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看著從緊閉的大門中緩步走出的少女，白色的衣裙已經全部被鮮血浸透，哈迪斯皺緊眉頭，“你沒事吧？”

“我沒那麽容易有事。”少女唇角緩緩揚起微笑，“不用擔心，我沒事，哈迪斯，現在，請送我去聖域。”

哈迪斯莫名有了幾分恐懼感，少女方才的笑容，方才，那樣決絕的微笑，分明是，決定赴死後才有的安然。

“我自己進去就好了，哈迪斯，謝謝你。”十二宮的腳下，聖域結界之前，少女回眸，向哈迪斯露出最後的微笑，“餘下的一切，我都會自己解決，請，回到冥界，然後，別再想起我。”說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哈迪斯分明看到少女眸中，決別的意味。

唇角的微笑愈發溫柔，少女一步步走過聖域的，幾乎每一寸土地，還沾染著鮮血的手拂過每一塊石頭，每一根石柱，仿佛這樣，就能最後一次，接近這一片，自己生活了數百年的地方。

十二宮蜿蜒逶迤，終於走到十二宮腳下的少女，目送著飛上蒼穹的藏藍色戰車上，那位紫發藍眸的“女神”步入奧林匹斯，諸神榮耀的歸結點。

戰車上，瑪雅看著山腳下的少女，唇角揚起笑意，“吶，殿下，宙斯那邊，就交給我了，至於聖域，全部拜托您了，請放心，最後的勝利，一定屬於我們。”

白羊宮，金牛宮，雙子宮，巨蟹宮……一一走過十二宮，每一宮的聖鬥士默默跟在少女身後，沒有人開口，沈默的氣氛中，少女卻不由自主揚起了唇角，再見了，我的孩子們。

教皇廳，一路沒有回頭的少女閉上眼，平覆下自己莫名躁動的心跳，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那一雙清亮的眸子裏，只有殺意。

轟然一聲，教皇廳的大門，碎成了粉末。少女身邊，銳利的寶劍，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教皇，史昂閣下是嗎，請，出來一下，我有話和您說。”少女的聲音清清冷冷，聽不出絲毫情緒，一雙秋水般的明眸透過寬廣的大廳，直直射向那個，坐在大廳盡頭的男人身上。

“女神殿下……”史昂看著此刻的少女，莫名，有了一種驚奇的感覺，到底是誰，用了怎樣的辦法，將這樣冷漠高傲的女戰士，變成他記憶裏的那位，永遠帶著溫柔的笑意的女神？

站起身，史昂一步步走到少女面前，靜靜看著此刻還不到自己一半高的少女，單膝及地，“您，有何吩咐？我的女神。”

“冥王陛下說，他很欣賞你們的實力，”少女淡淡開口，依舊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甚至，用衣角擦拭著自己手中的，比自己的個子還高的寶劍，“冥王陛下從來不會關註人類，卻了解你們的名字，所以，”手中的寶劍指向史昂，沒有絲毫表情，“讓我看看，你們的實力吧，如何？”

“您，這是何必……”史昂低下頭，“如果是您，那麽……”

話音未落，史昂便感覺到，自己頸間的寒意，擡起頭，握著寶劍的少女，唇角，揚起嗜血的笑容，“來吧，讓我看看，你們究竟有多麽強大的實力，居然，奪走了冥王陛下的青睞。”

“請聽我們解釋，殿下。”躲開少女的進攻，史昂試圖制止少女的行為，然而，回覆史昂的，卻是少女赤紅的雙眸，即使是史昂，在那雙溢滿憤怒的眸子的註視之下，也是半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少女舉起手中的劍，揮向史昂，甚至沒有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時間，即使是疾速後退，史昂的頸間依舊留下一條血痕，少女的手，被艾俄羅斯牢牢握在手心。

“您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殿下。”艾俄羅斯幾次欲言又止，最終，有些無力的看著少女倔強的眸子，“您，什麽時候才能回來，我們的女神。”

少女眸中的血色漸漸褪了下來，然而，掙開艾俄羅斯的手，下一劍，毫不猶豫的揮向艾俄羅斯，下一秒，是艾俄羅斯半跪在地上，右臂的鮮血，染紅了褐色的上衣。

“女神殿下……”撒加不可置信的看向少女，那樣溫柔的女神，原來，曾經，居然會……

“我不會允許冥王陛下的眼神落在別人身上，所以，”少女閉上眼，將手中的劍再度握緊，“今天，這裏，要麽殺了我，要麽，全部被我殺死。”

“殿下！”米羅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這種話，絕對不應該由少女說出來吧！

“您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艾歐利亞忍不住上前，握住少女的肩，“醒醒，殿下！”

“我不知道你們眼中的那個人是什麽樣，但是，”少女擡起頭，眸中，又是一片血紅，“如今的我就是這樣，如果是哪位神祗也就算了，卑微的人類，居然得到了冥王陛下的青睞，甚至因此而讓殿下冷落了我……絕對不可原諒！”

“殿下，”童虎半跪在少女面前，“您很在乎冥王，對嗎？”

少女沈默不語。

“那麽，雖然不是神祗，但，我們的存在一樣可以幫助到冥王陛下不是嗎，如果是您的意願，”童虎的聲音帶著安撫的意味，“未來我們都是同伴不是嗎？為什麽現在，一定要殺死我們呢？”

“你覺得，我會允許你們活下來，然後，取代我在冥王陛下心中的位置？”少女唇角揚起冷笑，“等待你們的，只有死亡而已。”

童虎連忙後退，卻依舊免不了被少女劃傷的下場，胸前的血跡一路蜿蜒，直到地面。

“殿下……”穆看著少女，緩緩，舉起了右手，“到底要怎樣，您才能回到我們身邊……”

奧林匹斯山上，忽然再度散發出金色的光芒，轉瞬即逝，隨即便被墨色籠罩，似乎預兆著什麽不詳。

“你們怎麽還在這裏糾纏，”人類之父緩緩走上聖域，看了少女一眼，嘆息，“原來是這樣，難怪尼克和瑪雅要那樣鋌而走險，但，即使是沒有動用過小宇宙的偽裝，依舊被宙斯識破了，現在，您又是……唉！”說到最後，深深嘆息。

“您說什麽？”史昂皺起眉，“大祭司被識破了嗎？”

“是的，宙斯扣押了瑪雅和尼克，”普羅米修斯苦笑，“現在，雅典娜必須馬上回去救出她們，因為，誰也不敢保證宙斯的耐心能持續多久……”

眾人回頭看了一眼拿著冥王的寶劍，身邊依舊殺氣騰騰的少女，史昂當機立斷，“我們去救回大祭司，至於殿下，就拜托您了，普羅米修斯大人。”

普羅米修斯看了一眼少女，轉向史昂，“這，也是你們最後的戰鬥了，消滅宙斯，不需要任何猶豫，只要宙斯還存在，那麽，人類永遠都是諸神的玩物，”普羅米修斯看著所有的聖鬥士，眼中，帶著鼓勵，“諸位，我相信雅典娜，相信你們的力量。”

史昂微笑，“從蘇醒的時候開始，我們就知道了自己的任務，所以，大人，不必擔心，我們，決不會輸！”

“不過，”看了少女一眼，普羅米修斯搖頭，“不打算先解決眼前的事情嗎？”

史昂回過頭，少女身邊，金色的光芒愈加耀眼，幾乎直逼奧林匹斯山脈剛剛出世的時候，那樣的光芒。

“要麽，殺了我；要麽，被我殺死，請，自己選擇吧。”少女唇角扯起一抹令人只覺得驚悚的微笑，手中已經沒有了任何武器，只是，仿佛隨意的對視一眼，都可以剎那間令對方走向死亡。

“……”一陣沈默。

普羅米修斯走到少女面前，苦笑，“殺了雅典娜吧，孩子們。”

“您在說什麽？！”面對一雙雙不可置信的眼神，普羅米修斯苦笑，“再等下去，沒有人知道宙斯會做什麽，況且，如果是雅典娜的話，你們覺得，她會怎麽辦？”

“殺了雅典娜，或者，讓雅典娜曾經幾千年的所有努力前功盡棄，你們，選哪一個？”普羅米修斯似乎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史昂看向那個蓄勢待發的少女苦笑，“怎麽可能，讓殿下數千年的心血毀於一旦，可是，如果要因此殺了殿下，大人，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普羅米修斯緩緩搖搖頭，“還沒有經歷過帕拉斯的死去的雅典娜，還沒有經歷過異法之戰的雅典娜，還沒有見到過真正的生靈塗炭的雅典娜，根本不是你們熟悉的女神。”

“那麽，到底是誰，把這樣的孩子，變成了我們的女神。”加隆皺緊眉頭，“是您嗎？”

“是帕拉斯，”似乎回想到了什麽美好的事情，普羅米修斯不由微笑，“是帕拉斯，告訴雅典娜這世間不僅僅是弱肉強食，還有愛。”帕拉斯，比曾經的大地女神或許略顯幼稚，但是，那一顆柔軟溫暖的心，正是那時的戰爭女神最需要的東西。

“帕拉斯嗎，”可惜，帕拉斯已經死了，“也就是說，我們現在，沒有別的辦法了嗎？”米羅看著少女的樣子，忍不住嘆息。

“是的，所以，請，殺了雅典娜，為了，將來的雅典娜，能夠不後悔。”普羅米修斯率先，拿起了自己手中的長矛。

“就不能，讓殿下暫時動彈不了嗎。”穆皺起眉。

“記得星矢嗎，”普羅米修斯苦笑，“除了徹底死去之外，還有什麽辦法，能讓星矢動彈不得呢？”而，比起不撞南墻不回頭，星矢，還是雅典娜的徒弟。

“似乎，別無選擇了。”迪斯馬斯克走到最前面，“殺了女神這種事，果然還是我來做最好，不是嗎？艾俄羅斯，你還是退後的好。”

“既然是罪孽，那就一起吧。”沙加睜開眼，金色的長發晃動著，“我提議，使用‘Athene Exclamation’。”

一陣沈默，之後，撒加緩緩站在沙加身後，“我們現在，還需要最後一個人。”

撒加身邊，是沈默的修羅，如果是殿下的話，也一定，會希望我們這麽做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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