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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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梅傲雪,卻哪裏還有宋靈珊的蹤跡?

莊明華頓時跺了跺腳,“哼,你以為把我扔這裏我就會怕了不成?我又不是不認路?”只是四下望去,這梅園好大,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從哪裏進來的了。

雪地上四處都是腳印,誰知道哪裏才是進來的門,哪裏又該是出去的地方呢?

莊明華不由傻了眼,眼淚都要落下來了,卻聽到了溫和的聲音,“小姑娘,你是迷路了嗎?”擡頭望去,那人氣質端莊,和娘似乎一樣,只是更是渾然天成的雍容華貴,讓她忍不住就想要親近……

“四妹,在練字?”

看見來人,楚雲溪連忙收起了寫滿了簪花小楷的宣紙道:“不過是在胡亂寫著玩,二姐姐想要看什麽書?”

看到楚清歡手裏的書,楚雲溪連忙接了過去,只是自己掩藏的那一張宣紙卻是因此暴露了出來。

“原來四妹喜歡詩詞,薛夫人這首詩寫得的確不錯。”

宣紙上所寫,正是昨日在晉國夫人府裏看到的那幾首回文詩。

楚雲溪俏臉一紅,卻是拉著楚清歡的手道:“對了,哥哥說他找到了幾本孤本,不如我們一起去看看?”

楚清歡聞言點了點頭,也好,這幾日雲劍英經常帶哥哥去楚文琛那裏讀書認字,自己去看看也不錯。

只是楚清歡沒想到,楚文琛並不在院子裏看書,他的書童看到楚清歡和楚雲溪到來,似乎想要躲開,卻是被楚雲溪喊住了,“寸心,見著我就躲,莫非你家小姐還能是夜叉不成?”

寸心聞言想哭的心都有了,小姐人前總是溫柔可愛,可是對待他們這些奴仆卻是從來都不半點溫柔的好不好?瞧瞧,夜叉這話能隨便說嗎?

“寸心見過二小姐、小姐,寸心不是想逃,只是,只是小的鬧肚子,想去廁所,想去廁所罷了。”

楚雲溪知道寸心德行,頓時攔住了他的去路,“想去如廁也可以,先告訴我哥哥去哪裏了?還有大哥哥和雲公子人呢?怎麽都不見了蹤影?”

寸心見狀叫苦不疊,公子呀公子,您這是活脫脫地把小的就給賣了呀。

咱家小姐本來就拿捏住我的命門了,再來個二小姐,小的,小的實在不是故意的呀!

寸心一五一十把事情到來,只聽得楚雲溪臉色發白,看向楚清歡的目光滿是愧疚,“二姐,我,我……”

雖然才回府不久,可是楚雲溪卻是知道的,楚清歡最是重視楚文璋這個兄長,因為楚文璋腦袋有點問題,前段日子才勉強搬到了前院去住的。

哥哥倒好,竟是帶著他出去游玩了,這若是被有心人加以利用的,那……想到這裏,楚雲溪越發委屈,眼淚幾乎要落下來了。

楚清歡卻是輕輕一笑,“不礙事的,四妹不用擔心,三哥和雲……大哥都會照顧好哥哥的。”

事到如今,楚雲溪也只能希望如此了,只是卻怎麽都不敢面對楚清歡,只找了個借口便回自己院子裏去了,只剩下畫眉伴在楚清歡身側。

“小姐,要不要周媽媽去打聽一下?”

楚文琛癡心書冊,收羅的藏書竟是單單占用了一件藏書閣,這在相府中,也獨有當年的老太爺才有這等手筆,難怪楚思遠對這個侄兒頗是寵愛。

“不用。”楚清歡並不擔憂,畢竟雲劍英敢帶著哥哥出去便是有準備的,否則……

畫眉也不再問,只是想起楚雲溪卻還是忍不住道:“四小姐也真是的,小姐又不是沒容人的肚量,把小姐丟在這裏算什麽呀?”

雖然四小姐對待小姐是極好的,可是方才這件事終究讓畫眉不舒服,也不管是不是在自家地派上,便說了一句。

無奈看了畫眉一眼,楚清歡不由搖頭,楚雲溪倒是個心腸好的,可是卻也是個沒主意的,耳根子又軟。

剛才急匆匆地離去,只是覺得不好意思面對自己而已,只是,到底也是不妥當的,畫眉說的卻也是不錯。

“看書還不夠你忙的?”

畫眉連忙接住書冊,知道小姐無心去說,便也不再多說,只是心底裏的隔閡一時半會兒卻是消失不了的。

匆匆離開兄長的院子,楚雲溪驚魂未定一般,直拍著胸口大喘氣,一旁的丫環秋蘭見狀不由道:“小姐,二小姐又不是夜叉,你怕她幹什麽?你也是咱們相府正兒八經的小姐,出身不比她差。”

楚雲溪聞言卻是擰起了眉頭,“這話可不能胡說八道!二姐,她畢竟是郡主。”

秋蘭聞言小聲道:“二小姐那郡主身份來的蹊蹺,也就是外人當回事,可是她到底是庶女出身,名不正言不順呀,小姐您是……”

“四小姐,我們小姐用前些年窖藏的雪水煮了茶,特意請二小姐前去品茶賞雪。”

入畫不知道何時忽然出現,嚇得楚雲溪一跳腳,便是秋蘭也連忙噤聲。

“勞煩入畫姐姐告訴大姐,我這便去。”

入畫領命離去,楚雲溪卻是一臉謹慎地望著四周道:“下次可不能再胡說八道,萬一被什麽人聽去了,可就不好了。”

秋蘭也是心有餘悸,連忙點頭不斷。

卻說入畫回到錦繡苑,將自己所見所聽一五一十稟告了楚錦繡,一旁抱琴道:“小姐,看來四小姐似乎對二小姐有些忌憚。”

楚錦繡卻並沒有聽進去抱琴的話,“二房向來對大房的不屑一顧,卻偏生對楚清歡百般討好,楚文琛的書房藏書何等之多,當初我想借他幾本書,他推三阻四,如今竟是讓楚清歡隨意進去!”

抱琴沒想到楚錦繡沒聽進去自己的話,反倒是對楚清歡和二房交好耿耿於懷,想到這裏她不由輕聲道:“小姐,四小姐是個耳根子軟的,如今對二……那邊這般好,若是出了什麽差錯,不知道會怎麽樣呢。”

擡眸看了抱琴一眼,楚錦繡眼中意味覆雜,嚇得抱琴大氣不敢喘一下。

“看來,你最近聰明了不少呢。”

抱琴聞言不由諂媚道:“是小姐調教的好,奴婢哪敢……”

“小姐,四小姐到了。”門外丫環的傳喚聲打斷了抱琴的話,抱琴剛想要說自己去迎接楚雲溪進來,卻見楚錦繡卻是站起身來。

“雲兒莫非是嫌棄了姐姐這錦繡苑不成?”楚錦繡微微嗔怒,卻是萬般風情,看得楚雲溪楞了一下,旋即低頭笑道:“哪有,只是雲溪不敢打擾大姐清凈。”

親熱的拉著楚雲溪的手,楚錦繡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道:“自家姐妹,說這些幹什麽?對了,剛才入畫去找妹妹,怎麽雲兒不在院子裏,這是去哪玩耍去了?這大冷天的,若是著風受涼,豈不是要嬸娘和老夫人心疼死?”

記憶中的大堂姐總是高高在上,一幅仙人模樣,如今這般對自己親熱,楚雲溪不由有些失神,片刻間才反應過來,連忙道:“是妹妹疏忽了,剛才和二姐姐去找哥哥來著。”

楚錦繡聞言點了點頭,心底裏卻是惱怒的很,和楚錦芙那吃裏爬外的一樣,都喚楚清歡那小賤人二姐姐,喚自己的時候卻是生疏的很!

只是,她到底是宋氏一手教導出來的,聞言臉上反帶著些淡淡的笑意,“是呀,二妹可是最喜歡看書寫字的,前段時間四妹你還沒回來的時候,老夫人還誇獎二妹用功呢,說芙兒若是有二妹一般的心思,也不至於如今那簪花小楷只學了個虎頭蛇尾。”

楚雲溪聞言輕聲一笑,“芙兒寫字也是極好的,當時教我們認字的先生說……”

“你們姐妹筆力旗鼓相當,只是四小姐多了份耐心而已。”

忽然間想到當初女先生的話,楚雲溪心中頓時不是滋味了。那還是三年前,爹爹也還是一個小京官,自己隨著眾姐妹一同在相府後院裏讀書認字學做女紅。

女先生這話當時還傳到了老夫人那裏,當時老夫人笑著對眾人說,“我這倆丫頭都是極好的,將來定是要找個好婆家的。”

爹爹雖然是庶出,可是承蒙老夫人看重,又有誰敢多說什麽?可是隨著哥哥和自己長大,後院的瘋言瘋語卻是越來越多,爹爹還以為自己不知道,怎麽可能呢?

出京外放,爹爹如今政績卓然,自己也是十八般武藝樣樣拿的出手,可是為什麽又突然出現個楚清歡?

甚至還超出了自己一頭,她也不過是個庶出的女兒而已,憑什麽就能得到長公主的寵信,有了郡主的封號?

輕輕品了一口茶,靜靜地觀望著楚雲溪的神色,楚錦繡的眼角閃過一絲冷意。

嫉妒,深埋在心底裏的嫉妒,這才是楚家四小姐最大的弱點呢。

耳根子軟?哼,那不過是對下人而已,拉攏人心的不入流手段。

楚雲溪顯然有些心不在焉了,也沒聽清楚楚錦繡究竟說了什麽,沒坐多大會兒就離開了。掀開氈簾的剎那,一股子冷風攜帶著柳絮般的飄雪從外面吹了進來,冷意撲面,楚錦繡唇角卻是張揚起一絲笑意,只看得一旁抱琴心驚膽戰。

她自以為摸通了大小姐的心思,卻沒想到大小姐不過是說幾句話就把四小姐挑撥的魂不守舍,自己那點小聰明和大小姐比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呀!

“回頭好生看著,我倒是看楚清歡被自己的好妹妹背叛,會是什麽個滋味。”

楚雲溪腳下踉蹌,一旁秋蘭連忙扶住了主子,“小姐,小姐,你沒事吧?”

“沒……”她剛要揮手示意,卻見自己母親從對面長廊走了過來,正在和趙紫說說笑笑。

趙紫眼尖,一眼看到楚雲溪連忙噤了笑聲,上前行禮道:“奴婢拜見四小姐。”

楚雲溪看著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的趙紫,眼中帶著幾分笑意,“我差點都認不出來了,原來趙紫姐姐都比我還高了,那時候老夫人還說待我出閣的時候讓趙紫你做我的陪嫁丫鬟呢。”

趙紫聞言臉色微微一僵硬,餘光看到常氏臉色也是一變,她輕聲道:“老夫人玩笑話,四小姐如今出落得沈魚落雁,溫柔嫻雅,是夫人您的福氣。”

看趙紫輕輕撇過了自己女兒的言出不善,常氏也是一笑,“是呀,眼看著雲溪這丫頭長大了,我又該操心別的了。”

眼看得常氏明白自己的用意,趙紫也不再說什麽,只是行禮道:“二夫人,四小姐,時候不早了,奴婢先行告辭。”

楚雲溪卻是轉過身去,分明是不受趙紫這一禮的意思,常氏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待趙紫走後,卻是不看女兒一眼便回了晨曦園。

楚雲溪沒想到母親竟然對自己發火,頓時著急,連忙追了上去,到了常氏的臥室,卻見常氏坐在榻上,一臉怒意道:“跪下!”

楚雲溪登時一楞,知道母親為什麽要自己下跪,頓時委屈地撇嘴,“女兒說的是事實,當年老夫人說是要把趙粉趙紫賞賜給我的,只是那時候女兒年幼,老夫人說她先替我調教幾年,回頭再……”

“啪”的一聲脆響打斷了楚雲溪的抱怨,她捂著臉不能置信地看著常氏道:“母親,你怎麽能……”

從來不曾被人碰過半點油皮,楚雲溪眼淚頓時流了出來,看著常氏的目光滿是不能置信。

“話是老夫人說的不假,可是這人卻也是老夫人賞賜給你二姐的,明白嗎?”常氏沒想到,向來脾氣溫和的女兒竟是會當著趙紫的面說出那等話,好在趙紫也沒說什麽,反而替著遮掩了過去。

可只是這樣,便足夠讓她心驚肉跳好一陣了,對著親自教養了十多年的女兒,忍不住動了手。

“憑什麽我的丫環要讓給她?她也不過是個庶出的,身份還不比我……唔唔……”

沒想到楚雲溪竟是說出了這話,常氏連忙堵住了她的嘴,看著四周並沒什麽人,低聲道:“我怎麽生了你這個胡鬧的?”

看著愛女憋紅了臉,常氏妥協道:“我松手,你不能再胡說八道了,知道了嗎?”

楚雲溪憋得難受,點頭算是答應了,待常氏松開了手卻是大口大口的喘氣,卻還是不滿道:“我說的是事實,憑什麽……”

“就憑她是相府正兒八經的嫡出小姐,是皇上親封的清歡郡主,就算是大小姐和芙兒也比不過去她的身份!”

楚雲溪卻是沒把話聽進去,聞言只是冷笑道:“她算是哪門子的嫡出小姐?別以為自己是郡主就還真以為是從大伯母肚子裏爬出來的了。”

常氏沒想到自己女兒竟是這般頑固,見楚雲溪一臉不屑的模樣,心中卻是猶豫了,若真是把當年的事情告訴女兒了,定是能夠讓她明白些什麽的,可是,可是老爺三申五令讓自己把那段往事吞在肚子裏的……

察覺到常氏的異樣,楚雲溪眼眸忽然間一轉,腦中方清明起來,想起常氏適才的話,不由驚道:“難道,大伯母是續弦不成?”

這怎麽可能?她竟是一點都不知道!

宋氏要真的是續弦的話,京城裏怎麽會沒有半點傳言?而且,她從記事開始就知道宋氏是相府後院的女主人,何曾有過關於半點續弦的傳聞?

若真是續弦的話,她又怎麽會對母親吆五喝六的?不,不,一定是自己猜錯了的。

常氏沒想到楚雲溪竟是忽然說出這麽一句話,聞言頓時再度伸手捂住了楚雲溪的嘴,謹慎地往四周望去。

丫環婆子早就被她打發開了,只是她卻還是擔心有人聽去了這話,只是對上親生女兒那一雙不能置信的眼眸,常氏終究是痛下了決心,“知道就好,這事情絕不能出去胡說,你二姐身份尊貴,明白了嗎?要是再像今天這般胡說,我定是罰你到祠堂去。”

楚雲溪猶是沈浸在驚訝之中,連忙點頭,只是她們母女卻不知,這世間沒有不透風的墻,幾道人影紛紛從隱蔽處離開。

長廊裏發生的事情,趙紫不敢隱瞞,待楚清歡從外面回來後便一五一十到來。

楚清歡聞言不由皺起眉頭,“當時,四小姐是從哪裏過來的,你可知道?”

趙紫想了想,遂道:“應該是從東邊過來的,只是不知道是去了大小姐那裏,還是去了五小姐那裏。”趙紫說的謹慎,畢竟從小在相府後院過活,她很是清楚幾位小姐之間的一些事情。

四小姐從小就和五小姐交好,大小姐對此總是冷聲一笑,從不多和四小姐說一句話,所以在她看來,“奴婢覺得,四小姐應該是去聽雨樓和五小姐說話去了才是。”

只是,五小姐和小姐關系這麽好,怎麽會挑撥自己和小姐之間的關系呢?頓時趙紫眉頭皺了起來,不由瞧向了坐在榻上飲茶的小姐,卻是忽然間腦中閃過一絲光亮,聲音中帶著顫抖道:“小姐,四小姐是被大小……”

“我這個大姐,還真是聰明了許多。”楚清歡冷聲笑道,竟然知道借刀殺人了,還真是聰明得很。

趙紫頓時楞在了那裏,似乎從方才四小姐的話中,她窺探到什麽不得了的東西,“那小姐,奴婢要不要去和四小姐解釋一下?”

“不必。”放下了茶杯,楚清歡盈盈起身道:“不用你去解釋,依照嬸娘那性子,怕是回去定然懲罰了四妹的,去把長公主賜我的珍珠雪肌膏給晨曦園送去,記得找個理由。”

趙紫連忙點了點頭,只是看楚清歡卻是往外走,不由納罕道:“小姐,您這是往哪裏去?”

畫眉已經取來了孔雀裘的大氅,輕輕給楚清歡披上,金絲銀線的孔雀裘將楚清歡整個人襯托得更顯得玲瓏,趙紫不由看傻了眼。

入冬以來,已經下了幾場雪,可是這卻是小姐第一次穿長公主賜的這孔雀裘,只是她目瞪口呆的時候,卻聽見小姐那帶著清冷的聲音,“梨香院,去看看老夫人。”

楚清歡聲音剛落,院門口卻是響起了林媽媽的笑聲,“莊子裏送了些野味,老夫人想二小姐應該是喜歡吃的,便讓我請二小姐去嘗嘗新鮮。”

楚清歡已經出了去,趙紫楞楞地站在那裏,只覺得小姐真是神人,竟是未蔔先知一般。

林媽媽穿著下雪天後院丫環婆子慣常穿的蓑衣,和楚清歡一路行著閑聊起來,“二小姐這身大氅真是漂亮的很。”

即便是不漂亮,自己卻也是要穿著的,楚清歡笑著道:“還不是畫眉和青檀收拾衣服,忽然間翻騰出來這件大氅?眼看著下雪了,便非要我穿著給她們看著玩,也不知道是我是小姐,還是她們是小姐?”

畫眉見楚清歡這般打趣自己,頓時明白她什麽意思,接口道:“林媽媽你看小姐這分明是得了便宜還賣乖,長公主賞賜這大氅的時候分明說的是要小姐下雪天穿來著,既好看又保暖,可是小姐怕被人說自己顯擺,昨個兒就沒穿,今天忽然間心血來潮穿上一試,剛巧媽媽你來請小姐了。”

林媽媽臉上帶著笑意,卻也看不出是不是聽懂了這主仆兩人的話。

“是我有口福的很,既然老夫人賞賜我美食,我也讓她看著熱鬧,盡盡孝道,林媽媽你說呢?”

還不待林媽媽回答,楚清歡輕輕擰了下畫眉的臉頰道:“偏生你這小蹄子嘴快,什麽都把你家小姐給出賣了。”

林媽媽笑看著兩人戲弄,“是二小姐慈悲,這小蹄子也就什麽都胡說了。”

遠遠聞到了一陣烤肉的香味,楚清歡不由倒吸了口氣,“好香呀,這是烤鹿肉?我記得芙兒最是喜歡這個,她到了?”

林媽媽搖了搖頭道:“五小姐怕冷,下雪天罕少出門的,老夫人命人送去了的。”只是,說罷,林媽媽後知後覺到自己說錯了話,五小姐金尊玉貴的怕冷,二小姐卻也不是鐵打的身子,自己這般分明是有不尊敬二小姐的嫌疑。

林媽媽連忙轉口道:“這邊廚子怕是弄不好這火候,二小姐通曉一些野趣,對這燒烤更是感興趣幾分,老夫人心想便幹脆讓二小姐親自烤肉好了,這也算是一樁樂事不是?”

楚清歡臉上滿是雀躍,“這是自然,等回頭天暖了,我再和芙兒一起烤肉,到時候看我怎麽笑她。”

看楚清歡毫無芥蒂,林媽媽不由放下心來。

鹿肉已經切好了,小丫環正在那裏烤著,看到楚清歡到來獻寶似的端著一盤鹿肉跑了過來,“二小姐,你嘗嘗奴婢烤的鹿肉好吃不好吃?”

沒想到這小丫環見了楚清歡這般舉動,林媽媽當即色變,剛想要呵斥下去卻見楚清歡伸手捏了一塊鹿肉條往嘴裏一放,頓時臉上帶著幾分生動,小丫環瞧著心喜,連忙又問道:“好吃吧?”

楚清歡笑了笑,“還不錯,若是再加些辣椒味道就更好了。火再弱一些,辛苦了半天,這些你拿去吃吧。”

小丫環全然沒覺得楚清歡是覺得她烤的鹿肉難吃,反倒是覺得自己得了賞賜,喜氣洋洋地離開了,一旁林媽媽見狀不由道:“果然是二小姐更精通此道,奴婢去請老夫人出來。”

楚清歡聞言點了點頭,對畫眉道:“咱們那裏應該還有些孜然粉,你去拿來。”

聽到這麽一句,林媽媽不由腳下頓了一下,她方才還以為二小姐是沒往那邊去想,原來卻是自己低估了她。看來,便是穿這一身孔雀裘,便也是有目的的。只是,這樣一來,老夫人的目的,怕是十之七八不成了。

想到這裏,林媽媽腳下不由加快了幾步,生怕讓楚清歡久等,怠慢了她似的。

果然,老夫人請自己來就是為了敲打敲打自己。

這不,畫眉被自己打發走了之後,林媽媽也找個借口離開了,分明是給自己和老夫人單獨的空間來說說話。

“這是你自己學的?”

老夫人年紀大了,不太喜歡吃這些燒烤類的肉食,只是聞到這噴香的肉味卻還是忍不住嘗了一口,眼中卻是露出一絲驚訝,這味道,竟是比自己小廚房裏的那幾個廚娘燒烤的肉食都好吃,便是年輕的時候,自己也不曾吃到過這般好吃的烤鹿肉。

“是,讓老夫人見笑了。”烤肉還有好幾盤,楚清歡卻是有條不紊,老夫人既然不開口,自己又何必著急呢?

誰先開口,誰才是輸家呢。

小偏房內滿是肉香,老夫人多吃了些,慢慢擦了擦唇角,這才道:“今天去你三哥那裏看書了?”

聞言,楚清歡手一晃,老夫人看在眼中不由露出一絲笑意,自以為是修煉成精的狐貍,可還是心不穩,這不,自己這一句就露出了馬腳?

她卻不知,楚清歡這是故意的!

“是……我和四妹本打算找三哥討教一下詩詞,卻不想三哥卻是出了門,孫女兒便在那裏看了一會子書。”

楚清歡說的都是事實,老夫人卻是越發覺得楚清歡是在強裝鎮定,聽她這般說點頭卻又是搖頭,“女兒家去前院終究是不好的,不過你三哥疼你,這又是另一說,我聽說琛兒最近在教你哥哥讀書認字?”

果然,老夫人又在跟自己打親情牌,當初楚錦芙是這一套路,如今到了楚雲溪身上卻又是這一套路,老夫人,難道您還真得覺得我會被這困束嗎?

我和芙兒親近,不外乎是因為芙兒的確對我哥哥好,可是楚雲溪是楚雲溪,楚文琛是楚文琛,就算他們是親兄妹,我也只會對楚文琛手下留情。

楚雲溪若真是不長眼,想要對我下手,難不成我還坐以待斃不成?

“是,三哥古道熱腸,對我也是極好的。”

自以為楚清歡是聽進了自己的話,老夫人慢慢道:“是呀,你二叔一家向來是不錯的,你嬸娘是我的侄女,在家時便是賢惠的,這些年教養子女又要照顧你叔父,對雲溪和璉兒教養未免有些不足,今天雲溪說那話不過是圖一時口舌之快,說起來也怪我老了,見到你心喜,就忘了當初說是把趙紫和趙粉留給她這樁事。”

楚清歡忽然間想笑,這話說的。老夫人您能記清楚十五年前老太爺臨終時候對您說的話,卻記不清三年前對楚雲溪的承諾?

再說,林媽媽卻又是幹嘛用的?這話,說出去您覺得您自己會相信幾分呢?

只是,心裏便是千萬般不屑,楚清歡臉上卻還是帶著淡淡的笑意,“四妹心直口快倒也沒什麽。”

老夫人聞言臉上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只是還未待這笑意舒展開,她神色卻是驀然一變。

“只是,四妹回頭許了人家,再這般言出無狀就不好了,畢竟出門的女兒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咱楚家百年清譽,老夫人您說呢?”

老夫人眼中閃過一絲異樣,她沒想到楚清歡竟是會用楚家百年清譽來壓自己,這一句話卻是說明了一切。

她今天固然會不計較楚雲溪說的話,對此不加以追究。

可是萬一楚雲溪出嫁後再說些不著三四的話,那便是在玷汙楚家的名聲!

到時候,楚家聲譽一敗塗地,追悔卻也是莫及。

其實一旁佐料齊全,便是孜然粉也並不缺少的。畫眉遲遲未歸,顯然明白自己的用意,楚清歡唇角揚起了一絲笑意,剛烤好的鹿肉還帶著燙嘴的熱意,可是吃到肚子裏卻是難得的爽快。

上次,自己這般吃烤鹿肉還是和雲劍英還有師父一起吧?好久不見,她真的有些想念師父了,畢竟,這世間不問緣由對她好的人並不多,師父便是其中一位。

老夫人畢竟是浸淫後宅幾十年的人,很快便是笑道:“你放心,你嬸娘是個妥當的,自然會好好教……”

對上了楚清歡那帶著笑意的眼眸,老夫人眼中閃過一絲惶恐,常氏是妥當的不錯,可是楚雲溪也並不笨,要是讓楚雲溪信服楚清歡的話,那便只能說出實話。

而這實話,是相府後院埋藏了十多年的辛秘呀!

四目相對,老夫人只覺得楚清歡一雙眼眸中似乎寫滿了嘲弄,那是一雙在質問自己的眼眸,又是一雙在嘲笑自己的眼眸。

楚清歡卻是慢慢低下了頭,楚錦繡怕是也不會想到吧,她這番借刀殺人到最後卻是便宜了自己。

“也是我老糊塗了,都忘了這回子事,二丫頭你回來這麽久了,正好過年的時候開宗祠,把你名字寫在族譜上吧。”

等的就是這句話!

楚清歡站起身來對著老夫人盈盈一禮,“孫女兒謝老夫人恩典。”

聞言,老夫人唇角卻是沒有半點笑意。

林媽媽再度回來的時候卻見楚清歡正往外走,她不由迎了上去,“奴婢送二小姐回去?”

楚清歡聞言一笑,看著林媽媽萬分真誠道:“大冷天的不麻煩媽媽了,剛巧畫眉回來了。”

畫眉兩手空空,臉上帶著些有些無奈,“小姐,奴婢和青檀、趙紫她們找遍了咱們院子裏,那孜然粉竟是沒了,也不知道是被哪個貪吃的順手拿了去。”

“拿去便拿去了,若是我等你的孜然粉,怕是就餓死了呢,老夫人這裏什麽寶貝沒有?走吧,我們回去吧。林媽媽,老夫人年紀大了,你小心照顧著。”

林媽媽目送楚清歡離開後連忙折身進了去,卻見老夫人倚在榻上,臉色卻滿是頹敗,她剛要上前去問一句,卻聽見老夫人道:“你說,二丫頭明明和她母親七分神似,怎麽性子就差那麽多?”

想起楚清歡適才說的那句話,林媽媽登時明白,便是老夫人也沒能在二小姐那裏討了好去。

“雲……夫人她心地仁善,二小姐也定是的。”

事到如今,老夫人也明白,楚清歡再也不是那個剛入府舉目無依靠的二小姐了,不由嘆了口氣道:“去告訴金月,好好管教四丫頭,也不知我這把老骨頭還能撐多久?”

林媽媽聞言,不由楞了一下,旋即勸慰道:“老夫人哪裏的話,今天這事委實不能怪二小姐,說起來還是四小姐耳根子軟,不過芝麻綠豆大的事情,非要耿耿於懷。”

林媽媽這話卻是向著楚清歡了,只是拋開二小姐的手段不說,便是今日之事老夫人若真是想要秉公處置的話,怎麽說也不該是敲打二小姐。

便是二夫人都知道是自家女兒脾氣小性了,偏生老夫人還要一味袒護,也難怪二小姐會發脾氣了。

更何況,林媽媽心中微微膽顫,二小姐的手段……委實不容小覷。

老夫人沒想到林媽媽會說出這話,聞言卻是楞了一下,良久才說道:“你也覺得我做錯了嗎?”

四丫頭雖然有父母親和兄長,可是到底沒有有力的扶持呀,這不比二丫頭,背後有長公主和八千歲撐腰呀。

到底是跟在老夫人身邊多年的,老夫人一轉眼神林媽媽便知道她在想什麽,“老夫人說的沒錯,可是那些都是二小姐憑著自己的本事掙來的。”

聞言,老夫人神色又是一黯淡,自己最寵愛的兩個孫女卻都是掙不來這份子榮寵的,想到這裏再想起適才對楚清歡說的入族譜之事,老夫人心中更是一涼,“罷了罷了,回頭把那些新鮮的鹿肉送到芝蘭院給二丫頭吧,就算是我,我這老太婆給她賠禮道歉了。”

林媽媽行動利索,伺候老夫人歇下後吩咐小丫環好生照看著老夫人,自己就提著食盒去了芝蘭院,屋子裏,楚清歡和大小十來個丫環婆子正圍著火爐爆栗子吃,看到林媽媽到來,眾人連忙站起身來。

“我說大老遠就聞到香味了,原來是二小姐在帶著大家吃好吃的,不知道我這老臉能有幾分顏面?能不能嘗嘗新鮮?”

看到林媽媽,芝蘭院裏的幾個小丫環到底是有些拘謹了,便是趙粉趙紫也都連忙把好不容易搶到的栗子放到了盤子裏,站在那裏不敢動彈,倒是周媽媽笑著道:“那也得看林媽媽你帶了什麽好吃的。”

林媽媽把食盒遞了上去,笑著道:“老夫人看二小姐忙活了半天,自己卻吃得不多,讓奴婢把這些鹿肉都拿來,你們可是沾了二小姐的福氣了。”

到底是老夫人,便是知道卻也不會向自己這一個小輩賠禮道歉,不過……看著林媽媽坐了下來,楚清歡笑著道:“林媽媽都這麽說了,去把烤架還有佐料拿來,周媽媽再去溫些酒,大冷天的喝點熱酒也能暖暖身。”

林媽媽聞言臉上笑意更是濃厚了幾分,果然,二小姐這是接了自己的橄欖枝了。

楚清歡親自下手,芝蘭院裏的兩個守門的粗使婆子也都分到了一小碟鹿肉,登時臉上笑意都無限蔓延了起來,就著熱酒道:“這等稀罕物,咱過去哪曾吃過,真是托了二小姐的福氣。”

另一個婆子聞言也是連忙喝了口酒道:“可不是嗎?這鹿肉可都是二小姐親自烤的,咱們府裏可是頭一遭呀,便是今天喝的這酒,也都是江南產的上等黃酒,真是積了大福了。”

“說起來也是咱們有福氣,當初以為這芝蘭院是個苦差事,可是誰想到現在呢?夏天守夜有綠豆湯,冬天有熱酒,別的院子裏誰有這等……喲,林媽媽,您這是要走?”

兩個婆子連忙站起身來,卻見林媽媽身後跟著趙紫趙粉兩姐妹,“我說自己回去,二小姐偏生不讓,還煩請你們二位給這姐倆留著門。”

守門婆子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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