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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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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明天讓他來給我診脈。”

蘇綰知道,診脈是假,小姐想要知道雲劍英和月林為大少爺診治的結果是真。只是小姐不過才及笄罷了,能有這般沈穩的心思,實在是難得的很。

雲劍英第二日果然是來了,藥箱裏散發的藥味讓楚清歡不由皺起了眉頭,難不成師兄竟又是想要自己喝苦藥不成?

想到這個,她不由皺起了眉頭。

“師父吩咐的,讓我多給你加些黃連的。”

楚清歡皺著眉頭道:“師父才不會這樣,我已經好了,不用再喝這湯藥了。”

雲劍英不為所動,“那你不想知道文璋的病情?”

楚清歡頓時臉色一變,幾乎是捏著鼻子喝完那一碗不知道加了多少黃連的湯藥的,“說吧。”剛一喝完,她就問道。

這讓雲劍英不由搖頭,文璋成了小師妹的軟肋,卻不知這是好是壞。

“忘夢憂的毒已經解了,他能安穩地活幾十年,只是……”

“只是什麽?”楚清歡失態地抓住了雲劍英的胳膊,神色中滿是激動。

雲劍英輕聲說道:“只是那毒困擾他太久,不能恢覆他的神智了。”

親眼所見,如今又聽師兄這般說,楚清歡頓時知道,自己的兄長再也不能像楚文瑾或者說楚文琛那般意氣風發了,說是不難過,可是她心底裏卻還是忍不住有些酸澀。

“你別太傷心,如今的文璋雖然不能金榜題名,可是有你照拂,再加上柚兒的悉心照顧,也能平安一世不是?”

聽到這樣的安慰,楚清歡不禁苦笑,“師兄,你真不會安慰人。”

這樣的安慰,效果實在是差得很。

只是,自己那不會安慰人的師兄都安慰自己了,楚清歡心底裏也告訴自己,不要再得隴望蜀了,哥哥能不在毒發的困擾下過活,不是已經很好了嗎?

雲劍英仔細檢查了一遍後才離開,許是因為湯藥裏放了安神草的緣故,也許是因為自己的心一直太緊繃的緣故,如今好不容易安穩下來,楚清歡很快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直到黃昏時分才醒過來,外面是林媽媽的說話聲,似乎壓低了許多,可是楚清歡聽著卻是眉頭皺了起來。

“小姐你醒了?林媽媽來傳話說讓小姐去梨香院裏用晚膳,這個點去剛好。”

畫眉幫楚清歡打理了一番才與趙紫一同陪同著楚清歡去了梨香院,楚錦芙似乎已經來了許久,正在那裏逗弄著七少爺楚文玨,兩人的笑聲糾纏在一起,一旁平夫人劉氏看到笑意也是忍不住流淌了出來。

“二小姐來了?”見到楚清歡到來,平夫人劉氏站起身來,似乎自己依舊是昔日謙卑的姨娘一般。

宋氏見狀冷笑了一聲,倒是楚錦繡笑著道:“二妹精神好了許多,真是可喜可賀,剛巧過兩日宮裏慶賀太後的千秋節,到時候二妹也一同去參加吧。”

太後向來都是在靈山禮佛,這千秋節從來不曾慶祝的,難怪宣武帝會行程緊張似的從西涼趕回來,原來是為了給太後慶賀壽辰。

“太後千秋萬福庇佑大周國泰民安,自然是要慶賀的,不知大姐到時候準備怎麽跟太後賀壽?”

楚錦繡聞言輕輕一笑,“太後說不要皇上浪費,只不過召集京城的勳貴和誥命貴女們聚一聚就是了,到時候無非是些歌舞唱戲之類的,我準備明日沐齋給太後抄寫心經一百遍。”

楚清歡聞言點了點頭,“大姐誠意十足,太後定然是誇獎的。”

正說著,楚思遠走了進來,看到楚清歡的瞬間,楚思遠目光落在了她的眼睛上,顯然是知道楚清歡曾經失明的事情。

“如今可是好些了?”

猶如公事公辦一般,楚清歡聞言點了點頭,“多謝父親掛懷,已經痊愈了。”

楚思遠聞言點頭,卻也不再多說什麽,這推遲了一日的接風洗塵宴吃得卻很是沈悶,楚錦芙似乎有心事一般並不開口說笑,而楚文珍向來又是沈默是金,整個飯桌上都是一片清冷安靜,楚思遠早早就放下了筷子。

“母親,我還有些事尚未處理,就先告辭了。”

楚思遠的離去讓這家宴結束的更快,楚清歡也準備站起身來的時候,卻是聽老夫人道:“清歡,陪我說會兒話再走。”

楚錦芙也要隨著進來,卻是被老夫人趕了去,“說著說著你又睡著,快歇回去休息。”

似乎意識到老夫人會說什麽似的,楚錦芙求助似的看向楚清歡,最後卻是被林媽媽帶著離開了。

“坐吧,你剛回來,如今眼睛可是大好了?”

楚清歡臉上連忙露出一絲感激之色,“回老夫人的話,已經好多了。”

看楚清歡一問一答,幾乎是有板有眼,老夫人不由皺起了眉頭,“怎麽,難道是她又為難了你不成,有什麽話直接告訴我就成,不必忌諱什麽。”

老夫人還真是好算計,要自己投桃報李嗎?

楚清歡臉上露出了一絲遲疑,老夫人看在眼中,又接著道:“芙兒和你最是親近,你們姐妹又年齡相仿,她有什麽話對你說而不跟我這老太婆說,縱使我有心知道什麽,卻也撬不開她的嘴。”

老夫人說道動情處竟然是流出了幾滴淚水,這讓楚清歡不由皺眉,臉上浮現了一絲為難,良久才道:“並非清歡有意隱瞞老夫人,只是這事我也拿不定主意,若是並不是真的,只怕是毀了芙兒的清譽。”

老夫人聽到最後兩個字頓時神色凝重,“你是說芙兒有喜歡的人了?是誰?”

看老夫人這般神色,楚清歡不由心中敲起了邊鼓,老夫人是真的不知情,還是想用這來套自己的話?

楚清歡腦子轉的飛快,最後卻還是道:“我也不敢十分確定,當時我受了傷,一時間無暇照顧芙兒,只聽說咱們和大昭聯姻,六皇子和大昭的銀月公主定下了婚事,芙兒當時去找我哭了一場,從那時起心情就不是很好了。”

老夫人臉色急劇變化,最後問道:“你是說芙兒可能喜歡六皇子?怎麽可能,她向來在我身邊,怎麽會接觸到六皇子呢?”

看來老夫人是真的不知情了,楚清歡心底裏不由苦笑,是楚錦芙不想要老夫人知道?不應該呀,楚錦芙喜歡皇甫煜,自然是希望嫁給他的,而能夠決定自己婚事的人是老夫人,這是毋庸置疑的,楚錦芙也是清楚的很,她會不告訴老夫人,那麽只有一個原因。

皇甫煜不讓她說的!

這是唯一能解釋的通的。

而楚錦芙性格中頗是有幾分自主,能夠讓她緘默不語的,除了皇甫煜不作他人設想。

而皇甫煜為何卻是讓楚錦芙不開口,要麽是想等著自己要出息那一日讓相府裏的人刮目相看,要麽就是他想騎驢找馬,一方面穩定住楚錦芙,另一方面卻是給自己找更有利的婚約者。

而如今萬俟琳兒也許便是他要尋找的那人了,畢竟他一個享譽京城最是會吃喝玩樂的皇子,豈會對付不了萬俟琳兒那麽個刁蠻公主?

不是對付不了,而是不想對付!

楚清歡離開的時候神色微微沈重,可是老夫人卻更是神色沈重了幾分。林媽媽從楚清歡口中得知了一二,不由勸慰道:“老夫人,五小姐如今不過是意亂情迷了幾天,也許過幾日就會好轉了的?”

老夫人並沒有因為林媽媽的話而放寬了心,反而是更加沈重了幾分,“這丫頭竟然瞞著我,只怕自己也是被皇甫煜坑了才是,若不是二丫頭告訴我,我怎麽會知道,自己寵愛的孫女竟是被他們這些皇室子弟當做玩物!”

老夫人顯然是氣惱了,最後一個詞讓林媽媽不由心驚。

老夫人這是動了怒火的,難道這是二小姐想要看到的結果嗎?林媽媽不由暗暗心驚,如今二小姐一回來,只怕這水只會是越來越渾了,自己當初想要求個安穩而投靠了二小姐,只是卻不知道若是再這麽發展下去,自己是不是還能有個安穩的晚年?

也許她在祠堂裏聽到的那些是時候告訴二小姐了。

只是林媽媽一時半會兒卻又沒有找到機會,因為第二日一大早楚清歡就被長公主府上的馬車接了去,臨走的時候長公主府的車夫說不必等郡主回來了,到時候郡主自會與長公主一同進宮向太後賀壽的。

聽周媽媽這麽一說,林媽媽不由笑了笑,看來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那等二小姐回來我再來找她。”

周媽媽要留林媽媽吃些酒水,可是林媽媽卻是說老夫人還等著自己伺候,還是先行回去了。

“紅玉,你覺沒覺得林媽媽今天很奇怪?”

紅玉點了點頭,“可不,特意來尋小姐,見小姐不在又急著回去,怎麽看怎麽奇怪。”

周媽媽讚同道:“沒錯,回頭小姐從宮裏回來的時候定是要告訴她這件事,小姐聰明定然能知道其中原因的。”

“真是好險,若非有高人相助,你這次豈不是險些回不來?”

饒是楚清歡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長公主也是心有餘悸,看著臉色同樣慘白的柳丹桐道:“虧得丹桐沒隨著一同去,不然還不得嚇破膽?”

楚清歡不由一笑,“長公主是說清歡和薛姐姐野性子,膽子比較大便是了嘛。”

長公主看她竟然不知悔改,不由捏了楚清歡的臉頰一把,“竟然還有理了,不過這事也不怪你,若非是那大昭公主非要整出這些幺蛾子的事情來,也不用你受這一趟活罪了,既然想要嫁過來,回頭看我不給她些顏色看看!”

楚清歡自然知道長公主的手段的,不由為萬俟琳兒默默哀悼。

薛金蓮幫楚清歡解了圍,“長公主這次要我們來,是為了明天太後壽辰之事?”

不然,自己和清歡才回到京城沒幾日,長公主也不會非要把她們喊出來的。

長公主點了點頭,“沒錯,雖然太後說不要大辦,可是到底是這十年來她第一次過這千秋節,何況這事是由賢妃支持操辦的,只怕並不簡單,你們倆才回京城,禮物方面我和丹桐已經準備好了,明天安安靜靜看戲就是,明白嗎?”

楚清歡沒想到長公主竟是已經幫自己準備好了禮物,眼神中不由露出一絲感激,“多謝公主和丹桐了,回頭你及笄之禮我定會送上一份大禮的。”

柳丹桐生辰就在十月初八,太後的千秋節後沒幾天就是了,雖然來不及準備太後千秋節的禮物,可是給柳丹桐準備一份適當的及笄之禮還是可以的。

“那我就拭目以待。”柳丹桐笑了笑,清冷之中卻泛著溫和。

到底是闊別重逢,京城之事,秋圍之事占據了她們的話題,聽薛金蓮提及沈潛的時候,柳丹桐顯然是眉眼間多了幾分生動,楚清歡見狀不由唇角揚起。

能得到這麽一份誠摯的愛戀,之於沈潛,是多麽幸福的一件事。

“沒想到沈公子雖然不比他們那些人有武功,可是卻是懂得智取,狩獵成果也是頗為豐厚的,得到皇上賞賜的一塊端硯,大昭的女子倒也是大膽的很,竟然向沈公子求婚,倒是把沈公子嚇了一跳。”

“那後來呢?”柳丹桐急切問道,顯然沒察覺薛金蓮是故意停頓下來讓她著急的。

“後來呀,沈公子說他並不熟識這位姑娘,如何能接受她的愛意?他若是成婚,絕非單單因為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其中最大的成分卻是自己喜歡那人。”

幾乎能夠想象出沈潛說這話時候的神情,他是天子驕子,向來都是這般桀驁的,雖然這番話傷了那大昭女子的心,可是這樣的沈潛,才是自己喜歡的沈潛不是嗎?

“不愧是太史令的獨子,還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父子,父皇聽到這話該不會又賞了他一塊徽墨吧?”

“長公主聖明!”楚清歡笑著說了起來,“可不是嗎?還說沈潛酷肖太史令昔年風采,怎麽難道昔年太史令也對先皇說了這麽一番話不成?”

“這是本宮可不如丹桐清楚的很,不如你問她好了。”

柳丹桐依舊沒有察覺出三人竟是集體在套她的話,聽長公主這般說不由解釋道:“是先皇孝文帝,當時還不是太史令的沈相藺面對……”

楚清歡依舊住在長公主府的惠春閣內,只是天空中繁星閃爍讓她忽然間睡不著了,推開房門一看才發現薛金蓮卻也並沒有入睡。

“怎麽了,有心事?”

薛金蓮回過頭去,看著楚清歡青絲如墨披散在肩頭,整個人在月光和星光的照耀下猶如披上了一層銀紗衣似的,不由彎下了唇角。

“萬俟佑離開前告訴我,那個小太監是昭烈帝身邊的人,讓我小心些,清歡,你說我該怎麽辦?”

這是最不好的結果!看來自己當初的猜想並非沒有道理。

“那你可曾問了你母親?”

這事,只有晉國夫人才有發言權,不是嗎?

薛金蓮搖了搖頭,“她說過,她不會告訴我的,我小時候羨慕別人家的孩子有娘親和爹爹一起疼愛,曾經問她要過爹爹,可是她卻對我說爹爹已經死了。我記得,那時候她的神情很是悲慟,我不想再去揭她的傷疤,你明白嗎?”

楚清歡點了點頭,薛金蓮與晉國夫人相依為命,這些年來自然是越發清楚晉國夫人昔日的艱難了,自然不會再去因為昭烈帝的試探而去惹得晉國夫人傷心。

可是昭烈帝的舉動到底讓她有所懷疑,否則也不會半夜睡不著,卻是和自己說這些話了。

“我能怎麽幫你?”力所能及,她定然會出手相助的。

薛金蓮搖了搖頭,最後卻還是苦澀笑了笑,“罷了,不用想那麽多,這些事情母親定然都是知情的,我若是再偷偷摸摸去查,豈不是傷了她的心?我人生的十七年來從來不曾有過父親這麽個人,將來也不會有的。”

薛金蓮這是斷了自己的後路呀!

楚清歡一時間有些錯愕,若是自己,絕不會如此決絕的,也許這是因為薛金蓮和晉國夫人母女情深的緣故,而自己卻從來沒有機會享受母親的疼愛,不是嗎?

“既然這樣,那就不要想那麽多了,明天還要一天,早些回去休息吧。”

楚清歡轉身要離開,卻不曾想胳膊卻是被薛金蓮挽住了,“好久不曾與你抵足而眠了,今晚可以重溫舊夢,真不錯。”

楚清歡一時錯愕,旋即笑了起來,“你不怕?”上次薛金蓮與自己抵足而眠,卻是被人陷害灌下了千日醉。

薛金蓮不由笑了起來,“我怕蚊蟲難道就不過夏日了?我怕泥土臟了鞋子,難道就不走路了不成?何況,敢在長公主府上動手,也看看那些人有沒有這膽量再說。”

一時半會兒,卻又是那個伶牙俐齒有“燦若金蓮”之稱的薛金蓮了。

太後的千秋節,慈寧宮裏宮外菊花粲然綻放,火室裏養著的太後最喜歡的劍蘭也反節氣的綻放,散發出淡淡的清香,讓整個慈寧宮都顯得多了幾分清雅。

楚清歡隨著長公主一同給太後祝壽的時候只見皇甫無雙站在太後身後,臉上滿是笑意。

自己倒是有些時候沒見皇甫無雙這般笑了,難不成是太後要給她取笑和親突厥的婚事不成?

不可能的,太後這些年來不知為何離開皇宮竟然是在靈山禮佛,可是有一件事卻是再清楚不過的,太後並不會擅自改變宣武帝的旨意。

可是既然皇甫無雙和親已經成為不容改變的事實,她到底是為什麽而笑的呢?

“好孩子,倒是苦了你了,又是被刺殺又是中毒,好在吉人自有天相,轉危為安了。”

楚清歡輕輕一笑,“是太後和皇上隆恩庇佑,清歡才能死裏逃生的。”

太後聞言輕輕一笑,看著下一批前來拜壽的人不由笑著道:“這是楚相的大女兒?讓哀家好好瞧瞧。”

楚錦繡慢慢擡起了頭,目光卻是落在了太後的眉心。

“看著倒是個蕙質蘭心的。”

“可不是嗎?楚家大小姐可是給皇祖母你準備了一份別出心裁的禮物呢。”

子孫朝臣們奉上的禮物無非就是那幾樣,聽到皇甫雲芊說楚錦繡的禮物別出心裁,太後頓時來了興趣,“噢,是嗎?呈上來讓哀家看看,若真是,哀家倒是要好好賞賜你才是。”

楚錦繡有瞬間的吃驚,可還是將手中繡圖雙手奉上,“能為太後慶賀壽辰,是臣女的福分。”

是百壽圖!

慈寧宮內眾人看著楚錦繡的目光莫不是帶著驚訝。

最大的一個壽在是用隸書寫就的,而其餘圍繞著的九十九個壽字則是用不同的筆法寫就的,行、草、楷、纂各成一體,雖然是各色字體不同,卻又毫無淩亂之感,而且幾個小壽字又都構成了一個大點的壽字,最後看去竟然是一幅九九壽圖!

好一個玲瓏心思!

便是楚清歡也不由刮目相看,難怪圍獵之時楚錦繡罕少露面,難道是得知了風聲後,一直在為在百壽圖做準備?

“這是臣女用百日時間為太後準備的百壽圖,還望太後喜歡。”

太後聞言鳳顏大悅,“楚卿的女兒果然是心思精巧,賞玉如意一對。”

楚錦繡輕輕一笑,“臣女謝太後賞賜。”

她退下的時候看向了楚清歡,眼神中帶著挑釁的意思,楚清歡卻是勾唇一笑,渾然沒有將楚錦繡的挑釁放在眼中。

有楚錦繡的金玉在前,其餘眾人的禮物卻或多或少都少了些新意。

“她獻禮在前,固然能奪得太後讚賞,可是卻是坑害了別家的貴女,你這位大姐,如今可真是顧前不顧後的很呢。”

楚清歡不由一笑,楚錦繡怕是也沒想到自己會是第一個奉上賀禮的人吧,這倒是要多謝皇甫雲芊了。

楚清歡望了過去,卻見皇甫雲芊正在朝自己做鬼臉。

“是呀,急功近利失了分寸,大姐她太過於著急了。”

太後的千秋節,宣武帝帶領眾朝臣在前朝為太後賀壽,而以大皇子為首的皇子和世家子弟則是前來後宮為太後賀壽。

感覺到一道目光如影隨形似的落在自己身上,楚清歡不由回過頭去,可是卻沒有看到任何異樣。

難道是自己錯覺了不成?她皺了皺眉頭,卻又是感覺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滿是打量。

“五弟在看什麽,這麽出神?”

五皇子皇甫華感到肩膀驟然被人拍了一下,他忽然間回過神來卻見皇甫鏡正看著自己,目光中竟是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不由笑了笑,“我只是在想楚相究竟是什麽心思,才能教導出工言德容無不一等的女兒的。”

皇甫鏡聞言點了點頭,“楚錦繡的百壽圖的確是心思奇巧,奪了這彩頭。”

皇甫華應聲道:“是呀,只是怎麽今年六弟好像消停了似的,咦,他人呢?”

皇甫煜的座位上頓時空了下來,皇甫鏡和皇甫華莫不是皺了皺眉頭,心中卻都是一個想法。

六弟擅自離席,卻是去了哪裏?

女賓處,蘇綰上前輕聲道:“小姐,五小姐出去了。”

楚清歡正在與長寧侯府的小姐相談甚歡,聽到蘇綰的話不由歉意一笑,“三小姐,我還有些事先告辭了,改日當邀三小姐過府相聚。”

長寧侯府的岳三小姐是個玲瓏人兒,聽到楚清歡這話當即爽朗一笑,“那青檸等著郡主的帖子。”

楚清歡一笑離開,卻見男賓那邊,皇甫煜的座位也是空的,她不由心頭一駭!

難道這段日子楚錦芙裝作若無其事一般,只是為了今日這個機會不成?

“看到五小姐往哪裏去了嗎?”

蘇綰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奴婢也不知道,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五小姐就不見了。”她語氣中帶著幾分懊惱,畢竟自己出身錦衣衛,卻是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相府小姐都看不住,這怎麽說怎麽感覺像是笑話。

楚清歡聞言多少有些惱火,只是剛想要發火卻還是忍住了,這件事只怕楚錦芙自己做不到,蘇綰就算是出身錦衣衛卻到底不比自幼在皇宮裏長大的皇甫煜,若是皇甫煜想要趁別人看不見溜走,那豈不是輕而易舉?

“算了,我們去找……”

“清歡姐姐,你在找誰?”皇甫雲芊不知道何時出來,驟然打斷了楚清歡的話。

看到來人,楚清歡心中一動,“公主怎麽出來了?”

皇甫雲芊撇了撇嘴,“都是些陳詞濫調,年年都一樣的,熱鬧久了也悶了,剛才六哥就悶了,偷偷溜了不是嗎?回頭就算皇祖母要懲罰,我也找到了墊背的。”

提及讓皇甫煜墊背,皇甫雲芊很是樂意。

楚清歡聞言眼中卻是閃過一絲亮光,“那公主可否知道,六皇子去了哪裏?”

皇甫雲芊有些不解,看著楚清歡道:“知道呀,清歡姐姐你找六哥有事?”

船到橋頭自然直!楚清歡心底裏驀然松了一口氣,“嗯,有些小事罷了。”

皇甫雲芊不疑有他,指著慈寧宮東邊道:“小時候慈寧宮裏多宴會,六哥和我悶了總是會偷偷溜出去,去那邊的落霞齋偷酒喝,今天肯定又去了那裏的。”

說罷,皇甫雲芊討好似的轉過頭來道:“清歡姐姐你不知道,咦,你怎麽走那麽快,等等我呀!”

落霞與孤鶩齊飛,落霞齋前方是一汪池塘,裏面多是飼養了一些鴛鴦和白鶴,落霞齋也應景起了這名字。

楚清歡獨自一人上了二樓,只留下蘇綰在下面照看著,只是出乎她意料,楚錦芙並沒有在這裏,反倒是皇甫煜正倚在欄桿上喝酒。

看到自己的到來,臉上抹出了一絲笑意,“我想,你那麽疼愛錦芙,定然會找到我的。”

腦中驟然閃過一絲光亮,楚清歡目光中帶著幾分淩冽,“六皇子這是要算計我嗎?”

皇甫煜站直了腰身,手中酒瓶一下子被丟了出去,落在水中發出“噗通”一聲響。

“你這麽步步小心,能算計到你真的很難的,不過關心則亂,是個人總是有弱點的,不是嗎?”

皇甫煜間接承認,這讓楚清歡不由心頭一冷,卻聽皇甫煜道:“芊兒是個傻丫頭,二表妹你何嘗不是呢?”

皇甫雲芊也一起來蒙騙自己?想起適才皇甫雲芊巧合的出現,楚清歡心頭不由蒙上了一層陰翳。

“六皇子這般苦心孤詣,卻是為何?”

用楚錦芙為誘餌,利用皇甫雲芊來設計自己,好一場精妙的布局。

皇甫煜呼吸中還帶著淡淡的桂花酒氣,“二表妹這般聰明,難道猜不出來嗎?”

楚清歡看著他那向來無所謂的眼眸中此時此刻卻帶著幾分深邃,不由多了幾分厭惡,皇家的人總是這般用面具遮掩自己,皇甫殊如此,皇甫煜也是如此!

“我猜的出來如何,猜不出來又如何?”楚清歡輕聲一笑,語氣中帶著幾分輕蔑,“難道你以為將我騙來,你就能困住我不成?”

看楚清歡竟是轉身要離去,渾然沒有將自己放在眼中,皇甫煜登時追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道:“那麽,我倒是想要知道,你該怎麽逃走?”

楚清歡唇角一揚,卻是目光中帶著幾分警告,“六皇子,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松手,不然……”

“不然如何?”抓住楚清歡的手,皇甫煜就要往自己唇邊送,似乎想要一親芳澤。

“你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她聲音剛落下,落霞齋下面卻是驟然間想起了蘇綰的聲音,“賢妃娘娘,我家小姐正在二樓候著,請。”

皇甫煜臉色驟然一變,他沒想到楚清歡竟是會將母妃請來!

“你好毒!”

看著皇甫煜幾乎是咬牙切齒迸出來的詞,楚清歡不由笑了笑,“不及六皇子這般苦心孤詣,我只是習慣了未雨綢繆。”

請賢妃到來,是因為她擔心楚錦芙真的與皇甫煜有什麽糾纏。只是卻不料這竟是皇甫煜給自己設的局,也好,如今賢妃到來卻也不錯。

讓她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兒子也不錯,不然……可別怪她下手無情!

看到皇甫煜的剎那,賢妃臉上的笑意有些凝滯,旋即卻是笑道:“本宮倒是忘了,煜兒最是喜歡和平陽一起來落霞齋喝酒的,怎麽平陽今天沒同你一起來?”

到底姜還是老的辣,楚清歡心底裏暗暗讚了一聲,“公主今天陪著太後她老人家高興,怕是不會過來的,賢妃娘娘來的正巧,清歡也是剛到的。”

賢妃自然知道楚清歡這話裏面究竟幾分真,幾分假,只是看著皇甫煜一旁臉色陰晴不定,心中不免有幾分懷疑,最後卻是慢慢道:“罷了,有這混小子在這裏,怕是本宮想與你說會兒話都不成了,還是回慈寧宮吧,差不多也要開席了不是?”

楚清歡笑著道:“那過些日子,清歡再進宮來給賢妃娘娘請安。”

待楚清歡的身影消失在眼中,賢妃一個巴掌扇了出去!

“母妃,我……”

皇甫煜臉上帶著委屈,只是賢妃卻是惱火至極,臉上沒有一絲笑意,“你有意皇位我絕不阻攔,畢竟人向高處走,可是楚清歡是你能動的人嗎?別以為你自己多聰明似的,宋湘雲和楚錦繡不聰明嗎?還不是被她耍的團團轉,就連楚文瑾都流放千裏不知生死,你以為你有幾條命來算計她!”

在後宮裏摸爬滾打多年,賢妃一眼就看穿了自己兒子的心思,更是對楚清歡多了幾分忌憚,“我原本想要與她合作給你謀劃那皇位,如今倒好,你看你自作主張有什麽好處!”

皇甫煜沒想到母妃竟是想了那麽多,聽到她說這話頓時有些緊張,“母妃你別氣惱,我只不過是跟二表妹開個玩笑,回頭給她賠禮道歉,她一定會原諒我的不是?”

賢妃無奈搖頭,“煜兒你這玩笑,比當初在校場上的那個有過之而無不及,我只怕楚清歡是不會原諒你的。”

皇甫煜驟然聽到往事,心中一駭,“我……”

“罷了,這段時日不要再胡鬧了,你這就是要大婚的人了,穩下心來吧,回頭借助萬俟琳兒的地位,未嘗不是沒有機會穩定皇位的。”

皇甫煜原本也正是這打算,有萬俟琳兒大昭公主的身份,若是自己再能將楚清歡拉攏到自己這邊,將來爭奪皇位,幾乎是手到擒來。

可是如今,他得罪了楚清歡,怕只怕與萬俟琳兒的婚事也會由好事變成了壞事的。

只是看著母妃憂愁的面龐,皇甫煜話到了嘴邊卻是沒有說出口來。

蘇綰多少聽到了落霞齋上的對話,見小姐安然無恙的下來不由長籲了一口氣,若是適才自己出手相救,只怕會暴露自己的,而皇甫煜又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處置了的人。

“辛虧小姐你未雨綢繆,不然不就落到皇甫煜的陷阱中了?”

看蘇綰心有餘悸,楚清歡不由笑了笑,“皇甫煜這次的確是拿捏住了我的漏洞,不過我本就不相信他,自然不會單刀赴會的。”

賢妃宋凝嵐,可是皇甫煜的軟肋。

回到慈寧宮的時候,楚錦芙正在座位上,看見楚清歡歸來,她不由迎了過來,“二姐姐去哪裏了?”

楚清歡淡淡一笑,“剛才看你不見了影子,出去找了下,這倒好我沒找到你倒是自己回來了。”

楚錦芙臉上露出一絲羞赧,“我適才去如廁了,總不能這事也對二姐姐你說吧。”

楚清歡聞言不由愕然,只是還未說話卻是被皇甫雲芊拍了下肩頭,“清歡姐姐你太討厭了,咦,六哥回來了。”

楚清歡連忙搖頭,“沒什麽事情了,忽然間想起之前已經解決了。對了,公主你適才怎麽沒去找我?”

論理,皇甫雲芊也是該追了上去的不是?

皇甫雲芊皺著眉頭道:“別提了,剛才原本是追了過去的,只是三哥不知怎麽的忽然灑了我一身酒水,我只好回去換衣服了。”

小心地看著那邊的皇甫殊,皇甫雲芊神秘兮兮道:“我覺得三哥好像是故意阻攔我似的,清歡姐姐,你說他想要幹什麽?”

楚清歡笑了笑,“我又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怕是猜不出三皇子的心思。怎麽不見了無雙郡主?”

皇甫雲芊“哦”了一聲,“她被灌了兩杯酒水,去休息去了,怎麽了?”

“沒什麽。”楚清歡笑了笑,許是皇甫殊誤以為皇甫雲芊是去追皇甫無雙的,所以才灑了她一身酒水的。

只是皇甫無雙的酒量那般好,怎麽會無緣無故地醉酒休息去了呢?楚清歡唇角噙著一絲笑意,看向一側端莊正坐的楚錦繡。

“清歡姐姐,你幹什麽去?”

看到楚清歡再度離開,皇甫雲芊不由低聲問道,卻見楚清歡回眸笑道:“我有些累了,出去透透氣。”

慈寧宮裏“咿咿呀呀”唱著思凡,不知道卻是唱出了多少人的心聲呢?

站在池塘前,楚清歡目光落在那水中的錦鯉身上,輕聲道:“魚在水中游,鳥在天上飛。大姐怎麽也出來了?”

楚錦繡一身鵝黃色的宮裝顯得她多了幾分出塵絕艷的氣質,看著楚清歡那般慵懶地倚在樹上,不知為何她卻是惱火了起來,她這個妹妹,無論何時似乎都能適應環境似的,真是賤丫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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