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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咐彩雲扔……

“彩雲,你給我過來!”

侯在外面的宮女彩雲聞言不由錯愕,她剛才明明還在羲和閣外的,怎麽會忽然間昏倒了,然後彩鈴姐姐找到了自己,接著便是……

“我問你,本公主不是吩咐你把簪子丟了嗎?怎麽,你恰巧丟到羲和閣了?”

皇甫雲芊語調陰陽怪氣的,彩雲頓時覺得不妙,想要辯駁卻劈頭蓋臉挨了幾巴掌。楚錦繡冷眼旁觀,卻心底裏暗道皇甫雲芊真是個沒腦子的,這等事情怎麽能吩咐別人去辦?生怕不會辦砸麽?自己明明這般周全的計劃,偏生毀了,現在才知道竟是毀在了這裏,楚錦繡想要殺人的心都有了。

“公主,公主聽奴婢解釋呀!是,是楚二小姐和薛小姐看了那簪子的,後來,後來奴婢的確是將那簪子丟到了湖裏的。”

彩雲臉上頓時浮現了巴掌印,又是一臉淒苦模樣,好不可憐,只是皇甫雲芊聞言卻是冷笑了起來,“丟到湖裏的簪子竟然又出現在羲和閣,你是覺得本公主好欺負?來人,還不把這背主的賤婢給我拖出去打死!”

久久,外面候著的宮女太監也沒一個進來的,皇甫雲芊不由大惱,大吼道:“都死了不成,還不趕緊給本公主滾進來!”

“喲,是誰惹惱了我們平陽公主,竟然發了這麽大的脾氣?”

看見來人,皇甫雲芊臉上怒意頓時消失,驟顯委屈,“無雙姐姐,你可要給芊兒做主呀,你看看今天芊兒被那死丫頭欺負的。”

早就知道皇甫雲芊是個欺軟怕硬的公主,可是看到她竟是對皇甫無雙撒嬌哭可憐,楚錦繡心底裏也是閃過一絲不屑。不過是個假鳳虛凰罷了,一個郡主又能有多大的權柄?竟是這般拿喬,真是……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皇甫無雙往這邊瞧了一眼,楚錦繡忽然覺得心頭一冷,卻是皇甫無雙臉上掛著盈盈笑意,目光逗留在自己身上,“芊兒犯了小孩子脾氣,楚大小姐別見怪,彩雲還不下去?”

皇甫雲芊聞言只是撇了撇嘴,卻不曾說什麽,顯然是不敢反抗皇甫無雙的。一個備受寵愛的公主竟然不敢反抗一個小小郡主?楚錦繡不由暗暗稱奇,心底裏對皇甫無雙不由重新定位,卻聽到皇甫無雙輕聲笑道:“貴府二小姐真是人不可貌相,八千歲和沈潛都維護她,看來大小姐飛黃騰達,亦是指日可待了。”

楚錦繡聞言頓時惱怒!皇甫無雙什麽意思,她堂堂京城第一美,當朝丞相最寵愛的女兒又豈需楚清歡那臭丫頭來提攜?真是笑話!更何況,八千歲和沈潛都維護她,又豈是自己所……想到這裏,楚錦繡頓時心中一緊,難道是皇甫無雙知道了這金綠貓眼栽贓的計謀是自己出的?她盈盈一拜,福身行禮道:“錦繡不敢當,舍妹狂傲,錦繡回去定當好好教訓,還望郡主放心。”

皇甫無雙聞言唇角微微一勾,還算是上道:“大小姐既然有這等心意,本郡主自然要先送大小姐一份大禮了。”

和皇甫無雙綁在了一條船上,楚錦繡心中亦是不甘,只是聽到這話卻不由輕輕皺起了秀眉,“哦?”

楚錦繡話剛說完,卻聽到門外有宮女低聲道:“公主,剛才皇上賜了楚家二小姐一串東珠手鏈和兩柄玉如意。”

楚錦繡頓時銀牙暗咬,好你個楚清歡,奪了我的風頭不說,竟然還搶了原本該屬於我的賞賜!若不要你死無葬身之地,我決不罷休!

接過了杜德全手中的賞賜,楚清歡卻是沒有一點高興勁兒,可是臉上卻還要寫著謝主隆恩四個大字。

“臣女叩謝皇恩,有勞杜總管了。”

一旁楚錦芙有榮與焉模樣,楚錦芙見楚清歡竟是沒有給杜德全杜大總管紅包,頓時上前,卻不料楚清歡竟是攔住了她,杜德全何等樣人,早就把兩人的舉動看在了眼中,轉身剛想要離開,卻不料竟聽到楚清歡說,“清歡曾經聽聞過一個海上的方子,專門治骨痛的,聽說極為有效。”

杜德全聞言頓時臉上一喜,“哦,二小姐真是博聞強識,不知二小姐可否有空隨老奴走一遭?”

杜德全早年隨著宣武帝龍潛之時曾因為宣武帝的緣故受到了孝文帝的懲處,因為跪在外面兩天兩夜而傷了膝蓋,也因此成了宣武帝的心腹。只是他身體不太好,宣武帝幹脆只給了他個閑職,可是誰料杜德全一心為主,為主子精心挑選的禦前大總管劉喜來卻是個心高氣傲的人物。

忘卻了舊日提拔之恩不說,更是有站著的萬歲爺之稱,偏生又得了宣武帝的信任,杜大總管有苦說不出,直到姬鳳夜蒙了聖寵,劉喜來想在姬鳳夜面前造次卻把自己性命賠了進去。禦前大總管職位空缺,杜德全再度走馬上任,只是這膝蓋處的舊疾卻是頻頻發作,就連宮裏的禦醫也看了幾位,都只是治標不治本。

今個兒皇甫雲芊一心想要拿捏楚清歡,卻不料自己卻是丟了臉,宣武帝為了安撫朝臣和命婦,便吩咐杜德全親自去宣旨賞賜。杜德全自然聽命,卻不料眼前這尚未及笄的楚家二小姐竟然會說出這麽一番話。

他活到這把年紀,卻還是不夠,只想著死馬當活馬醫也好。畢竟若是治好了自己決計不會虧待,若是治不好,自己給她上點眼藥卻也是輕而易舉的。

楚清歡知曉杜德全的底細,當初為了皇甫殊,她可是做足了功課的,再加上自己的一番際遇,卻不料今日竟是有機會和杜德全套近乎,自然是不屑於用金銀之物的。

杜德全過去二十來年雖是閑職,可是宣武帝何曾少了對他的賞賜?金銀之物,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猶如雞肋,自己這張藥方才是雪中送炭的要處。

楚錦芙有些擔憂,只是得到了楚清歡一個安撫似的笑意之後卻又是放下了心。她的二姐姐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又豈會……這般造次?想來是她關心則亂了,想通了這一點,楚錦芙旋即一笑,剛想要去找柳丹桐說話,卻不料柳丹桐一雙妙目含情,卻是落在了男賓席中,連自己走近也不曾看見。

杜德全並未將楚清歡帶離太遠,隨意尋了個去處便坐了下來,他身後的小太監早就心靈手巧的拿來了筆墨。

楚清歡自然知道這位禦前大總管的權勢,卻也並不奇怪。連姬鳳夜都不會動的人,她也不會去招惹,“大總管,這藥每隔一日服用一次,三個月內定有成效的。只是這方子上的藥材多數是簡單的,可是唯獨一味雪蓮有些難尋,若是用忍冬、連翹和黃連取而代之也無不可,只是藥效會差了些。”

杜德全這些年來的藥不是白吃的,看著那方子上的藥材心裏雖是有幾分疑惑,卻還是因為楚清歡的一味雪蓮而微微動容。

“雪蓮產自西涼,這些年來西涼倒是進貢了六枝,其中兩個給了太後她老人家,一枝給了皇後,一枝給了淑妃,皇上去年生病用了一枝,最後一枝卻是賞賜給了八千歲。”

這雪蓮的去處,楚清歡自然是清楚的。皇後和淑妃的那一枝都入了藥,太後遠在靈山禮佛,最後的希望唯獨在姬鳳夜身上了。只是這些,她明明知道卻也只能裝作不知。

“是這樣呀?清歡還以為太醫院那裏還有許多,不如清歡再去想想別的辦法,看是否能找個更好的替換了去。”

看到楚清歡臉上有些窘迫,杜德全不由笑了起來,“二小姐不必介懷,反正西涼國這便是又要朝貢了,許是明年能有多幾枝的雪蓮也說不定呢?”

楚清歡聞言心底裏不由一笑,也許吧。不過她記得前世的時候宣武二十四年年末,西涼國進貢之際卻是在兩國交界處的平雲山遭了雪崩,朝覲的使者好不容易死裏逃生,貢品也丟了七八成,雖然最為珍貴的雪蓮保住了,可是後來使者團卻又是屋漏偏遭連夜雨,被馬賊打劫,最後貢品一無所剩。

宣武帝聞訊勃然大怒,當即派了三皇子皇甫殊前去圍剿馬賊,後來皇甫殊果然不負聖望大獲全勝,只是那貢品卻是沒了蹤跡。

楚清歡之所以這麽清楚,那是因為那雪崩是皇甫殊當初一手安排的,而馬賊也是出自其手筆。得了貢品,得了聖寵,更是得了兵權,皇甫殊可謂是一箭三雕,好不得意。

“那麽清歡也只能這麽想了,舍妹怕是等急了,清歡先行告辭了。”

杜德全也不挽留,只是吩咐手下小太監去把楚清歡送回去,自己先行回了承乾殿回旨,他進承乾殿的時候正好遇到一宮女打扮的從裏面出來,衣衫略是不整,臉上微微潮紅,撞到了人也不管不顧便離開了。

內書房裏宣武帝身上明黃的龍袍似乎也有些淩亂,斜倚在龍椅上卻也不知道在遐想些什麽。

“回陛下的話,之前皇後娘娘,貴妃娘娘,賢妃娘娘,淑妃娘娘都賞賜給了楚二小姐禮物,皇後娘娘是一個老坑的冰種翡翠,貴妃娘娘是一支金鑲玉的鳳尾簪和耳環,賢妃娘娘是一卷親手抄錄的《金剛經》,淑妃娘娘的是一串南伽檀木的念珠。”

宣武帝聞言冷笑了一聲,“倒是個有心人。”

杜德全聞言卻也不說話,這四樣禮物哪個都不出格,可是都贈與一人卻是極為的惹人矚目。盛寵之下,禍不遠矣呀!

“你二姐姐這次可算是出盡了風頭,不過得了這麽多寵愛怕也不是什麽好的,還是低調些為妙。”

柳丹桐正與楚錦芙說道著,卻見楚清歡慢慢走了回來,隨意坐在那裏一臉的閑適模樣,似乎什麽都沒去想似的。

楚錦芙努了努嘴,帶著笑意道:“沒一個好心的,只是我二姐姐聰明,想要陷害她卻也要看看自己手段夠不夠!”

她那聲名在外的大姐不就是一再給二姐姐挖坑嗎?可是最後跳進去的還不是她自己?害人終害己,宮裏的人又如何?最後卻還不過是因果報應罷了。

柳丹桐聞言卻也不氣惱,這一後三妃的禮物在外面看來是恩寵無邊,只是她卻清楚,這裏面卻又是一場較量,而楚清歡身陷其中卻是最為為難的。好在她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麽辦的。

“話說,柳姐姐你得到的賞賜還沒有我二姐姐的豐厚,怎麽不和她們那群人一樣,嚼舌根子呢?”

柳丹桐聞言不由瞧了那邊一眼,似乎依舊在討論自己和楚清歡兩人的賞賜孰優孰劣,她輕蔑一笑,“她們又豈會知道這裏的好?”

宣武帝賜她的是一本詩集而已,一般人都會以為那不過是對她這個“才女”物得其用的賞賜,可是又有幾人得知,這本書乃是顧亭之的孤本,父親和自己苦苦尋找多年都是無果而終。

“再說,我若是嚼了舌根子,豈還是我?”

楚錦芙聞言也不由一笑,可不是,若是柳丹桐和其他京城名媛閨秀一般整日裏聊一些衣服首飾,東加長西家短的,自己又豈會結交她?

“不愧是柳小姐,我欲我周旋久,寧作我。”

聞言,柳丹桐不由輕輕點頭,臉上卻是沒有半點顏色。楚錦芙不由心底裏暗嘆,果真如此嗎?

京城裏的好事之徒都在想最後誰能得了覓得沈公子歸,而其中便有柳丹桐三個字,據說當日柳丹桐聞得此事,竟是摔了那芭蕉夜雪描臘梅的美人觚。楚錦芙覺得氣氛驟然尷尬起來,剛想要岔開話題,卻聽到一陣清越的聲音笑道:“沈公子在說什麽呢,竟是這麽開心?”

她聞言望去,卻不知何時皇甫無雙竟是來到了這裏,巧笑嫣然。

因為之前楚清歡的一番話,沈潛對這位無雙郡主忽然大有要退避三舍的意圖,當即拱手笑道:“沒什麽,只是想和柳小姐討論下詩詞而已。”

皇甫無雙聞言當即變了顏色!她父王鄞親王乃是武將,她更是將門虎女不誑多讓,詩詞一項委實拿不出手,若非是為了討好沈潛,她根本不會去讀那勞什子的詩詞,驟然聽到這話只覺得沈潛是在掃自己的顏面,頓時心裏一陣惱火。

只是她到底是皇族貴女,面上卻不更改半點顏色。

“柳小姐有詠絮之才,難怪皇伯父會賞了你一本詩集,卻是賞了楚二小姐東珠和玉如意。”

這話,卻又是暗地裏在諷刺楚清歡,當然也在說柳丹桐孤高,當不起什麽大賞,分明是在離間柳丹桐和楚清歡兩人的。

柳丹桐聞言卻不發一言,她心裏清楚的很皇甫無雙的用意,自然不會中了她的奸計。楚錦芙得了暗示卻也按壓中怒火,硬生生忍了下來。沈潛是為了避嫌,一言不發,登時皇甫無雙的話晾在了那裏,半晌沒人答應,好不尷尬。

“清歡姐姐,剛才母後把我喚了過去好好教訓了我一頓,母後吩咐我向清歡姐姐你道歉,清歡姐姐,你原諒我,行嗎?”

好一招哀兵之計,若自己一言不慎,豈不是就是說我小人行徑拿喬欺君嗎?

“公主哪裏話,本就是臣女的錯,若非臣女著了急,也不至於到如此田地的。”

皇甫雲芊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一絲笑意,沖著一旁的大皇子和皇甫殊笑道:“大皇兄,三哥哥,清歡姐姐可是原諒芊兒了的,回頭你們可要給我證明。”

大皇子無奈地點了點頭,“若是你下次小心些,改掉了你那丟三落四的毛病,誰也挑不出你的錯處來。”

五皇子皇甫華聞言卻是朗聲一笑,“大哥所言差矣,若是芊兒能改了這丟三落四的毛病,豈還是芊兒?”

皇甫雲芊聞言惱怒地瞪了一眼五皇子,半嗔半笑道:“大皇兄你瞧五皇兄欺負我,你也不管管!”

大皇子聞言卻是一笑,目光卻是落在了楚清歡身上。適才,他還在為她擔憂,只是她被栽贓陷害了,他卻不能幫忙。大皇子只覺得心如刀絞,平日裏早就看慣了這等手段,可是一朝發生在楚清歡身上,他卻不能淡定了。

果真是……動心了嗎?

大皇子還在思緒紛紛,那邊卻是幾個勳貴世家的子弟和八千歲姬鳳夜開始賭酒,偏生還要附庸風雅,非要吟詩作對罰酒才甘心,只是世家子弟中又有幾個腹中有才華的?不過是幾首歪詩而已,便是連剛才那幾位閨秀的詩作都比不上。

“清歡姐姐,剛好母後最近一直在研究佛經,八千歲和沈公子都說你最是得弘一法師青睞,不如向母後留在宮中向母後講解講解佛經如何?”

皇甫雲芊巧笑嫣然,只是楚清歡卻是心底裏暗笑:鴻門之宴又豈是好宴?皇甫雲芊竟然拿皇後來壓自己,偏生她又是違背不得的,還真是……討厭的很。

“只怕臣女才疏學淺,在皇後娘娘面前出醜。”

要的就是你出醜!皇甫雲芊恨不得吼出來,卻還是生生忍了下去,笑著說道:“哪會呀,回頭我幫你逃出來,皇宮裏很多地方都是很好玩的,我陪你四處看看。”

“是呀,二妹,難得公主又這般閑情雅致。”

言下之意若是我再不答應,便是不知好歹了是嗎?深深看了楚錦繡一眼,楚清歡這才笑道:“既是如此,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那廂,正在看著眾勳貴子弟喝罰酒的八千歲聞言不由鳳眸微瞇,眼中閃過一絲冷笑,“世子爺怎麽不安心喝酒,莫非是瞧上了哪家的淑女,要不要本督為你做一場大媒?”

壽康伯世子莊明傑聞言頓時手中酒杯一顫,連忙道:“千歲爺莫要胡說,只是咱們這邊玩的熱鬧,卻是把薛小姐冷落了,這樣不太好吧?”

他口中的薛小姐,舍薛金蓮其誰?登時,眾人齊齊望去,卻見薛金蓮卻是醉了一般倚在那太液池邊的一方太湖石上,大有即刻就會歪倒的嫌疑。

這一瞧不要緊,幾位勳貴子弟登時樂了,“喲,這要是落水了,金蓮可不就成了睡(水)蓮了?”

這一調戲不當緊,一應的閨秀齊齊望向了那邊,莫不是幸災樂禍,低聲笑道:“大庭廣眾下就這般酣睡,真是沒規矩。”

“可不是嗎?也不知道晉國夫人是怎麽教女的。”

正說著,薛金蓮似乎醒來了一般,搖搖晃晃的朝著這邊走來,只是楚清歡喚她的時候,她卻是充耳不聞,似乎沒聽見似的。

“薛小姐,薛小姐?”

楚清歡又喚了幾聲卻還是不見薛金蓮回應,不由一急,卻聽到有人說了一句,“壞了,薛小姐這是犯了夢游之癥了!”

她話音剛落,卻見薛金蓮忽然停下了腳步,卻是左右開弓,朝著一閨秀臉上扇了幾巴掌。

“還不快拉開她?”那挨了打的閨秀反應不及,竟是硬生生受著,旁邊的那一身鵝黃衣裙的閨秀不由大聲求助。

“不可,這夢游之癥向來是頑疾,是不能喚醒的。”

“那怎麽辦?”眼瞧著自己的好姐妹竟是被打的臉頰都高高腫起,鵝黃衣裙少女不由急哭了。

“只能等薛小姐自己醒來了。”

若是旁人說了這話也便罷了,偏生這話出自八千歲之口,頓時那鵝黃衣裙的閨秀只是幹哭著,半句話也不敢說了。

小半盞茶的時間,忽然薛金蓮如夢方醒似的垂下了手,整個人也一下子昏了過去,若非是一旁剛巧柳丹桐眼疾手快,定是要倒在了地上的。

似乎是被四周的哭嚷聲驚醒了,薛金蓮緩緩睜開了眼,卻見一個臉腫的如豬頭,一個眼睛哭紅了如兔子一般的兩人都惡狠狠地瞪著自己,不由驚訝道:“秦小姐和馮小姐怎麽了?”

秦小姐正是被薛金蓮掌挄了半盞茶時間的倒黴鬼,馮小姐是那穿著鵝黃衣裙的閨秀,兩人是兩姨姊妹,最是親近不過了。

“還不是薛小姐犯了夢游之癥,瞧瞧這辣手摧花的,竟是比本督還狠了幾分呢。”八千歲嘖嘖一嘆,瞧著秦小姐那腫的不堪入目的臉一眼連忙轉移了視線。還真是不堪入目,敗壞了自己的心情呢。

“還不快去喚禦醫?若是秦小姐這臉毀了,你可賠得起?”

這一聲嚇得小太監連忙往太醫院那邊跑,而大皇子和皇甫雲芊卻都是心中一緊,尤其是皇甫雲芊。

適才皇後臨走的時候可是吩咐她招呼各家小姐的,如今薛金蓮堂而皇之地掌挄兵部秦侍郎家的獨生女,自己若是再不出面,只怕是回頭又要受柳皇後責罰了。

“薛小姐,你怎麽能做出這等事情來!”

一旁,柳丹桐和楚清歡已經給薛金蓮解釋清楚了“前因後果”,因此面對皇甫雲芊的質問,薛金蓮可謂是從容不迫,“是臣女疏忽了,這舊疾有些日子沒發作了,卻不料今日喝了酒失了態,我那府上還有幾味藥材,回頭送到秦小姐府上賠禮謝罪。”

秦家小姐卻是有苦說不出,她剛才和表姐說了這薛小姐無家教,卻不料她竟是找了這辦法來教訓自己,現如今她只恨自己大嘴巴,非要自取其辱。

太醫很快趕到,只是大庭廣眾之下卻也不好給秦小姐看傷,便是連著薛金蓮也一同去了那距離太液池最近的枕霞閣。因為,薛金蓮的手也腫了。

楚清歡為薛金蓮手上塗抹傷藥,那是因為打的太過於用力,連同兵部侍郎秦小姐的臉一同腫了。

“這一石三鳥之計的確是不錯,可是你的手,也不知道愛護些。”

薛金蓮聞言卻也不奇怪似的,只是看著那紅腫了的手心,淡淡道:“我若是今日任由她們欺侮,又有何臉面去見母親?”

楚清歡聞言心中微微一震,是呀,自己自幼喪母,父親也視自己如無物。薛金蓮雖然有母親疼愛,可是晉國夫人聲名雖大,卻也是惹來了無數閑言蜚語的。

身處高位,本就容易成為眾人茶餘飯後的談資,何況晉國夫人青年守寡,又掙下了這家業,怎麽可能沒有閑言碎語?甚至於,後來眾人都認為晉國夫人不過是宣武帝的外室,而薛金蓮則是流落在民間的還珠公主。

只是這確實是無的放矢,薛金蓮是宣武八年四月生人,而宣武七年的夏日,宣武帝可是在京城裏處理著朝政,根本分身乏術去創造這麽一個遺落民間的公主。

至於如今宣武帝三番旨意讓晉國夫人入京,便是要將晉國夫人的勢力盡數控制其在自己手中,而這其中最為方便的便是將薛金蓮賜婚了,甚至於……讓薛金蓮入宮。

只是薛金蓮今日這一番舉動,怕是有意與晉國夫人府聯姻的勳貴子弟都要三思而後行了:夢游之癥這般嚴重,若是一朝受氣,將自己砍死了怕是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去見的閻王爺吧?

而那些內外命婦怕也是淡了招攬這麽個渾身都是金銀的媳婦兒的心。畢竟,這麽潑辣的主兒,娶回家了簡直是要當祖宗供著了。

“何況,不過是受了點罪而已,剛好能留在宮裏歇上一兩個晚上,何樂而不為?”

楚清歡聞言震驚,手中力道一時沒掌控好,薛金蓮不由吃痛,“疼呀。”

她知道薛金蓮是故意岔開話題的,可是心底裏卻還是忍不住一激動,走到現在都是她一人在孤軍奮戰,就算是楚錦芙三番幾次相幫,可是楚清歡卻還是忍不住提防。

畢竟,打死不離親骨肉,楚錦芙再怎麽說都是大夫人十月懷胎掉下來的血肉。說不定是大夫人潛藏的一枚棋子,就等待恰當時機把自己除之而後快呢。

薛金蓮何等樣人?最是註重利益一人,如今卻與自己聯盟,可是自己如今卻是給不了她任何好處的。

“我也是有心的。”薛金蓮短短幾個字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楚清歡聞言終於平靜了下來。

無論薛金蓮是要利益還是要自己的情誼,她這個盟友,自己是結交定了的。

兩人手緊緊握在了一起,只是門外卻忽然間響起了一陣喧嘩聲,“我倒是想知道晉國夫人是怎麽教女的,這般沒規矩,竟然也敢讓她進宮,就不怕驚了聖駕?”

沖進來的人是兵部侍郎的夫人韓氏,向來是個潑辣的人,楚清歡剛站起身來,那韓氏已經一把推開了門,“我倒是想知道薛小姐是不是現在準備再夢游一番,要去弒君?”

楚清歡倒是知道韓氏這麽個人,向來是個潑辣的戶,只是和其女秦小姐的窈窕體型不同,韓氏珠圓玉潤的很,幾乎橫向發展為五大三粗模樣了,一張臉上倒是沒那麽多肉,可是和秦小姐腫了的臉倒是差不多。

楚清歡和薛金蓮對視了一眼,含義卻都是一般無二:真不知道,韓氏這麽個潑婦怎麽教養出了秦小姐這麽個窈窕淑女的。

“那下次我可要向韓夫人你好好學學規矩,只是不知道在宮裏大吵大鬧,是哪家的規矩?韓夫人這般,也不怕驚了聖駕嗎?”

“哪裏有什麽聖駕,臭丫頭,打了我寶貝女兒,還拿皇上來嚇唬我,你以為我是嚇大的嗎?”韓氏恨不得立即撲上去把薛金蓮打成豬頭,只是背後卻有人拉住了她。

“哪個混賬東西敢攔著我?看我不把你的……”韓氏最後的幾個字卻都被自己咽了下去,恨不得把自己一張嘴撕破了。

“皇上,沒想到咱們杜大總管什麽時候也成了個混賬東西呢?也不知道怎麽個混賬法呢?”

杜德全老臉通紅,剛才宣武帝來的匆匆,身邊只跟著自己和八千歲兩個人而已。八千歲一個青年男子,雖是比自己氣力大,可是也不太好動手阻攔一個婦人呀。

“八千歲還請自重。”杜德全半天憋出了這麽一句,只是姬鳳夜卻是上下打量了韓氏和杜德全一眼,邪魅一笑道:“本督怕是再怎麽努力,也比不上杜大總管和韓夫人重的。”

杜大總管也就罷了,他這些年發福,胖的更顯得天恩浩蕩。可是韓氏聞言卻頓時老臉通紅,臉上塗著的古玉坊的上好的玉女梨花粉也都簌簌的掉了下來,她最是痛恨別人提自己胖了,家裏誰也不敢說這麽一句,就算是貴婦圈裏大家也都顧及顏面不說這個話頭的。

可是,偏生八千歲是個言語無忌的,哪裏會給她半分顏面?

只是被姬鳳夜這麽一諷刺,韓氏也醒過神來,“臣婦失禮,還望陛下恕罪!”

宣武帝沈著一張臉,“都說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秦愛卿連家都治不了,拿什麽來報效朝廷?”

韓氏聞言頓時面如土色,“皇上恕罪呀,是臣婦胡言亂語,不關我家老爺的事,我家老爺勤勤懇懇為陛下分憂解難,求陛下看在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不要罷了我家老爺的官呀!”

韓氏一把鼻涕一把淚,連帶著臉上簌簌掉下來的玉女梨花粉頓時成了個大花臉,偏生她還以為自己有幾分姿色似的,想要上前拽住宣武帝的龍袍,卻是被宣武帝一腳踢開了,頓時一個窩心腳踢了出去,韓氏一下子四仰八叉地躺在那裏像是太液池裏的王八,翻身都是不能。

“韓夫人怕是誤會了,皇上最是天恩浩蕩,哪裏會無緣無故免了秦大人的官呢?不過前段日子邊關急報,說是肅州知州馮大人不小心以身殉國了,這個職位空缺了許久,皇上不還吩咐臣尋個合適的人去那裏接替馮大人的職務嗎?眼下秦大人最是合適了。”

肅州?那裏不是和突厥接壤嗎?聽說最是不太平,而且突厥年年都會南侵,肅州首當其沖,民不聊生,那裏的知州大人一年幾乎能換三個!而且,肅州多風沙,連點清水都難以尋覓,聽說日常百姓用的水都是帶著黃沙的。

韓氏頓時嚎了起來,“皇上開恩呀,我家老爺是文官,哪裏能受得了這等苦?皇上開恩呀!”

“放肆!”方才還言笑靨靨的八千歲卻是驟然沈了臉色,一臉威嚴道:“雷霆雨露皆是皇恩,韓夫人最好知道些好歹。何況,朝廷之事豈容你一介婦人多言?還不把韓夫人給本督送回去,省的礙了皇上的眼?”

好一副大公無私的模樣,楚清歡心底裏暗笑,哪裏是礙了宣武帝的眼,是八千歲你有潔癖,不能容忍這般潑婦在眼前晃悠吧?

不知何時守候在外面的穿著飛魚服的錦衣衛走了進來,毫不憐香惜玉地將韓氏叉了出去,在這暖閣裏卻還是能聽到韓氏的哭嚎聲,卻不知外面人吩咐了一句什麽,那哭嚎聲頓時消失無蹤,姬鳳夜寒著的臉這才微微松弛了下來。

“皇上,此事本由臣女而生,臣女懇求皇上責罰。”

薛金蓮驟然跪倒在地,楚清歡一旁作陪,只是心底裏卻是清楚。

方才太液池那邊不僅有八千歲坐鎮,還有諸位皇子。秦馮兩姐妹的對話眾人是都聽見了的,若是論失禮,怎麽著也是秦家小姐失禮在先的。

而且,肅州的知州馮大人剛巧不巧是這位馮小姐的伯父,如今秦大人要去肅州,怕是這秦馮兩家的關系也要奏上一曲終結音了。

只是薛金蓮這個罪卻也是必須要請的,否則依照宣武帝的性格:秋後算賬。到時候倒黴的怕是不止這一點點了。

“晉國夫人為國為民,想來是對你照顧不周的。也罷,可是請了禦醫問診?”

宣武帝岔開了話題,那便是不計較了!楚清歡到底是放下了心,連忙答道:“剛才禦醫來瞧過,說是往後讓薛姐姐註意些飲食和休息便好。”

宣武帝聞言臉上竟是掛了一絲愧疚,道:“是朕考慮不周,你們母女舟車勞頓,本應該休息幾日再來的,偏生皇後說正好趁著太液花宴一並邀請了,倒是忽略了你的身體。這兩日你便留在宮裏休息一下,好好讓禦醫診治診治,年紀輕輕的,別留下病根才是。”

姬鳳夜聞言不由鳳眸微挑,笑著道:“皇上可真是寵愛兩位小姐,知道二小姐呆著宮裏寂寞,便讓薛小姐也留下來作陪,臣可都嫉妒了。”

宣武帝詫異道:“哦?怎麽你也留在宮中了?”

好一招移花接木,楚清歡暗讚了一聲。姬鳳夜看來也是想借自己的手惡心一下柳皇後吧,不過也好,反正他們是同一目的的。

“方才平陽公主告訴臣女,說是皇後娘娘想留臣女在宮中兩日,說說佛法寧靜心神。”

宣武帝聞言冷聲一笑,帶著幾分不屑與厭惡似的,剛巧外面傳來柳皇後急切的聲音,“有沒有傷著哪裏?禦醫怎麽說的?”

似乎沒料到宣武帝竟會在這裏似的,柳皇後連忙行禮,宣武帝卻是視若無睹直直離開了,倒是姬鳳夜唯恐天下不亂似的笑了笑道:“皇後娘娘,若是薛小姐萬一有個閃失,皇上可是沒法子向晉國夫人交代呢。”

柳皇後聞言臉色一變,卻又聽到那輕飄飄的聲音,“畢竟,獨生子女,誰都寵愛了幾分,做出些什麽都是不好說的。”

柳皇後臉色只能用蒼白二字來形容了,心裏恨姬鳳夜恨得要死,卻還是不得不勉強笑著道:“有勞千歲爺提醒,本宮會註意的。”

“這兩日歇在宮裏,若是讓晉國夫人知道你這小手傷成了這樣,還不得心疼死?你放心,本宮定會給你出氣的,誰要是再敢嚼舌頭根子,本宮當即便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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