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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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做,那麽當時我的婆羅斯刺穿的就會是你的心臟。”

他愕然:“原來你一直在懷疑我!”

“不是懷疑,這是事實。”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從你接近我開始。”我說,“知道嗎?因為懷疑你的真誠,所以在帝多設下結界的時候我才會放心地把你一個人留在魔界,其實那個結界對你來說造不成任何困難。從第一次進入到你的記憶中開始,我就開始對你有所懷疑了。記憶中,三天後你覆活了,可是我對你覆活後的內容一無所知,因為就在那個點上,你把我從你的記憶中強行推出來了。那種力量通常在遇到敵人的時候才會使出來。”

“也許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為人所知的一面,你不能因為那件事懷疑我。”

“當然,我並不是從現在才對你產生質疑。幾百年來你幾乎一直在跟著泰赫斯,所以你不可能不知道愛麗絲幾次三番來找泰赫斯麻煩這件事,可就在我們快被愛麗絲燒死的時候,你竟然還假裝從來沒見到過愛麗絲。我對此一直存在疑問,但那個時候我還是選擇了保持沈默。後面的一切你一直掩飾得非常好,但你在魔界時表現地對地形了若指掌,並且能自由進出墨菲瑟和地下室那一段,真的讓我不得不產生好奇。你是在刻意隱瞞什麽秘密,因為當年愛麗絲搶走了泰赫斯在魔界的地位,但你不想讓雙方起沖突。”

“不,不是那樣的。”

“你能召喚墨菲瑟,墨菲瑟是帝多創造出來的幻境,是他用來困守西觀的靈魂而創造的。泰赫斯可以隨意進出,是因為帝多允許。任何一個幻境,如果不是因為創造它的主人允許,外人根本得不到授權。所以在魔界的時候,你能隨意進出墨菲瑟,這讓我覺得很好奇。如果當時我沒有及時發現那個出口,也許我永遠都出不來了。那都是帝多讓你做的,對不對?”

他臉色漸漸泛白:“不,不是這樣的。把你送到墨菲瑟是因為我從來沒想過讓你死。”

“起初我只是想看看你們究竟想對我做什麽,你又會怎麽選擇。可一段時間的相處後,我放棄了。因為在魔界的時候,你救了我的同時,也救了西觀。”我難過地說,“如果沒猜錯,其實你心甘情願為帝多付出,應該是有他願意跟你交換的條件。雖然那個條件最後會不會真的兌現,那都是你願意去嘗試的。亞倫,無論你曾經做錯了什麽,你對泰赫斯的愛是真實的。你之所以會聽帝多的話,是因為他拿泰赫斯來威脅你了,對嗎?”

這次他沒否認:“你怎麽知道?”

“我猜的。”

“是的。”亞倫繼續抱住頭,“我知道她不愛我,從來沒愛過我。所以當他說會在事成之後把泰赫斯送給我,我就答應了。”

“你一直在被帝多利用。”我說,“他根本不是泰赫斯的父親,也不是穆斯夜,他只是一個沒有形體的魔鬼而已。”

“可現在一切都太晚了。”他怔怔地看著泰赫斯的墳墓,“她已經死了。”

“不,你還有愛麗絲!”我激動地說,“我知道,如果愛麗絲真的只是一個人類變成的魔鬼,她再怎麽厲害也搶不走泰赫斯創造的魔界。其實這一切都發生在帝多重生後,也就是說,泰赫斯被砍去雙腿,應該都是帝多設計好的。但我不明白的是,他這麽對泰赫斯,為什麽你還會聽他的話?”

“因為砍去她雙腿的人是愛麗絲,而愛麗絲是我姐姐!”

一陣沈默之後,我說:“西觀知道這一切嗎?”

“他不知道。”他搖頭,“西觀一直在拒絕把這個世界再次變成戰場。帝多非常清楚,除非西觀和你的身體再次結合,否則你們都將恢覆不了從前的法力。所以他設計讓愛麗絲仇恨泰赫斯,不停地折磨泰赫斯,因為只有在泰赫斯的事情上,西觀才會有所讓步,最終可能會因為泰赫斯和你而選擇結束自己。”

我覺得一陣窒息:“西觀知道泉就是泰赫斯嗎?”

“不,他根本不知道。因為上一世,自從帝多被貶回地獄後,西觀的靈魂被迫和他一同到了地獄。帝多之所以創造墨菲瑟,就是為了封鎖西觀的魂魄。泰赫斯不止一次跑到墨菲瑟的冰山旁邊,那麽多年來,被困在冰山中的西觀只記得泰赫斯的聲音。為了給他一個形體,泰赫斯制出了一具冰雕。”

“你說的冰雕,是不是長得和西觀一模一樣?”

“是的。”他問,“你怎麽知道?”

“我在墨菲瑟看到過。”

“泰赫斯至始至終都把墨菲瑟當成了他父親為了母親設下的幻鏡,她把那個地方的存在看成了世間最純摯的愛的殿堂。她會常常對著冰天雪地中那具雕像說話。”

因為被封鎖,整個世界,整整三十萬年,西觀沈睡的靈魂一直在墨菲瑟。

也許沈睡的時候他聽見泰赫斯跟他說話,可他卻不知道泉是泰赫斯,是他的女兒。

因為泰赫斯出生的時候,他已經不在天堂了。

可冥冥之中,泰赫斯陪伴了他這麽久。而他一直有預感,預感泉是他的孩子。

只是想一秒鐘,心就似乎被鞭子抽中了,痛不欲生。

因為出於對泰赫斯莫名其妙的愛,所以西觀會拿她給他塑造的雕像作為自己這一生的形象,因為他失去了他的身體。

而泰赫斯也選擇了尊重他,就因為他跟她親自塑造的雕像長得一模一樣。但她卻不知道,她以為的那個父親不是她真正的父親。

作者有話要說:

☆、陌生的笑容

帝多死了,那些殘留在地面上的魔鬼不足一懼。我借一次次的殺戮去抵抗我對泰赫斯和西觀沈重得令人透不過氣的思念。

我愛他們,但他們都死了。

切奧斯讓我帶著我媽回到天堂。他們會把莊嚴的天堂變成另外一個德行,這點我有信心。

我媽抱著我的時候流下了眼淚和鼻涕:“你要是見到我女兒陸易絲,好歹告訴她她老媽我直到出發前一刻都不敢相信我快要成神了。你捏捏我的臉,這不會比中五百萬更誇張!”她始終沒有忘記陸易絲,“對了,你一定要幫我照顧好我女兒,不然我死不瞑目。”

我微笑著送她上了天堂。我知道不久以後,天堂在我媽的改造下會變成另一個出類拔萃的菜市場。

而自從那次在圖密斯分手後,我再沒見過亞倫,他離開了,我相信他是去找愛麗絲了。

幸好,聖學院還是被保住了,包括那些曾經的學生,除了幾個特別倒黴的,在戰鬥中莫名其妙地死亡了的。

於是,這個世界,該泛濫的還是在泛濫,該囂張的依舊囂張。我既感激這種泛濫,也感激這種囂張,因為他們會讓我感覺到存在。

尼古拉斯一醒來就馬不停蹄地去搬運那些對他來說比性命還重要的書刊:他要是把這種精力用在學習上,我估計現在就不是留級這種狀態了。而更讓我匪夷所思的是,他竟然可以在把一切罪惡都遺忘的狀態下還能記得有色書刊的秘密地點。等他死了後,我會建議人類對他的腦部結構作個深度研究。

修比斯已經跑出了他弟弟已經被殺掉了這個事實的陰影,表現在他逢人就高興地說殺人兇手陸易絲已經翹辮子了。

關於學校裏所有學生會會長莫名其妙失蹤了的消息,並未得到多大的張揚。因為他們本來就是那麽獨辟蹊徑、神出鬼沒的一群。更何況,這個背後,還有我這個校長的功勞。

所有,我一直沒有離開過聖學院。

新學期開始了。

學院裏四處在流傳我這個傳說中的女校長漢子般的威武、魔鬼般的身材、天使般的面孔、愛因斯坦般的智慧,以及還是個處的N種傳說。

但他們註定會失望,因為那個每天拎袋套套到處分發、看上去貌不出眾有點邋遢、除了智慧諸多美好設想中沒一點符合現實的女性就是我。為了給他們的夢想與現實的銜接來個緩沖,我決定還是下學期再以校長身份出現在公眾場合比較明智。

每天晚上,我選擇一個人走到圖書館的平臺上,仰望著看天空,空氣很冷,可冬天的星星可不比夏天的少。我曾聽人說西觀喜歡看星星。我看了多久,也看不出星星到底哪裏好看。

總在走下臺階的時候,我會回頭招招手,好像那邊有個看不見的影子在跟我道“晚安”。

我現在就住在泰赫斯以前住過的公寓,我打算來年開春在前面的小花圃前栽上一種會開紫色小花的植物,不過那不可能是凱米羅。自從泰赫斯走了以後,全世界的凱米羅都消失了。從此以後,沒有哪一個女孩會願意為了父親和母親種下思念的凱米羅花。

我讓人把帝多以前的公寓推平改造成了一個籃球場,聖學院什麽都不缺,但我就是想這麽做。沒過多久,有個插班生,他的名字叫林肯蘭博基尼,他常在那裏打籃球。他很友好,見到每個人都會微笑著打招呼,但明顯很多學生都不領情,這一切糟糕的情況我想也許跟他同樣糟糕的籃球技術密不可分,因為但凡他願意投籃,總是曲高和寡。

有一天起早,我看到林肯正站在我住所的門口,我覺得很奇怪,這個地方說實話離學生公寓有一段距離。我跟他打招呼,他卻沒反應。他的眼睛深邃得像一眼深井,裏面蘊滿著淡淡的愁緒,這種愁緒不應該出現在他這麽年輕的人類的眼裏。我覺得他有故事。

我看到他蹲下來,把手輕輕地放在我的花圃的泥土上,那些花圃只剩下一些枯萎了的草莖,他的表情好像本來他想在這裏看到一些什麽熟悉的花草,比方說凱米羅。可他至始至終都沒留意到我的存在,本來如果他問一聲,或許我會跟他有個很好的攀談。他的眼神像亞倫,我只是拿不準。

半個學期後,他主動退學,再也沒回來過。我翻出了他的檔案,據說他是個貴族,他有個姐姐,得了一種罕見的病,不能見陽光,我知道那應該是愛麗絲。

學生們總在課餘的時間打架,這就替學院省下了一大筆教育基金:因為跆拳道課和體育課因此不用上了。今天A把B打了,明天B帶著一幫兄弟把仇給報回來了;後天A又帶著另一幫把仇給報了;大後天,B又報仇……總之,有一天,尼古拉斯來了,波波來了,菲麗普來了,修比斯來了,奧塞爾來了,貓來了,狗來了……整個學院的學生都跑來打群架,打完後學校的醫理處忙了,對課程進度倒沒什麽影響,反正他們就算坐在教室裏也應該沒聽進去過什麽課。

對了,忘了提奧塞爾。

記得那個冬天,他帶著他新交的女朋友一路旁若無人地經過學校的操場,在跑道上逛了兩圈後也算熱了身,於是他們在一個相對比較隱蔽的地方決定做些什麽來應應景,卻不經意驚動了刻意藏在隱蔽地方發呆的我。

奧塞爾對我的存在非常生氣,他一拋以往的紳士風度,對我破口大罵。不過幸好他除了身體其它機能幾乎都處在全人類鼻祖類人猿的水平,所以那場吵架最終讓他敗在了我的口才上,我僅僅一句冷哼就令他暴跳如雷。

只是我拍拍屁股站起來轉身走的時候,他卻出人預料地把我叫住了,剛剛的憤怒在他猶豫的口吻中一掃而光:“我以前是不是認識你?”

我回頭,給了他一個陌生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

我從來沒走進過西觀住的公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我重新組織了學生會,把新任的學生會會長安排進了游和西觀曾經住過的公寓。住進西觀那個公寓的學生會會長是憑借金錢關系暗箱操作卻明目張膽進來的,他除了那張臉沒任何我覺得可以和這張臉媲美的地方。他總是模仿卓別林或憨豆先生,並因此常在國際上為我們學院贏得滑稽項目的最高獎項。他叫Gentlemen Gaga。

有一天,我在草地上午睡,正睡得高興時,他讓他的仆人跑來跟我抱怨說學院停了他的暖氣。這不可能,因為我從來沒想過因為他模仿我的兩個偶像而把他趕出聖學院。我一開始只是付之一笑,因為我十分抗拒靠近他住的那個場所且心裏最多以為他在開美式玩笑。直到有一天,凍僵了的仆人們擡著他凍僵了的身體跑到了我的住所,他的牙齒打顫的聲音幾乎把我的耳膜都震聾了。

我派人去修理了那裏的管道,但並未發現任何異常,因為根本沒人發現得了。

一切都很正常,但是偏偏那裏就是很冷。

我決定自己去探個究竟。

當我踏進那所公寓的門,迎接我的就是一陣撲面而來的冷到骨髓的陰風。這種風竟然是從室內冒出來的,這很不正常。可我查遍了所有的位置,還是難以找出風口,你往北走的時候,它似乎就躲在你身後,當你轉個方向,它還是在你身後,它像個長著眼睛的小妖怪。

我最終還是動用了法力才找到了那股冷氣最開始出現的地方,那就是西觀以前住過的臥室。

我讓人移開了他的床,出人意料的是,床底下的地板上有一圈異常微弱的藍色的光暈。這重光暈也是異形通道的一種,就是法力強大的神或魔可以穿過這層光暈到達另一個出口,而另一個出口的位置都是制造者預先設置好的。

在被寒冷的空氣摧殘的同時,我的心在剎那間提到了嗓子眼。那些怕冷的人們早已經跑離了房間,現在整個房間就剩下我一個人。

天寒地凍。

可是我卻抑制不住自己莫名跳動的神經。

我沒多想就跳進了光暈之中。光暈的力量可能維持不到十五分鐘的時間,打開這個光暈的人的力量太弱了。

我竟然落在了那條我非常熟悉的巷子裏,是我的世界,我記憶中的陸易絲的世界。同一個場景裏,同一個潮濕的地面,擡擡眼,竟然還可以聽到那邊巷子裏零零散散的幾個正在躲貓貓的穿著紅衣服的兒童。

我朝四周看了一圈,並未發現那個本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沾染著潮濕的石板把我的腳印消化在了看不見的角落裏,我在小巷裏慢慢地跑起來,仿佛是被一條細繩牽引著的微小的路軌,在我的奔跑聲中發出淅淅瀝瀝的雨聲。

雨點落滿了我的發。

發絲粘連著這春季的雨水,透過薄薄的透明的雨簾,仿佛把一切的紅塵都看破在幻境中。

我在奔跑中迷失了人生的方向。

這個場景並不可能是憑空出現了,在進入我的記憶的時候,西觀很顯然覆制了我的。

這是他殘留的記憶。

我應該可以找到他。

不知哪個缺德的把香蕉皮亂扔,害得我重重摔在一塊青石板上。我的面前出現了一雙赤著的腳,腳上沾染著嫩綠的和舊年枯萎落在泥地裏的葉片。

仰起頭本來想罵人的,卻出其不意看到了那張久違的熟悉的面孔。

他淡淡地微笑著。

他的一頭潔白無瑕的發絲,恰好遮住了他溫暖的眼睛。他看著我,連睫毛都是白色的。

他向我伸出手來,我看到他伸出的那只右手,都是泥土。

我緊緊抓住了他的。

他的手依舊是冷。

可是這實在是好真實。

現實再怎麽樣,痛苦依舊是刻骨銘心的存在。

可現在我在記憶中握住了他的,就像握住了整個世界。

他什麽時候、在什麽地方,耗盡了所有的精力,覆制了我的記憶,創造了這個屬於我們的世界?

“我以為你再也不會來了。”他說,“當整個世界毀滅的時候,我用盡了我最後一絲力量把我從你那邊覆制的記憶醞釀成了一個光暈,等待你進來。真遺憾,因為你竟然到現在才發現,本來我們可以在一起幾個月。”

我問:“為什麽是幾個月?”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早幾個月發現的話,情況會比較樂觀。可你卻在通道口關閉前十五分鐘才發現。所以我必須提醒你,現在只剩下十分鐘,我只有十分鐘的時間來跟你告別。”他蹲下來,“因為這不是現實,只是記憶。瑞亞,我和帝多一起死了。”

“為什麽覆制我的記憶?”我覺得喉嚨很痛。

“因為你的比較精彩。”而我的世界,除了天寒地凍的冰山雪地,沒有任何生命。

我紅了眼眶。

他親吻著我的額頭:“好好保護我們的孩子,將來只有你一個人去戰鬥了。”

“為什麽會這樣?”我頃刻間淚如雨下,“為什麽我沒能早一點發現這裏?”

被他擁抱在懷裏,溫暖的氣息迎面而來,我感覺到自己從冬天一下子跨越到了春天。

他微笑的臉、他的吻足以把我陶醉。

他的眼睛、他的嘴唇,都是我記憶中最快樂的模樣。

這麽的美好。

可註定孤獨一世的我們,終將在寂寞中走向永生。

……

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正好是黃昏,因為西面的太陽把我的眼睫毛照得粉碎。

我發現我已淚流滿面。我想起我在尋找西觀的時候,曾在他的臥室發現那一道亮光,如果我當時留意,也許我可以跟他多待幾天時間,可我錯過了。

如果那個記憶可以永存,我願意一直陪著他。

而現在,我只是不得不萬分不舍地從夢境中醒來。擡起眼睫,看到切奧斯正好從空中降落在我的面前,他和三十萬年之前一樣神聖。他彎下腰來對我說:“該回天堂了,你媽媽在那裏等你。”他溫和的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就算是為了你腹中和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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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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