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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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微笑,不愧是以軍師出名的張松溪張四俠,他這番話先將眾人的口堵住了,聲明在先,今日乃壽誕吉期,倘若有人提起謝遜和龍門鏢局之事,便是存心和武當派為敵。這些人連袂上山,雖說除了峨嵋派之外,原是不惜一戰,以求逼問出金毛獅王謝遜的下落,但武當派威名赫赫,自然沒人敢單獨與其結下梁子。不過如果是數百人一擁而上,自然是無所顧忌,可是要誰挺身而出,先行發難,卻是誰都不想作這冤大頭。

後面的事情少女完全只是看客,看著張松溪直接亮出了那些上山祝壽之人的兵器,看著西華子暴怒著說出不惜一戰,看著兩方僵持。

正僵持間,忽然門外傳來一聲:“阿彌陀佛!”這聲佛號清清楚楚的傳進眾人耳鼓,又清又亮,似是從遠處傳來,但聽來又像發自身旁。少女一怔,卻聽張三豐笑道:“原來是少林派空聞禪師到了,快快迎接。”門外那聲音接口道:“少林寺住持空聞,率同師弟空智、空性,暨門下弟子,恭祝張真人千秋長樂。”

對於這中原武林之事,少女雖然不感興趣,但與三位武林中人同處十年,對於中原武林,也是頗有些了解,空聞、空智、空性三人,是少林四大神僧中的人物,想不到除了空見大師已死,三位神僧竟盡數到來。

昆侖派掌門何太沖說道:“久仰少林神僧清名,今日有幸得見,也算不虛此行了。”

門外另一個較為低沈的聲音說道:“這一位想是昆侖掌門何先生了。幸會,幸會!張真人,老衲等拜壽來遲,實是不恭。”

張三豐道:“今日武當山上嘉賓雲集,老道只不過虛活了一百歲,敢勞三位神僧玉趾?”他四人隔著數道門戶,各運內力互相對答,便如對面晤談一般。如此功力,自然不是旁人能接口的,少女暗自握緊雙拳,既然如此,聖域……

畢竟就連三位神僧也來了,看來,今日之事,僅憑武當一派之力,勢必難以抵擋,看來,不需要猶豫了……

空聞、空智、空性三位高僧坐定,喝了一杯清茶。

空聞向張三豐說明來意,張三豐倒是豪爽,一下子便點出了張翠山,空聞詢問龍門鏢局一家的慘案,和謝遜的下落。

張翠山朗聲道:“空聞大師,龍門鏢局和少林僧人這七十七口人命,絕非晚輩所傷。張翠山一生受恩師訓誨,雖然愚庸,卻不敢打誑。至於傷這七十七口性命之人是誰,晚輩倒也知曉,可是不願明言。這是第一件。那第二件呢,空見大師圓寂西歸,天下無不痛悼,只是那金毛獅王和晚輩有八拜之交,義結金蘭。謝遜身在何處,實不相瞞,晚輩原也知悉。但我武林中人,最重一個‘義’字,張翠山頭可斷,血可濺,我義兄的下落,我決計不能吐露。此事跟我恩師無關,跟我眾同門亦無幹連,由張翠山一人擔當。各位若欲以死相逼,要殺要剮,便請下手。姓張的生平沒做過半件貽羞師門之事,沒妄殺過一個好人,各位今日定要逼我不義,有死而已。”他這番話侃侃而言,滿臉正氣。

少女卻只聽得無奈,當真是書生意氣。

果然,空聞方丈遲疑了一下,向張三豐道:“張真人,今日之事如何了斷,還請張真人示下。”

張三豐笑了笑,擺明了袒護弟子, “我這小徒雖無他長,卻還不敢欺師,諒他也不敢欺誑三位少林高僧。龍門鏢局的人命和貴派弟子,不是他傷的。謝遜的下落,他是不肯說的。”

空智冷笑,“但有人親眼瞧見張五俠殺害我門下弟子,難道武當弟子不敢打誑,少林門人便會打誑麽?”左手一揮,他身後走出三名中年僧人。

少女心頭一沈,這三位,當是在臨安府西湖邊被殷素素用銀針打瞎的少林僧圓心、圓音、圓業。如果他們要對質,那麽,就算能為張翠山洗脫冤屈,也肯定會捎帶上殷素素……

少女耳畔傳來張翠山的聲音:“我武當門下,所學暗器雖也不少,但均是鋼鏢袖箭的大件暗器。我同門七人,在江湖上行走已久,可有人見到武當弟子使過金針、銀針之類麽?至於針上餵毒,更加不必提起。還有,貴派有人受傷被害,便要著落武當派告知貴派傷人者是誰,天下可有這等規矩?”

少女沒忍住,又笑了,好吧,這樣狡辯的功夫,張翠山是和誰學來的,居然將少林派一件本來大為有理之事,說成了強辭奪理一般。

張松溪看形勢不利,立刻拿出一枚金元寶,反倒指責起少林寺將俞岱巖折磨的手足筋骨具斷一事,還拿出了捏有指引的物證,說服力不是一般的高,少女聽得張松溪雖然過了十年,依舊忍耐不住心頭的怒火,冷笑,“若是我三師哥身子健好,跟貴派高手動起手來,傷在金剛指力之下,那也只怨他學藝不精,既然動手過招,總有死傷,又有甚麽話說?難道動手之前,還能立下保單,保證毛發不傷麽?可是我三哥是在大病之中,身子動彈不得,那位少林弟子卻用金剛指力,硬生生折斷他四肢,逼問他屠龍刀的下落。”說到這裏,聲音提高,道:“想少林派武功冠於天下,早已是武林至尊,又何必非得到這柄屠龍寶刀不可?何況那屠龍寶刀我三哥也只見過一眼,貴派弟子如此下手逼問,手段也未免太毒辣了。俞岱巖在江湖上也算薄有微名,生平行俠仗義,替武林作過不少好事,卻被少林弟子害得十年來臥床不起,若非得遇神醫,說不定便是終身殘廢,我們正要請三位神僧作個交代。”

空聞大師合十為禮:“此事老衲早已說過,老衲曾詳查本派弟子,並無一人加害俞三俠。”

張松溪將金元寶舉起,金錠上指痕明晰,大聲道:“天下英雄共見,害我俞三哥之人,便是在這金元寶上捏出指痕的少林弟子。除了少林派的金剛指力,還有哪一家、哪一派的武功能捏金生印麽?”

空聞長嘆一聲:“善哉,善哉!本派練成金剛指力的,除了我師兄弟三人,另外只有三位前輩長老。可是這三位前輩長老不離少林寺門均已有三四十年之久,怎能傷得了俞三俠?”

雙方正為此事費盡口舌,都是據理力爭自己並非兇手,可是,這其中的事情,哪是那麽簡單的,龍門鏢局的事情倒也罷了,畢竟是張翠山自己遇見的,可是,這俞岱巖的傷勢……

出家人不打誑語,對於空聞一派執掌的信譽,少女還是相信的,那麽,如果這件事不是少林寺所為,少女皺起眉,可是唯有的證據就指向了少林寺,而且,現場很幹凈,如果兇手真的不是少林寺……

少女忽的站起身,神色一變,難道,是有人陰謀嫁禍,想要少林,武當反目成仇?

想到此節,少女站起身,也不管現在是什麽情景,開口,“空聞大師,世事變幻,是非真偽,往往出人意表。各位認定了那幾位少林高僧傷於我二哥之手,武當又認定俞三俠傷於少林高手的指下,說不定其間另有隱秘。以小女之見,此事應當從長計議,免傷少林、武當兩派的和氣。倘若魯莽從事,將來真相大白,只會徒貽後悔。”

正需要臺階的空聞點點頭,“姑娘此言,頗為有理。”

少女長舒一口氣,只要雙方都願意冷靜下來談談,就一定會有解決的辦法,一定會的。

空智可不是空聞,當即厲聲道:“難道我空見師兄的血海沈冤,就此不理麽?張五俠,龍門鏢局之事,我們暫且不問,但那惡賊謝遜的下落,你今日說固然要你說,不說也要你說。”

俞蓮舟此時眼見僵局已成,朗聲道:“倘若那屠龍寶刀不在謝遜手中,大師還是這般急於尋訪他的下落麽?”

少女一時怔住,明白,現在,已經只能打上一場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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