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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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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生薛金蓮並不願意輕易放過他,似乎剛看到東方閔的慘狀似的,驚呼出聲道:“東方世子怎麽這麽不小心,這麽大的人了竟然還會失足落水,鶯兒還不趕快帶東方世子去換一身衣裳,對了先給東方世子沖一壺熱茶去去冷意。”

主人殷勤款待,招呼周全,客人卻是指責主人舉止輕浮。落在眾人眼中,東方閔形象頓時一落千丈,甚至全無剩餘。

女客之中有幾個一直註意著男賓情況的,見姬鳳夜竟是這般不講道理,不由輕聲道:“真是倒黴,非要跟她們過不去,也不看看八千歲和她們的關系,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一旁坐著的南宮語嫣聽到這話不由微微皺眉,她們?她不由看向楚清歡,卻見她依舊在那裏圍著那紅泥小爐燒水,似乎一切都充耳不聞、視而不見似的。

男賓那邊卻因為姬鳳夜的到來氣氛驟然一變,原本說笑的幾人似乎畏懼姬鳳夜的手段都不再說話,倒是楚文琛忽然間低聲一句,“我想起來了,那詩是錦……”

既然是她的,為何東方閔卻是知道,楚文琛登時心中一緊,閉口不言,只是一旁姬鳳夜聽到這麽糊裏糊塗的一句卻是丹鳳眸中帶著一絲笑意。

宴會結束後,南宮語嫣和兄長一同出了晉國夫人府的大門。

“對那人,你還是趁早滅了心思的好。”

忽然聽到兄長這麽一句,南宮語嫣皺了皺眉頭,旋即笑道:“我說哥哥怎麽會和我一道坐馬車,原來是為了這事。”她說的蠻不在乎,話裏話外分明沒有把南宮默言的話聽進去,惹得南宮默言一陣緘默。

“哥哥既然這般苦口婆心,那妹妹不妨也投桃報李,雖然幼時母親提過哥哥與她的婚事,可是舅母早已經過世多年,怕是只憑母親一家之言,楚清歡並不會同意這婚事的,哥哥你……”輕輕一點南宮默言的胸口,南宮語嫣笑得明媚,“還是死心的好。”

“嫣兒這是在說什麽?”南宮默言似乎沒聽明白自家妹妹的話似的,臉上笑意疏漫。

南宮語嫣卻是巧笑嫣然,“哥哥,你我兄妹十多年,莫非你的心思我還能看不穿不成?你雖是自詡多情,可是向來對女子是若即若離,這二十年來第一次破例便是在楚清歡身上,這能瞞得過別人,又豈能瞞得住我?”

英雄救美,南疆這把戲上演的多了,可是自家兄長何曾救過誰,楚清歡可是這些年來頭一人呢。

似乎想起來南宮語嫣所說之事,南宮默言笑了笑道:“不過是那晚看她被姐妹欺負而幫了一把,何況父親一直說我們要和丞相府疏離些,我那麽做不也是順從父親的意思?”

“父親的意思?”南宮語嫣又是一笑,眼角帶著調侃,“哥哥英雄救美可是不止一次吧,算一算怎麽著那也是第三次了,街上攔馬,宮門外阻止安平侯,哥哥這般多管閑事,可是十多年來頭一次,嫣兒可否說錯?”

南宮默言聞言一怔,那時候嫣兒都看見了?

“那你可曾看到那人?”那瞬間,殺氣毫不遮掩,只是待他去尋,卻並沒有看到那人蹤影。

南宮語嫣搖了搖頭,只是旋即卻意識到他這是在轉移話題,旋即笑道:“結仇甚多,和安平侯府勢不兩立,與諸位皇子暧昧不清,這樣的人,便是哥哥喜歡,父親和母親也不會讓她入門的,哥哥還是就此死心的好。”

聽南宮語嫣這麽一說,南宮默言臉上閃過一絲異色,好一會兒才雲淡風輕道:“我哪裏是對那丫頭有意思,不過想要斷絕和相府的關系,怕是還要借她一二分力。”

南宮語嫣清楚自家兄長的性格,聽到這話輕聲一笑,“既是如此,哥哥可要小心些才是。楚清歡固然想要收拾宋氏和楚錦繡,可是對於利用她的人,怕也不會輕易放過的。”她是聰慧之人,聽說了相府之中的事情便是明白了七七八八,不然也有負她南疆第一才女之稱。

南宮默言會意點頭,只是想起晉國夫人府宴會上的事情,不由有些擔憂,“姬鳳夜亦正亦邪,固然是手段高明,可是嫣兒你還是不要和他走太近。”

那樣一個人,是南宮語嫣擒拿不住的,他有這個預感。

南宮語嫣聞言撇了撇嘴,南宮家的男人總是這般敏銳,那日她不過多瞧了姬鳳夜兩眼,就被父親好一陣說教,如今哥哥竟也是看出來了。

她不過就是看到了這世間一位奇男兒而已,所以想要知道他更多罷了,父親和哥哥也未免太小題大做了。

看南宮語嫣不以為意的模樣,南宮默言忽然間一笑,南宮家的人向來固執,她勸不動自己,難道自己還能勸得動她嗎?

他起身剛要離去,卻是驟然頓住了身形。

“刷”的一聲,南宮語嫣手中精致的匕首出鞘,眼中帶著一絲冷峻,“殺氣,好囂張的殺氣!”

馬車驟然停下,兄妹兩人看向外面,卻見一男子騎著一匹駿馬,攔住了楚清歡的馬車。

丁留覺得自己最近似乎被詛咒了,為什麽每次給二小姐駕車總是要出些意外呢?

馬兒被動了手腳,宮門外馬車被攔,現在大街上竟然也有人攔馬車,還真是越來越倒黴的樣子。

“驍騎將軍好生威風,卻不知攔著本郡主的車駕卻是為何?”

驍騎將軍?楚錦芙神色一動,那不是宋家大表哥嗎?他什麽時候回來的?

只是她剛要站起來,二姐姐卻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伸手阻攔了自己。

“郡主?好一張美人面皮蛇蠍心腸,本將軍倒是要看看,你這個郡主究竟有什麽鬼……”只是他的話卻是驟然咽了下去,看到那張臉,宋成平有片刻間的遲疑。

這麽一張貌不出眾,只能說姿色平平的臉。

“驍騎將軍倒是第一次誇獎本郡主,不過借用八千歲一句話,蛇蠍美人可不是本郡主,丁留,走吧。”

聽到主子吩咐,丁留也不管宋成平是不是還攔著道路便驅車行駛。

宋成平忿恨地瞪了一眼那離去的車駕,眼中毫不遮掩其殺意。

南宮語嫣興致勃勃地看了一眼,放下車簾道:“哥哥,這不會就是當日那人吧?”好生囂張的驍騎將軍,竟然敢當街辱罵當朝郡主。

看來安平侯府還真是功高蓋主,坐不住了呢。

“不是他。”宋成平少年成名,對楚清歡殺氣濃濃,卻又不像是那日那人,雖然有殺氣,可是卻好像只是試探而已,又似乎是一個玩笑罷了。

相府二小姐被人恐嚇,京城裏迅速傳得沸沸揚揚,相府卻好像一點都不知情似的,楚錦繡臥床幾日後終於“病愈”,這天丞相府門前好生熱鬧。

“是侯府三公子給夫人和小姐們的心意,這手筆還真是大。”

“是呀,竟然連二小姐和六小姐都有,還真是有心了。”

當初楚文瑾刻意忽略楚清歡之事相府裏的人歷歷在目,如今看到宋家三公子禮物如流水似的往後院去,頓時不由議論紛紛。

宋三公子宋成洛並不似兩位哥哥那般英武不凡,一張臉上似乎寫著百年驅散不盡的陰翳,便是笑容也似乎是臉上擠出來的。

他親手把禮物交給眾人,送給楚清歡的時候,臉上笑意更重了幾分,“前幾日大哥醉酒驚了二表妹的車駕,還望二表妹不要見怪才是。”

醉酒?她可是沒看出來當時宋成平是醉酒模樣。

接過了宋成洛手上的錦盒,楚清歡笑著道:“怎麽會?勞三公子破費了。”

宋成洛看了那錦盒一眼,看楚清歡似乎很喜歡那錦盒上的西番蓮圖案,點頭笑著給楚常喜送禮物。

“這圖案好生精致,看來三表哥對二妹很是關心。”楚錦繡伸手摸了一下那西番蓮的圖案,臉上帶著幾分笑意。

楚清歡卻是似笑非笑了一聲,站起身來道:“三公子和大姐兄妹重逢想來還有很多話要說,我就不在這裏礙事了。”

她一站起身來,楚常喜、楚雲溪和楚常樂也都連忙起身,見狀楚錦繡連忙道:“三表哥游跡江湖想來有很多有趣的見聞,二妹你們不妨在這裏聽他說說。”

楚常喜又是坐了下去,楚常樂站在那裏,“大姐,我還有些繡活要趕制,就不再叨擾了,還望大姐和三公子見諒。”

楚常樂的婚事定在四月初八,如今還有一個半月時間,她一直都在忙碌,除了偶爾請安,很難見到她人。

“既是如此,六妹先回去吧,若是需要大姐幫忙,盡管開口便是。”

楚常樂感激似的一點頭,抱著那錦盒就離開了。

“二妹又沒有繡活要趕制,不如留下來聽三表哥說說江湖趣聞?”

楚清歡卻是笑了笑,“大姐這麽說好像知道我芝蘭院大小事情似的……”瞧見楚錦繡臉色微微一變,她唇角笑意濃了一分,“只是前院先生一直想和我說哥哥的事情,已經定好了時辰,差不多我也要過去了,大姐告辭。”

被楚清歡暗諷了一頓,楚錦繡臉上笑意都帶著惡毒,宋成洛卻是笑道:“錦繡何必急在這一時?等著吧,過兩天就能聽到好消息了。”

楚錦繡只知道自己這位表兄神出鬼沒,便是自己連他到底幹什麽的都不清楚,聽他這麽一說見他臉上很是肯定,不由點了點頭。

一旁楚常喜卻是楞了一下,怎麽這話聽著像是楚清歡活不長久了似的?她有些好奇,再度打量宋成洛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麽,卻只見他正一臉陰翳地看著自己,一雙眼眸中似乎有一條毒蛇在盤桓,似乎正在警告自己。

楚錦繡沒有等多久,宋成洛離開還沒半盞茶的工夫,前院傳來消息,說是二小姐在和先生說話的時候忽然間口吐白沫,不過三兩下就昏倒了過去。

當時客居相府的雲劍英正在教導楚文璋看醫書,見狀連忙救治楚清歡,可是他卻是神色凝重,似乎被楚清歡的病情嚇住了似的。

芝蘭院頓時被陰雲籠罩,周媽媽接待著來探病的賓客時,一直在強顏歡笑,一雙眼睛紅腫。

長公主得知消息的第一瞬間就派了袁太醫來相府給楚清歡看病,和宮裏的幾位太醫一起會診,最終袁太醫沈聲道:“郡主乃是中了奇毒,微臣行醫二十載從未見過此等奇毒,怕是郡主此番兇多吉少。”

袁太醫研究疑難雜癥最是有心得,聽到他這麽一說,芝蘭院裏頓時一片哀嚎聲不絕於耳,消息傳到梨香院的時候,老夫人跌坐在榻上,一旁宋氏和常氏連忙上前攙扶,試探道:“已經檢查了芝蘭院上上下下,並沒有絲毫被下毒的跡象,也許二丫頭是在外面被人下了毒手?”

老夫人猶如看著一條毒蛇似的看著宋氏,宋氏卻是目光毫不躲閃。

常氏見狀連忙道:“老夫人,清歡向來是福大命大的,您別擔心。”

常氏的安慰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顯得蒼白,三日後滴水不進的楚清歡已經性命垂危,便是雲劍英也一臉愁雲,輕輕閉上了眼睛道:“今天是最後一天,若是再沒解藥,便是大羅神仙也能以救……”

青檀急匆匆的跑了進來,“雲公子,有人說能救小姐性命!”

雲劍英驟然睜開了眼睛,星目之中閃爍著晦暗不明的神采。

聽說有人能救楚清歡,楚錦繡和宋氏聞訊趕到的時候,只見正在給楚清歡診病的那人有些眼熟,待看到他腰間懸掛著的那枚玉佩時,楚錦繡驚呼出聲,“世子?”

來人正是蜀南世子月林。

說好聽了是蜀南世子,其實大周卻都是明白,月林其實是質子而已。如今的蜀南王月池昏庸無道,不然也不會被朝臣叛變,還需要大周前去援助。

當時是月林前往求救鎮國公的,可惜後來蜀南叛亂得以平定,蜀南王卻擔心兒子功高蓋主,對世子月林倍加冷落,而後更是聽信了枕邊風讓月林前來大周朝賀。

所謂朝賀卻不過是變相的將月林當做質子。

倒是月林似乎並不以為意,在宣武帝賞賜的世子府裏過的可謂是悠然自在,來到京城短短一個月,卻差不多已經將自己融入其中了。

“世子,二妹這毒……可有的救?”楚錦繡眼角一片濕潤,似乎只要聽到月林一個否定,那晶瑩剔透的淚水就會落下來似的。

雲劍英目光炯炯地看著月林,這人的出現似乎脫離了原本的打算,偏生如今自己也不好出手,這可如何是好?

收回右手,月林看著來人朗聲道:“大小姐不必掛心,二小姐的毒看似兇險,不過只要放出毒血便無礙了。今天是最後一日,毒血將要攻心,只需在午時將毒血放出即可。”

楚錦繡皺了皺眉頭,“將毒血放出?這可有風險?”她一臉擔憂不似作偽,便是月林見狀也不由安慰起來。

“蜀南最是擅長蠱術,其實蠱術並非只有害人性命一道,我蜀南養蠱多是為了救人性命,待午時我用蠱蟲將郡主心頭毒血吸出便是。”

“太好了”楚錦繡一臉歡喜不似作偽,只是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又是一臉為難,“可,可世子畢竟是男兒身,這樣豈不是毀了二妹的清白?”

不好!雲劍英頓時臉色一變!這月林應當是楚錦繡找來的,而目的便是為了毀掉小師妹的清白,無論是月林出手還是府裏丫環代勞,蜀南世子救治相府二小姐的傳聞都會流傳出去,而彼時這傳聞之中帶著幾分香艷,那時候小師妹怕是不得不為了保全名聲而嫁給月林。

蜀南如今雖然降服大周,可是宣武帝怕是對蜀南沃土也是垂涎,用一個相府小姐,當朝郡主去換取蜀南沃土,這買賣怕是宣武帝喜聞樂見的。

一時間,雲劍英指縫間金針微微一動,打量著四周,他不由微微皺眉。

如今這房間內人數眾多,怕是自己手中的八枚金針根本不足以放倒這十餘人!

“大小姐所言極是,只是不知諸位之中可是有熟悉蠱術之人?這樣的話,依照我的話行事,也能救治郡主。”

楚錦繡臉上閃過一絲得意,太好了,原本還擔心這月林會救了楚清歡,如今看來這“禮教大防”足夠要了楚清歡的性命了!

“我們府裏怕是沒人會這個,可憐二妹,好不容易有了一絲希望,卻……”楚錦繡眼角淚水流了出來,回頭看向宋氏道:“母親,死馬當活馬醫,不如讓世子出手救了二妹,世子仁心仁術,定然不會在意的。”

宋氏聞言一陣為難,似乎不好做出決定,只是看到屋子裏的西洋鐘不由道:“還有兩刻鐘就要午時了,這……”

“何須世子出手,我能救二表姐。”

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進來,雲劍英聞言望去,卻見來人衣角上懸掛著銀鈴,每走一步都帶著銀鈴的脆響。

月林眼角含著笑意,看見來人笑意更是濃厚了幾分,“我倒是忘了,南宮小姐曾學習蠱術,操控蠱蟲怕是比我還要熟練幾分。”

南宮語嫣!

楚錦繡銀牙磨動,幾乎要咬碎了那一口糯米細瓷牙。沒想到半路裏竟是殺出了兩個程咬金,明明楚清歡就要喪命了,怎麽會平白無故跑出這麽多人來救她!

“表妹來的還真是時候,早知道表妹竟是有這救治之法,應該早些去請才是,也省得二妹吃了這麽多天苦頭,我們提心吊膽這麽久。”

難怪京城裏傳言相府兩位小姐不和,如今這關頭楚錦繡還不忘使壞,果然,楚清歡對她打擊報覆不是沒有理由的。

南宮語嫣心中了然,臉上笑意清澈,“大表姐說笑了,我學習蠱術只是為了防身而已,並不懂得救人治病之道,若不是世子是蜀南之人,怕是便是我住在芝蘭院,卻也救不了二表姐。”

被噎了回去,楚錦繡臉色有些難看,尤其是看到周媽媽狠狠瞪了自己一眼,她更是明白,本打算就算是南宮語嫣救了楚清歡也讓兩人之間有隔閡,如今卻是沒有半點用處了。

月林與眾人一起站在外面,畫眉和青檀在內室給南宮語嫣幫忙,雲劍英心中心思百轉,目光卻是一直落在月林身上。

“雲大哥,世子不會害二姐姐的,你不用這麽擔心。”

楚錦芙一句話戳破了他的心思,雲劍英頓時目光一縮,卻見月林點頭向自己致意。

“我只是好奇月世子的救人辦法而已。”雲劍英淡淡一句,旋即又是那冷眉冷眼模樣。

月林依舊有條不紊地緩緩道來,聲音清晰直直傳入內室,楚錦繡卻是目光中帶著審視落在了雲劍英身上,看著他緊握的拳頭,唇角勾起了一絲笑意。

南宮語嫣出來的時候已是半個時辰後,她神色間帶著幾分憔悴,聲音也有些沙啞,“好了,再休養幾日應該就沒什麽大礙了。”

畫眉和青檀端著兩個盤子從裏面走了出來,盤子上有一個蓋著茶蓋的茶盅,楚錦芙不由上前,“這裏面是什……”

“不要,五……”畫眉阻攔不及,只聽見楚錦芙一聲尖叫,原本拿著茶盅的手迅速收了回去,而茶蓋卻是不穩落在了地上,茶盅裏的東西迅速飛了出去。

楚錦繡距離最近,登時遭了殃,她只覺得眼前似乎黑影閃過,而後是臉上一陣冰涼。她登時臉色慘白,想要伸手去拂掉那莫名其妙的東西,卻是被喝止住了。

“不要,那蠱蟲有劇毒!”

南宮語嫣一句登時嚇得宋氏面無人色,楚錦繡身體僵硬,只覺得那蠱蟲似乎想要往自己眼窩裏爬似的。

“這可怎麽辦,快去,快去救救錦繡呀!”宋氏驚慌失措之下眼淚已經流出來了,只是聽南宮語嫣說那蠱蟲有劇毒,卻又有誰敢去救人?

因為茶蓋掉在了地上,蠱蟲飛出去了一只,雲劍英迅速用衣衫遮住了畫眉手中的托盤,“埋到土裏去。”

聽到雲劍英說話,宋氏猶如落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頓時抓住了雲劍英的胳膊道:“雲公子,你不是神醫嗎?快救救我家錦繡吧?”

雲劍英此時金針已經出手,卻不提防宋氏猛地又是一抓自己,登時那金針偏了位置,雖是除掉了楚錦繡臉上的蠱蟲,可是卻在她臉上留下一道血痕,登時那血痕不過呼吸間的工夫就已經紅中帶著黑。

“這……”宋氏登時大驚失色,南宮語嫣無奈搖頭,“雲公子好針法,只可惜舅母你……唉,終究是害了大表姐,大表姐的臉怕是要毀了。”

宋氏楞了一下最後卻是止不住的嚎啕大哭,她方才著急要雲劍英救錦繡,卻萬萬沒想到最終卻是因為自己的舉動而害了女兒。

那蠱蟲已經在金針下喪命,雲劍英上前為楚錦繡把脈,最終卻是搖了搖頭,“雖然大小姐中毒不深,可是這臉上的傷口怕是難以痊愈了,而且……”

“而且什麽……”宋氏急忙問道。

“而且,臉上不比其他,怕是這毒素會在大小姐臉上蔓延,這張臉……怕是要毀了。”雲劍英嘆息了一聲,“這幾枚解毒丹雖然不能徹底解了這奇毒,可是卻能緩解這毒素在臉上蔓延,希望夫人能盡早找到解藥。”

宋氏楞了,連雲劍英都這麽說了,那,那誰還能救錦繡?為什麽她的女兒竟是這麽倒黴,楚清歡那小賤人卻是處處有貴人相助!

貴人,對,貴人。

“世子能救清歡,就一定能救錦繡,對不對?”

看著宋氏一臉懇切,月林卻是緩緩搖了搖頭,“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郡主是碰觸了什麽而中毒的,而大小姐卻是毒素直接入了血管,而且這蠱蟲中的毒更是這霸道,月林也是無能為力,還望夫人見諒。”

月林歉意搖頭,宋氏聞言卻宛如被雷劈了一般,一下子倒了下去,似乎沒有了一絲生氣。

楚錦繡毀容的消息不脛而走,一天之內整個京城似乎都知道這件事情。

楚清歡醒來時是申時初,畫眉看到小姐醒來頓時喊道:“雲公子,小姐醒了。”

雲劍英正陪著楚文璋在外面花廳裏練字,聽到畫眉的聲音,楚文璋一下子丟下了筆就跑了進去,看著躺在床上虛弱的妹妹,楚文璋淚水頓時流了出來,“妹妹不乖,睡了這麽久才醒過來。”

是騙了他吧,只是楚文璋雖然只有十歲孩童的智力,卻也是明白的,不然為何會流著淚卻是強撐出笑意?

“哥哥,我沒事了,只是我想吃桂花糕,你去幫我看看廚房裏有沒有好嗎?畫眉,陪著大少爺去廚房裏。”

畫眉點頭領著楚文璋出去,雲劍英坐在了床頭,把了脈後才慢慢道:“雖然和你設想不同,不過好在那兩人並沒有惡意。”

楚清歡聞言不由皺眉,“難道是別人救的我?”

雲劍英將事情一一道來,最後道:“若是我沒有猜錯,那宋成洛應當便是當年的趙洛成了。”

趙洛成?

“師父當年的棄徒,他……宋江元的原配正是姓趙,應當是他無疑,這天下還真是小的很,兜兜轉轉就遇到了。”

雲劍英站起身來,“你放心,我定不會輕易放過他的。”雖然是小師妹將計就計在後,可是率先下毒的卻是宋成洛,單憑這一點,他就死不足惜!

“師兄,宋成洛不過是個跳梁小醜罷了,仗著那點毒術就想要為非作歹,把他放在心上也未免太小題大做了,我們不妨玩一把大的。”

午後的陽光折射進內室,暖洋洋的光照下,雲劍英只覺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頭小狐貍,滴溜溜地轉動著眼眸,舉止間全都是狡邪。

而後小狐貍又是一笑,沖著自己道:“師兄,你這次可真是辣手摧花了,我倒是有些期待,看到楚錦繡那一張美人皮被撕破的模樣。”

楚清歡多少有些詫異,自己這個師兄向來是迂腐的很,可是這次卻是動了怒了,便是天搖地動他也從不失手,卻是被宋氏一搖晃金針就失了準頭,這理由要是被師父知道了,豈不是要笑掉大牙?

雲劍英臉上閃過一絲被戳破心思的尷尬,旋即冷著臉道:“我去看看那廝究竟是不是那叛徒,你好生養傷。”

雲劍英幾乎是落荒而逃,青檀正走進來,不小心被撞了一下,只是想來彬彬有禮的雲劍英卻是連道歉都沒說一句就急匆匆的離開了。

青檀好奇道:“雲公子這是怎麽了,好像貓被踩到了尾巴兒似的。”

貓?被踩了尾巴?

楚清歡唇角微微揚起,要是雲劍英知道自己被比作了貓,怕是要炸毛吧?

不過,自己這點罪受的也是值得的,竟然逼得師兄這個向來講究醫德的人都對楚錦繡出手了。

“小姐,怎麽了?莫非是這毒沒祛除幹凈?”青檀一臉關切,眼看著就又要出門去找大夫,楚清歡喊住了她,“沒什麽,結束了的。”

一切,也都應該結束了的。望著窗外,楚清歡唇角微微揚起。

錦繡苑,宋成洛目瞪口呆幾乎不能相信自己所見。

“錦繡,怎麽成這個樣子了?”

他連忙上前,看到昏睡的楚錦繡臉上的傷口,聞到那散發在空氣裏的隱隱的惡臭味不由又退後了一步,臉色卻更是蒼白。

有人抓住了他的衣領,一把把他提到了楚錦繡榻前,“你不是自詡醫術天下無雙嗎?快給我想辦法解了錦繡的毒!”

宋成平眼眸中閃爍著怒火,宋成洛幾乎有種錯覺,若是,若是自己不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兄弟,怕是此時此刻就要葬身他的怒火之中了。

“我……我……”宋成洛欲哭無淚,這是自己用來毒害楚清歡的毒藥,怎麽會傷了錦繡的?

“這毒,我沒有解藥。”當初他研制出這毒藥來時間倉促,大哥逼著自己動手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楚清歡,他哪有時間來研制解藥?

何況,這些毒藥從來都是用到別人身上的,他又何必自找麻煩制造解藥,毒藥炮制不易,解藥制作更是麻煩,他從來都不喜歡為難自己的。

沒有解藥。

聽到這句話,宋成平臉色頓時一黑,看到床上昏睡的楚錦繡,更是一把抓住了宋成洛的衣領!

“你不是告訴我說萬無一失的嗎?為什麽,為什麽這毒藥會忽然用在了繡兒的臉上?楚清歡,楚清歡那賤人卻是沒事?啊,你倒是給我解釋呀!”

一拳打在了宋成洛胸口,宋成平又是一拳揮舞了下去,“老三,你不是挺有本事的嗎?給我去找解藥,找不到解藥,你也不用回來了!”

宋成洛被丟了出去,宋成平卻依舊是心中有火難耐,胳膊一揮將茶壺茶盞齊齊帶落到地上。

“表哥,不要動怒。”虛弱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宋成平連忙去看,卻是楚錦繡不知何時已經醒了過來,勉力支撐著自己的身子,像是琉璃做的美人,一動就會破碎了似的。

“繡兒,沒事的,沒事的,表哥一定能給你找到解藥的。”

楚錦繡埋頭在宋成平胸前,雙手環在他背上,隱隱啜泣道:“表哥,是不是我這張臉再也治不好了?”

“不會的,不會的!”宋成平連忙道,只是楚錦繡卻並不相信,擡起頭來看著宋成平,淚水滑過了臉頰,卻是沖不走那一片烏黑的痕跡。

“繡兒相信表哥,可是,可是萬一繡兒變醜了,表哥可是還會喜歡繡兒?”

“會,會的!”宋成平連忙道:“無論繡兒變成什麽模樣,在表哥心目中都是最美的,繡兒放心,我一定讓你恢覆從前的樣貌,楚清歡那賤人竟然害得你毀了……這般憔悴,我定是要她好看!”

匍匐在宋成平胸前,楚錦繡嗚咽道:“表哥,我鬥不過楚清歡的,你也不要和她算賬了,回頭再傷了自己,我們,我們就這樣吧。”嗚咽聲楚楚可憐,激起了宋成平心底最深處的那根弦。

“休想,她傷了你,我定是要她血債血償才是!繡兒你等著,再過幾日便是月兒成親的日子裏,那天我定是要楚清歡活著出去,躺著回來!”

竟然敢傷了他最愛的表妹,楚清歡,我宋成平與你誓不兩立!

看著宋成平那甚至帶著怒意的背影,楚錦繡眼底閃過一絲狠毒,楚清歡,我這傷是你一手造成的,你毀了我的臉,我定是要你用命來償還,要你芝蘭院眾人的鮮血來洗刷我今日的屈辱!

宋成洛踉踉蹌蹌離開了芝蘭院,在京城的大小街道游蕩,他恍然發覺,自己似乎對這裏並不熟悉。從小除了母親就沒人疼愛他,後來母親死了,他更是無人關懷,父親沈浸在母親死去的悲痛中從來不曾註意到自己。

祖母從來對母親多加責難更不會關心自己,他甚至羨慕二哥,因為體弱多病就早早離開了京城,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彼時,他不過是三歲的孩子而已,可是卻早已經知道世態炎涼。只是他知道,還不到機會,因為就算出去自己也沒有辦法養活自己。

他在府裏忍氣吞聲,甚至看著父親口口聲聲難忘母親卻還是迎娶了柳文佩,看著他又多了兩個妹妹。

雙胞胎妹妹百日宴的時候,宋成洛終於逃出了這個家,他跌跌撞撞去了漠北,想去母親口中當年的那溫暖的家,可是看到的卻是蛛絲掛滿了屋檐,塵埃落滿了家具,只有荒涼,沒有半點家的溫馨。

只是,在那裏他卻是看到了大哥,他知道大哥會保護他的,只是他卻又呆夠了,邊疆太過於艱苦,他討厭,他想要過二哥的生活,江湖散人,多好。

江湖卻不是他想象中的江湖,後來大哥再度找到了他,而他也終於恢覆了自己的本名,拋棄了趙洛成這個名字。

誰能想到,江湖上聞名的毒醫趙洛成,卻是安平侯府的三公子呢?

“哈哈哈哈……”酒水直直灌入了嘴裏,宋成洛想笑,只是笑意卻是那麽苦澀。

“三公子,大公子讓小的請您回去。”

回頭望去,宋成洛笑了,“原來是你呀,回去,走,我跟你回去。”江湖,自己呆不下去了,不回安平侯府,自己又能去哪裏?

呼吸中都是惡臭的酒味,宋成平皺了皺眉,“把他給我丟到水裏,清醒了再帶來見我!”

心腹副將只是一楞,旋即就提著宋成洛,一甩手果然丟到了宋成平院子前面的荷塘裏。

二月的荷塘,還帶著刺骨的冷意,冷意驟然襲身,宋成洛醒過神來,看到荷塘岸邊站著的人,不由瑟縮了一下,“大哥,我……”

“出來。你去外面守著。”副將聞言出去,宋成洛從荷塘裏爬了出來,一路隨著宋成平進了屋,衣服上的水漬落了一地。

“大哥你聽我解釋,那毒藥我是塗抹在那西番蓮的錦盒上的,而且份量我把握的極為精準,當時錦繡也碰觸了那西番蓮卻一點事情都沒有,可是我也沒想到,我也沒想到竟是有人能解了那毒呀!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害錦……錦繡的。”

高的身影籠罩了自己,宋成洛瑟縮了一下,旋即才聽到自己大哥你溫和的聲音,“今天是我太過於著急了,關心則亂,老三你別放在心上,這事不怪你,要怪只能怪楚清歡。她竟然害得錦繡到這般田地,我們一定要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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