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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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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進來的人身影籠罩在宋氏的身上,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她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待看到來人忽然間笑了起來,“相爺,你怎麽來了?趙媽媽還不趕緊給相爺倒茶?她犯了點小錯,我教訓她來著。”

宋氏解釋的倉惶,神色間再沒有方才的半點囂張模樣。

楚思遠又豈會相信,冷聲一哼甩開了宋氏的手,宋氏更是慌張,只是倉惶間卻是看到田老太太的聲音,她像是看到了保護神似的,連忙去求救,“娘,你跟相爺解釋一下,其實並不是這樣子的,我,我怎麽會殺了姐姐呢?娘,你是知道女兒的品行的,我是不會辦這事情的。”

若是之前,田老太太怎麽也不會相信自己的小女兒竟會是因為一個男人就殺了自己的大女兒的,可是這話是她親口說出來的,沒有人逼她,是她得意洋洋說出來的,這讓她怎麽再去相信!

這次是宋氏跌坐在地上了,趙媽媽看著她的目光猶如看到了一條毒蛇,恨不得打蛇七寸將這毒蛇立馬格殺,可是想起二小姐的話,她卻又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大小姐,我會給你報仇雪恨的。”用宋氏最親愛的兒子、女兒來祭奠你當年蒙受的冤屈!

宋氏終究還是被帶回了丞相府,只是卻是被丟進了祠堂,一日只有兩餐。

楚思遠給了老夫人交代的,晚膳的時候對著眾人宣布,“老夫人的大壽便由弟妹和清歡主持,常喜你們姐妹幾個也都隨著幫忙。”

楚常喜楞了一下,宋氏這是徹底失權了嗎?

不止是楚常喜食不知味,餐桌上眾人這頓晚膳吃得無不是心思各異,楚雲溪藏了一肚子的心思,剛走出梨香院就忍不住道:“娘,大……宋氏是怎麽了?”

楚思遠只說是宋氏犯了重病,話語間模糊的很,楚雲溪沒有那七竅玲瓏心,一頓飯吃得是千回百轉。

常氏瞪了女兒一眼,慢慢才道:“不該問的不要多問,回去再說。”她到底比楚雲溪多吃了二十多年的飯,知道謹言慎行。

只是看到女兒臉上帶著幾分懵懂,常氏有些擔憂,自己女兒本性不壞,可是到底是缺乏了幾分手段,也少了幾分靈性的,不比楚清歡和楚錦芙,也不知他能不能相中自己女兒,若是看不中的話,這強扭的瓜不甜,這婚事怕是也走不長遠呀。

楚雲溪沒明白自己娘親看自己的目光中的深邃,只是想到了今天早晨父親的來信,卻是忍不住神采飛揚,“娘,爹爹這就快回來了,你說他能趕上老夫人的大壽嗎?”

涉及到丈夫,常氏的表情裏多了幾分溫存,“能趕得到吧,到底是老夫人的六十大壽,老爺是不想錯過的。”畢竟,想要在京城裏有一番作為,那天他就必須露面。

二房的母女倆慢慢回去了,楚思遠卻是留在了梨香院。

看著神色間有些憔悴的兒子,老夫人無奈道:“休妻是不可能的,那樁舊事到底是舊事,親家母就算是再惱怒,卻也不至於用宋湘雲給自己死了二十多年的女兒賠罪的。把劉姨娘扶起來吧。”

楚思遠聞言楞了一下,旋即擡頭道:“母親,這……擡妾為平妻,這……”

老夫人卻是笑了笑,“你又何必瞞我,這幾日劉侍郎不是一直來拜訪你嗎?禮部侍郎的親妹子,給你做個平妻,綽綽有餘。”

被老夫人一下子戳破了事實,楚思遠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旋即才道:“兒子也不知道她竟然是梧州劉家後人,當年阿辰只是告訴我說她是孤女,自幼隨在她身邊的。”提及雲靜辰,楚思遠的聲音慢慢壓低。

老夫人恍若沒聽見似的,“回頭認親了便是,宋家把柄在我們手上,扶持一個平妻他們不敢說什麽,只是常樂的婚事,卻是再不能變動了。”

相府嫡女嫁給沒了的侯府世子,真是一樁冤孽呀!

楚思遠狠狠道:“還不是當初宋氏那賤人,想要……”意識到自己說了臟話,楚思遠連忙收住了話頭,“既然母親這麽說了,兒子便按照您的意思行事好了。”

楚思遠行禮告辭,老夫人臉上含著笑意,只是待楚思遠離開後,那笑意卻是慢慢消失殆盡。

“哼,怨到宋氏頭上,老大呀老大,你還真不像你父親,沒有一點擔當。”

林媽媽裝作失聰一般沒聽到這話,良久待老夫人動作了一下這才伺候她進了裏屋。

“平妻。”

沒有在楚清歡臉上看到吃驚的表情,林媽媽多少有些遺憾,只是旋即想到這位二小姐向來都是這般高深莫測的,她又是釋然。

“我知道了,勞煩林媽媽大老遠的走一趟,不過我有一事不解,還望林媽媽能指點迷津。”

林媽媽臉上堆著笑意,“二小姐客氣了,奴婢自然是知無不言的。”

楚清歡聞言輕聲一笑,旋即卻是收斂了笑意,看得林媽媽瞬間膽顫,卻聽到那清朗的聲音問自己道:“我想知道,我母親是怎麽死的。”

瞬間,林媽媽臉色慘白,看著楚清歡的目光都帶著幾分恐懼,她知道這一日終究會到來的,在她選擇和芝蘭院合作的時候就清楚的意識到。

可是,到底碰到了這一天,卻還是忍不住的膽戰心驚!

良久之後,林媽媽站起身來要離開,楚清歡喚住了她,“多謝林媽媽指教,改日這我描好了鞋樣子就給林媽媽送回去。”

林媽媽恍然,自己是借著送鞋樣子的理由來芝蘭院的,頓時她明白了楚清歡話裏的意思,臉上的陰郁一掃而光,帶著幾分笑意道:“奴婢不著急用,二小姐慢慢來就行。”

果然,第二天楚清歡去給老夫人請安的時候被留了下來,“陪我說說話,好些天沒見了似的。”

她可是每天都來給老夫人請安的!楚清歡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是清歡未盡孝道,還望老夫人見諒。”

她話說的客氣疏離,便是楚錦芙也聽出了其中一二,臉上的笑意驟然僵住。似乎從上次祖母刻意冷落二姐姐之後,二姐姐對祖母便有些疏遠了。

她剛想要做些什麽挽救一二,卻見父親走了進來。

“下官見過老夫人。”

楚清歡和楚錦芙連忙站起身來,卻見那一身官服的男人卻又是向著自己鞠了一躬,“下官見過郡主。”

楚清歡皺了皺眉頭,似乎有些不解,楚思遠連忙解釋道:“母親,清歡,這是禮部侍郎劉大人。”

動作好快!楚思遠明面上不怎麽同意把劉姨娘扶為平妻,可是這一眨眼的工夫,卻是把劉姨娘的親哥哥都帶來了。還真是口是心非的很!

老夫人恍若不知劉侍郎身份,“不知劉侍郎大駕光臨是為何故?”

劉侍郎四十歲模樣,卻不比楚思遠顯得幾分威嚴俊朗,見狀話還未說臉上卻是笑意先行,“老夫人,下官冒昧,想見府上劉姨娘。”

老夫人臉色登時一變,楚清歡看了嘖嘖稱嘆,到底是老夫人,變臉的功夫都是非同一般,要是宋氏有她這般能耐,也不至於這麽快就被自己整倒了。

楚錦芙不明所以楞了一下,看向老夫人,卻見老夫人剛想要責備卻是那劉侍郎開口道:“老夫人不要責怪下官唐突,實在是因為下官心急。府上劉姨娘可能是下官失散多年的胞妹呀!”

楚錦芙瞪大了眼睛,一旁一直不吭聲的楚常喜更是驚呼出聲,若劉姨娘真的是這劉侍郎的妹妹,那楚常樂豈不是就有了個得利的舅家?

這怎麽可能,那麽個沒本事的木頭人,竟然還能有這好運,她才不信呢。

生怕老夫人不信似的,劉侍郎連忙拿出一塊玉佩道:“這是我們梧州劉家子孫出生時候就會佩戴的玉佩,上面刻著我們的名字,我的是慎言,舍妹的正是婉言!”

老夫人依舊將信將疑,楚錦芙看著那玉佩卻是皺了皺眉頭,“好像我在劉姨娘那裏看到過這樣一塊玉佩,可是祖母,劉姨娘怎麽好生生地從梧州到了京城來了呢?”

老夫人自然知道緣由,只是卻不能為外人道,只是吩咐道:“去把劉姨娘和常樂都喚來,是不是親人看看就知道了。”

楚錦芙有些不樂意老夫人不給自己解答,想要去問楚清歡,腦中卻是忽然想起一件事,記得當初要進宮參加宴會的時候,她笑著說劉姨娘這一身氣度好像是大家閨秀似的。當時,當時祖母呵斥了自己一句!

沒錯,祖母當時呵斥了自己,因為那件事她還生了好久的悶氣。

可是現在想來,竟是……祖母早就知道!只是為什麽卻要等著劉侍郎找上門來呢?楚錦芙越發不明白,只想等著劉姨娘趕快過來解釋這前因後果。

劉姨娘和楚常樂過來了,身後還有楚文珍,而劉姨娘懷抱裏則還有相府的七少爺楚文玨。

“老夫人、相爺吉祥,七少爺一直哭哭啼啼的,婢妾不放心就把他帶過來了,還望老夫人不要見怪。”

看到劉姨娘的第一眼,劉侍郎就楞在了那裏,待看到楚常樂時卻是驟然鼻頭一抽,“婉言,還記得哥哥嗎?”

劉姨娘後知後覺似的才發現這花廳裏有外人在,看著劉侍郎卻是有些迷惑,皺著眉頭道:“這位大人,婢妾並不認識你。”

看吧,她就想楚常樂怎麽會有一個禮部侍郎的舅舅呢,果真是假的。楚常喜臉上露出笑意決定好好看戲。

只是劉侍郎卻很是激動,“你被拐走的時候才五歲,自然不記得了的,你身上是不是也有這樣一塊玉佩?我們梧州劉家子孫,玉佩上都有自己的名,背面則是龍鳳,男子是為龍,女兒則為鳳。”

劉姨娘聽到這話臉色微變,腰間墜著的玉佩卻是被楚錦芙拿了過去,便是劉侍郎手中的玉佩也被她拿了過去,楚思遠想要吼她無禮,卻是看了老夫人一眼終究沒有說出口。

“祖母你看,這刀工是一樣的,便是這字跡也都是出自一人之手,背面果然是龍鳳圖案,這麽說來,劉姨娘真的是劉侍郎的妹妹了?”

劉姨娘卻是依舊不能相信,楚常樂站在那裏微微皺著眉頭,似乎想不通其中所以然。

“恭賀劉姨娘、恭喜四弟、六妹,恭喜父親。”

楚思遠皺了皺眉頭,為什麽他覺得楚清歡這恭喜分明是諷刺似的?

只是這信物確鑿,便是劉姨娘記不清楚卻也是沒有任何關系的。

楚清歡走出了花廳,看著外面春意盎然,唇角的笑意不由慢慢蕩漾開來,“二姐姐,你早就知道劉姨娘身份?從她當初給咱們裁制衣裳你就知道?”

楚清歡轉過頭去,眼中帶著涼薄的笑意,“江南織造府的反針鉤花天下一絕,難道芙兒沒看出來?只是當年江南織造府因為貪汙之事而被先帝降罪,劉家遷徙回老家梧州,想來便是那時候劉姨娘走失了吧?”

楚錦芙楞了一下,劉姨娘還記得反針鉤花的刺繡手法,卻是忘了自己的兄長,這傳出去豈不是……

“她剛才是故意的?”故意說自己不記得了,故意什麽都不知道,讓自己替她出頭不成?楚錦芙臉上幾乎是一片寒冰,明明自己已經在提防著她了,可是為什麽又被利用!

楚清歡卻是輕聲一笑,“人呢,防不勝防,往後芙兒還是當心些好。”只是她如今扶持劉姨娘上位,卻不知是對是錯。

可是若非如此,又怎麽能查出母親的死因呢?舍得舍得,有舍才能有得呀!

劉姨娘乃是梧州劉家之後的消息迅速在相府後院傳開,一些個經年的世仆聽到這消息不由嘆息了一聲,“相府後院的天又是要變了呀。”

喜樂苑裏,楚常喜幾乎將能摔的東西摔了一遍,“怎麽可能,劉姨娘怎麽會是梧州劉家的大小姐呢!她要是劉家大小姐,還能給父親做妾不成?”

屋裏伺候的丫環晴紋聽到這話卻也是解釋不了,只是她卻是腦子快的,連忙道:“小姐,小陳媽媽不是夫人……死了的陳媽媽的妹妹嗎?興許她知道什麽,不如小姐把她喚過來問問就知道了。”

楚常樂的身份在楚常喜心頭中是一個揮之不去的陰影似的,一個楚清歡就已經身份成謎,當初陳姨娘說自己不能動她,如今又來一個楚常樂,難道只有自己身份卑賤,要被人欺負嗎?

“去把她喊過來!”

小陳媽媽進屋前有些不安,生怕是楚常喜知道了自己的心思,想要對自己威逼利誘,不,應該說是收拾自己,前段時間青檀她娘的事情她還歷歷在目。

可憐青檀她娘原本也是個能吃苦的,卻是被夫……宋氏和楚常喜利用,以致於沈迷賭博之中不能自拔,到最後落的那般下場,還險些害了青檀那孩子。還好二小姐明察秋毫,早就洞悉了她們的陰謀。

“知道我為什麽喊你過來嗎?”

小陳媽媽跪倒在地上,不敢擡頭,“奴婢不知,還望三小姐賜教。”

地上因為楚常喜砸東西,而雜物眾多,小陳媽媽小心挑選了個地方,卻還是感覺膝蓋有些疼,只是她沒有疼多久,因為楚常喜很快就把她扶起來了。

“我想知道一些事情,還望陳媽媽告訴我才是。”

這般和氣?怎麽活像是大小姐附體了似的?可是大小姐不是還在安平侯府嗎?

小陳媽媽心中惴惴不安,口上十分謙虛,“三小姐嚴重了,奴婢知道的話定會告訴三小姐的。”

楚常喜也不習慣賣關子,看小陳媽媽模樣也不敢隱瞞自己什麽,遂問道:“我想知道,劉姨娘是大家小姐,怎麽會流落到京城?江南可是和京城千裏之遙的,而且還竟是給父親做了妾氏。”

小陳媽媽聽到這話頓時一哆嗦,楚常喜看到她神情便知道她定是知道什麽的,越發緊緊盯著她,“陳媽媽可別隱瞞我,否則……我會不高興的。”

小陳媽媽卻是忽然間想笑,沒錯,乍一聽到楚常喜問劉姨娘的事情她還真是有些害怕,可是這最後一句威脅卻是一點分量都沒有。

你一個親娘死了,靠山沒了的庶女,還有什麽手段不成?跟在宋氏身邊舊了還真以為自己是夫人肚子裏爬出來的不成?真是可笑的很。

只是……看著楚常喜神色陰狠,小陳媽媽權衡了一二最後還是慢慢道:“劉姨娘原本不是咱們府中的丫環,是跟著夫……過來的,三小姐饒了奴婢吧,那個,那個名字是不能提的呀!要是被相爺知道了,奴婢就是十條命也活不了呀!”

小陳媽媽一臉惶恐並不是作假,楚常喜皺了皺眉頭,“你說的是雲靜辰?”

小陳媽媽聞言頓時擡起頭來,一雙眼中流露出一絲驚恐,“奴婢,奴婢什麽都不知道!”她越是這般卻越說明了自己知道什麽,楚常喜再三追問,可是小陳媽媽卻是咬緊了牙關什麽都不說,這讓她十分惱怒。

最後還是晴紋勸阻了她,“小姐,怕是小陳媽媽不是不想說,而是不能說,您就別為難她了。”

楚常喜皺了皺眉頭,“我只是咽不下這口氣,憑什麽楚清歡一個庶出的竟是被冊封為郡主,楚常樂一個要什麽沒什麽的卻是有個得勢的娘舅。”

小陳媽媽聽到這句話卻是忽然道:“三小姐,二小姐,二小姐她並不是庶出的呀!她是咱們相府嫡出的小姐,就算是大小姐,也……也及不上她的。”

“你說什麽?”楚常喜楞在了那裏,半晌才問道:“難不成她還是夫人肚子裏爬出來的不成?”

小陳媽媽後知後覺自己說漏了嘴,不再說話。楚常喜惱怒的很,想要踢她一腳出氣卻是被晴紋攔住了,“小姐,不值當得和小陳媽媽過不去,只是這事情透著可疑,咱們慢慢查就是了,說不定就能知道些什麽呢。”

半晌,楚常喜的怒火才慢慢平息,“陳媽媽你最好機靈些,今天這話要是傳出去,我要不了你的老命,可是你那寶貝女兒,我想二姐不至於因為一個丫環和我鬧起來吧?”

小陳媽媽楞了一下,連忙保證再三,這才被放了出去。

似乎重見天日一般,小陳媽媽一臉的決絕,有些事情她不能再隱瞞了,越早告訴二小姐,也許自己就越是有些好處。

正在小陳媽媽想辦法找機會將一些事情告訴楚清歡的時候,楚思遠卻是去了祠堂。

不過兩三天的工夫,宋氏憔悴了很多,原本一絲不茍的青絲如今因為沒人給她打理而淩亂不堪,看到楚思遠,宋氏眼中燃起了一絲希望,“相爺,相爺你是接我走的嗎?”

楚思遠退後了一步,宋氏眼中的希望慢慢破碎,“趙媽媽你好生給她打理一下,別讓她一會兒丟人現眼。”

宋氏雖然被關押在祠堂,趙媽媽卻並沒有被牽連,她依舊照管著聽雲院,只是院子裏卻沒有了女主人。

“你要我去幹什麽,我不去!我要是去了,定會讓你後悔!”

楚思遠冷聲一笑離開,倒是趙媽媽輕聲道:“夫人還是慎重些好,就算是不為了大小姐,也要為了六少爺考慮。”

宋氏忽然一楞,伸手想要撓破趙媽媽的臉皮似的卻是被趙媽媽躲開了,反倒是自己被她緊緊束縛住了,“相爺說了,夫人過會兒要是安穩些,不在劉姨娘,不應該說平夫人的好日子上鬧的話,他還會好好待夫人的子嗣的,否則……”

“你說什麽,劉婉言那賤婢竟然被扶為平妻?怎麽可能!她不過就是個賤婢而已,和雲靜辰一般都是賤人!”

“啪”的一聲脆響,宋氏腦袋幾乎要從肩膀上落下來,趙媽媽卻是一臉狠戾,“夫人說話還是三思的好,這話若是被相爺聽見了可就不好了。”

唇角流出一口血水,宋氏慢慢轉過頭來,看著趙媽媽道:“你是什麽時候和楚清歡那賤人勾搭在一起的?”

趙媽媽瞇了瞇眼睛,旋即卻是皺了皺眉頭,“夫人說的什麽奴婢不明白,不過夫人看這打扮如何?還應該能出門見人的。”

淩亂的發絲被整理好了,只是神色間卻依舊是憔悴,宋氏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卻是忽然間笑了起來,“慧兒姐姐,你這次倒是選了個好主子,可是你就真的以為我這次就一定輸定了嗎?別操之過急,誰勝誰敗還說不定呢。”

趙媽媽聞言忽然間覺得有些陰冷,似乎宋氏掌握著終極的秘密,而那秘密一旦曝光,她便能夠鹹魚翻身再度掌權似的。

忽然間她有些不寒而栗,卻聽到宋氏道:“快些,相爺可是不喜歡遲到的人。”

扶持劉姨娘為平妻到底是相府的家務事,出席的卻也不過是相府眾人還有楚家的族長,老族長因為當初楚清歡入宗祠的事情耿耿於懷,看到楚清歡的時候橫眉冷眼,顯然合適看不上眼。

宋氏和楚思遠坐在主位之上,兩人臉上都帶著笑意,劉姨娘茶水供奉了過去,宋氏接在手中,半晌才笑道:“恭喜妹妹了。”

劉姨娘……應該說此時的劉氏略帶著窘迫的一笑,接過了宋氏的賞賜,又是盈盈一禮,“多謝姐姐。”

禮成。宋氏並沒有大吵大鬧,只是她身後趙媽媽卻是依舊擔憂,看向楚清歡卻見她唇角喊著笑意,卻不知道是在笑什麽。

“姨娘……看我,倒是忘了,平夫人這麽大喜的日子,怎麽能少了我這一份恭喜呢,錦繡見過父親、母親,這是錦繡為平夫人準備的賀禮,還望平夫人喜歡才是。”

一身月白色的蘇繡月華錦衫,下身是一條撒花純面百褶裙,頭上的金簪流蘇微微晃動,人面猶如桃花,不是楚錦繡卻又是誰?

“大小姐!”劉氏驚呼出聲,旋即含笑接過了楚錦繡的禮盒,“大小姐破費了,大小姐如今病愈,可真是可喜可賀。”

在場眾人除了老族長之外都知道楚錦繡臉上留下了疤痕,只是此時此刻看到那光潔的臉蛋卻是都楞住了。什麽時候,楚錦繡的臉竟是好了?

迎上了楚清歡略帶著驚訝的臉,楚錦繡笑靨如花,“幾天不見,二妹風采更佳,真是可喜可賀。”

楚思遠也震驚長女的臉上的傷的痊愈,只是看到那張臉卻是喜多於驚,“好了,你到現在也沒出月子,回去好生歇著便是。”

劉姨娘這一胎是順產,孩子就生了下來就是吃了頓飯的工夫,坐月子似乎也並不當做一回事了,聽到楚思遠這般說便也不再多留,辭別了眾人。

“相爺,妾身累了,也先回去了。”宋氏神色淡淡,只有在看到楚錦繡臉蛋恢覆的時候才露出一絲驚喜,而後卻又是恢覆了平靜。

只是她想要走,楚文瑜卻不同意,“母親,你要去哪裏呀?我去聽雲院看了你好幾次你都不在。”

紅梅阻攔不及,聽到小主子這麽說連忙把他往後拉扯,宋氏臉上閃過一絲怪異,看著楚錦繡道:“回頭好生照看你弟弟,相爺,妾身告辭。”

楚文瑜哭爹喊娘的鬧了起來,最後還是被紅梅勸著離開了。

“麻煩叔父了。”

老族長自然知道楚思遠的麻煩是為什麽,不過是往族譜上添幾個名字而已,只要不是楚清歡三個字,他還是樂意的很。

他得意洋洋地看了楚清歡一眼,卻發現原本楚清歡站的位置空無一人,“族長在找什麽?”貼身的小廝連忙問道。

“那丫頭呢?”

小廝楞了一下才明白那丫頭是誰,“適才二夫人有急事來請二小姐,好像是老夫人六十大壽的事情,二小姐過去忙了。”

老族長聞言冷哼了一聲,還真是個媚上欺下的丫頭,哼,入不了族譜,看到是我過幾天怎麽收拾你!

楚清歡被常氏喚了過去幫忙,只是剛坐下卻見楚錦繡盈盈到來。

楚錦繡主動提出幫忙?楚清歡腦中思索了片刻,卻是答應的迅速,有人分擔這苦差事,她自然是樂見其成了。常氏原本還有些猶疑,可是見到楚清歡都答應的利落,自己若是再不放權,反倒是顯得再和大房爭奪權力了。

“既是如此,那就麻煩大小姐了。”

楚錦繡笑了笑,“嬸娘客氣了,都是一家人何必這麽見外呢?這些請柬我這就吩咐他們派送出去,老夫人六十大壽,定是要好好慶賀一番才是。”

楚清歡笑了笑,“大姐說的是,不過大姐身上的熏香味道倒是好聞得很,是百花香?”

楚錦繡臉上有微微的緊張,一閃而逝之後卻是笑了起來,“二妹鼻子倒是好用得很,是成洛表哥送我的,二妹若是喜歡我就送給二妹一些好了。”

“大姐說的什麽話,二姐院子裏的青檀可是會調香的很,難不成還缺了這些不成?”楚常喜冷嘲熱諷,頗是有些看熱鬧的樣子。

楚錦繡的回歸讓她吃了一顆定心丸,雖然宋氏倒下了,可是只要還有著相府夫人的名號,安平侯府就定然不會讓宋氏成為落水狗的。

休妻?宋氏教養子女侍奉公婆,可是沒有犯那七出之條,何況相府夫人,一品誥命被休棄,又豈是一紙休書可以解決的?

想通了這一切,楚常喜已經心安了。

一大早就隨著楚錦繡來到小抱廈這邊,看楚清歡和常氏都不敢為難楚錦繡,心中越發是確認起來。

“常喜說的是,倒是我疏忽了。”楚錦繡微微一笑,收好了那寫著賓客的名單,“嬸娘,二妹,那我先告辭了,若是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盡管去找我便是。”

常氏站起身來送楚錦繡離開,只是回來的時候卻是對著楚清歡笑了笑,“真不知道你大姐葫蘆裏賣的什麽神仙藥。”

楚清歡扯了扯唇角,“誰知道呢?賓客名單、一應物事都收拾妥當了,只是不知道這戲班子是要請哪一個好,聽說朱雀街的秦家班和烏衣街的岳家班都是不錯的,只是秦家班當家花旦秦衣姑娘的青衣倒是唱得不錯,京城之中交口稱讚。”

“青衣?老夫人倒是喜歡這個,只是我也聽說過,秦衣姑娘向來是不出臺的,這……能請得動嗎?”常氏有些擔憂,能請來秦衣助陣自然是極好的。

楚清歡笑了笑,“秦衣姑娘梨園之中名聲大作,自然是心高氣傲了些,大不了我們三顧茅廬,也顯得我們誠意十足不是嗎?”

“那這事就交給我來辦吧。”楚錦芙忽然開口道,常氏驚奇地看了一眼,“芙兒你莫非認識那秦衣姑娘不成?”

楚錦芙笑了起來,“我是不認識,可是我認識的人裏面有和她交情不錯的,回頭讓他幫忙便是了。”

察覺到楚清歡的註視,楚錦芙連連笑道:“難道許二姐姐你交友滿天下,我就不能有一二個相識的好友了嗎?”

楚清歡笑了起來,“我又沒說什麽,你著急什麽呀?”

楚錦芙反倒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跺了跺腳道:“二姐姐就知道欺負我,嬸娘你可要替我做主!”

常氏自然知道楚錦芙不過是撒撒嬌,笑著抱著楚錦芙道:“你二姐姐那張嘴,誰還能占了她的便宜不成?真是個笨丫頭。”

楚錦芙看自己沒拉到盟軍,捂著一張臉跑了出去,常氏見狀不由笑了起來,“你五妹還真是……”她搖了搖頭,帶著幾分無奈。

楚清歡陪著笑意,只是心底裏卻是有些納罕,楚錦芙認識的人卻是誰,她想了一圈最後還是無解。算了,終究還是會知道些什麽的,現在擔憂也沒什麽用。

只是大事處理的差不多,瑣碎事卻是還有一些,管事的婆子正稟告的時候,前院的小廝卻是過來了,“小姐,月世子過來了。”

常氏楞了一下,旋即看向了楚清歡,“這世子來卻是為了什麽?”

楚清歡也是不解,月林算是救了自己的命,只是她身份不合適並沒有登門拜訪,倒是托付楚文琛前去登門道謝。

至於南宮語嫣那邊,她倒是特意上門拜訪了,南宮語嫣笑了一句,“不過是舉手之勞,二表姐客氣了。”

初到京城,鎮南公府卻是很少交際,南宮語嫣並沒有出席什麽宴會,便是連宋靈月的婚事也只是送上一份賀禮而已,南宮默言也是很少交際,似乎在忙些什麽。

至於蜀南世子月林,因為是質子身份,雖是四處游玩卻並沒有去京中公侯官宦家中拜訪,若是她沒記錯的話,丞相府倒是他第二次登門了。

“請世子去前廳,待會兒讓三哥去接待。”

那小廝卻是為難地看了楚清歡一眼,鼓起勇氣似的說道:“二小姐,世子指名點姓說是要見二小姐,說,說他是來幫二小姐的。”

楚清歡臉上一驚,皺眉笑著說道:“難道我餘毒未清不成?既是如此那就麻煩嬸娘跟我走一趟,我一小孩子家的,獨自去見客倒是不妥。”

常氏自然知道楚清歡邀請是為了避嫌,她樂的做這順水人情,“聽說世子清秀脫俗乃是翩翩佳公子,這次能看到倒是我的福氣了。”

前廳裏,前院的白總管正陪著月林說話,見楚清歡和常氏到來,白總管有些驚訝,怎麽二小姐和二夫人竟是來了前院?

他到底是見識過世面的,雖然驚訝卻也不失分寸,對著兩人行禮問好,慢慢退出了前廳。

月林也沒想到楚清歡竟是還帶了旁人來,詫異中帶著幾分不解,寒暄了良久才道:“冒昧打擾實屬不該,只是上次無意間碰到尊兄,我倒是想起蜀南也有過如此病例。”

楚清歡聞言心頭一驚一喜,常氏卻是楞了,“難道文璋是病了不成?”

見常氏竟是一臉詫異,月林頓時望向了楚清歡,見她神色有異才慢慢道:“二夫人見諒,只是月林癡迷醫術,又聽說府上住了一位神醫,不免有些攀比之意,還望夫人不要怪罪在下輕浮。”

常氏聞言恍然,笑了起來,“原來如……”

“二夫人,二老爺回來了!”帶著幾分歡喜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常氏的話,常氏楞了一下臉上露出笑意,“老爺回來了,還不快去通報老夫人?我,我倒是沒想到他回來的這麽早,還沒準備好……世子見諒,我失態了。”

意識到還有外客在,常氏連連道歉,楚清歡笑著道:“嬸娘不如先回去,既然月世子說想要和雲公子印證醫術,那就一起去竹濤居看看,嬸娘,侄女兒不能先去拜見二叔,還望嬸娘說辭則個,讓二叔不要怪罪才是。”

“哪有哪有……”

前廳距離竹濤居有段距離,因為老夫人大壽,前院裏也是張燈結彩熱鬧的很,看到楚清歡和一陌生男子並肩而行不由都有些吃驚。

“似乎大周禮教之防甚重,蜀南的女子和男兒並肩走在一起就不會這麽惹人註目。”

楚清歡聞言一笑,“世子來京城有段時日難道還不清楚?哥哥的病便是雲公子都沒幾分把握,難道世子真的成竹在胸不成?”

身邊並肩而行的女子並不因為男女有別而在乎別人的目光,似乎和自己這段時日裏所見的女子是不同的。又好像是自己記憶中的那人,只是……

“雲公子便是沒有七分把握也該有五分了,若是能結合我的醫術,想來也是有九分的,難道二小姐不想要令兄成為一個正常人?”

楚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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