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會忘記，那個站在異法面前，即使滿身鮮血，卻依舊不肯倒下或者後退半步的女神，對於諸神而言，有雅典娜的地方，就意味著，會有一個願意用生命保護自己的女神，就意味著，活下來的希望。

穿著藏藍色鎧甲的少女，仿佛從天的盡頭走來，飛揚在空中的長發，早已染滿鮮血的顏色，就連發絲，都帶著凜冽的寒意。

宙斯還記得，看到少女的剎那間，對面的那個男人眼中，讚嘆的神色，“即使是男人都未必忍受得了的痛苦，你不但撐了下來，甚至，還在挽救你的同胞，所有抵抗的法則者之中，你，是唯一一位可以被稱為戰士的存在。”

而，那個時候，雅典娜，又是怎樣回答對方的來著？

“我已經無路可退，在我的背後，就是我的親人，我的摯友長眠之處，就是，我要守護的人，我要守護的土地，除非你殺了我，否則，我會一直站起身，如果你想傷害他們，就必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那時候，即使是宙斯，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有那麽一剎那的沖動，想要抱起雅典娜，抱起，自己那個命途多舛的女兒，可是他沒有，反而，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定：殺了她。普羅米修斯的預言不會有錯，那麽，唯一一個可能會推翻自己的，就是這個孩子，決不能留下她，決不能！

那時候，少女還一心信任著宙斯，而對方，已經開始準備，殺死少女。

“所以啊，你們，真的認為我會輸嗎？”宙斯回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諸神，“我會讓你們看到，什麽才是真正的強大，不容反抗的力量！”

史昂看了一眼已經陷入癲狂的宙斯，微微揚起嘴角，“是嗎，我倒是很想領教一下，怎樣的力量才能無法戰勝。”從沒有什麽人是無法戰勝的，即使是女神，不也一樣嗎。

“能夠殺死雅典娜，那麽，你們我承認，你們擁有和我一戰的資格。”宙斯不理會史昂的話，淡淡開口，隨後，史昂看到，那個方才還站在宙斯身邊，為宙斯捧著酒杯的美麗的王子，伽倪墨得斯，漸漸倒在地上，宙斯的酒杯磕在石階上，清脆的聲響在大殿之中，分外清晰。

伽倪墨得斯的唇角，緩緩流出鮮血，宙斯一腳踢開伽倪墨得斯的屍體，“已經不需要天鬥士了，你們不會是他們的對手，就把你們最後的力量交給我吧，孩子們，是我賦予你們力量，所以，現在把一切都還給我，還給我……”

十二星座所對應的傳說，那些人類或者半神一一出現，然而，出現的，都是屍體，宙斯近乎貪婪的眼中，凝聚著鮮血的紅色，“本以為，阿瑞斯會是我最好的助力，想不到啊，明明吃掉了那個蘋果，卻還是那麽輕易，就殺死了阿瑞斯。”

“那個金蘋果，是你放在聖域的嗎！”艾俄羅斯的雙手死死握緊，甚至有絲絲縷縷的鮮血，從指縫流下，“是你，害得我們必須……”低下頭，無論如何，艾俄羅斯說不出後面的句子。

“我也沒想到，你們居然那麽容易被算計，”放下酒杯，赫拉走下自己的神位，眼中，帶了幾分嘲弄，“幾句挑撥，一個蘋果，就足夠讓你們背叛，甚至殺死自己宣誓效忠過的女神，看起來，雅典娜雖然是英明一世，但，終究還是所托非人啊，那麽，現在，要不要成為我們的同伴呢？一起，成為神祗……”

神後寶石般的紅色眸中，帶著神秘的光芒，仿佛，令人感到永久的溫暖……

“同樣的招式對聖鬥士只能使用一次。”撒加皺起眉，拍上米羅的肩，“以及，作為聖鬥士，就像當初的殿下一樣，我們已經不能後退了。”

猩紅的指甲深深刺入赫柏的雙眸，赫柏背後，是赫拉溫柔的笑意，“赫柏，不要怪媽媽，畢竟，如果媽媽和爸爸輸了，你，也無法繼續在奧林匹斯山立足，還不如，散發出你最後的光芒吧，赫柏，我的女兒。”

是的，赫柏的雙臂被赫拉和宙斯一邊一個扯住，將赫柏，整個變成赫拉的盾牌。

赫柏似乎早已預料到如此的結局，沒有哪怕一點點的掙紮，只是，靜靜看向撒加，“我聽雅典娜姐姐說過，你們之中，有一個人，可以控制對方的思想，是嗎？”

撒加怔住，耳畔，是赫柏仿佛解脫了一般的聲音，“一邊是父母，一邊，是待我最好的姐姐，如今啊，終於可以不在其中掙紮了，吶，無論是誰，看在我曾經將聖杯交給雅典娜姐姐鑄造聖衣的面子上，請，讓我不必，死的這麽痛苦，如何？”

撒加沒有回答，一拳揮出，赫柏唇角掛上溫柔的笑意，“謝謝你，雙子座的兄長，我從未懷疑過，這一次戰鬥的勝利者。”

“那是你的親生女兒。”童虎覺得，自己似乎已經到達了忍耐的極限。

“無論贏的人是誰，她都不能繼續好好活下去，還不如現在死去，或許，會死的稍微有點價值。”赫拉聳聳肩，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是嗎，宙斯？”

宙斯沒有回應赫拉，拿起自己的手杖，舉起，對準史昂的頭顱。

藏藍色的盔甲擋住射向史昂的金芒，隨後，是瑪雅疲憊的聲音，“我說，各位打算在這裏耗上多久？”

瑪雅手中的匕首已經抵上赫拉的脖頸，諸神對視一眼，紛紛離開這個方才還喧鬧沸騰的大殿，幾乎是剎那間，大殿之中，只餘下對峙的雙方。

“勝利女神已經不在你們身邊了，人類，”宙斯看都沒看陷入危險中的赫拉，“現在，是你們最後的機會。”

回答他的，是艾歐裏亞揮出的拳頭，“我們，絕不可能背叛殿下！”

“已經有過一次的事情，第二次，就不那麽艱難了，更何況，親手殺死雅典娜的你們，真的有資格說，自己不會背叛嗎？”寂靜的大廳中，宙斯的嘲諷，愈加清晰。

“那又如何，”童虎撫摸著自己手中的劍，“我們會幫助殿下完成她最後的願望，教皇大人，我提議，使用Athene Exclamation。”

“是嗎，已經決定了啊。”宙斯唇角扯起笑意，“那麽，就來試試看吧，我神王的雷霆，和雅典娜的驚嘆。”

回答宙斯的，是十二個人，組成的四組“Athene Exclamation”，同時攻向一點，金色的光芒帶著毀滅一切的堅定。

宙斯唇角帶起輕蔑的笑意，手杖依舊散發出金芒，卻遠比“Athene Exclamation”明亮而耀眼，雙方對峙的時候，任何人都能看出，宙斯，沒有失敗的可能。

天秤座的武器四散在地，史昂和童虎對視一眼，拾起地上的劍，然而，瑪雅的聲音打斷了二人的想法，“這樣的話，你們，是無法戰勝宙斯的。”

“那麽，到底要怎樣？”史昂看向瑪雅，對方微微一笑，下巴點了點艾俄羅斯的方向。

童虎換下艾俄羅斯的位置，艾俄羅斯，則拉開手中的弓，盡管射出的第一劍，在到達宙斯面前的時候，就已經被灼熱的光芒熔化。

“用我吧。”久違的聲音傳來，隨即，出現在艾俄羅斯面前的，是他熟悉的手杖，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少女溫暖而博大的小宇宙，“這是，主人能夠送給各位的，最後的禮物，和幫助。”

站在艾俄羅斯身邊的史昂替艾俄羅斯擋住正在和瑪雅激戰的赫拉偷空襲來的攻擊，用一種，類似於最後的希望的神情看向艾俄羅斯，艾俄羅斯默默平靜下自己跳動的過分的心臟，握住手杖，搭上弓弦，灌註，自己全部的小宇宙。

離弦的箭飛向宙斯所在的位置，艾俄羅斯因脫力昏迷，堅持了許久Athene Exclamation的聖鬥士們也被宙斯的手杖轟上天空，史昂接住自己的老友和孩子們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張張疲憊至極的面孔。

女神殿下，對不起……

少女的微笑，仿佛又一次出現在史昂面前，那個，以柔弱之軀，撐起整個世界的女神，那個，他們宣誓效忠，卻一次次被背叛，一次次原諒他們的女神。

數千年的聖戰，他們終於有機會站在她身邊，完成她的願望，與她並肩戰鬥的時候，卻是他們，親手殺死她。

“最後一次，背叛主人的，不是你們，而是主人自己。”尼克的聲音幽幽響起，“所以，殺了主人的你們，才是對主人，最珍貴的忠誠。”

再次睜開眼睛的艾俄羅斯，看到的，是聖域熟悉的石柱。

“你們成功了，以人類的身份，殺死了宙斯。”艾俄羅斯睜開眼，對面，坐著如今，新的神王，太陽神。

“大祭司選擇了你。”艾俄羅斯微笑，“恭喜。”

“不好奇為什麽還活著嗎？”阿爾忒彌斯的聲音傳來，“真是幸運到過分的家夥，雅典娜，居然還用自己的小宇宙保護了你們。”

“畢竟是，我們的女神啊。”艾俄羅斯唇角的笑意，帶了苦澀的意味，“雅典娜，我們，永遠的女神殿下。”

女神殿裏，瑪雅捧著斷成兩截的神杖，微微揚起唇角，“不能因為未來或許會產生的錯誤，來懲罰甚至處死一個人嗎？我的殿下，我，明白了。最後，尼克大人，”眼中漾起促狹的笑意，“一個人回家，千萬不要迷路啊。”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忽然發現一個嚴峻的問題……

我一直以為特洛伊戰爭是在後面（歷史知識不過關/(ㄒoㄒ)/~~）但是剛才忽然發現特洛伊戰爭恐怕是在最前面的，至少雅典娜最初是戰爭女神來源於特洛伊，然後雅典娜轉變為和平女神來自於雅典娜與波塞冬爭雅典那一莊公案……

讓我糾結一下要不要改前文/(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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