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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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從不會在自己的飯菜裏面下藥。”

姬鳳夜唇角維揚,只是笑意卻只是流離在眼眸上,並沒有深入到底。

“我不吃飯的。”

放置筷子的手胡然一怔,楚清歡皺起了眉頭,看向姬鳳夜卻見他已經折身回去,看著一桌子還沒動一動的飯菜,楚清歡不由跺了跺腳!

她欠他的!

“不吃就不吃,有什麽了不起。”搶過了姬鳳夜手中的酒瓶,猛地將酒灌到了肚子裏,只覺得整個人似乎都在燃燒。

“酒,可不是這麽喝的。”姬鳳夜笑了起來,奪過了楚清歡手中的酒瓶,只是裏面卻是一滴酒水都沒有了。

“那你……嗝,你告訴我,該怎麽喝?”打了個酒嗝,楚清歡笑著問道,似乎腦袋也不清醒起來了。

又取了一瓶花雕,他伸手輕輕一拍,拍去了那黃泥泥封,唇角帶著笑意道:“丫頭,我告訴你,這酒應該怎麽喝。”

楚清歡轉過頭去,卻見那張臉似乎在自己面前無限放大了似的,那一雙眼眸中隱藏著深深的痛意,可是下一刻,她卻沒有工夫去想這些了。

溫熱的酒水流入自己的口腔,似乎連齒縫間都充斥著酒香,她不由的想要多汲取一點點酒水,然後沈醉其中……

楚清歡醒來的時候是在長公主府,碧桃連忙上來伺候,“郡主可算是醒了,公主來瞧了好幾趟了,說是等郡主醒了,請郡主嘗嘗她做的荷粟羮。”

宿醉的後果腦袋還是昏昏沈沈的,楚清歡搖了搖頭,接過了碧桃遞來的熱面巾道:“倒是讓長公主擔心了。”

“我倒是巴不得你來打擾,只是你卻是大忙人一個,連府門都很少出。”環佩搖擺,長公主攜著侍女款款到來,“要是再不醒,本宮可就一盆冷水潑下去,看你這丫頭回頭還敢不敢喝這麽多酒。”

想來姬鳳夜已經安排好了,楚清歡不由笑著道:“清歡倒是不怕,就怕長公主心疼這錦被,豈不是也浪費了?”

聽到這促狹話,長公主不由笑了起來,伸手擰了一把楚清歡的臉蛋道:“還真是死鴨子嘴犟的很,快來嘗嘗本宮的手藝如何,吃完趕緊回家去。”

素瓷碗裏的羹湯有著荷葉的清香,又帶著粟米的味道,楚清歡深深吸了一口氣,昨晚空腹喝了那麽多酒,她可是餓得狠了,卻也不忘了調侃長公主道:“方才公主還嫌棄我不能多陪你,如今又趕著我走,清歡倒是裏外不是人了。”

長公主樂了,“瞧這張嘴,真是得理不饒人。”

楚清歡笑了,能博長公主一笑,自己便是耍些嘴皮子功夫也沒什麽的。

回到府裏已經是將近午時了,後院裏的丫環婆子卻是行色匆匆,見到楚清歡匆匆忙行禮便又急著離開了。

“怎麽了,這麽著急上火的?”

拉住了一個小丫環,楚清歡問道。

小丫環手心裏多了個小金裸子,喜形於色道:“二小姐你不知道嗎?二夫人抓到要毒害白姨娘的兇手了,這時候請了相爺和夫人,說是要說個清楚呢。”

楚清歡眉眼舒展開來,看來常氏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呢。

“慌什麽,帶我一起去看看。”

小丫環聞言喜不自勝,她不過是後院裏的小小灑掃丫環一個,平日裏主子是見不到的,今天不僅得了二小姐的賞賜,還能給二小姐帶路,真是天大的福氣。

“怪不得姐姐們都說能去芝蘭院是天大的福氣,二小姐你真好。”

看了眼天真無邪的小丫環,楚清歡覺得自己笑得有些苦澀,真是無知者無畏,當初自己可不也是因為皇甫殊的救命之恩就芳心暗許?受了楚錦繡的一點恩惠就一再忍讓?卻從不知自己卻是陷入了他們的陰謀之中,早已是迷失了自己。

秋宜苑內很是熱鬧,老夫人並沒有出現,只是宋氏和楚思遠坐在主位上,顯然貌合神離。

白菱由著常氏的心腹岳媽媽攙扶著顫悠悠地走了出來,楚思遠不由皺眉,見宋氏不說話,神色更是難看了幾分。

常氏不由連忙道:“你身子弱,怎麽出來了?”

白菱虛弱一笑,卻是跪倒在地道:“多謝二夫人關心,賤妾死不足惜,可是既然沒死,定是要知道真相,看誰究竟想要殺我。”

虛弱的模樣,卻又是慷慨激昂的話,楚思遠不由皺了皺眉,只是看向白菱的目光卻是帶著幾分憐惜,“坐下吧。”

那廂,陳姨娘和劉姨娘都坐在那裏,看見白菱走了過來,劉姨娘臉上帶著笑意,“白妹妹快些坐下,可別累著了。”

陳姨娘和劉姨娘旁邊各是一個位置,顯然劉姨娘是要把白菱往自己那邊拉的,可是白菱卻似乎走不動了似的,坐在了陳姨娘旁邊。

“多謝劉姐姐關心,只是找不到那下毒手的人,我豈會累倒?”

劉姨娘笑意微微尷尬,低頭撫摸自己的肚子,陳姨娘卻覺得白菱那目光似乎有意無意的落在了自己身上,好像是……

看穿了自己似的!

可是這怎麽可能?明明……看了眼身後站著的心梅,陳姨娘安靜下來,還好心梅沒有像二夫人帶走,反倒是劉姨娘院子裏的巧兒今天一直沒露面似的,心蘭不是跟自己說,巧兒昨個兒被二夫人逮住了,一直在拷問嗎?

陳姨娘這邊腦中各種想法紛紜,並沒有察覺到幾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常氏看人差不多都來齊了,這才不緊不慢道:“昨個兒秋宜苑內有人毒殺白姨娘,好在楚家列祖列宗照看,白姨娘福大命大逃過一劫。”

這事早已經在後院鬧的沸沸揚揚,只是聽到常氏這話,丫環婆子還是不由的交頭接耳,更多人的目光都落在白菱身上。

“誰會害白姨娘呢?”

“是呀,白姨娘也就是長得漂亮些,又沒了身孕,害她有什麽好處……”

“真可憐,孩子沒了,還差點丟了性命,唉,這姨娘也不好當呀。”

……

楚清歡站在丫環之中,聽到這紛紛議論不由唇角維揚,常氏很會說話,不過三兩句話就讓白菱站在受害者的角度占盡了優勢。

也讓,那幕後之人……回頭足以陷入風口浪尖。看來,楚文璉的傷不是白受的,溫和的貓兒被惹怒了也有可能化身老虎呢。

而且,還是牙尖嘴利的老虎,一下嘴,就是一灘血肉呢。

“下毒之人如今已經找到了,去把白合帶上來。”

“二夫人,下毒之人果真是白合嗎?”白菱楞在了那裏,渾身瑟瑟發抖,似乎不能相信自己所聽到的話似的。

“有沒有可能差錯了呢,白合,白合是我的好姐妹呀!”

看著幾乎要哭了出來的白菱,常氏異常耐心道:“從白合屋子裏搜出了毒藥,秋宜苑中其餘眾人都是清白的,只有她有嫌疑。”

“可是二夫人您也說了,白合只是有嫌疑而已,也許,也許是有人故意栽贓她的,她對我那麽好,怎麽,怎麽可能下毒殺我呢?”

白菱猶是不能相信,若非岳媽媽苦苦攔著,怕是都要跪在地上求楚思遠重新查這件事情了。院子裏站著的丫環婆子更是議論紛紛,看到白合被帶上來,不由都屏住了呼吸,想聽她到底怎麽說。

白菱見到白合憔悴模樣卻是忽然間激動起來,竟是忽然間掙脫了岳媽媽,一下子沖到了白合面前,“白合,你跟我說,一定不是你,是不是?她們一定是誤會了,你怎麽會下毒呢?”

驀然對上白菱的眼睛,白合有一瞬間的遲疑,旋即眼淚流了出來,“真的不是我,姨娘你要相信我呀,我什麽都沒做!”

主子不信,丫環不認,一時間似乎陷入了僵局,眾人莫不是看向了常氏,畢竟是她信誓旦旦地說已經查清了真相的。

“弟妹,這就是真相?”宋氏笑意諷刺,白菱沒死,她心底裏固然惱怒,可是卻也是無可奈何了,只是能讓常氏丟臉,這樣的情形她也是喜聞樂見的。

楚思遠瞥了宋氏一眼,似乎在惱怒她不給常氏留顏面似的。

“父親,母親,嬸娘既然說了,自然是有把握的,還請嬸娘不要賣關子了才是。”

楚錦繡開口解圍,可是實際上卻是嘲弄常氏,明明什麽查不出來卻又故意賣關子隱藏自己的無能。

楚雲溪知道母親調查辛苦,昨晚幾乎沒有休息,聽到楚錦繡這般說不由臉上浮現了怒意,卻是被攔住了。

“二姐?”

楚清歡笑了笑,“稍安勿躁。”如今話說得多滿,回頭便是多麽打臉,可憐楚錦繡到現在都不知道,局勢早已不在她掌控之中了。

“賣關子稱不上,只是白姨娘主仆情深固然是好事,可是到底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白菱已經被岳媽媽拉了起來,聞言怒目而視道:“二夫人這是什麽意思?”

跪在地上的白合卻是一直哭泣,神色更是憔悴了幾分。

“白合,我且問你,你房間裏的砒霜是幹什麽用的?”

白合聞言有瞬間的慌張,“那,那是用來毒老鼠的,最近最近院子裏老鼠很多。”

常氏聞言一笑,伸手召喚另一婆子過來,“是嗎?許婆子,你是負責秋宜苑雜物的,最近可是感覺老鼠多了?”

許婆子恭敬答道:“回相爺、夫人、二夫人的話,這後院的老鼠向來是春秋之際才多的,大冬天的哪見過鬧什麽老鼠?奴婢一直負責秋宜苑的雜物,這兩個多月來從未見過一只老鼠。”

白合臉色頓時慘白,強辯道:“那,那砒霜是我前段時間買的,防止防止回頭鬧老鼠。”

“喲,這可真是未蔔先知了,你是白姨娘身邊最得力的丫環,反倒是要計較這點小事,還真是事無巨細事必躬親呢,只是後院向來不允許有砒霜的,不知道你這砒霜卻是哪裏來的呢?”

“芙兒,你瞎攙和什麽!”見楚錦芙竟是幫著常氏,宋氏不由怒聲呵斥道。

楚錦芙不屑一笑,卻是看到不看宋氏一眼。

白合頓時被問住了,張口結舌道:“我,我……”

常氏卻是步步緊逼,“這砒霜是誰送與你的?為何藥老鼠的砒霜忽然間到了白姨娘的豆腐羹裏面?”

“怎麽可能,我明明下的是烏頭,怎麽會是砒……”意識到自己失言,白合頓時如遭雷劈,坐在一旁的白菱更是臉色煞白,沒有了一點血色。

“白合,你……”卻已是泣不成聲。

常氏卻並不善罷甘休,“是嗎?那這烏頭卻又是誰送給你的?”

“不是說是砒霜嗎?怎麽忽然間又成了烏頭?”楚常喜不由嘟囔了一句,全然不見陳姨娘神色慌張,劉姨娘卻也是臉色一變。

“這是嬸娘布下的*陣才是,看白合模樣,怕是被拘押了一天,只是卻並沒有人審問她。白合以為自己逃過一劫,剛才白姨娘又是那般信任與她,她心想著自己不承認便是了,而嬸娘說出砒霜的時候,白合更是如釋重負,覺得糊弄過去便是了,畢竟自己下的並非是砒霜,可是姨娘忽然間說她下砒霜毒害白姨娘,白合頓時反應不及,就告知了真相。昨個兒雲公子診脈的時候,說白姨娘的確是中的烏頭之毒。”

楚清歡侃侃道來,一旁常氏點頭道:“不錯,二小姐所言不虛,我正是擔心有人拿楚家聲譽做文章說我們屈打成招,所以並未對白合拷問,如今她自己招了出來自然是最好的。”

白合沒想到自己竟是跳進了二夫人的坑裏面,頓時緊張起來,眼巴巴地瞧向了白菱那邊,“姨娘,姨娘,救我呀,您答……”

“相爺,這等謀害主子的丫環多聽她說一句都是汙了耳朵,還不把她拖下去亂棍打死?”

宋氏連忙說道,只是站在秋宜苑裏的婆子卻是沒一人動彈。宋氏見狀頓時臉色一變,而白合聽到這麽一句卻已經嚇暈了過去。

“母親言之差矣。”

宋氏聞言不由望去,卻是楚清歡站在那裏,臉上帶著一絲嘲弄神色,“怎麽,狗急了還會跳墻,兔子急了也會亂咬人的。如今她死罪難逃,說不定就會將臟水潑到誰身上呢,可能是我,也可能是你,清歡你說還要聽她胡言亂語嗎?”

楚清歡聞言淺淺一笑,看著昏倒在地上的白菱道:“母親操之過急了,只是白合不過是一個小小丫環,沒有多大的手眼,卻是有烏頭之毒,這事怕是要好好查上一查,若是就這麽打死了,豈不是把相府後院都置於危險之中?”

宋氏聞言不由瞪了她一眼,卻是無話去反駁楚清歡。

楚思遠點了點頭,“清歡考慮的周全,不知道弟妹可是查出了什麽?”

常氏聞言點了點頭,“秋宜苑內人多眼雜,倒是有幾個婆子知道白合最近和石園的……”說出石園兩個字的時候,陳姨娘登時變色,劉姨娘卻是皺了皺眉,常氏繼續道:“和石園的丫環……”

“相爺,毒是我給白合的,白姨娘是我要殺的!”心梅忽然跪倒在地,“砰砰”兩個響頭磕了下去,頓時額頭有些腫起了。

陳姨娘神色一變,似乎不能置信自己的丫環會指使人下毒一般,“心梅你……”

心梅卻是沒等陳姨娘說出下一個字便開口道:“姨娘,奴婢怨恨白姨娘許久了,甚至奴婢也怨恨您,為什麽白姨娘不過是個丫環卻是能成為姨娘,而奴婢,奴婢哪裏比她差了卻還是個丫環?奴婢不服氣,就借著姨娘您的名頭把毒藥給了白合,承諾只要她殺了白姨娘,到時候定能讓她如願以償,白合鬼迷心竅聽了我的話。哈哈,我自己都是個丫環,拿什麽讓她去做主子?真是活該!”說著,心梅厭惡似的唾了白合一口。

陳姨娘卻是沒想到自己的心腹竟是會這般心思狠毒似的,垂淚不已。楚常喜連忙撇清關系道:“父親、母親,常喜早就覺得這心梅心懷不軌,曾經也對姨娘說過要小心提防,卻沒想到姨娘心軟,竟是讓這賤婢做出這等事情,險些害了白姨娘的性命,這等賤婢,定是要打死才能給白姨娘賠罪!”

楚常喜十分激動,甚至一腳踢在了心梅的胸口,將她踢翻在地。唇角流出一口鮮血,心梅不能置信地看著楚常喜,似乎想說什麽,可是最後看了陳姨娘一眼最後還是低下了頭。

“相爺,一切都是賤妾用人不明,還望相爺寬恕了這丫環,一切罪過由賤妾承擔便是了!”陳姨娘忽的跪到在地,嚇得劉姨娘花容失色,輕聲道:“陳妹妹你這是何苦?”

事情急轉直下,常氏不由皺了皺眉,卻見楚思遠道:“你也糊塗!”卻是拂袖離去。

常氏不由楞了一下,旋即唇角微微一彎,也罷,相爺不走,自己卻也不好從這其中脫身。

“嫂嫂,事情已經查明了,既然這是您的家務事,便由您處置吧。”

宋氏似乎沒想到常氏會忽然間撒手不管,楞了一下旋即笑道:“這事還多麻煩弟妹了,這是我管家無方,回頭定會好好處置她,還白姨娘一個公道的。”

白菱早已經哭成了個淚人,似乎根本沒聽到這邊的話似的。

宋氏手段雷霆,一句話就決定了白合和心梅看不到今天的夕陽,陳姨娘由著心蘭攙扶出去的時候依舊兩股戰戰。

“姨娘,心梅做出這等事實在是有違人性,母親這般處罰也是為了以正視聽,還望姨娘不要誤會才是。”楚錦繡神色間有些為難,卻還是勉力解釋道。

楚常喜跟在她身後,想要開口,最後卻是恨其不爭地看了眼陳姨娘便離開了。

劉姨娘落在了後面,似乎在等著楚清歡似的,“二小姐,不知可否借一步說話?”

楚清歡笑了笑,“不知姨娘想說什麽?”她遲遲未離開,不就是在給劉姨娘這個機會嗎?果然,她還是著急了呢。

四下裏無人,劉姨娘膝蓋一彎想要跪下,卻是被楚清歡攔住了,“姨娘,肚子裏有孩子,可是要小心些,不然稍有差池,我可是擔不起這罪名。”

劉姨娘楞了一下,只看到楚清歡的眼睛熠熠生輝,似乎連那睫羽都在嘲弄自己,她不由楞在了那裏,難道自己所做的一切,二小姐早就知道了?

想到這裏,劉姨娘不由背後一寒,“二小姐,巧兒那丫頭喜歡看熱鬧,鬼迷心竅了似的昨個兒跑了過來,婢妾聽說她被抓了起來,不知道會怎麽發落她?”

楚清歡臉上露出一絲詫異,似乎不能明白劉姨娘說這話是什麽意思似的,“姨娘這話什麽意思?這事是由母親處置的,要是想知道巧兒的下落,姨娘該去問母親才是。”

楚清歡輕輕松松推脫地幹凈,劉姨娘卻是心中滿是警惕,二小姐這般,莫非是真的知道這其中自己動的手腳不成?

“瞧婢妾是糊塗了,可不是嗎?”

楚清歡看得津津有味,劉姨娘卻是沒能在這眼神下支撐多久,終於扛不住了似的,輕聲道:“婢妾不該派巧兒出去擾亂視聽,可是二夫人不是查出真相來了嗎?還望二小姐不要計較婢妾這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楚清歡笑了起來,“我該說姨娘聰明過人才是,怎麽能說一時糊塗呢?要是我記得不錯的話,當時大姐應當是跟姨娘通氣的才是,怎麽最後下手的反倒是成了陳姨娘呢?姨娘好手段呀,不過是犧牲個小丫環,就換來一世太平,清歡,該跟你學習才是,還望姨娘不要吝嗇則個。”

她每說一句,劉姨娘臉色就慘白一分,到最後簡直沒了血色,若非是緊緊抓住了柱子,怕是整個人早已經跌倒了似的。

“二小姐,婢妾,我……”

不容她解釋,也不想聽她解釋,“姨娘,聰明人固然能活得長久,可是也要看她怎麽個聰明法,白菱是我的人,姨娘不該有的心思還是盡早丟了的好,否則哪天白菱想報喪子之仇,說不定我也會助她一臂之力。”

如墜冰窟!

劉姨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長長的指甲掛過了大紅的廊柱,留下了深深淺淺的痕跡。

看到二小姐離開,梅香連忙往回看去卻見自家姨娘跌坐在地上,手指頭上流著鮮血,整個人似乎都沒了知覺一般。

“姨娘,姨娘,您這是怎麽了?”梅香著急地喊道,卻是無人回答她。

楚清歡並沒有走多遠便停了下來,頭也不回道:“出來吧。”

畫眉楞了一下,回頭望去卻見五小姐從墻後走了出來,臉上血色去了七成,神色間帶著慌張。

“二姐姐,當初害得白菱流產的是劉姨娘?”

一時間不能接受似的,楚錦芙神色緊張,似乎在期待著楚清歡說出答案,可是卻又怕答案和方才自己聽到的一般驚悚。

“是她。”雖然,那個孩子白菱也是保不住的,可是終究動手之人卻是劉姨娘。

“那為什麽二姐姐你當時不揭穿她?”

楚錦芙果然聰明,一下子就抓到了重點,便是看向自己的眼睛都帶著質疑,似乎帶著距離似的。只是她再聰明,如今卻也不夠,狡猾如自己,又豈會被她問住?

“揭穿?”楚清歡笑了起來,“父親一日之間失去兩個孩子嗎?便是我揭穿了又如何?”

楚錦芙楞了一下,頓時明白,便是說出當時的真相,怕是父親也不會處置劉姨娘的,而是會網開一面,何況當時楚常樂還與承恩侯府議親,父親又怎麽會讓劉姨娘為白菱失去的孩子陪葬呢?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她隱藏的那麽深,若非這次想要渾水摸魚,便是我也抓不到她的把柄的。芙兒……”伸手想要拍楚錦芙的肩膀,可是卻被她躲開了。楚清歡唇角笑意一凝,旋即收回了手,“外面天冷,還是早些回去吧。”

楚錦芙站在那裏,直到楚清歡離遠了才道:“那白菱呢?二姐姐你就不怕白菱會死嗎?”畢竟,白合下的毒手,誰也不知道會有多少的毒藥,會出現什麽樣的狀況。

停下了腳步,楚清歡唇角微微一揚,“那是她心甘情願。”不拔出身邊的釘子,她怎麽能睡安穩?便是毒藥,也甘之若飴。

何況,那毒藥不過是類似烏頭而已,遠沒有烏頭毒性兇險,這相府之中能看出其中門道的,便只有雲劍英了吧。那群庸醫,看不出卻也是剛剛好,九死一生,經此一劫,楚思遠對白菱怕是更要寵愛幾分了才是。

“心甘情願?”楚錦芙笑意苦澀,所以便是那心梅也是心甘情願替主子頂罪的?好一個心甘情願,可是若是有另一個選擇,誰又願意這般“心甘情願”!

不知過了多久,楚錦芙感覺有人在輕聲呼喚自己,她擡頭望去卻是林媽媽一臉慈和,正看著自己道:“五小姐,老夫人請你過去說說話。”

楚錦芙望了過去,楚清歡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小姐,您剛才對五小姐是不是太……”

“住口!”楚清歡輕聲呵斥道,唬得畫眉楞在了那裏,只是看到驟然出現在面前的人,楚清歡唇角不由苦澀,她倒是忘了,宋成述這般身手,怕是想要聽什麽,早就聽去了。

“能與姑娘再度相見還真是有緣,不知道二表妹對我這個兄長可是有什麽意見?為何,明明知道我的身份,卻視而不見呢?”

宋成述眼角閃爍著笑意,可是在楚清歡看來卻是一條毒蛇盤桓在他的眼底,自己一著不慎便是會被那毒蛇咬上一口!

“宋公子說笑了,我身份卑賤,又豈敢高攀安平侯府?”

宋成述似乎聽到了笑話一般,“是嗎?堂堂郡主若是身份卑賤,那我倒是不知道還有誰能當得起尊貴二字了。”

“既然宋二公子知道郡主身份尊貴,又貿認親戚,豈不是唐突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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