾染了太多的鮮血,並不怕多沾染一點。

雲府的兩位當家人都在等著楚清歡到來,看到雲老太爺明明有些疲倦卻還是強撐著等待自己,楚清歡有些內疚感,連忙攙扶著老太爺去休息。

“不是跟外祖父說了不用等我的嗎?怎麽還不去休息?若是外祖父病倒了,豈不是讓清歡心中有愧嗎?”

雲老太爺最怕外孫女動氣,聽楚清歡這話連連解釋道:“我還不累,還不困,正好陪著你舅舅一起等你一會兒。”

看著老太爺進去休息,楚清歡才離開了松鶴堂,她知道雲詹還在等著自己。

只是姬鳳夜的出現,多少讓楚清歡楞了一下,姬鳳夜和雲府有牽扯她自然是清楚的,不然何至於姬鳳夜夜夜拜訪可是雲詹卻絲毫沒有察覺,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卻沒有想到,姬鳳夜此番卻是不再遮掩行蹤了。

似乎彼此都了然各自的心思,雲詹也並未多加介紹,直接就切入了正題。

“他可是信了定國公的話?”那個他,指的自然是宣武帝。

姬鳳夜唇角一揚,又是那慣常的嘲笑,“自然是信了的,這江山他最是看重,何況定國公又是個忠心不二的,誰也不能收買,他豈會不相信?”

雲詹聞言點了點頭,“丫頭,既然如今已經布下了局,只等著那天你親手去收了這網,你可是準備好了?”

楚清歡笑了,怎麽會準備不好呢?這一天她等了那麽久,心中早就已經躍躍欲試了。

京城百姓最翹首以盼的上元佳節即將到來,而官宦勳貴之家卻是收到了丞相府的帖子,齊齊驚訝了一番。

幾乎所有的人都以為此番雲府定然會給楚清歡舉辦一個不同以往的生辰宴會的,畢竟楚清歡可是連新年都是在雲府度過的,可是誰也沒想到,楚清歡此番生辰卻是要在丞相府中度過。

帖子上說的一清二楚,有些不相信的再去雲府打探,卻發現丞相府這次說的並不是什麽假話。

這是怎麽一回事,難不成當初鬧出來的沸沸揚揚的事情不過都是些遮人耳目的,其實丞相府另有打算?

接到帖子的官宦世家莫不是猶豫了,待看到以長公主為首的皇室子弟紛紛送上了生辰賀禮之後,這才開始準備貴重的禮物。

正月十五這一日,相府裏格外肅靜,門子上的小廝一遍遍去後院通傳,人還未到的消息讓老夫人不由皺眉,“那丫頭莫非知道了什麽,所以上次不過是假意答應你,只為了給我們丟人現眼?”

楚思遠聞言皺起了眉頭,“不會的,也許是還沒準備妥……”

他話還未說完,前門的小廝再度來報,“相爺,老夫人,二小姐她,她來了。”

老夫人和楚思遠齊齊站起身來,眼中莫不是露出一絲驚喜,太好了,這一場鴻門宴,定當讓楚清歡有來無回!

母子兩人對視一眼,正要往外出的時候卻又聽到那小廝道:“還,還有錦衣衛的人。”

兩人的腳步莫不是一怔,“錦衣衛的人來幹什麽?”

小廝搖了搖頭,待兩人出了梨香院院門,卻見楚清歡卻是和姬鳳夜並肩而立,身後是一群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楚思遠臉上露出一絲驚詫,卻還是神色鎮定道:“千歲爺也是來給清歡賀壽的?她小孩子家當不起千歲爺的重禮。”

姬鳳夜聞言笑了笑,輕輕搖了搖手指,“楚相此言差異,本督是奉陛下之命前來的。”

“陛下之命?”楚思遠不知為何,心頭籠罩著陰雲,卻見姬鳳夜輕輕開口,聲音冰冷無情。

“本督,奉旨抄家!”

楚思遠神色大變,看著姬鳳夜的臉上帶著惱火,“千歲爺,話別說的太過分!”

抄家,開什麽玩笑!

楚思遠擺明了不相信的模樣。

姬鳳夜卻是笑意不變,手中明黃卷軸一揚,“楚相不信,不如看看聖旨,如何?”

明黃色的絹帛在姬鳳夜手中張揚,宣武帝手書的字跡讓楚思遠臉色驟變,再也沒有一絲鎮定。

“楚思遠身居高位卻不思為國盡忠,裏通外國圖謀不軌。楚相,還要本督給你念下去嗎?”

楚思遠臉色已然不能再難看了,不同楚思遠的神色劇變,老夫人臉色雖然蒼白了幾分,卻是平靜了許多,“這都是你安排好的?”

那一雙蒼老的眼眸,看著楚清歡的時候,閃過了驟然爆發的光亮。

“老夫人哪裏話,裏通外國,圖謀不軌,這些我可是安排不來的?”楚清歡笑了笑,“何況,老夫人這是要把我拖下水嗎?罪名是蠱惑帝王?千歲爺向來光明,可要給我作證。”

老夫人冷笑一聲,“楚家敗落了,難道你以為你能逃脫得了?別忘了,你也是楚家子女!”

“老夫人這是在要挾我?”

老夫人冷笑不語,眼中氤氳著怒火,顯然是被楚清歡的笑意激發出來的。

“只可惜,讓老夫人失望了。”楚清歡從錦衣衛手中取過了什麽甩到了地上,“這族譜裏面沒有我的名字,我又怎麽是楚家子女呢?”

老夫人神色驟然一變!

她自然不會忘記,當初楚清歡入族譜被老族長阻攔,以致於楚清歡和楚文璋竟是沒有入的了族譜的事情。

當時她一心想把楚清歡拴在楚家這顆大樹上,想要用她來保護楚家安慰,卻不想真的一念成讖。

只可惜,族譜上沒有楚清歡的名字,便是楚家滿門抄斬,她也能置身事外!

想到這裏,老夫人再也不能平靜了,“你,你是預謀好的!”

回答她的是楚清歡的淺笑輕盈,“怎麽會呢?我又不是大羅神仙什麽都能想得到,不過是湊巧罷了。”

若是這族譜之上有自己的名字,她只不過會換一種方式毀了楚家罷了,為這麽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而拖累了自己,是不值得的。

相府的肅靜很快就是被打破了,錦衣衛動作迅速,已經開始底朝天的抄家,楚思遠見狀幾乎昏厥了過去,一時間後院的哭喊聲一片,宋氏由姜婆子攙扶著匆匆趕來,滿滿都是擔憂。

她是恨楚思遠沒錯,可是卻也不會毀了自己現在的生活,如今他們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當年自己的那點旖旎心思,早就破碎了。

今天楚清歡的生辰,她並不打算露面,可是驟然闖進聽雲院裏的錦衣衛嚇了宋氏一跳,而且錦衣衛翻箱倒櫃竟是絲毫不把自己放在眼中,這讓宋氏擔心,連忙來梨香院找楚思遠和老夫人拿主意。

只是梨香院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裏去,看到楚清歡,宋氏當即吼了起來,“楚清歡,這是你辦的好事?”

宋氏作勢就要去抓住楚清歡,只是卻是被一個錦衣衛攔住了,看著那錦衣衛不茍言笑的模樣,宋氏頓時拔高了聲調,“大膽,我是一品誥命夫人,安平侯的親妹妹,你竟然敢動我!”

那錦衣衛聞言臉色都不變一下,手更是沒有松開,反倒是緊緊抓住了宋氏的手腕。

“安平侯的親妹妹,將安平侯最尊敬的姐姐殺了的親妹妹?楚相,看來你禦妻無方呢,便是到這個時候,人家可沒將你擺起來嚇唬本督。”

姬鳳夜的挑破離間效果很是明顯,楚思遠狠狠瞪了宋氏一眼,只是這一陣工夫他也是恢覆了理智,目光深沈地看著姬鳳夜,“千歲爺說本相裏通外國,卻不知證據是什麽?還望千歲爺拿出證據來。”

姬鳳夜笑而不語,直到小孩子的哭喊聲和婦人的哭啼聲響起,他才唇角蕩漾出笑意,“楚相要證據,證據可不是來了嗎?”

楚思遠看了過去,卻是紅蓮似乎正在和一個錦衣衛爭搶楚學儒,楚思遠臉色頓時不好看起來,“這就是你說的證據?”

紅蓮看到姬鳳夜猶如看到了救星,連忙撲倒在姬鳳夜腳下,“千歲爺,千歲爺,儒兒是無辜的,為什麽要把他抓起來,還請千歲爺饒了儒兒一命呀!”

姬鳳夜看著紅蓮的眼神帶著幾分憐憫,只是那憐憫卻是一閃而逝,“你都自身難保,又怎敢期望能保下這個孩子?”

紅蓮聞言楞了一下,旋即卻是如同被抽取了三魂七魄似的跌坐在地上,臉上是說不出來的頹敗之色。

楚學儒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咬了錦衣衛的手一口,竟是跑開了去,撲倒在紅蓮懷裏,“姨娘,你怎麽了,你不要嚇儒兒呀。”

到底是小孩子才無知,眼中最重要的還是親情,他們越長大,反倒是越來越無情了。

“他一個小孩子,還怎麽能裏通外國,姬鳳夜,你胡說八道,我要見皇後娘娘,見太後娘娘,我就不信京城裏,你還能一手遮天!”

回答宋氏怒喝的是一響亮的巴掌聲,她唇角一下子就掛上了血絲,臉似乎都被這一巴掌扇偏了似的。

“千歲爺的名字也是你能大呼小叫的?”那錦衣衛的一身戾氣似乎嚇住了宋氏,她頓時不敢說話。

“上次倒也是有人這般大呼小叫本督的名字,是陳侍郎的妻女,她們下場如何本督貴人事忙忘了,不過宋夫人引以為戒便是了。”

對於姬鳳夜這般往自己臉上貼金的事情,楚清歡習慣了,聽到貴人事忙不過是扯了扯唇角罷了。

宋氏被嚇得面無人色,姬鳳夜看著似乎頗為享受,半晌才道:“至於他,還要問問宋夫人的寶貝兒子,以為自己英雄救美,卻不知道美人計嗎?洩露我大周機密,若非是定國公老謀深算察覺了,這北疆如今就要改名易姓是突厥的國土了!”

楚思遠臉色越來越差,看著宋氏的目光恨不得將她一把掐死一般。

“千歲爺,有人想要逃跑,已經抓住了,在冊人員都抓住了,只是相府七少爺卻是不見了蹤影。”

姬鳳夜聞言不由皺了皺眉,卻是看向了楚清歡,“那就麻煩郡主了,向來那劉氏還是願意跟郡主吐露一二實情的。”

沈默了許久的老夫人聽到姬鳳夜這話頓時看向了楚清歡,臉上驟然露出一絲狠毒,“早知道你今天會把楚家害到這般天地,我當初就不該心慈手軟留你一命!”

楚清歡停下了腳步,看著老夫人一臉厲色,她無所謂的笑了笑,“只可惜老夫人回不到過去了。”她神色中露出一二遺憾,讓老夫人更是堵心。

劉氏被看押在石園裏面,看到楚清歡到來的時候,她連連跪倒在地,“二小姐,婢妾不求什麽,只求二小姐看在婢妾伺候過夫人一段時間的份上,饒了婢妾這一命呀,婢妾什麽都沒幹,真的,什麽都沒有做過呀!”

因為試圖逃跑,劉氏的衣衫有些淩亂了,向來幹凈的臉上都帶著些臟亂的塵土,顯然她準備的逃跑方式並不怎麽說得出口。

“夫人,死到臨頭還死鴨子嘴犟,難道夫人覺得我是傻子不成,夫人說什麽,我就信什麽?那樣的話,我早就死了,夫人覺得呢?”

劉氏聽到這話渾身一顫,看向楚清歡的目光帶著恐懼,她早就知道,夫人雖然好欺瞞,可是她的這個女兒卻從來不是善茬,她就知道,楚清歡一定會查出來什麽的。

“夫人想好了不妨回頭告訴我一聲,至於楚文玨的去路。”看到劉氏瞬間裝作茫然不知的神色,楚清歡輕蔑一笑,“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劉氏依舊神色茫然,楚清歡笑了笑,口型說出了四個字,唬得劉氏臉色頓時慘白。

相府門前聚了不少的人,看著被封了的相府議論紛紛,有幾個眼尖的看到楚清歡後一陣驚訝。

“怎麽楚二小姐沒有被抓起來?”

那人不過是隨口一說,卻是感到一陣冰涼刺骨的冷意,他不由哆嗦了一下,卻聽見身旁有人說道:“切,還不是我家老太爺救了她一命,當初老太爺阻止她入族譜,定是想到了今天的。”

眾人看這人一身打扮,頓時認出了這是楚家老宅的仆從,聽到這話不由詫異了起來,一個嗤之以鼻道:“我可是聽說你們老族長當時不讓楚清歡入族譜是因為收了別人送的兩個美婢,要真是如你所說是老族長未雨綢繆,我倒是想知道,你們老族長就這麽不顧同族之情,竟是眼睜睜看著自己兄弟的子嗣遺孀進了詔獄大牢?”

這幾句話頓時將那楚家老宅的家丁問的張口結舌,什麽都說不出來,只把臉色憋得通紅,更有好事者還說道:“我可是聽說這次楚家被查抄是因為裏通外國的罪名,不然何至於丫環仆人都沒有放過,我看你們老宅也是危險喲!”

一句話嚇跑了那老宅的家丁,眾人哄堂大笑,待再度望去,卻哪裏還有楚清歡的身影?

丞相府裏上至老夫人常氏,丞相楚思遠一應主子,下至門房無不是被拘押了起來,只是主子有主子的去處,奴仆有奴仆的地方。

被關押在詔獄的楚家人沒想到有生之年自己竟然會來詔獄,而楚家出嫁了的三個女兒有兩個前來探望,第一個到來的出乎所有人的預料,竟然是楚常喜。

楚常喜似乎瘦了一些,精神很好,臉上的笑意是遮掩不住的,畢竟,便是楚思遠真的謀逆叛國,也不會罪及出嫁的女兒的,大周律例也有通人情之處。

“常喜,常喜,你是不是來接娘出去的?”

宋氏沒有看到楚常喜唇角的笑意,或者說她假裝沒有看到。

楚常喜笑了起來,“夫人怎麽能對我用這麽大的禮,常喜可是擔待不起,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人說我不孝?常喜膽小的很,怎麽敢呢?”

宋氏指甲幾乎摳到了柵欄裏,看著楚常喜臉上幸災樂禍的表情,她忽然間站起身來,想要抓住楚常喜來個魚死網破,可是卻未能如願。

楚常喜早有提防,退後了一步,看到宋氏狼狽地磕到了柵欄上,她臉上笑意更加燦爛,“夫人,想不到吧,你也會有今日,說來我該感謝你,若不是你為了救你的寶貝兒子而把我嫁給了孫延人,說不定今天我會和你一樣,都被關押在這詔獄裏,見不得天日的。”

宋氏惡狠狠道:“那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

來嘲笑我,來看我的笑話,她早就知道這個庶女是個養不大的白眼狼,沒想到孫延人竟然沒有弄死她!

楚常喜冷笑一聲,“報答?我報答你的還少嗎?楚錦繡手上不能沾染了腥氣,什麽時候不都是我來處理?你的女兒金尊玉貴要萬人敬仰,而我就只能做她的墊腳石!這些還不夠嗎!”

甚至於,為了救楚文瑾,自己被半賣半送給孫延人。

楚常喜從來都是恭敬的,宋氏沒有料到向來對自己恭敬有加的庶女竟然是這副嘴臉,她猛地退了回去,倚在了墻角才覺得安穩了幾分。

“你明明知道孫延人恨父親,可是卻還是把我嫁過去給他折磨,可是如今他能保護的了我,夫人你們料到吧?”楚常喜笑了,笑得瘋狂。

“我,我沒有……”宋氏喃喃道,只是卻不敢去看楚常喜的眼神。

“沒有?”楚常喜擺明了是不相信的,“有沒有又有什麽關系呢?你想要保護的寶貝兒子已經逃到了沙漠裏,騰海沙漠,夫人你是知道的,他是活不了了,你算計了一輩子,可是最後便是連個兒子都保護不了,還真是諷刺。”

“你說什麽?”宋氏聞言神色大駭,驟然撲到了柵欄那裏,看著楚常喜道:“你說文瑾死了?怎麽可能,他怎麽會死了呢?”

她還指望文瑾回來,證實清白,這樣自己就還能回到丞相府,還是高高在上的丞相夫人,受萬人敬仰。

“他也是*凡胎,怎麽會不會死!”驟然抓住了宋氏的手腕,楚常喜神色瞬間冷冽,“告訴我,當初是誰殺了我娘!”

宋氏還震驚在愛子的死訊之中,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直到楚常喜又問了一變,她才明白了什麽似的,忽然間笑了起來,“哈哈,你竟然問我這個問題?你娘她不過是個卑賤的洗腳婢而已,爬上了主子的床竟然還生了你這麽個白眼狼,她死有餘辜!”

楚常喜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紅光,看著宋氏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你再說我娘一句,我讓你不得好死!”她驟然用力往外一拉,宋氏的胳膊一下子就卡在了柵欄的縫隙之中,簡直就要斷了的樣子,這讓宋氏吃痛不已。

“說,告訴我到底是誰!”

她在問宋氏,目光卻是落在了一直安靜地坐在那裏的老夫人身上。

宋氏察覺到楚常喜的失神,一下子抽回了自己的胳膊,還險些將楚常喜帶到在地,“哈哈,你知道了又如何?殺你娘的兇手,你一輩子都不能為她報仇雪恨的!”

楚常喜憤怒地看著宋氏,剛想要發作卻是一錦衣衛前來請她出去,探監的時辰已經到了,便是孫將軍夫人,卻也不能多逗留一刻鐘。

直到楚常喜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宋氏才倉惶地跌坐在地上,驟然失去了全部的力氣,嘴裏呢喃著楚文瑾的名字。

她和老夫人、劉氏關押在一起,只是一天下來卻是一句話都沒說。

老夫人安靜地坐在那裏,好像是坐在梨香院暖閣的軟榻上休息一般,若非是流露出來的疲倦之色暴露了一二,誰也看不出她絲毫的情緒波動。

“夫人這邊請,小心臺階。”

幽閉的鬥室裏傳來的聲音讓宋氏再度精神一震,只是待看到前來的人竟然是楚常樂的時候,她臉上的喜色頓時消失無蹤。

“常樂,你怎麽來了?”

劉氏一臉的驚詫,如今相府是過節的老鼠人人喊打,又是背負著裏通外國的名頭,楚常樂這個節骨眼上來,只怕會影響她在承恩侯府的地位。

楚常樂笑了笑,“我給老夫人和母親帶了些吃的,母親你收好。”

食盒遞不進去的,只是剛放在了地上,劉氏卻是被宋氏擠到了一邊,只見宋氏動作迅速,很快就打開了食盒,看到那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之時,眼中幾乎都放出了綠光。

她不管不顧就往嘴裏塞,卻是有人聲音冰涼提醒道:“夫人這般著急,就不怕這飯菜裏有毒,嗎?”

放到嘴邊的雞腿一下子落在了地上,激起了薄薄的灰塵。

宋氏楞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看著楚常樂,目光中帶著驚詫,“你,你竟然要毒害我?”

楚常樂神色不變,饒是劉氏松開了她的手,她也沒有絲毫的神色變化。

清越的聲音再度響起,“夫人,你說錯了,不是你,而是你們。”

宋氏這才發現,適才提醒自己,救了自己一命的人,竟然是楚清歡!

她不知是何時出現的,一身淡綠色的衣裙讓宋氏看傻了眼,這不正是雲靜辰最喜歡的顏色,衣裙下擺會繡著墨蘭,她的繡工很是精湛,每每都能將那墨蘭繡制的活形活現,好像是活著的一般。

“二姐,你不是恨她殺了雲夫人嗎?為何卻還要救她?”楚常樂淡淡開口,不帶一絲情緒,她站起身來,甚至沒有再看劉氏一眼。

劉氏臉上帶著倉惶,她有些反應不過來了,為什麽自己的女兒竟然會帶有毒的食物來看自己,難道真的如楚清歡所言,她竟是準備毒殺了她們嗎?

楚清歡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走到了宋氏面前,輕輕道:“夫人可是看這一身衣裙有些眼熟,這是我娘身前留下來的,千影居裏藏著許多東西,只怕是夫人你都不知道吧?”

宋氏如夢方醒,聽到千影居三個字的時候,眼中滿是邪惡的詛咒,“那又如何,楚思遠不是說最愛雲靜辰嗎,最後還不是親手殺了自己的妻子!雲靜辰那賤人真以為楚思遠最愛她?哼,笑話,他最愛的是權利!”

楚清歡臉上沒有任何波動,饒是宋氏已經激動萬分,她也是淡然神色,“那夫人殺了自己的親姐姐卻不過是嫁給一個不愛你的人,夫人又是什麽人呢?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知道的都告訴我,我還能考慮答應你一個請求,不然,軍坊可是缺了不少的人。”

聽到“軍坊”兩個字的時候,宋氏渾身一顫,她剛想要答應下來,卻是老夫人開口,“你想知道的,我告訴你。”

宋氏一楞,旋即卻是反應過來,楚清歡也許是能救自己的命的,不行,這機會豈能讓給老太婆?

“不要聽這老太婆的,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

楚清歡笑了笑,“不著急,機會多得是,請老夫人出來,我有話與她說。”

錦衣衛聞言開了牢門,宋氏看著那打開的牢門,似乎在思索什麽,只是楚清歡卻是驟然打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我勸夫人還是不要妄想的好,不然自己怎麽死的,也許夫人都不知道。”

宋氏一下子被戳破了心思,頓時順著柵欄滑到了地上,老夫人隨著那錦衣衛離開了這鬥室之中,楚清歡慢了一步,看著楚常樂道:“六妹,機會難得,不如和姨娘述別情也好,畢竟,也許往後就再也不見了。”

楚常樂站在那裏不說話,劉氏臉色不佳,跌坐在那裏的宋氏看著神色各異的母女兩人忽然間笑了起來,“劉婉言你養的好女兒,竟然要毒殺了你,你苦心孤詣這麽多年,到頭來卻是連個女兒都靠不住,還真是可笑!”

楚常樂依舊緘默不語,劉氏慢慢開了口,“也許當時我就該死,這樣你就不會有一個被打發到軍坊的娘了,也就不會影響你在侯府的地位了,夫人,你笑我又有什麽用?你說大小姐,你的寶貝女兒楚錦繡過會兒是不是也會送了一壺毒酒將你送到西天呢?畢竟,她可是立志要做皇後的人,有一個流落在軍坊的親娘,說不定還會有同母異父的兄弟姐妹,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壞了她做皇後的千秋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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