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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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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噴射出鮮紅的血跡,楚清歡揚起胳膊,廣袖遮掩了部分血跡,看著砰然倒地的兩個刺客,她不由輕聲笑了笑,“果然,刺客死於話嘮這話一點不假。”

救了她的黑衣人身形一顫,旋即再度出手也是幹凈利落,很快地上倒下了八具屍體,而那黑衣人似乎任務完成一般神出鬼沒地離去,甚至於南宮語嫣都沒看清他身形。

她剛想問楚清歡那人是誰,只是望去之後卻是花容失色,“月林,你,你別嚇我!”饒是剛才那刺客將她逼到險境她也不曾這般張皇模樣,楚清歡見狀收起了手中的金針,看來自己快要功成身退了。

楚清歡當街遭到刺殺之事傳到後院時,後院各處主子的反應截然不同。

老夫人手中念珠轉動,臉上帶著擔憂,“天幸芙兒回來得早,若不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老夫人頓了一下接著道:“豈不是拖了二丫頭的後退,芙兒膽子小,你說我是不是該給她找個護衛?”

林媽媽知道老夫人其實並不是在咨詢自己意見,事關五小姐之事,所謂的咨詢意見其實最後都是老夫人做了主的。只是,二小姐遭遇這等險境,老夫人卻是說幸好五小姐回來得早,虧得二小姐不在這裏,不然豈不是寒了心?

大夫人常常做事只顧及大小姐而不考慮五小姐,可是老夫人不也是?甚至為了四小姐都能敲打二小姐,難怪二小姐如今對老夫人也不過是淡淡的表面功夫,想來也是看透了這些的。

錦繡苑裏,宋氏聽到這消息後先是一喜,旋即卻是惱怒道:“那丫頭命大,刺客都殺不了,真遺憾。”

楚錦繡若有所思,喝退了報信的婆子對著宋氏道:“母親,你說這刺客會是誰派去的?”不是自己,也不是母親,會有誰對楚清歡這般恨意,竟是派出了刺客?

宋氏並未做多想,直言道:“誰知道那丫頭得罪了誰,樹大招風,想殺她的人多了去了。”

楚錦繡看母親分明是沒有往下思考,也不再多問,只是心底裏卻是納罕的很,楚清歡得罪了誰,竟然惹得那人這般下死手?

若是說和幾位皇子有關的話,那便只有……皇甫無雙!皇甫無雙不知道為什麽想要對付楚清歡,可是卻不曾成功,而且還鬧的很是不愉快。可是,她一個皇家郡主怎麽還能和刺客牽扯上去?楚錦繡百思不得其解。

相府二小姐遭遇刺客樓刺客刺殺之事,很快在京城裏傳的沸沸揚揚,便是宣武帝都過問起來,“朕倒是最近經常聽說刺客樓這三個字,上次愛卿不也是被他們狙擊了嗎?”

這話分明問的是姬鳳夜,楚思遠楞了一下,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怎麽自己絲毫都不知道?

姬鳳夜不屑地一笑,“不過是一些宵小之徒,陛下何必放在心上,只是楚相最近可真是正值多事之秋,還要保重身體才是。”

楚思遠只覺得這句話似有深意,似乎相府的一舉一動都被這人監督著似的,他剛想要回答,卻聽見宣武帝開口道:“愛卿說的是,對了,朕聽說是鎮南公家的小姐和月林救了楚卿的千金?”

九五之尊用聽說一詞,楚思遠自然知道這詞絕非是表面上的含義,點了點頭道:“正是。”

如今,月林正在聽濤居將養著,便是南宮語嫣也住在其母原先住著的繡樓裏,畢竟相府裏有位年輕有為醫術高超的妙手神醫早已經京城裏人盡皆知了。

“這樣呀。”宣武帝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楚思遠只覺得心中沈沈的,似乎自己適才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似的,他餘光覷向了姬鳳夜,卻見那人似笑非笑,一雙丹鳳眸卻是若有所指地看著自己。

月林的傷勢並無大礙,只是傷及左臂到底不能小瞧,雲劍英囑咐了幾句便讓他自行歇息,只是月林卻是倚在那裏,似乎在等待什麽人。

很快,他等待的人就來了。

“世子好閑情雅致,這苦肉計用的可好?”姬鳳夜語出諷刺,月林心中一緊,旋即笑了笑,“月林不知八千歲所言何意,還望八千歲明示。”

姬鳳夜饒有興致地打量了一圈坐臥在榻上的月林,“世子,想要抱得美人歸,只怕光和那丫頭合作是成功不了的,不如考慮一下本督?”

他語氣溫和,似乎循循善誘一般,月林卻是警惕地看著姬鳳夜,半晌才道:“月林沒什麽資格與八千歲合作。”

抱胸而立,姬鳳夜輕蔑一笑,“是嗎?等世子想清楚了再來找本督也不遲。對了,本督可以免費送給世子一個消息,陛下聽說那丫頭遇刺的事情很是關心,楚相一不小心說漏了嘴,陛下知道世子和鎮南公家的小姐救了那丫頭,神色可真是有些耐人琢磨呢。”

月林臉色一變,剛想要說話,姬鳳夜卻是瞧都不瞧他一眼轉身離開了,門外是那一如既往的帶著幾分嘲弄的涼薄,“南宮小姐這是來看望世子的嗎?看來本督耽誤了小姐的時間呢,真是對不住呢。”

南宮語嫣清楚,口口聲聲說對不住的這人其實並沒有一絲半點的懺愧的意思,說出這話反倒是在嘲弄似的。

月林沒想到南宮語嫣竟然會在外面,更沒想到姬鳳夜明知道南宮語嫣在外面卻還是說出了這話,心裏頓時有些淩亂,待他醒過神來,南宮語嫣已經坐在床頭,一雙妙目含情,正看著他。

“月林,你後悔嗎?”後悔為了證明我的心思而做出這些,結果卻讓宣武帝起了疑心?

月林忽然間笑了,有多久他們不曾這般安安靜靜地坐下這般說話了,當年的小丫頭如今已經長大了,驚鴻一瞥卻是永久地留在了自己的記憶中。

“不後悔。”從我知道我喜歡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從來不曾後悔過。

即使這兩人來兜兜轉轉從來不能好生坐下來一起,甚至要假裝做不熟不認識,甚至厭惡,可是他依舊不後悔。不後悔當初去南疆求救的時候看到的那英姿勃發的小女孩,不後悔愛上了那個小女孩。

兩人多年心結,終於在這一場刺殺中解開,屋內鴉雀無聲,可是卻是流淌著淡淡的柔情。

“千歲爺何必?”楚清歡輕聲一嘆,好不容易能走到這一步,何必讓他們便是連一天好日子都沒有就又要擔驚受怕呢?

宣武帝的突然過問絕非是關心自己這麽簡單,分明是……對鎮南公和蜀南世子產生了懷疑的!否則,鎮南公府和丞相府殊途,為何南宮語嫣卻是堪堪趕到救了她呢?

能做到九五之尊,很多事情,帝王考慮的絕非是簡單的兒女私情,而是這兒女私情背後的權力交錯。

“丫頭。”忽然捏住了楚清歡的下巴,姬鳳夜輕聲一笑,“莫非你是心軟了不成?心慈手軟,可是成不了大器的。”他語調忽然冷了下來,楚清歡心中一驚,忽然想起這等語氣其實自己並非見識過,這是姬鳳夜忽然的疏離卻是顯而易見的。

擡眸看去,卻見那傾國絕色的容顏上寫著淡淡的惱怒似的,楚清歡卻是糊塗了,這無緣無故地到底是生的哪門子的氣。

靜寂,死一般的靜寂,直到腳步聲打算了楚清歡的思緒,她才恍然姬鳳夜竟是已經走了。

“小姐,八千歲走了?”畫眉小聲問道,不知道為何她覺得八千歲走的時候怒氣沖沖的,她擔心小姐安危,就瞧瞧過來。

可是,怎麽看小姐樣子好像不知道八千歲走了似的。

“嗯。”楚清歡不願意人前流露太多情緒,淡淡一聲道:“去把這些藥材送到前院,看他們誰需要就用了便是。”

姬鳳夜的到來自然不能是無緣無故的,否則怎麽能如入無人之境似的來到這相府後院小姐的閨房中,桌上的賞賜便是最好的理由,當然他是奉旨行事。

惱怒著離開的某妖孽後知後覺了一把,忽然輕聲問道:“衛三,你覺得本督是不是太小肚雞腸了?”

三名隱衛險些因此暴露了行跡,只是衛三知道自己躲不過去,還是乖乖地出現在姬鳳夜的面前,“千歲爺恩怨分明。”

這話倒還真是一句好話,好一個恩怨分明。

若是有恩報恩那便是知恩圖報,若是以直報怨那便是恩怨分明。只是那丫頭此番心軟,竟是成全了月林和南宮語嫣,這倒也罷了,卻不知道給自己要一些更值得的籌碼,真是個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的笨丫頭!

姬鳳夜心裏惱火的很,看著衛三道:“晚上去一趟相府。”

衛三楞了一下,千歲爺每晚都去相府的,怎麽今個兒這是不準備去了,真的和楚家小姐鬧矛盾了不成?

姬鳳夜說話卻是大喘氣似的,繼續道:“他不是苦肉計嗎?那就徹底點,那點子皮肉傷三兩天就好了,算什麽苦肉計。”

衛三又是一怔,旋即才明白自己主子的心思,他眼中不由閃過一絲亮色,姬鳳夜卻似乎察覺到他心緒波動似的,皺著眉頭道:“下去吧。”

衛三不敢再逗留,瞬間消失無蹤,若是楚清歡看到他身形必然會認出,衛三便是殺了那七名刺客,救了自己的人。

“主子今天是怎麽了,怎麽從丞相府回來之後就整個人都不對勁了,難道把魂丟在那裏了不成?”

相較於衛三的沈穩,隱六更顯得幾分活潑,用他的說法是,“若是整日裏隱形人似的,慢慢地就會被人瞧出小爺是隱衛的,有道是小隱隱於市,我這般可是采取了先人的智慧的。”

對於此論調,姬鳳夜不置一詞,衛三也任由著隱六這般去了,到底主子都沒說什麽不是,反正隱六除了嘴皮子上缺了點什麽,其他的時候還很是靠譜。

見老大不回答,隱六頓時一副棄婦模樣,“衛五你看看,他這副德行,將來誰還敢嫁給他?”

衛五輕輕揚起了唇角,可是卻並不打算加入戰鬥,擺明了勝負的戰局,他才不會去瞎摻和的。只是這次讓他傻眼的是,衛三並沒有當即和隱六決鬥,反倒是離開了府裏。

隱六更是棄婦口吻,“你看,你看,他連我都不搭理了,回頭還怎麽找媳婦?”

這次便是衛五也看不下去了,“這沒什麽聯系吧?”反正衛三找媳婦也不會找你的,看著隱六那魁梧的身材,衛五輕聲道:“小六,你死心吧,三哥不喜歡男人,更不喜歡你這樣身材的。”

隱六楞了一下,旋即才明白衛五說了什麽,只是待他找人算賬的時候,哪還有衛五的影子?

楚清歡遭到刺殺,可是卻並不知道,刺客樓此時也並不平靜,樓主親臨卻是讓一幹人等都吃驚不已。

初一眼尖,看到那熟悉的衣袍就迎了上去,只是得到的卻是樓主的毫不留情的一拳!

“樓主!”

“大哥,你沒事吧?”眾刺客都有些吃驚,誰也不曾想樓主竟然會對初一動手,便是初一也都不知道到底是為何緣故。

“是誰接下了那買賣的。”樓主輕聲一句,卻宛如刀劍斬斷金玉發出鏗鏘之聲,初一抹去了唇角的鮮血,看了一眼那邊,“樓主,是屬下失誤,下次定不會無功而返的。”

樓主聞言卻是眉眼一皺,看向下面,“是初七你接下來的?”

刺客樓眾多刺客排名是按照日子排列的,越是靠前實力則越是突出。初一沒想到自己那一眼就被樓主看在眼中,頓時心中戚戚然,他便是有心保住初七,怕是也無能為力了。

“回樓主的話,屬下監督不力,下次定會取回那人的項上人……”他話還未說完,腦袋卻是和脖子分了家,脖頸處噴湧而出的鮮血幾乎染紅了地面,周圍幾人躲閃不及,黑色的衣服上都沾滿了熱血,半個時辰前,初七還和他們一起吃酒說笑。

只是讓他更為驚訝的卻是樓主的動怒,為何……竟是如此勃然大怒!

“樓主息怒。”刺客樓的刺客都是其一手栽培出來的,如今見樓主動怒,眾人自然是心中惶恐的。

初一更是心中慶幸,自己不過只是挨了一拳而已,而初七卻是丟了性命,那買賣竟然讓樓主這般動怒,幸虧當時自己並不在樓中,沒有接下這筆買賣,要命的買賣。

“那個女人不能動,你們誰若是再敢胡作非為,初七就是你們的前車之鑒。”

樓主來得快去的也快,看了眼地上躺著的初七,眾人不由圍在初一身邊,“大哥,那相府小姐究竟是什麽來頭?”

竟然能讓樓主動怒格殺了初七,他們其中追隨樓主十多年的,卻也不曾見樓主這般動怒。

初一也是搖了搖頭,只是旋即卻是嚴肅道:“既然樓主發話了,那就記在心裏,不要再去接關於楚清歡的買賣,甚至於楚家的買賣都要慎重,實在拿不定主意就找我來商量。”

他們是刺客樓麾下,只是每個初都是有下屬編制的,向來動手的也都是那些個下屬,不然就算是以初七的本領,那天也會死在街頭的。

而刺客樓的買賣則是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直接到刺客樓總部的,由總部選擇合適的人去刺殺,只是刺殺之人多是初字輩的刺客,而另一部分則是自己接的私活,就像初七那般,向來樓主並不關心這些,此番這般出人意表,便是跟他最久的初一也是不解。

“那若是楚清歡要找我們殺人呢?”最小的十五忽然開口道,眼中卻是寫著一絲朦朧和不解。

初一面色一頓,旋即卻是道:“那就接下。”

和初七關系不錯的初十忽然間問道:“大哥,初七的雇主要是再來尋找該怎麽辦?”刺客樓向來規矩,殺人定是有頭有尾的,如今楚清歡未死,初七卻是送了性命,這樣子的事情並不稀奇,可是現在……

“把錢還給他,若是再來找,刺客樓不介意把他給殺了。”楚清歡有樓主金口玉言不能動,可是那人,自己還不能動嗎?

宋成平很是惱火!刺客樓這般本事,為何卻是推了自己這筆買賣,而且還威脅自己!

“大哥,怎麽誰得罪了你,生這麽大的氣?”

看到宋成述款款走來,宋成平拳頭緊握,最後卻還是虎著臉道:“你還知道回家?如今這又是去哪裏?”

這個胞弟,他是越來越搞不懂了,原本還想借他來除掉楚清歡,可是現在看來根本是妄想。

“聽說表妹遭了刺殺,我想去看看,不知道大哥有沒有興趣一起去?”說完,宋成述後知後覺地笑了笑,“我倒是忘了,大哥公務繁忙,怕是沒空的,不過大哥的心意我會帶到的。”

根本沒給自己開口的機會!宋成平眼中閃過一絲怒意,這個胞弟為何這般關心楚清歡!

“二弟哪裏話,我也正想去看望姑母,好久不見也不知姑姑身體如何?”

宋成述看著兄長,眼中閃爍著一絲笑意,“姑母看到大哥,定是會十分高興的。”他說的真誠,只是宋成平卻不曾想到,自己上門去的時候並未趕上一個好時候。

宋氏正在大發雷霆!

“就憑你信口開河,難道就要我認下這孩子不成?”

跪在地上的女子一身粗布衣衫遮擋了瘦弱的身姿,只是她懷抱裏的孩子卻是有幾分玲瓏可愛,似乎是聽到了宋氏的怒吼聲,好奇地往那邊看了去。

“紅袖知道夫人會懷疑紅袖,可是這確實是瑾郎的子嗣,紅袖知道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相府門楣,可是還望夫人看在骨肉之情的份上,留下這孩子呀!”

聽到那女子自稱紅袖,宋成平楞了一下,宋氏顯然沒想到自己的這兩個侄子竟會是這個時候登門拜訪,甚至於姜婆子根本沒有通報自己便將人放了進來。

“平兒和成述你們怎麽來了?”宋氏語氣不善,只是宋成平卻是看向了跪在地上的人,眼中帶著驚異,“你怎麽來了京城?”

紅袖擡起頭來,忽然間激動道:“將軍,您能為紅袖證明,這孩子,這孩子真的是瑾郎的骨肉呀!”

宋氏眼中露出一絲驚訝,她沒想到宋成平竟是會認識紅袖,難道這女子說的竟是真的,她懷抱裏的孩子真的是文瑾的不成?

宋成平示意楚錦繡將紅袖先帶出去,然後才慢慢道:“她是俘虜的邊關女兒,被父親打入了軍坊裏,後來不知怎麽著文瑾看上了她,竟是把她帶走了,因此還惹得父親動了怒。”

營妓向來是軍中的共有財產,這點是眾人知曉的,畢竟倍受背井離鄉戍邊之苦,軍營裏的血氣男兒只能在這些女人身上發洩一番了。

“當時,若不是父親壓下了這事,怕是文瑾早就被軍法處置了。”宋成平也沒想到,楚文瑾文才武略,為何卻是對一個營妓用情至深。

宋氏聽到這些已經是陷入了震驚之中,她怎麽也沒想到他的兒子,竟然這輩子和兩個妓女扯上了關系,一個如今是他的姨娘,另一個卻是有了他的孩子。

“後來,父親怕紅袖再惹起事端,就讓人把她處死了,只是我實在沒想到她竟然沒死。”難怪當時文瑾得知了消息卻並沒有去找父親理論,看來他早就知道父親會殺了紅袖,所以就派人救了人,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覺的,便是父親也被隱瞞了。

“那你說,那孩子是文瑾的?”

宋氏有些緊張,紅蓮當時假懷孕的事情鬧的沸沸揚揚,可是她卻半點辦法沒有。紅蓮是姬鳳夜的義妹,自己要動她也要看姬鳳夜的臉色,便是明知道這賤婦欺騙了自己也只能受著。

如今這紅袖抱著孩子來,他,他若真是文瑾的骨血,那……那文瑾無論如何也是有後了的。

“看那孩子差不多一歲多,應該是文瑾的無疑。”而且那神態,看著和楚文瑾有幾分相似。

聽到宋成平這句話,宋氏心中已經有了計較,“那就……”

“我可憐的夫君呀,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骨血,難道夫人您竟是要讓夫君的骨血流落在外不成?”紅蓮的哭嚷聲頓時魔音入耳,宋氏臉色瞬間一變,“誰讓這瘋婦過來的!”

自從那事之後,她對紅蓮便是面上也再沒有那幾分意思了,活脫脫的是要她在相府後院自生自滅的節奏,只是,竟讓人把紅蓮放了進來,看來她聽雲院的規矩都沒了!

“母親怎麽動這麽大的火,要不是剛才有人說這事,怕是祖母您都蒙蔽在鼓裏呢,紅蓮姨娘說的不錯,二哥就這點骨血,要是流落在外的話怕是就要引以為憾了。”

宋氏沒想到老夫人竟是過來了,連忙迎了過去,“我只是擔心若是認錯了便是鬧了笑話,想等著這事情確定下來再跟老夫人稟告的。”

紅袖怯生生地跟在老夫人身後,聞言又是跪了下來,“夫人放心,紅袖只是無力養活這孩子,瑾郎又對紅袖情深意重,實在是不想他骨肉流落在外,只要夫人認下這孩子,紅袖即刻離去,絕不會留在這裏讓夫人為難的。”

宋氏沒想到這女人竟是這般知情識趣,聽到她這般說心中已經有了計較,一個營妓生下的孩子,怎麽說也是要留子去母的。

“老夫人,您看這事……”宋氏臉上有些猶疑,只是老夫人卻似乎對那孩子很是感興趣,看著林媽媽逗弄嬰孩,半晌才道:“既是如此,那就把孩子留下吧,正好文瑾房裏有人卻沒有孩子,就養在她膝下好了。”

楚文瑾哪有什麽房裏人,除了紅蓮那賤人!宋氏登時臉色一變,養在紅蓮膝下?那孩子回頭還不得是風塵模樣?宋氏當即不樂意了,“老夫人,這樣不好……”

“沒什麽好不好的,別忘了你還有幾個女兒沒出嫁,難不成你還有精力教養這孩子不成?就這麽決定了,你回頭給這姑娘一百兩銀子,離京城遠遠的,這孩子我自然會好好教養的。”

吩咐完林媽媽,最後這話卻是對紅袖說的。

紅袖感恩戴德,自是看向孩子的目光卻是飽含淚水,最後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宋成平看著她的背影,腦中卻是驟然想起另一人,那一顰一笑,似乎和紅袖如出一轍。

“表哥,你怎麽了?”楚錦繡一臉關懷,柔聲問道:“怎麽二表哥一眨眼的工夫就沒了人影?”

宋成平回過神來,恨其不爭地瞪了外面一眼,定是去看楚清歡那賤人去了,那賤人真是命大,竟然沒能殺得了她!

“繡兒你最近可還好?我讓成洛在研制解藥,回頭定能讓你解了餘毒的。”宋成平刻意岔開了話題,楚錦繡也不再多問什麽,只是聽到這話,臉上浮現一絲柔色,“我已經好多了,表哥不用擔心。”

宋成平猜得沒錯,宋成述的確是去看楚清歡了,只是卻撲了個空。楚清歡並不在芝蘭院中,守門的婆子看到外男更是不放人進去。

“小姐並不在院子裏,這位公子還是速速離開的好,相府後院不是什麽人都能亂闖的。”

宋成述吃了閉門羹,不由摸了摸鼻子道:“我是來看望表妹的又不是什麽登徒子,你又何必這般戒心?”

守門的婆子也不是十分愚笨的,猜了一下知道了宋成述的心思,可是卻還是十分的提防,大夫人對二小姐可是恨之入骨,難不成宋家的人還能關心小姐不成?

“表公子,小姐真的不在院子裏,表公子何必為難我一個守門的婆子呢?”

“那麻煩你告訴我表妹去了哪裏,否則我便只能守株待兔了。”他倒是要看看,那披著小白兔皮毛的小狐貍還能躲得了他多久。

守門婆子頓時著了急,看著這人只覺得實在是討厭的很,哪有這麽威脅人的呀,還真是大夫人的侄子,真心不要臉。她正一籌莫展之際,卻看到羅嬤嬤走了過來,守門婆子連忙上前攙扶。

看到忽然站在門前的人,宋成述收起了臉上的笑意,雖然來人腳下輕浮,可是這一身氣勢卻並不容小覷。

“郡主去了前院看望月世子,宋二公子若是找人不如去前院,若是想要喝茶,羅婆子陪二公子喝一杯。”

毒舌的清秀佳人和年邁的半老婆婆,宋成述自然是選擇前者,“正巧本公子也聽說了月世子英雄救美的傳聞,能去拜訪世子,真是好機會。”

羅嬤嬤無意聽這油嘴滑舌的解釋,只是拄著拐杖慢悠悠地又進去了,守門的婆子卻是對她感恩戴德,待回頭一看表少爺卻不見了蹤影,想來便是去了前院。

楚清歡本來並不打算來前院的,只是聽到柚兒傳來的消息卻是改變了計劃,“哥哥有沒有受傷?”

雖然看著好模好樣的,可是誰知道會不會被下了什麽暗手?

柚兒看二小姐慌張,也是簡單直接道來,“少爺並沒有受傷,昨個兒那賊子只是去了月世子那裏,若不是雲公子聽到了聲響,怕是月世子就兇多吉少了。”

單單刺殺月林?

楚清歡楞了一下,旋即向月林住的房間走去,南宮語嫣早一步得到了消息,看著依舊昏厥的月林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擔憂。

“雲大哥,月林,月林他沒事吧?”

才訴衷腸,南宮語嫣卻沒想到月林竟又是遇到了刺殺,若是他真的出了些什麽事情,自己,自己豈會茍活?

真是關心則亂,雲劍英處理完月林身上的傷,留給兩人足夠的空間和時間,這才隨著楚清歡出了門去,“那人似乎和之前的刺客並不是一路人。”

楚清歡點了點頭,月林胳膊上再度添了傷痕,可是卻和之前的傷痕並不一致,刺客樓行事向來是從一而終的,便是手法也是如出一轍,便是外人想要模仿卻也是有難度的。

“而且,那人似乎專挑了幾個地方下手,看似兇險卻又堪堪避開了,想來也是高手。”昨個兒那人功夫遠在自己之上,何況是月林,可是卻還弄出了聲響,這般舉動,雲劍英只覺得詭異得很。

“師兄是說,那人是故意引你發現的?”保了月林的性命,卻又是讓旁人以為月林身受重傷,這樣子的手段卻又是為何?

楚清歡眉頭緊皺,聽到屋內的哽咽聲,“莫非是他自己的手筆?”

可是這般做出來,除了讓南宮語嫣傷心外似乎沒什麽其他的收獲,宣武帝的探子甚至能夠知曉南宮語嫣對月林情愫幾分,畢竟,錦衣衛是無孔不入的,錦衣衛!

“是他!”楚清歡恨恨跺了跺腳,這般捉弄人的辦法除了那妖孽還有誰能想得出來。

雲劍英看自己小師妹那惱羞成怒的模樣,剛想要問怎麽回事,卻是忽然間看向了外面,目光中多了幾分凝重。

楚清歡也看到了來人,“表公子怎麽來了這裏,莫非是身患隱疾,需要雲大哥給表公子瞧一瞧嗎?”

這丫頭,還真是占盡了嘴上便宜,也不知道自己能得到幾分樂趣,宋成述很不以為意,畢竟要是聽這話都傷著自己的話,他幹脆變成陶器娃娃算了。

“表妹此言差矣,為兄這次可是特意來看望表妹你的。”

貓哭耗子假慈悲。楚清歡暗暗咒罵了一句,臉上卻是帶著不解的笑意,“哦,表公子還真是有心了,只是我沒死沒傷,表公子是不是遺憾呢?”

宋成述依舊是玩笑模樣,聽到楚清歡這話卻是忽然間閃過一絲哀傷,“表妹怎麽就不懂為兄的心呢?為兄慶賀還來不及,怎麽會……”

“二公子,大事不好了!”

外面匆匆跑來的小廝打斷了宋成述的油嘴滑舌,楚清歡清楚地看到宋成述眼角一閃而逝的殺機,是因為這小廝打斷了他的話嗎?

“怎麽了?”可惡,自己說什麽這丫頭都不信,好不容易逮到這麽個機會,竟還是被破壞了。

“三小姐從山上下來的時候馬車出了問題,不小心墜崖了!”

饒是楚清歡聽到這消息也不由一楞,只是宋成述卻是淡淡應了一聲,“知道了。”

那小廝顯然沒想到二公子竟是這般毫不關心妹妹死活,一時間楞在那裏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倒是楚清歡輕聲道:“莫非表小姐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也難得柳文佩竟是把自己女兒的死訊掩藏了這麽久才讓“宋靈珊”死去,只是宋成述這般到底是因為之前就知道了消息呢,還是對自己這同父異母的妹妹毫不關心的緣故呢?

安平侯府來報信的小廝沒想到相府這二小姐竟然有這般神通,能掐會算一般,連忙道:“陪著三小姐去田莊裏靜養的婆子已經尋找了幾天了,可是那懸崖百丈,下面又是叢林密布,據說還有野獸出沒,怕是三小姐兇多吉少了。”

“這樣呀。”楚清歡臉上帶著一絲哀傷,“表小姐還真是可憐,麻煩替我向安平侯夫人慰問一下,既然表公子府上有急事,那我便不再挽留了,表公子輕便。”

這是下了逐客令了,宋成述眼中閃過一絲惱火,真是的,這丫頭早不死晚不死偏偏是這個時候。

“那我隔日再來看望二表妹,再會。”

再在此地多留固然能和這丫頭說幾句話,可是怕終究也是得不償失,宋成述很快離去並沒有等兄長。

只是離開相府的時候,卻是一匹高頭大馬疾馳而至,宋成述狐疑地看了眼那人,似乎是軍中打扮,可是自己卻並不認識。

宋成平得知“宋靈珊”死訊的時候正在陪著宋氏母女聊天,乍一聽到這噩耗,楚錦繡眼淚刷的流了出來,“珊兒怎麽會這般不幸?這一定是訛傳,她福大命大一定吉人自有天相的。”

宋成平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的死並沒有什麽感覺,沙場上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死去的時候他也沒什麽感覺,何況是經年不見一次的異母妹妹。只是看到楚錦繡臉上掛著晶瑩剔透的淚珠,他卻是連忙道:“繡兒,快別哭了,回頭花了臉就不好了。”

楚錦繡似乎沒想到宋成平竟會這般安慰自己,楞了一下之後旋即才小心擦去了眼角的淚水,“表哥你也別擔心,也許也許珊兒能像二妹那麽有福報,定能夠死裏逃……”忽然間想到自己當初在佛祖面前發的誓,楚錦繡臉色一變,最後幾個字卻是被自己咽了下去。

正當宋成平要離開的時候,卻見一個士兵打扮的人卻是跟著姜婆子匆匆趕了過來,宋氏臉上帶著詫異,問道:“這是……”

姜婆子連忙道:“夫人,這位軍爺說有二少爺的消息。”

宋氏聞言先是一驚,然後一喜,最後臉上卻是陰晴不定,不敢去問話了,倒是楚錦繡驚喜了幾分,連忙道:“你是哪裏來的,怎麽會有二哥的消息?”

那士兵驟然看到這麽一個天仙似的美人楞了一下,目光癡迷了片刻卻是忽然感覺一股子冷意似乎從背後升起,他連忙收起了目光,“夫人,小的是甘州兵馬指揮使孫延人孫將軍的手下,前段時間貴府二公子流放至甘州,如今正在將軍治下,這是二公子的家書,請夫人過目。”

宋氏幾乎是將書信搶過去的,看到熟悉愛子的熟悉的筆跡,宋氏一時間竟是老淚縱橫,看著楚錦繡和宋成平道:“是你二哥的信,他還活著還活著。”

宋成平看著哭泣了的墓奴兩人,卻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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