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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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別出心裁的繡制了幾朵木芙蓉,更顯得雅致有餘清雅十足。

“劉姨娘真是好心思。”待看到楚清歡衣裳上面的花紋時,楚錦芙不由訝異道:“二姐姐你的怎麽是蘭花?”

楚錦芙詫異,其實若真是要她說,似乎她還真是說不出什麽是楚清歡喜歡的,尤其是這些花卉。可是不知道為何,看到那錦繡月白色的衣裙下擺上繡制的幾株空谷幽蘭,只是這幽蘭花瓣卻是一片墨色,更顯得幾分奇異。楚錦芙覺得這件衣裳,除了她的二姐姐,誰也穿不出其中的三味。

老夫人聞言不由擰了擰眉頭,似乎有什麽不滿似的,只是看到楚清歡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最後還是輕聲道:“難為你了,回頭好好歇著吧。芙兒回頭把這件衣裳給你大姐送去,明日進宮的時候要謹言慎行,知道了嗎?”

楚錦芙嬌笑著答應了,卻也不知有沒有聽到耳中。楚清歡卻覺得老夫人的目光一直看著自己,或者說是透過自己,看著畫眉抱著的那一件衣裳。

“本以為她是個聰明的人兒,誰知道這一把年紀了,竟然又開始爭搶了。”老夫人喃喃一句,一臉的憂色,似乎在猶豫。

一旁林媽媽見狀不由勸慰道:“許是她無心之失的,二小姐這喜好的確難以捉摸了些,所以她才用雲夫人最是喜歡的墨蘭的。老夫人您……”

“要是無心也就罷了,只怕是有心人呀。”老夫人幽幽一嘆,看著外面漸黑了的天色慢慢道:“我這次只讓做了三件衣裳,原因是什麽怕是那幾個都心知肚明。那個不成器的還知道抱怨兩句,可是她卻一句話都不啃聲,只怕是心裏暗暗記下了也說不定。”

林媽媽一時無語,老夫人給小姐們置衣裳的消息傳出去的時候,石園裏的陳姨娘很是高興了一番,只是後來得知只給大小姐、二小姐和五小姐三個人置辦的時候,臉色極為難看,若不是身邊的丫環勸著怕是早就鬧了起來。

可是劉姨娘卻是悶不吭聲的,似乎根本不在意似的,甚至這三身衣裳都是出自她之手,卻沒有一件是給她女兒的!想到這裏,林媽媽一陣後怕,卻聽老夫人輕聲道。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也罷了,她不是一直覺得自己挺能耐的嗎?正好也練練手,看看到底是誰更勝一籌。”

老夫人沒說那個她是誰,林媽媽卻知道,除了大夫人,再無他人。

楚清歡和楚錦芙來到錦繡苑的時候,楚常喜正好也在。

桌子上鋪滿了首飾,珠光寶氣奪人眼目,楚常喜正在出謀劃策,“這串南海的小東珠晶瑩剔透,最是襯了大姐的膚色,抱琴你說呢?”

寸餘的珍珠鏈子被比劃在楚錦繡額頭,更顯得她氣質出眾,宛若仙女下凡。

楚錦繡輕輕搖了搖頭,餘光瞥見楚清歡和楚錦芙到來不由皺了皺眉,“越發沒規矩了,二小姐和五小姐到來也不知道通報一聲?”

抱琴連忙請罪。楚清歡心底裏暗笑,楚錦繡這是在說自己沒規矩吧?進人宅院也不讓丫環通報。

“母親果然心疼大姐,這是老夫人讓人趕制的衣裳,大姐瞧瞧可看得上眼。”楚錦芙聲音冷淡,大眼沒去瞧那首飾一眼,渾不看在眼中模樣。

抱琴眼疾手快接過了那一套衣衫,只覺得這一身甚至比夫人為大小姐定制的衣裳更為精致雅麗,不由暗暗稱奇。

楚常喜有些眼饞,尤其是親眼看到這一身新衣,更覺得憋屈,她哪裏不如眼前的人?只是一個庶女身份卻決定了一切!

“老夫人最是心疼大姐,這手藝真是沒的說,看著牡丹栩栩如生,大姐到時候定能夠拔得頭籌,艷壓群……二姐,你也有一件?”

楚常喜不能置信地看著畫眉抱著的衣裳,眼中滿是嫉妒和忿恨!其實這也不怪楚常喜並不知情,原本傳言她不在進宮之列已經讓她火冒三丈了,丫環婆子誰又會自己找不樂意去告訴楚常喜:三小姐,我告訴你呀,你進不了宮參加不了宴會的,可是二小姐能呀,而且老夫人還吩咐針線房給裁制了衣裳,和大小姐、五小姐的一樣呢。

楚清歡無奈,原本自己是打算直接回去的。可是楚錦芙偏要拉著自己過來,還要畫眉抱著衣裳在後面跟著。怕是就是為了當下,刺激刺激楚常喜吧。

“那是當然,難道三姐你沒有嗎?”楚錦芙滿是詫異,一張臉上寫滿了無辜,“莫非是被劉姨娘落在了針線房?要不我去給三姐你催催?”

楚錦芙作勢就要離開,楚常喜連忙拉住了她,“多謝五妹關心了,怕是針線房那邊忙不過來,母親已經吩咐人給我在外面定制了一身。”

只是,這料子卻絕對不比這三件的。楚常喜銀牙暗咬,雙手緊握成拳,這才將怒火壓了下去。

楚錦繡渾然沒註意到這兩人間的波濤暗湧似的,拉著楚清歡親切道:“明日宮裏盡是京城的名門貴媛,咱們可都是帶著相府顏面出去的,斷不能丟了父親顏面,二妹快來看看這些有沒有合心的。”

楚錦繡這話說的委實巧妙,不知情的都會認為是相府大小姐菩薩心腸,把心愛的首飾都分享給妹妹,委實是仙人風姿。

可是楚清歡卻聽出了這話裏的玄機:就算你有老夫人賞賜的新衣裳如何?這一身氣質卻是遠遠及不上其他府裏的小姐的,只能依靠我的這幾件首飾來幫襯幫襯了。

擡頭望向楚錦繡,那姿色無雙的臉上滿是親切和善,仿佛和自己沒有一絲芥蒂,甚至,楚清歡低下頭,楚錦繡的手還拉扯著自己的手,很是熱絡。

這般心思,這般佛面蛇心,自己當初輸給她,真的是一點不冤枉。

“那妹妹奪了大姐心頭所愛,大姐可不要心疼呢。”

楚錦繡面色不改,只是看到楚清歡拿了鑲著綠寶石的簪子時,不由聲音微顫,“倒是沒想到二妹喜歡綠寶石。”

楚清歡笑了笑,楚錦繡果然心疼了。

“我只覺得這綠寶石竟還是有些泛著金色,覺得稀奇便挑選了,大姐若是喜歡的話,清歡不敢奪愛的。”

楚錦繡還沒發話,楚錦芙卻開口道:“不過是尋常的綠松石,哪入得了大姐的法眼?”她語氣中帶著嘲弄,倒是讓楚錦繡嘴邊的話說不出口了,良久才牽扯出一絲笑意道:“二妹喜歡便好,哪有什麽奪愛不奪愛的。”

楚清歡聞言羞澀一笑,心情卻很是愉悅。

能看到楚錦繡這肉疼的表情,實在是心情太好了。

楚錦芙是富貴堆裏長大的,只以為這簪子上的綠寶石是尋常的綠松石罷了,只是楚清歡卻清楚。這泛著金色的綠寶石其實乃是金綠貓眼,實乃是尋常難見的。

前世,她也是因為機緣巧合才知道有這麽一種珍貴的寶石的,卻不料如今竟是在楚錦繡這裏見到了。楚常喜只覺得這綠色不夠通透,金色卻又過於單薄所以並未曾挑選,而楚錦繡也是存著賣弄的心思,想要以此來嘲弄她們的不識貨,卻不料被自己撿了個便宜。

不過,這一支金綠貓眼簪子並不算是稀奇,因為寶石的顏色並不怎麽漂亮。楚清歡是見過世面的,卻也瞧不上這簪子。之所以挑選卻不過是因為想要氣惱了楚錦繡而已。

“這支簪子倒是配得上妹妹的這一身新衣,明日可是要奪人眼目了。”

楚清歡聞言又是羞澀一笑,倒是楚錦芙總覺得這話似乎在嘲諷楚清歡一般,頓時心生不滿,“有大姐珠玉在前,二姐姐豈敢稱雄稱霸?”

楚錦繡沒料到自己這個親妹妹竟是這般下自己面子,頓時臉色微微一凝,有些掛不住。楚錦芙卻是冷冷瞧了她一眼,拉著楚清歡的手親切道:“二姐姐,天黑了你送我回去吧?”

她已經挑選好了幾件首飾,卻是連個謝字也沒有,楚錦繡臉上表情徹底掛不住了,只是尚未發火楚清歡和楚錦芙竟是離開了。

楚常喜尚在喜滋滋的挑選首飾,絲毫沒察覺到楚錦繡的異樣,“大姐,我喜歡這對苗銀的耳飾。”

還真是沒眼光。那一對苗銀的耳飾不過是尋常物件,只是做工精致了些,在這一堆首飾中根本不出眾。

“你喜歡就好,這耳飾配上三妹,真是相得益彰。”相得益彰的蠢,扶不上墻的爛泥!

楚常喜似乎沒聽出她的話外之音,看時候不早了卻也是告退了。

楚錦繡看著桌子上擺滿了的首飾,半晌才低聲道:“瞧清楚了,還不快去?”

門外有人輕聲應了一句,身形一動很快便隱藏在了夜色中。

楚清歡醒來的時候時辰尚早,床上只有她自己,她不由擰了擰眉頭,披著衣衫走了出去。

“小姐,你怎麽這麽早就醒了?”畫眉看到楚清歡出來的時候微微詫異。

她不知道為什麽,小姐從來不讓她們守夜的。周媽媽也為此曾經和小姐說過,只是最後小姐卻只是輕輕一笑,再不說話。

奴才再怎麽關心主子,卻也不能越過主子頭上去。周媽媽也再不提守夜之事,這樣一來整個相府倒是楚清歡這芝蘭院最是輕松,不少小丫頭擠破了頭都想要來這邊伺候。

楚清歡點了點頭,看著畫眉從外面過來不由問道:“哥哥可是醒了?”

畫眉知道,楚清歡最是關心這個楚文璋,聞言連忙道:“還沒有,我讓趙粉照看著,小姐今個兒進宮不能有差池的。”

楚清歡聞言不由一笑,“沒事的,又不是龍潭虎穴。”

刀山火海她都經歷過,又豈會怕這宮宴?何況這次,最惹人矚目的並非是她,而是晉國夫人的獨生愛女薛金蓮。

相府的馬車寬敞舒適,就算是這馬車中再多來一兩個人也並不顯得擁擠。

“二姐不屑和我說話嗎?”

楚常喜很是得意,府裏人都以為此番宮宴她定是出不成了的,可是大夫人那邊早就給她吃下了定心丸。

她這幾日雖是緊張了些,可是今個兒坐在馬車中卻是止不住的揚眉吐氣。

楚錦芙原本打算和楚清歡一個馬車的,只是卻被大夫人喊走了。說實話,面對著這般模樣的楚常喜,她寧願聽楚錦芙絮絮叨叨一些瑣事。

“三妹誤會了,只是我有些困乏罷了。”昨個兒折騰了大半夜,今個兒她又早起,馬車上略微有些搖晃,正是困意濃倦。

楚常喜聞言冷哼了一聲,只是瞧著楚清歡打扮尋常,饒是穿著新制的衣裳卻也是山雞模樣,不由鄙視了一番,卻不再和她強辯些什麽。

馬車一停,楚清歡即刻睜開了眼睛,這讓楚常喜驀然一驚。那一瞬間,他似乎從楚清歡的眼中看到了殺意似的,只是再揉眼望去,卻是什麽也沒有。

宮門外的馬車已經停放了一片,楚清歡下了馬車,看到那朱紅的宮門,眉眼驀然一凜。

前世,為了這裏,她錯了太多,更是把一生都搭在了這宮中。

如今再度面對這朱墻黃瓦,心頭的恨意卻是沒有半點消融,反倒是更盛了幾分。

“二姐姐,二姐姐……”

耳畔,似乎有什麽人在呼喚自己。楚清歡皺了皺眉,轉頭卻看見楚錦芙神色焦急看著自己,不由道:“怎麽了?”

“二姐姐,你剛才怎麽了?魔怔了似的。”

楚錦芙心有餘悸,適才她二姐姐那眼神,似乎有不共戴天的血仇一般,讓她覺得心寒,卻又是心疼。

“沒什麽,看到皇城浩瀚,有些驚詫罷了,走吧。”

眼看著大夫人在前面似乎有些不耐,楚清歡收斂了心神,與楚錦芙一同跟隨著去了禦花園。

只是走著走著,楚清歡忽然察覺出異樣,這並不是去往禦花園的路,而是……

大夫人正在和楚錦繡低聲細語,似乎在交代什麽,楚錦芙似乎看到了楚清歡的不解,不由笑道:“二姐姐可是看花了眼?我們先去漪蘭殿。”

忽然間覺得自己說的有些不明所以,楚錦芙又補充道:“拜見賢妃娘娘。”

果然如此,楚清歡露出了然的笑意。

賢妃娘娘宋凝嵐,安平侯的堂妹,六皇子的母妃,可是這些種種卻都及不上另一個名頭……宣武帝的寵妃!

宣武帝頗多內寵,可是這幾年來,風頭無二的卻是賢妃宋凝嵐。

漪蘭殿乍一眼望去並不奢華,以致於楚清歡險些錯覺賢妃得寵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不過待看到宮娥簇擁下緩步走來的賢妃,楚清歡忽然明白為何宣武帝竟是會寵幸賢妃數年之久了。

宮裏的美人一抓一大把,年輕的更是不勝其數,可是漂亮卻又知情解意的怕是寥寥。顯然賢妃便是這寥寥數人中的一位,所以能獨占鰲頭,所以幾乎有力量和皇後抗衡!

大夫人尚未彎腰行禮,賢妃已經走了過來親自攙扶道:“還以為過會兒才能見到阿姐,沒想到竟是勞駕阿姐來看本宮了。”

大夫人聞言笑了起來,拉著楚錦繡的手道:“還不是錦繡說許久未見娘娘,想來看望娘娘?”

楚錦繡福身一禮,盈盈裊裊,“娘娘你看,母親又打趣錦繡了。”

賢妃聞言輕聲一笑,挽著楚錦繡的胳膊向外走去,“正好時辰也不早了,我們也去太液池瞧瞧熱鬧。”

這次的宮宴設在了太液池,又有太液宮宴之說。太液池與禦花園緊挨著,向來是宮裏最熱鬧所在。

等她們趕到的時候,已經是一派花枝招展,熱鬧非凡了。

“賢妃娘娘吉祥,宋夫人可是來遲了,瞧瞧,不過幾日不見,大小姐是越發標致了。”

楚清歡聞言不由一笑,錢氏倒是和她丈夫如出一轍的奉承嘴臉,不過還真是厚此薄彼,捧高踩低的很呢。

楚錦芙恍然未覺,只拉著楚清歡的手往外走,“不要搭理她,一張嘴裏說的盡是些惡心人的話。”

若說這些女客中,自己盡數認識。其實不談前世,當初老夫人壽辰的時候,這些人十之七八也是去相府拜壽的,也多數是認識自己的。只是如今沒有老夫人給自己撐場面,她們也莫不是想冷淡自己討好大夫人而已,何況大夫人身後還有個賢妃。

畢竟,大周朝如今,丞相可是兩人之下萬人之上。

“那個是戶部尚書曹大人的千金,今年十四歲,最是擅長烹茶。”

戶部尚書是肥差,許是應了這一說,曹千金微微豐腴,珠圓玉潤模樣倒是幾分討喜。

“那一個是兵部尚書劉家的三小姐,據說是琴棋書畫無一不精,看來大姐的名頭可是不少人覬覦呢。”

楚錦芙說這話的時候冷笑了一聲,劉三小姐正和楚錦繡相談甚歡,似乎相見恨遲模樣。

楚清歡不由勾唇一笑,是呀,劉三小姐比自己還小了兩歲,有這資本去問鼎京城三美的行列。而且,前世的時候皇甫殊為了掌握兵權,不還納了她為側妃了嗎?

當時她只覺得心酸無比,現在想來卻是覺得好笑。劉三小姐也不是省油的燈,怕是也給當時的三皇子妃楚錦繡添了不少的堵吧?

“那一個是……”楚錦芙眼色驟然一亮,似乎看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拉著楚清歡笑著道:“這下可熱鬧了,柳丹桐也來了。”

楚清歡望了過去,其人如玉,一身青色衣裙更顯得冰清玉潔高傲無塵,似乎任何人都入不了她的眼中,除了京城第一才女柳丹桐卻又是何人?

楚清歡註意到,楚錦繡臉色微微一變,雖是還在和劉三小姐說話,可是目光卻時不時落在柳丹桐身上,顯然對柳丹桐也很是關註。

她正思索間,卻覺得身子一輕,人已經被楚錦芙拉了起來走到了柳丹桐面前。

驟然被人堵住了去路,柳丹桐黛眉微蹙,“你是誰?”

楚錦芙她自是見過的,只是相府五小姐向來驕縱,恣意妄為,貴女圈裏能入得她眼的人並不多,眼前的這人似乎頗為被她重視,饒是柳丹桐也不由多看了兩眼。

“柳姐姐,這是我二姐姐,可也是才華橫溢的。”楚錦芙獻寶似的把楚清歡往前一推,倒是讓楚清歡有些措手不及。

若是前些日子,她定會以為這是楚錦芙在找機會收拾自己。可是這段時日以來,楚清歡卻是清楚明白。楚錦芙是真心對自己好,盡管如今她還是有些心防,卻並不影響她對楚錦芙的疼愛。

“芙兒無禮,還望柳小姐不要介懷才是。”

柳丹桐微微皺眉,剛想要說話卻聽到太監的唱諾聲,“皇後娘娘駕到。”

楚清歡不由望去,卻見柳皇後一身鳳袍威儀,身後是莊淑妃、陳貴妃等人,身畔跟著的卻是兩個年輕貌美的少女。楚清歡頓時目光凜然,雙手不自覺緊握成拳!

柳皇後左側的那人不是皇甫無雙卻又是誰!

“二姐姐,二姐姐……”

楚錦芙低聲呼喊,卻不料她二姐姐竟似沒聽到一般,只是直直望著柳皇後!

“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一片跪喊聲中楚清歡這才清醒過來,卻發現周圍眾人無不是下跪行禮,唯獨自己還站在這裏甚至目光直視柳皇後。

柳皇後微微皺眉,剛想要開口卻聽到一聲嬌笑,“我說是誰這麽不懂禮節,原來是楚丞相從鄉下接來的庶女呀。”

此言一出,眾人看向楚清歡的目光不由帶了幾分不屑,就連柳丹桐也不由微微皺眉,神色中似乎有些不解一般。

柳皇後聞言輕呵了一聲,“芊兒,胡說什麽。”

平陽公主皇甫雲芊,宣武帝的愛女,和楚錦繡很是交好,向來和自己八字不合的。

“臣女惶恐,臣女久居鄉野,初見皇後娘娘威儀,一時失態,還望皇後娘娘恕罪。”楚清歡盈盈拜倒,惹得柳皇後心底詫異。

若說真是沒有禮教,那麽此時這禮儀卻是比宮中多年行走的人都要完美幾分。何況,若真是鄉下來的,怕是早就因為剛才芊兒的那一句嘲諷而惶恐不已緊張失色了,哪能有半點從容不迫?

“皇後娘娘瞧瞧,倒真是個懂禮貌的好孩子,芊兒你要是有楚家二小姐這般規矩,怕是皇上也不會那麽頭疼了。”

楚清歡聞言望去,不由微微皺眉,說話的人臉上帶著幾分笑意,倒是個溫良的人物,是五皇子皇甫華的母妃莊淑妃。

莊淑妃向來為人處世從來是不負一個淑字,溫良淑賢之人,饒是柳皇後也會遭到宣武帝的冷眼,可是莊淑妃卻是從來不會這樣。

後宮妃嬪之中,宋賢妃是最得寵的,可這最是得到宣武帝敬重的,莊淑妃卻是絕對的第一位。

因此她說出這話,眾人莫不是把這當成了一句打趣,也隨之笑了起來。楚清歡卻是心底裏暗笑,有著淑嫻的好名聲,莊淑妃這句話就算是把自己推進了火海,怕是別人也不會這麽認為吧。

果然,冰涼的視線猶如刀子一般齊齊甩在了她身上,楚清歡甚至篤定,不用擡頭看她也知道這毫不遮掩的目光來自皇甫雲芊。

宣武帝最是寵愛的公主,首當其選的還並非皇甫雲芊,可是升平長公主早已出嫁,如今宮中尚未出閣的便只剩下這一位公主了。

“淑妃娘娘說的是,只是芊兒若是和楚二小姐一樣了,父皇怕是就不要我這個女兒了吧?”

皇甫雲芊一臉的笑意,說這話的時候還帶著幾分調皮,似乎不滿足家長這般褒揚別家孩子似的,硬要給自己爭奪一分註意力。

眾人莫不是也把這當成了一句玩笑話,縱使知道這並非玩笑話,可是誰又會為楚清歡辯解呢?為了這個鄉下來的相府庶女,誰會得罪最為得寵的平陽公主?

楚錦芙卻是聽出了弦外之音,想要為楚清歡辯解,卻不料竟是被拉住了衣角,她感覺有異,左右望去,卻發現竟是楚清歡和柳丹桐不約而同的抓住了她左右衣袖,臉上莫不是不讚同神色,如出一轍。

“二姐姐,我……”

楚錦芙咽不下這口氣,這宮裏人說話七繞八繞,簡直和她那沽名釣譽的大姐一個模樣,她實在是不想忍。

柳丹桐更是距離楚錦芙近了些,低著嗓子道:“別說話。”

楚錦芙楞在了那裏,若是說出這話的人是楚錦繡,她定會冷笑一聲然後去說上一通,可是如今說這話的人是柳丹桐,她不由楞住了。

楚清歡也沒想到柳丹桐竟是會出手相助,盡管只是幫著勸阻了一下楚錦芙。

但是,這已然實屬難得了,柳丹桐向來清高桀驁的人,從不曾把自己看在眼中。前世,她更是為了討好太子而欲迎還拒,那等手段別人看在眼中只是不屑,可是柳丹桐卻是冰冷冷的寒意。

因為自己的手段實在是與柳丹桐平日裏的清高如出一轍,可是目的卻是迥乎不同,也難怪她會這般看不起自己了。

可是如今,卻是出手相助,好像一切在不經意間都改變了。楚清歡淡淡笑了笑,心底裏卻有些如釋重負。

也好,雖還不是朋友,可不是敵人,也是不錯的。

皇甫雲芊看到楚清歡臉上的笑意時很是吃驚,剛想要拋下身邊正和她說話的人去教訓教訓楚清歡,卻是被人勸住了。

“芊兒,何必為一個卑賤的人臟了自己的手?”

那聲音,何等的冷淡不屑,讓皇甫雲芊都不由一怔,然後一臉討好道:“無雙姐姐,你難道有什麽高招?”

皇甫無雙!

鄞親王的獨女遺孤,這些年來宣武帝百般照承,是除了皇甫雲芊第二得寵的。只是這個第二,放在眾多郡主裏面卻是頭一等的。

皇甫無雙無聲一笑,目光卻是極為淡然的掃過了楚清歡,眼底一閃而逝的陰翳,無人察覺,“你等著便是了。”

竟然敢奪了三堂兄的目光去,楚清歡,今日我便要你瞧瞧,什麽是尊卑!我皇甫無雙的東西,你休想染指!

皇甫雲芊被勾起了註意,可是奈何皇甫無雙卻是並不解釋,她剛想要再追問一句,卻聽到太監略帶著些尖銳的聲音響起,“皇上駕到!”

眾人齊齊福身行禮,楚清歡低頭的瞬間只瞧見那一身明黃的色彩,鮮艷奪目似乎是世間最絢爛的顏色。

前世,皇甫殊便是為了這一抹明黃機關算盡吧?她唇角不由勾起一絲笑意,卻聽到宣武帝一聲,“尋常宮宴,諸位何必如此多禮?起身吧。”

宣武帝攙扶起柳皇後,人前的帝後恩愛他們從來是無懈可擊的,“皇後瞧瞧,晉國夫人倒是把薛小姐藏得好,這般樣貌竟是把芊兒那鬼靈精都比下去了。”

二度被拉來與人作比,皇甫雲芊臉色登時一變,只是旋即卻是嬌笑著拉著宣武帝的胳膊道:“父皇幹脆不要我這個女兒算了,剛才莊淑妃還打趣芊兒,說是芊兒還不如楚相的二小姐懂禮節知風趣呢。”

宣武帝一臉笑意,“哦?朕倒是聽說楚卿府上多了個小姐,過來讓朕瞧瞧。”

楚錦繡聞言不由一絲惱怒,皇甫雲芊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這般朝見聖顏的機會怎麽能留給楚清歡那丫頭!自己,還從未被宣武帝召見過呢!

瞥見楚清歡那淡然的模樣,楚錦繡忽然安心了一分,也沒關系,宣武帝對那張臉怕是不會有半點好感的,到時候自己再出現,怕是更能讓九五至尊印象深刻。

“臣女楚清歡拜見皇上。”楚清歡傾身一拜,禮節如同流水行雲,沒有半點能挑剔之處,就連宣武帝也不由稱讚了一番。

“楚卿向來好家訓,果然是名不虛傳,擡起頭讓朕瞧瞧。”

這話一說,在場的京城名媛閨秀不禁都如楚錦繡之前一般對楚清歡羨慕嫉妒恨了,能讓宣武帝看進了眼,這可是眾多京城仕女的頭一份兒。

畢竟,宣武帝向來不參與這太液花宴的,若非今年晉國夫人來京,怕是也不會出現在此。

青絲如雲,墨蘭錦衣,宣武帝只覺得這一身打扮竟是有些熟悉,“清歡,倒是個好名字,可是楚卿給你起的?”

楚清歡慢慢擡起頭來,目光卻是直視龍顏,絲毫沒有半點女子的嬌羞,“回皇上的話,是臣女的母親起的。”

這一張臉,並沒什麽出奇之處。只是宣武帝卻還是覺得幾分眼熟,不由笑著道:“是嗎?沒想到宋夫人雖是出身安平侯府,卻也是這般通曉詩書。”

柳皇後聞言卻是忽然笑了,惹得宣武帝狐疑,“皇後怎麽了?”

柳皇後道:“清歡,這名字出處怕是應了一句,人間有味是清歡吧?陛下可真是誤會了,臣妾記得楚家二小姐和大小姐同日出生,可是卻並非一母同胞。楚二小姐口中的母親,怕是楚相的另一位夫人,好像是姓雲?臣妾記不清了,賢妃妹妹可還記得?”

果然是皇後,這次動作竟是這麽快,如今就發難為難自己,看來大皇子的那些舉動怕是都落在了她眼中吧?楚清歡垂下了眼眸,廣袖下右手卻是輕輕握起。

賢妃微微搖頭,倒是宣武帝忽然輕聲道:“辰……是她呀。”似乎就連神色都因此而淡了幾分,只是瞧向楚清歡的目光卻帶著幾分覆雜了,“倒是個好孩子。”

不輕不淡的一句話,卻是讓眾人猜測紛紛,宣武帝那一個只吐露了半個音節的字是什麽?神色間的淡然莫非就是因為那個“她”?

眾人莫不是揣測紛紛,有幾個心思靈敏的紛紛看向了宋湘雲,卻見宋氏竟是一臉難色,雖是遮掩了幾分,可是目光之中卻是隱隱透著怒意。柳皇後自然也是把宋氏這神色納入了眼底,臉上浮現一絲淡淡笑意,旋即恍然有些驚訝道:“瞧本宮光顧的說相府二小姐,都怠慢晉國夫人和薛小姐了,還不給夫人和小姐看座?眾位也入座吧。”

晉國夫人卻毫不在乎似的,臉上笑意蔚然,“皇後娘娘言重了,臣和小女久居晉陽,對京城也不很是熟悉,剛巧借著娘娘金口知道了相府竟是有這麽位可愛的小姐,真是喜歡的不得了。剛才小女還說呢,過兩日要麻煩二小姐帶著她熟悉熟悉京城風土人情,不知道二小姐意下如何?”

晉國夫人向來是個不按規矩出牌的,楚清歡聽到這話腦中頓時反應過來。晉國夫人是今日的主賓,是宣武帝聖旨明令要招待的人,卻被自己喧賓奪主。

柳皇後不止是要宋氏丟人,更是要晉國夫人記恨自己。

只是她機關算盡,卻是沒料到晉國夫人竟是這麽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甚至就連那漏洞……楚清歡擡起了眼眸,挑了挑眼角,都是晉國夫人故意賣出來的關子呢。

果然,楚錦繡福身行禮,然後對著晉國夫人又是一禮,“晉國夫人這般盛情,小妹她不該推拒的,只是錦繡覺得小妹只是剛回到京城,向來不出府門,怕是也不知道這京城有什麽好玩的,怕是到時候怠慢了薛小姐,不如由……”

她話還未說完,卻是被人毫不留情的打斷,“皇上,隴西偏遠之地向來沒那麽多規矩,母親不懂規矩還望皇上皇後娘娘見諒,只是臣女聽說京城的閨秀們向來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就算是換了別人怕也是不知曉這京城有什麽有趣的去處。”

薛金蓮並沒有說非要指定楚清歡,可是這方才一番話卻也是點出了一件事,楚清歡不知道這去處,旁人莫非就知道?除非你是……私自出門游玩!這若是真的傳出去,可到底是有損閨譽的。

而方才薛金蓮毫不留情的就打斷了楚錦繡的話,那舉動什麽意思?還不是說楚大小姐你沒閨譽,何必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本小姐還不想搭理你呢!

楚錦繡聰明人,一眨眼就懂了薛金蓮話裏的深意,頓時臉色驟變。她本意是想由此引得宣武帝的註意,卻不料薛金蓮竟是這般說辭,言下分明是毀自己名聲。

楚錦繡剛要辯解,卻被宋氏阻攔了一下。為今之計,楚錦繡再說什麽卻都是無益的,只會是欲蓋彌彰而已。

楚錦繡明白宋氏的意思,可是卻咽不下這口氣,她何曾被這麽擠兌過?臉色怎麽也不好看了。

落座的眾京城貴女看楚錦繡竟是被薛金蓮明嘲暗諷了一頓,幸災樂禍的有,暗暗擔憂的也有,只是卻是誰也不敢說這一句。

槍打出頭鳥,這事卻是人人都明白的。

“果然虎將無犬女,薛小姐倒是和晉國夫人一個性子呢。楚家大小姐向來是聲名在外的,不過到底也是閨中女子,哪有那麽多見識?倒是不知道剛才大小姐想要向薛小姐推薦誰呢?”

柳皇後這是在幫楚錦繡說話!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只是宣武帝卻是端然正坐,似乎沒聽見一般,目光投向了遠方。

楚錦繡站起身來,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似乎剛才那些難堪卻都不曾存在似的,“皇後娘娘明鑒,臣女覺得幾位皇子都是熟悉京城掌故的……”

“楚大小姐這話,我可真是不敢茍同呢!”

未聞其聲,先見其人。

眾人聞聲望去,卻莫不是一臉驚艷。

饒是早已知曉八千歲姬鳳夜傾城無雙,可是驟然見到,不少的閨秀莫不是都羞澀的一低頭,然後慢慢擡起頭來再度望去。

那眉眼,鋒利如刀卻又風情如水。

那鼻梁,挺拔如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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