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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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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竟又是撞見了楚清歡被欺負的場面,好在這次他趕到的及時,不然清歡她不得跌倒?原本就腳腕扭傷,若是再跌倒,那,那這秋圍她怕是便只能困在營帳裏了,來回顛簸又不能好好圍獵,這秋圍便沒了半點意思。

想到這裏,皇甫鏡臉上多了幾分責難,“這是誰安排的營帳,回頭再給二小姐重新安排個營帳。”

話外,分明是暗示皇甫無雙會對楚清歡不利!

林慕言堪堪到來,恰好聽到這話不由為難,“回大皇子的話,這邊營帳不好再騰出位置,怕是……”

皇甫鏡臉色一變,他很少發怒,可是看到楚清歡這般憔悴模樣卻是肝火旺盛,營帳數目算計的剛剛好,他是不是該說自己這個堂妹苦心孤詣就是為了就近方便陷害清歡?

“大皇子,臣女母親身體不適,並沒有前來,不如讓清歡住我母親的營帳便是了?只是清歡如今身體不便,倒不知大皇子可否放心?”

薛金蓮不知何時走出了營帳,“本來我打算和清歡住一起的,只是沒想到晚了一步。”這話卻是坐實了皇甫無雙的算計的,皇甫鏡臉色先是好轉,旋即卻又是狠狠瞪了皇甫無雙一眼。

只是他並沒有開口,畢竟換營帳之事最終卻還是要楚清歡決定的,“那就多謝晉國夫人了。”只是眼下晉國夫人並不在這裏,楚清歡朝著薛金蓮彎腰致意。

看著楚清歡和薛金蓮有說有笑離開,皇甫無雙幾乎咬碎了牙齒,她大意了,竟是沒看出來楚清歡是故意激怒自己的!

“郡主,她是在誣陷你,這營帳又不是您安排的。”

“啪”的一聲打斷了宮人的話,皇甫無雙怒吼了一句,“滾!”

宮人楞了一下,捂著半邊臉跑了出去。

薛金蓮的營帳距離皇甫無雙的很近,這般聲響自然瞞不過蘇綰的耳朵,“這營帳並非是皇甫無雙安排的,是……”

楚清歡攔住了她,“林大人過來,是知道五妹的下落了嗎?”

蘇綰楞了一下,旋即搖頭,適才林慕言與她交換了信息,只是顯然沒有這一條。

倒是薛金蓮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輕輕道:“我方才倒是看見五小姐的去處,似乎是去了六皇子那邊。”

皇甫煜?楚清歡眉頭頓時擰了起來,楚錦芙怎麽會是和皇甫煜到一處去的。

“我去……”她站起身來,卻聽到外面響起了楚錦芙的聲音,“咦,二姐姐不是住在這裏嗎,怎麽沒人了?”卻是楚錦芙已經回來了。

蘇綰將人帶了過來,楚錦芙看到楚清歡竟是住到了晉國夫人的營帳,頓時歡呼,“二姐姐,要不你也收留我吧,大姐嫌棄我,我才不要和她住一起呢。”

楚錦芙姐妹兩人同住一處營帳,想來是宋氏有意要彌補其母女和姐妹之間的關系,楚清歡剛想要答應,蘇綰卻是開口道:“五小姐,二小姐如今受傷了,可禁不起你折騰,這白天夜間也折騰人,你可是要想好了的。”

楚錦芙面露難色,她在京城的時候每日裏喝湯藥幾乎是灌下去的,好不容易擺脫了那湯藥,如今再和一個病患住在一起……

“那我就不打擾二姐姐清凈了。”楚錦芙頗是心不甘情不願的,楚清歡見狀不由莞爾,“你不是累了嗎,適才去哪裏了,四處都沒找到你。”

楚錦芙臉上閃過一絲閃躲,低下了頭道:“只是四處看看,悶在帳子裏睡覺怪累的,二姐姐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楚清歡看著那幾近於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皺起了眉頭,芙兒這是在躲避自己,難道和皇甫煜有關?

“女大不中留,看來你們府上又是好事將近。”薛金蓮不鳴則已一鳴驚人,這話頓時讓楚清歡心中警惕。

“她什麽時候和皇甫煜走得那麽近了?難道是賢妃的手筆?”可是自從賢妃懷孕後,便是很少出面了,莫非這是之前就有的事?

看楚清歡面露疑惑,薛金蓮不由笑了起來,“我還以為這世間沒有什麽你不知道的,原來竟是被個小丫頭瞞住了。”

“這話什麽意思?”楚清歡頓時覺得薛金蓮這是話裏有話,“難道你知道什麽內情不成?”

揮退了左右,薛金蓮看了眼楚清歡略有些紅腫的腳腕,“內情倒是不知道,不過秦家班的當家花旦秦衣姑娘是晉陽人,當初和我母親倒是相識的,便是我也見過她幾次,只是後來她不知為何來了京城,成了名噪一時的秦衣姑娘。”

薛金蓮這話說的虎頭蛇尾,可是楚清歡聞言卻是面色一驚,“皇甫煜最是喜愛熱鬧,跟京城裏的三教九流無不熟稔,難道上次芙兒能請來秦衣姑娘,竟是托他幫忙?”只是楚錦芙沒有透露口風,她當時也沒有細問,確實大意了。

薛金蓮並沒有承認,只是繼續道:“我來京城後四處游玩,在秦家班擺擂的四合樓聽了幾次秦衣姑娘的戲,倒是每每都有六皇子捧場的,想來他們是相熟的。”這卻是證實了楚清歡的猜想,看著那清秀的小臉上頓時一派凝重,薛金蓮站起身來。

“六皇子閑雲野鶴,雖是愛玩鬧了些,不過也許是個良人,不然你們府上老夫人應該提點你了才是。”

楚清歡聞言卻是再度皺眉,皇甫煜閑雲野鶴?這生在皇家,哪有一個人是真正的內心安寧的,表面的平靜不過是帶著一張張假面具而已,就像是林慕言一般。

只是她擡起頭來,卻見薛金蓮已經離開了,營帳的帳門微微翻動,蘇綰走了進來,“小姐,奴婢已經給畫眉看過了,沒什麽大礙,只是皇甫無雙欺人太甚,回頭定是要給她點顏色瞧瞧才是!”

皇甫無雙的敲山震虎,又有楚錦芙和皇甫煜的糾纏,這事情竟是都纏到了一起,楚清歡不由一陣頭大,只是卻看向了蘇綰,“千歲爺什麽時候和晉國夫人有了聯系的?”

蘇綰楞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很快就掩藏了起來,“小姐,你在說什麽?”

看來是知情的了,楚清歡唇角一挑,“晉國夫人因為身體不適並未前來,可是這裏卻還安排著她的營帳,我可是記得營帳是錦衣衛安排的,難道還會出現這等紕漏不成?薛姐姐適才出面,自然是受了某人的指使才是,怎麽,蘇綰,還要瞞著我嗎?”

蘇綰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小姐哪裏話,只是……小姐想知道,問主子便是,何必難為我一個小小丫環?”她很是大言不慚,說起來她可是比楚清歡還要年長兩歲的。

楚清歡冷笑一聲,“他若是在這裏,我又何必問你?”自從出了京城,她幾乎不曾見到過那妖孽,又哪裏去問他?

蘇綰臉上頓時拂過一絲了然神色,“哦,蘇綰明白了,小姐是想念主子了,這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偏生,她神色極為自然,便是楚清歡想要說什麽對著這一本正經的臉卻都是難以開口了。

“出去,我要休息。”半晌,憋出這麽一句話,蘇綰嘿嘿一笑離開了,神色間頗是耐人尋味,“小姐,其實你回頭看看就能找到主子的。”

楚清歡皺起了眉頭,“難道你主子還是跟屁蟲不……唔……”唇瓣擦過了那臉頰,楚清歡驀然睜大了眼睛,想要問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只是唇齒卻沒有半點空閑。

好個蘇綰,竟然算計自己!

看著那圓滾滾的清眸,姬鳳夜舌尖微微一挑,從容地放開了楚清歡,“丫頭,占了本督的便宜,你可要對本督負責。”

到底是誰占誰的便宜!楚清歡幾乎要跳腳,只是腳腕上的疼痛卻讓她驟然神色一變,為了讓人相信,她是真的崴傷了腳腕的,只是有師兄配的藥,又是有分寸的崴傷,不過兩三日工夫就能好轉的。

“為了救那麽個家夥,值得嗎?”

這是姬鳳夜第二次給自己揉腳了,上次是在掖庭,自己為柳皇後所困,他將自己帶出了掖庭,給抽筋的自己揉腳。而這次則是……

“怎麽了?不巧舌如簧了?”姬鳳夜笑意冰冷,“本督還以為你能說出一朵花來呢。”

這話倒是孩子氣,楚清歡聞言不由笑了起來,只是看著姬鳳夜那指骨分明的修長的手道:“倒是比冰塊冷敷效果還好。”

那修長的手有一瞬間的停滯,楚清歡正興致勃勃要看某人吃癟模樣,卻是忽然感覺腳心一癢,剎那間傳遍四肢百骸,“不,不要……”她怎麽就忘了,這人可是殺人不眨眼的錦衣衛都指揮使,大周朝惡貫滿盈的八千歲呀!

姬鳳夜又豈會輕易放過,“丫頭,本督倒是忽然想起了個新招式,下次我們好好試一下。”看著幾乎笑得軟在了行軍床上的楚清歡,姬鳳夜伏在她耳邊輕聲道。

一瞬間,楚清歡幾乎想要時間退回去,自己決計不會再招惹這個妖孽!

“萬俟佑可是實話實說了?”只是她也清楚,自己頂多是想一想而已,如今更為重要的則是知道宣武帝的心思。

“你倒是大膽,那老狐貍幾十年道行,難道還看不出你這點把戲?”姬鳳夜淡淡一句,卻滿是嘲弄,尤其是說道老狐貍三個字的時候。

“看得出也好,看不出也罷,反正他不會殺了我。”自己把大昭齊王殿下這麽個盟友送了過去,只怕宣武帝心底裏早就樂開了花,又豈會責怪自己?

姬鳳夜聞言笑了起來,“你倒是大膽,難怪他竟是舍不得了,這些年來敢違逆他的人倒是越來越少了。”

楚清歡聽到這話不由皺眉,這些年來?這話什麽意思,錦衣衛的得勢也不過是三五年的事情,難道姬鳳夜一直在關註著朝廷變化不成?只是躺在她身邊的人卻是閉上了那丹鳳眸,銀眉因為呼吸而微微顫動。

“也別慶幸那麽早,帝王最是翻雲覆雨,誰知道下一刻他會想些什麽,說不定一個不樂意你就是欺君之罪,被推出午門斬首示眾了。”

感覺被破了好大一盆冷水,楚清歡心中卻是疑惑,為何她覺得姬鳳夜說這話竟不是說的她,反倒是說得他自己呢?

營帳內只剩下呼吸聲交錯,營帳外卻是馬鳴、腳步聲錯亂,“有人過來了。”

楚清歡忽然坐起身來,卻見姬鳳夜翻了個身朝裏似乎並不準備離開。這倒像是偷情的男女,腦中忽然閃現這個念頭,楚清歡唇角不由彎出了一個較大的弧度。難怪姬鳳夜不願意離開,看來也是想到這一點了,堂堂大周八千歲竟然淪落到這地步,楚清歡不由搖頭,營帳外已經響起了畫眉的聲音,“小姐,劉太醫來為你看診了。”

營帳不大卻也五臟俱全,行軍床安置在最裏面,外面是一層簾幕遮攔,楚清歡站起身來往外走,“請劉太醫進來吧。”她剛說完,卻聽到姬鳳夜輕聲說了句,“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劉太醫聽完女醫官的回話後不由心底裏驚訝,這相府二小姐實在是幸運的很,腳腕雖然腫脹地厲害,可是卻並無大礙。

“郡主放心,這兩日好生靜養,不出三日郡主這紅腫消褪了去便能正常活動了。”又對著畫眉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後劉太醫正準備離開,卻忽然聽到有人喊住了自己。

“不知太醫可否給齊王殿下診治了?齊王殿下浸泡上沾著血跡,倒是怪可怕的。”

劉太醫聞言點了點頭,“郡主放心,微臣已經看過了,齊王殿下的傷並無大礙,這些日子靜養生息便是。”忽然間被問及齊王的傷勢,劉太醫心中卻是有些疑問。

“那就好,不然要是因為救我再惹得齊王舊傷發作那可就罪過了。”

劉太醫連稱不會,“微臣有一事不解,還請郡主示下。”

“劉太醫請說。”

劉太醫揣度了一下,方才問道:“微臣看齊王殿下使用的止血之藥似乎是《千金方》中記載的紫雪草,不知郡主可否知情?”

楚清歡皺起了眉頭,清秀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解,似乎又帶著幾分不確定,“劉太醫說得可是紫色的小草?”

“正是,郡主見過?”劉太醫頓時喜形於色,“《千金方》記載,紫雪草有止血聖藥之稱,向來是雙株共生的,一株紫雪草便能救活十餘人。不知道郡主是在哪裏看到的,能否給微臣指明方向?”

倒是個醫癡,楚清歡心底裏微微一笑,臉上卻是有些遺憾,“啊,我只見齊王殿下把它們都用完了,好像沒剩餘的了。”

劉太醫臉上喜色頓時消失,遺憾、惱火還有一絲無奈在他臉上一一閃過,“實在是太遺憾了,那微臣不打擾郡主休息了。”

劉太醫幾乎是嘆著氣從營帳中離開的,楚清歡不由搖頭一笑,這人要是和師兄同在屋檐下,想來會很是熱鬧。

不遠處的營帳,楚錦繡一雙妙目直勾勾地看著劉太醫身後,良久才折回身子,“莫非是楚清歡傷的厲害?我看劉太醫神色凝重。”

宋氏不比楚錦繡年輕身體好,長途跋涉之後休息了兩個多時辰也是困乏的很,“回頭你試探一下芙兒的口風便是了,對了,這次千萬要和芙兒和睦些,如今我只有你們兩個了,實在是經不起折騰了。”

楚錦繡眼中露出一絲憐憫,“母親說什麽話,哥哥如今在甘州有孫……孫延人照看,應該會安然無恙的。”

她不說還好,提及孫延人,宋氏便又是一陣惱火,“他孫延人如今竟然敢這般要挾與我,回頭看我文瑾回來了,怎麽收拾他!”

楚錦繡又忙是安撫,好不容易才勸下了宋氏,外面姜婆子端著飯菜進來了,“皇上下旨讓大家今天早點用些飯菜休息,明天大昭皇室就要來了。”

宋氏聞言眼睛一亮,宣武帝言下之意自然是要大周的貴女和子弟們精神昂揚地面對大昭皇室,從氣勢上壓倒他們。

“錦繡,此番你一定要給母親爭氣。”宋氏堅決道,只要這次能給大周朝爭光,自己的女兒別說加封郡主,便是被立為太子妃也不無可能。

用完晚膳回自己營帳的時候,楚錦繡發現營帳內只有燈火晦暗,楚錦芙卻並不在裏面休息。

“芙兒去哪裏了?”她不比楚清歡身邊能帶著兩個伺候的丫環,此番身邊只有抱琴一人而已,聽到主子開口,抱琴也是瞠目結舌。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呀。”她一直跟在大小姐身邊,怎麽會知道五小姐的下落?

楚錦繡剛想要發作,卻是感覺臉上忽然一疼,她連忙往裏跑,“去,去把我的藥拿來。”

抱琴見主子這般舉動,頓時明白小姐的病竟又是發作了,連忙去錦盒裏取出了小瓷瓶,只是待看到主子竟是要一次服用三顆藥丸的時候,抱琴驚呼道:“小姐,不行呀,表公子交代了您最多只能吃兩枚藥丸的。”

抱琴拼死才從楚錦繡手中搶過了那藥丸,“小姐,你忍一忍,表公子說了西涼多奇藥,也許在這裏他能配全您的解藥的,您現在三五天就發作一次,吃藥越來越多,一定要忍住才是。”

楚錦繡牙關顫抖,好不容易才咽下去了那藥丸,看著瓷瓶道:“還,還有多少藥?”

抱琴面露難色,“這藥本就不多,小姐……”

“我問你還有多少!”驟然一聲傳出營帳,楚清歡停下了腳步,“走吧,人不在這裏。”

蘇綰看楚清歡竟是不打算逗留,不由詫異了一下,“小姐,為什麽不趁著這機會……”偷聽了楚錦繡的打算?這樣也能有所防備。

楚清歡卻是看著眾星拱月般最中央的王帳,“不必了,她如今不值得我出手。”如今的楚錦繡不過是個假面美人而已,自己想要扳倒她簡直是輕而易舉,只是卻絕不是如今這個時候。

她們好歹姐妹一場,她總是要給楚錦繡一場盛大的歡送宴才是,輕而易舉就把她弄死,豈不是便宜了她?

蘇綰只覺得渾身一寒,似乎有冷意從楚清歡身上迸發似的,“那,我們去尋五小姐?”

楚清歡點了點頭,楚錦芙這個時候忽然鬧出這麽一出,若是沒被人發現也就罷了,一旦被人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只是楚清歡剛走了沒幾步,卻見楚錦芙從對面過來了,臉上帶著詫異道:“二姐姐,你不好好休息,怎麽忽然出來了?”

營地篝火閃動,明滅在那俏顏上,楚清歡輕輕一笑,“積食了,讓蘇綰帶我出來走走,芙兒哪裏去了,你身子弱,西涼不比京城,夜間天寒,多穿件衣服才是。”

楚錦芙俏皮地吐了吐舌頭,“適才平陽公主喊我過去,原來是南宮表哥弄了些野味,她們在那邊烤野味吃,所以就忘了時辰了。”

“原來這樣,早點回去歇息吧,人生地不熟的,晚上別四處亂跑,被錦衣衛當刺客抓了可就不好了。”

楚錦芙吐了吐舌頭,“我知道了,二姐姐放心。”

楚錦芙腳步歡快地離開了營帳,楚清歡心頭卻依舊擔憂,“怕是方才六皇子也在那邊,所以他們才取消了約定的,只是……”

看楚清歡頗是擔憂,蘇綰不由勸解道:“小姐,回頭讓林大哥他們留意五小姐的舉動便是了,一旦有異樣就來稟告,小姐也好早做準備。”

“也只能這樣了。”好在錦衣衛負責帝駕安危,芙兒想要一再躲過錦衣衛的視線,怕並不簡單。

因為大昭皇室的到來,營地頓時熱鬧了許多,就在大昭皇室駐紮後,西涼國的使臣也來到了營地。

“西涼國使臣倒是會取巧,怕得罪了兩邊幹脆姍姍來遲。”薛金蓮說的有些刻薄,卻也是實情。

西涼國這些年來在大周和大昭的夾縫中生存,來早了未免有討好大周的嫌疑,再說到底兩國水早誰晚卻也不一定,西涼國姍姍來遲雖是下策,可實在是無奈之舉。

“舉棋不定,只怕將來便是連做棋子的命都沒了。”楚清歡看西涼使臣唯唯諾諾的模樣,不由嘆息了一聲,“倒不如學蜀南,當斷則斷,反倒是有一線生機。”

薛金蓮聽到這說辭,不由凝眸註視楚清歡,“怎麽了,莫非我臉花了不成?”

薛金蓮搖頭一笑,“這話倒是和母親說的一樣,我倒是越來越看不透你了。”她自幼隨著母親長大,看盡了世人冷眼,這才有如今這般見識,只是清歡她雖是出身相府,可到底是在偏僻的雲安城養大的,怎麽會有這般眼力,好像世事都能未蔔先知似的。

怎麽可能未蔔先知呢?薛金蓮搖了搖頭,甩去了腦中這個想法。

楚清歡聽到薛金蓮這話也是心中一驚,可是旋即卻是淡然下來,自己重活一世這般閱歷一般人是看不出來的,這話不過是她無意之言而已,又何必太放在心上。

“本公主最喜歡的菱花鏡呢?什麽,竟然沒給我帶來,你還想不想活了,沒有那菱花鏡,我怎麽梳妝打扮?”

忽然間的爆吼從大昭的營地傳了過來,兩人對視一眼,薛金蓮笑道:“平陽公主雖是任性,可也不算什麽,這世間若真有人當得起刁蠻一詞,怕是除了大昭的銀月公主萬俟琳兒,再無她人了。”

明明是打趣,偏生薛金蓮說的這般一本正經,楚清歡不由笑出聲來,“小心被這刁蠻公主聽去了,找姐姐你的麻煩。”

似乎應了楚清歡的話似的,萬俟琳兒從營帳裏走了出來,目光卻是落在了兩人身上。

“你就是楚清歡?”萬俟琳兒一身騎裝,顯得幾分幹凈利落,眉眼間滿是囂張神色。

“公主殿下,找清歡何事?”認錯了人呢,薛金蓮卻並不揭穿,對上萬俟琳兒那不屑的目光,她眼中也滿是玩味。

“聽說我佑哥哥救了個美人,本公主還以為她天香國色呢,原來也不過就是這般樣貌,不過是個尋常模樣的,看來佑哥哥這些日子真是缺女人了,救人也都這般隨意了。”

薛金蓮雖不比楚錦繡那姿容無雙,卻也是美人胚子一個,只是萬俟琳兒這話實在是目中無人,而且話來還帶著刺,便是楚清歡一開始有意旁觀,如今卻也是眉頭一擰。

“難怪適才去營帳裏找公主都找不到,原來卻是在這裏。”

看到忽然走來的陌生男子,萬俟琳兒皺起了眉頭,“你是何人,竟然敢打斷本公主的話?”

還真是刁蠻的很。只是,楚清歡看著忽然走了過來的皇甫煜卻是心中有所疑惑,他來這邊是來看楚錦芙的,還是來尋萬俟琳兒的?

“公主,皇上讓您趕緊過去,咦,六皇子殿下。”小太監眉清目秀,只是看到皇甫煜也是楞了一下。

皇甫煜解釋道:“本皇子也是來找表妹的,沒想到竟是巧遇了銀月公主。”

他目光落在楚清歡身上,楚清歡自然知道,皇甫煜口中那個表妹並非是楚錦芙,而是自己,“殿下找我何事?”

皇甫煜笑了笑,眉眼間滿是秋意爽朗,“你是我大周的清歡郡主,自然也是要去拜見大昭的皇帝陛下的。”

萬俟琳兒正要隨著那小太監離開,聽到這一句頓時停下了腳步,“你是楚清歡?”

語氣中滿是不屑,還帶著幾分氣惱,看樣子是想起了適才薛金蓮的捉弄。

還未待楚清歡回答,萬俟琳兒腰間纏著的馬鞭卻已經揮舞起來,“大膽,竟然敢欺騙本公主!”

誰也不曾想萬俟琳兒竟然是會突然發難,眼看著那馬鞭竟是要甩到楚清歡臉上,一旁薛金蓮大驚失色,她還真是沒想到萬俟琳兒竟是說動手就動手。

“公主這是何意?”皇甫煜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馬鞭的末梢,只是手心卻也是一陣疼痛,這馬鞭上竟是有倒刺,若是真的落在楚清歡臉上……皇甫煜臉色頓時一變,只是看向楚清歡卻是神色淡然,似乎篤定了自己會救她似的。

“公主,薛姐姐可從來未承認自己是楚清歡,公主自己想不通,何以遷怒別人?”換句話說,你沒腦子別拿別人撒氣。

萬俟琳兒回想一下卻是如此,可是想到方才楚清歡竟是不搭理自己卻也是惱火,在大昭,哪個敢這般對待自己?

“表妹不過是跟公主開個玩笑而已,公主何必放在心上?父皇可是聽說公主有大昭玫瑰之稱,說什麽也要離開見見公主的,公主不如隨我一同過去?”

皇甫煜松開了馬鞭,手心留著的血滴在了地上,迅速將一團黃土凝結起來,萬俟琳兒就坡下驢,可是想起皇甫煜適才竟是抓了自己的馬鞭,頓時也沒好氣,“誰要跟你一起去?青兒,帶我去見父皇。”

皇甫煜被惡聲惡氣拒絕卻並不惱怒,反倒是笑了起來,“還真是比芊兒還芊兒,二表妹這次可是欠了我一個人情。”

那臉上寫著些無理取鬧似的笑意,楚清歡笑得更是燦爛,“六皇子哪裏話,我又沒讓你幫忙?這人情,何以找我來要?”

皇甫煜臉上笑意微微凝滯了一下,旋即卻是笑了起來,“薛小姐評評理,我救人反倒是被埋怨了,真是世風日下,好人難為呀。”

薛金蓮豈會站在皇甫煜的立場上?聞言反倒是笑了起來,“六皇子哪裏聽出清歡是在埋怨你了?還真是會冤枉人,既然陛下召見,趕些去吧,別讓陛下久等了。”

她轉身要會營帳,卻是被皇甫煜喊住了,“薛小姐,難道我忘了告訴你了,父皇其實也召見你了嗎?”

看見皇甫煜那笑臉,便是薛金蓮也忍不住想要痛扁一頓,一行三人到了王帳的時候,宣武帝正與大昭皇帝相談甚歡。

看見楚清歡和薛金蓮到來,宣武帝笑著道:“朕的女兒雖然不成大器,不過這兩個丫頭可也算是拿得出手的,清歡、金蓮,還不見過大昭皇帝?”

兩人上前行禮,大昭皇帝尚未說話,萬俟琳兒卻是開了口,“父皇,適才琳兒可是特意去看了佑哥哥救的那個清歡郡主,佑哥哥英雄救美,不如父皇幹脆向大周皇帝開口,討了這女……大周的郡主給佑哥哥做齊王妃可好?”

一時間,王帳內的氣氛幾乎凝滯,誰都不曾想到,萬俟琳兒一開口竟是要將大周的郡主要了去,便是宣武帝臉上也露出一瞬間的錯愕,旋即眼中卻是多了幾分打量。

而大昭皇帝卻是自從楚清歡和薛金蓮進入王帳後就陷於震驚似的,良久才反應過來,“琳兒胡說什麽?哪有這般無禮的?”

因為大昭皇室不過是今日才過來的,因此這兩國帝王的會晤是在大周的營地,幾位皇子都是在這裏的,聽到大昭皇帝說出這話皇甫鏡才長舒了一口氣。

“父皇,琳兒這不是看佑哥哥都二十好幾還沒大婚所以著急嗎?父皇你不也一直想要給佑哥哥找個王妃不是嗎?難得佑哥哥救了大周的郡主,這不是天作之合嗎?一定是天意的。”萬俟琳兒已經撲到了大昭皇帝膝蓋上,這般軟語相求,大昭皇帝臉上竟是閃過一絲猶疑。

顯然是在考慮萬俟琳兒的建議。

皇甫鏡見狀頓時心中一急,剛要開口說話,卻聽到營帳外傳來的笑聲,“本督起初還以為大昭的銀月公主是月宮的嫦娥,如今看來定當是月老門前的小仙娥才是,所以才這般熱衷給人牽紅線的,只是公主有所不知,我們大周女兒的婚事向來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公主若真是這麽熱心給人指婚,怕是要再等十多年才是。”

姬鳳夜與齊王萬俟佑走了進來,一個人魅惑傾城,一個是英武不凡,頓時引得不同目光。

“你這話什麽意思?”萬俟琳兒不解,“為什麽還要再等十多年,那時候楚清歡都那麽大了,我佑哥哥可不一定會娶她。”

此言一出,營帳內笑聲連天,便是大昭皇帝也無奈搖頭,萬俟琳兒更是不解,走到萬俟佑身邊道:“佑哥哥,他們為什麽笑呀?”

萬俟佑無奈搖頭,卻並不答話,萬俟琳兒頓時不樂意了,抓住皇甫煜問道:“餵,你告訴我為什麽?”

皇甫煜笑聲堪堪停住,看萬俟琳兒橫眉怒目竟是別類生動,不由又是莞爾,“千歲爺的意思是,公主可以等到十多年後給自己的女兒指婚。”

聽到皇甫煜這解釋,萬俟琳兒頓時臉色一變,“你耍我!”她可是堂堂大昭公主,竟然被這麽一個男不男女不女的人戲弄,萬俟琳兒頓時肝火旺盛。

尤其是想到這人竟是為了楚清歡的事情而笑話自己,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了。

萬俟佑見狀不好,連忙喝道:“琳兒,不得無禮。”

只是已經晚了。

萬俟琳兒橫眉怒目,腰間纏著的長鞭再度揮舞出來。

只是長鞭卻是被姬鳳夜用袖袍卷住,任是她怎麽用力竟都不能抽回這長鞭。

“松手!”萬俟琳兒大聲喝道,這人怎麽敢拿住自己的長鞭,他難道以為自己是什麽皇族子弟不成?

姬鳳夜卻是銀眉一挑,“本督可是並未用手抓住,怎麽松呢。”

萬俟琳兒知道自己遇到了高手,偏生姬鳳夜說的竟又是歪理,比自己還無理取鬧,頓時她哭了起來,“大周皇帝,難道你就眼睜睜看著本公主被欺負嗎?”

宣武帝聞言不由笑了起來,“愛卿,看你竟是把銀月公主弄哭了,朕倒是要看看你該怎麽辦?”

宣武帝明面上是呵斥姬鳳夜,其實卻是袖手旁觀,這本來就是小輩的事情,他若是插手進去,反倒是顯得小家子氣了。

宣武帝如此表態,大昭皇帝若是再降罪反倒是顯得斤斤計較了,只是他此時卻是清明的很,看著姬鳳夜的目光饒有趣味,“這就是大周的八千歲?倒是耳聞不如目見。”

姬鳳夜不過是點頭一禮,“本督臭名遠揚,汙染了陛下聖聽。”

萬俟琳兒這才後知後覺,自己這次是吃了暗虧,她怎麽就忘了大周的八千歲向來是言行無忌的,比自己還要刁蠻幾分。而且,聽說宣武帝極為寵愛他,自己……

“公主,本督松手了,你可要站穩了。”

萬俟琳兒正心有所想之際竟是聽到這麽一句,頓時詫異了一下,“本公主站的穩穩……啊,我的鞭子!”

馬鞭如齏粉一般散落在地上,萬俟琳兒更是腳下不穩一下子便往後跌了去。

是皇甫煜距離她最近,一把抱住了萬俟琳兒,只是萬俟琳兒卻是一巴掌甩到了他臉上,“流氓。”

皇甫煜頓時傻眼了,自己這救人還救錯了不成?

一旁五皇子皇甫華拍了拍自家兄弟的肩膀,“沒事,別忘心裏去。”只是,這大昭公主這一巴掌可真是用了力氣,瞧瞧這巴掌印子,鮮明的很呀。

“朕這個女兒向來刁蠻任性,讓大周皇帝見笑了,回頭定是讓她跟六皇子賠禮道歉才是。”

皇甫煜雖然郁悶,卻也不至於在大昭皇帝面前失了分寸,“陛下言重了,是我莽撞了些沖撞了公主。”

大昭皇帝聞言付之一笑,站起身來準備離去,“那就明日騎射上一較高低好了。”

“大昭皇帝好大的口氣。”薛金蓮嘆了一句,旋即卻是反應過來,“不對,他這是……還真是聰明。”

“的確聰明。”楚清歡看了看大昭那邊的營帳,“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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