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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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都看不出來嗎?!”

“還真沒看出來。”我揚起臉來,“我還以為大夥都喜歡我呢!”

“別跟他廢話,揍他!”他們蜂擁而上。

他們揍了多久我不知道,不過我敢肯定的是,我肯定有什麽零部件斷了。

他們走的時候還踢了我一腳,把我的肋骨踢得很疼。他們怎麽打我我也沒覺得很痛,他們踢中我肋骨的時候,我是真的痛了。

他們看我實在動彈不了,這才吹著口哨大搖大擺地走了。

我趴在草地上,維持一個抱頭的姿勢,勾著身子,覺得全身的骨架都松散了,換下動作都覺得是種奢侈。最終,我努力動了動,盡量仰面平躺,別著頭看藍天,藍天之上,有白雲在徐徐飄過——挺好的,關鍵時刻,總是天在陪伴我。

聖地亞哥學院的風景真是不錯:這草是草,空氣是空氣的,連白雲也是白雲的。

愜意!

“你怎麽樣?”不知過了多久,時間長得我都快睡過去了,終於有個人在我身邊停了下來,發出一聲關切的詢問。

我不自覺地微瞇眼睛,順著他的腳往上看。他長得很高,背對著光頭,我看不清楚他的臉。

“是你?”他好像認得我,彎下腰來。

“你認識我?”

他點頭,似乎開玩笑地說:“聖地亞哥學院唯一的平民,誰會不認識呢?”

我笑了,竭力想看清楚他。

他棱角分明的五官,渾身散發著一種沒落貴族的氣質。他白色的頭發如月色一樣明亮。我終於看清楚了他的臉,完美的輪廓與流暢的線條幾乎讓我屏住了呼吸。

眼前的人,跟那群人完全不一樣,就好像,一個是光明,一個是黑暗。

剎那間,腦袋一片空白。

那種突如其來的刺痛感侵蝕著我,我聽到了自己胸腔裏心臟破碎的聲音。

“你是?”我張了張發白的嘴唇。

“西觀營。”

“營?”我脫口而出。

“是的,你可以叫我營。”

看來關於他的頭發顏色的傳聞又是假的。

我沈默了一會,強笑著說:“謝謝西觀學長上次出面幫我安排和奧賽爾泰塔洛斯在同一個宿舍,他對我不錯。”

“不用謝我,我是覺得沒人願意跟你住一個宿舍會造成資源浪費。”他偏了下頭,指指那側的一棵環抱粗的樹幹,“你們剛才很吵,把我給吵醒了。”

他露出讓我道歉的表情。

可能他剛才一直在那邊睡覺,卻莫名其妙被我們的吵鬧聲給弄醒了,這讓我覺得非常羞愧,因為我平生最討厭的就是正在做美夢的時候被意外打擾到每一根神經都很清醒:“抱歉,我們不是故意的。”

“沒關系。”他很自然地接受了我的道歉,觀察了一會我的傷口,又問,“他們為什麽要打你?”

“不知道,也許是聖地亞哥學院沒有適合練拳頭的地方。”

他點頭:“你能自己站起來嗎?”

“沒問題。”我深吸一口氣,“應該吧。”

他往後退了幾步。

我朝他勉強露出笑容,強自動了動,狼狽地掙紮著,就是爬不起來。

他站在那裏,絲毫沒有要幫忙的意思。看來他對我能自己站起來這件事抱有莫大的信心,可惜我只能令他失望了。

“能幫個忙嗎?”我向他求救。

他伸出了手:“我剛才就在想,你應該爬不起來。”看來這位尊神剛才在腦海中思考過我能不能自己爬起來這個問題,並且斷定我肯定爬不起來。為了更好地論證他的推斷,他讓我自己嘗試了一遍。

我咬牙:“我一開始也是這麽認為的。”

和傳聞中有點不一樣,我覺得他不是冷,也許他們把他喜歡正兒八經捉弄別人的癖好誤解成了“冷”。

他長得的確很奪目,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看他的臉。他很高,從身旁看過去,他的側臉依舊是完美無缺的。

因為太完美,我不得不經常把眼神飄到他臉上。

他建議送我去醫理處,我當然答應了。

難得碰見個學生會會長,我決定拍點馬屁:“聽說西觀學長很少出門,我聽很多人說,他們來學校至今都沒能有幸見您一面。您知道嗎?這個學校不知道有多少同學在崇拜著學長你呢!他們傳言你不止有過人的才智,而且還是個網球高手。他們還說您不但長得非常英俊,而且心地很善良,是很多女生的夢中情人……%¥¥##%…………&&@!#¥……今天可以見到您並得到您的垂憐,我真是三生有幸啊!”

“會讚美我的人肯定都不認識我。”他一針見血,“你的個人資料裏寫著你的拳術非常棒。如果下次你依舊選擇不反抗的話,我很樂意替您收屍。”末了,又加一句,“那是我另一種癖好。”

……

“剛才送您過來的那位帥哥真的是傳聞中的西觀學長嗎?”醫理處的MM們一臉艷羨地用送西觀出了門,等她們回來的時候我的氣差不多斷了。

“是的。”

其中之一尖叫一聲:“怎麽可能?我到這個學校來已經兩年了都沒見到過他本人!”她仔細看著我的臉,“您是憑什麽釣到他的?”

我不置可否。

她湊近我:“我怎麽看著你長得這麽像一種人?”

當一個女人說你長得像另外一個人的時候基本會報出一個明星或演員或她朋友的名字,但要是她說你長得像一種人,那接下來的話基本就是屬於貶義級別的。

我不悅地:“誰?”

果不其然:“印第安人。”

作者有話要說:

☆、神奇的神學課

“白晝,顧名思義就是白天,後來泛指光明之神忒瑞亞。四十萬年前,眾神之主切奧斯創造了忒瑞亞,並把所有象征美好、明亮的東西都賦予了她,讓她與黑暗之神穆斯夜並肩成為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兩股力量。”

“可後來,切奧斯發現了穆斯正在衍生的邪惡的力量,後者妄想背叛與替代他來統治整個宇宙。於是,切奧斯窮盡心血,剝奪了穆斯身上所有他曾被賦予的神的力量,把他變成黑烏鴉的身軀,墮進地獄。切奧斯消失後,穆斯夜聚集了地獄所有黑暗勢力,用各種不光明的手段殺死了切奧斯身邊的眾神。眼看穆斯夜幾乎就要成功了,他追隨忒瑞亞來到天涯盡頭,誰也不知道幾個月的戰鬥究竟有多激烈。總之,最後,他和忒瑞亞都死了!”

“據說穆斯夜和忒瑞亞將會在三十萬年後獲得重生。”

“如果經書上說的是真的,他們應該已經重生了。”

其實這些所謂的真相確確實實是瞎掰。

這一趟課是極度無聊的神學課,卻有幾個同學專心致志地聽著。這麽多年,也有很多喜歡穆斯夜的人,不停地取他的名字來作為崇拜的象征。如果穆斯夜真的重生了,他會很高興這裏有一大票他的FANS。他更高興的是,聖地亞哥學院的第一級學生會會長是他的超級粉絲。

我嘟噥著:“扯淡。”

“陸易絲。”老師不高興地扶起了鏡框,“陸同學,你上課的時候如果能保持跟你前面那位談戀愛一樣認真的態度和旁邊那兩排同學搞野餐那種全情投入的態度,我覺得我也會像喜歡後排那些打瞌睡的同學一樣喜歡你的。”

我脖子上還掛著繃帶,看來我的回答打攪了後面睡覺的那幫同學,抱歉地聳聳肩:“這都是三十萬年前的事了,既然都只是經書上說的,為什麽會有人相信呢?”

“夥計!”前排的奧賽爾轉過頭來低著嗓門對我說,“別跟老師對著幹,除非你不想要畢業證!你得想想你爸媽把你送進來容易嗎?!”

我愕然於奧賽爾口中還能說出這種話,一陣驚訝:“現在是高科技時代,我們要反對迷信!”

所有人都沈默了。

“陸易絲,你以後必須聽我的!不然你的敵人會越來越多!”下了課,奧賽爾一把奪過我的包,低下頭重重點一點我的胸口,“你變成這樣都是因為你覺得自己以前那一套是對的。我可不希望我的跟班後面跟著一大票整天挖空心思想要把你砸扁的人!”“還有,別在神學課上公然反對老師,這樣會引來不滿。天知道穆斯夜那廝到底存不存在,不過進了聖地亞哥學院的所有學生,畢業的時候都要站在古老的校徽下宣誓:對穆斯夜和忒瑞亞的態度,必須得向前者倒!不然畢業證書拿不到是要留級的。”他壓低聲音說,“知道為什麽尼古拉斯看上去比我們這些人都要老了吧?”

我一頭霧水:“他的外表跟現在你要跟我說的事有半毛錢的關系嗎?”

“當然。他是聖地亞哥學院有史以來留級次數最多的學生。”他皺了皺眉頭,“奇怪了,你不翻《吉尼斯紀錄》的麽?第435頁上面那個頭像就是尼古拉斯。”

“沒翻過。”我想起什麽來,停了腳步,“你是不是跟人說過很討厭我?”

“怎麽可能?!”他楞了楞,臉色很難看地扭頭就走,“臥槽!修比斯那混蛋!竟敢出賣我!”

有一天,奧賽爾跟我說,他發現我原來是一頭披著狼皮的羊,自從被那群人狠狠揍了一頓,我沒反抗成,從此以後就成了一頭披著羊皮的牛:看上去軟綿綿的,仔細一瞧,裏面傻乎乎的。

我覺得這話比我們那“繡花枕頭爛稻草”來得時尚有內涵。

不過自從他看到我被打斷肋骨綁成木乃伊後,他整整幾宿都沒睡好覺。當然,任何人看見一個活的埃及法老整天翻著兩個死魚眼看你,你也會嚇得全身發抖。

後來他告訴我,他看見我的時候,盡量把我當成那已死多年又重生的埃及艷後。

反正為了保護好自己的身體,從那以後,沒事我盡量少出門。他也表示了充分的諒解,盡量不來拜托我做事情,以至於我拜托他做事情,他也表現得異常反感。

每到晚上,我覺得很寂寞,而晚上,恰恰是奧賽爾活動最猖獗的時刻。

所以,我總是一個人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翻著他留下的那些雜志,安全地度過了我的養傷生活。

我不知道黃色雜志在這個社會存在的價值,不過作為女性,看著那一摞通篇都是不穿衣服的同類,清一色誘惑卻只能令男人想入非非的表情,我能產生出沖動而興奮的感覺來那只能說明我腦子徹底不正常。

於是我翻著那些雜志,一張一張地翻,開始一張一張地比較那些對我來說臉孔和身段都差不多的東西之間細微的區別:比方說,哪個的腋毛沒剔幹凈而胡子剔幹凈了、哪個的胸|圍只有B|罩腰圍卻有X|罩、哪個一看就不是處|女、哪個一看就是處|女而事實肯定不是處|女。

“陸易絲!”

正巧在這個關鍵時刻有人推開我的門,朝裏鬼鬼祟祟探出半個腦袋,我一看,原來是親愛的尼古拉斯小泉純二娘:“有事嗎,夥計?”

“陸易絲,奧賽爾在操場上跟他女朋友約會,他讓我順便告訴你,他忘記帶套了,讓你幫忙給送過去。”

“幾個?”

“三盒。”

“好的。”我在床上挺起身子來,“他還說什麽了嗎,二娘?”

“他說,如果你實在找不到他就把藥準備好。”

“媽富隆?”

“不,康泰克。”

“好的,謝謝你。”我點頭,從床上跳起來,剛套上鞋子,就看到他在那頭又饞涎欲滴地露出一臉諂媚笑容。

我順著他的目光一瞧,回身就把床上雜志丟給他:“拿去吧。”

他感激涕零地走了。

我來到操場上,操場上昆蟲們正此起彼伏地奏著交響曲,為昆蟲界的繁衍生息作著積極的貢獻。我在草地上摸了個角落安安靜靜地坐了下來,剝著自己的指甲——我壓根就沒打算找人,但是過個把小時回去比較能體現我作為跟班的態度。

天色不大黑,月色朦朧不清,十分適合談戀愛。

作者有話要說:

☆、出現吸血鬼

沒過多久,草叢那邊傳來一些悉悉索索的聲音。

怕影響人家談戀愛,我心領神會打算換地兒。

“啊——”

不大對勁。

我下意識繃緊了神經,轉過了身,匍匐著朝聲音傳來的地方一寸一寸地移過去。

“別過來!”前方一個女生喝止的聲音響起,顯然是針對我的。

我立馬停止爬行,註意到前方的灌木叢後,有一雙泛著藍色光芒的兀鷹似的眼睛正透過層層淩亂的發絲與我對視,雖然看不清楚臉,但很明顯是個身材修長、目光如炬的性|感女郎。

我被那種眼神瞬間擊中了心神,不是因為多害怕,而是覺得這個眼神讓我感覺非常熟悉,難以解釋這種感覺的由來。於是我楞了楞:“你是誰?”

她很長時間沒說話,我不得不再問:“你到底是誰?”

她一動不動地觀察著我,半天才幽幽地說:“也許我會是那個把你的生命像螞蟻一樣捏死的人。”

“陸易絲,救救我!”被她捏住脖子躺在地上的男孩發出求救的聲音,這個聲音聽著耳熟,但因為灌木叢恰好遮住了他的臉,也同樣不知道是誰。

那人顯然還想說什麽,卻突然被那女孩一口咬住了脖子。男孩痛苦地掙紮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而那個女孩雖然匍匐著身子,犀利的眼角依舊在像鷹一樣盯著我,發著讓人無法靠近的寒光,傳達著很明顯的不希望我多事的信息。

聽到了她在努力吸吮血液而發出的聲音,空氣中彌漫著撲面而來的腥甜氣息,我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放開他……要不然……”

她顯然沒把我放在眼裏,眼神中透出嘲笑的目光。

我咽了下口水,朝前又爬了兩三下:“要不然我會……”

“會怎樣?”她終於不悅地停了動作,一手按住了男人的脖子,坐起身來。我看到她穿著一條薄薄的長裙,長長的卷發遮住了她的鎖骨,修長的脖子像雕塑一樣泛著銀白色的光芒。

殷紅的鮮血從她的嘴角順著她的脖子蜿蜒成一條曲折的河流。

她的口氣十分不屑。

我回答說:“我會報警!”

她嗤之以鼻,慢條斯理地站了起來。危險的氣息撲面而來,我不由自主朝後退了兩三下:“你想要幹什麽?”

“你真是很有趣!”她玩味地咀嚼著我這句話,走近我。我這才發現她不但長得很漂亮,連身材都比我長好多,嘖嘖,對比之下,反倒顯得我不但猥瑣而且巫婆。不過很奇怪的是,在她的眼睛對上我的一刻,我覺得心裏一涼,好像她曾經是我身邊非常重要的一樣東西。

她靠近我,冰涼的手指撫摸著我短短的頭發,聲音柔軟得能掐出水來:“你說我要幹嘛?”

我很誠實地說:“我怎麽知道?”

“怎麽能說出這種話呢,寶貝,有多少人想和我上床?”她柔軟地把不安分的手指往我的衣領深處伸去,“不要緊張,寶貝。”

“陸……易絲,別相信……她……”灌木叢後的男孩用微弱的聲音向我發出提示,“她是吸血鬼。”

那女孩完全沒理會他的話,隔著衣服,她的手指被我在胸口按住了:“你真是吸血鬼?”

“開玩笑,這世上有吸血鬼這種生物存在嗎?抱歉,我可沒聽說過。”她用她的嘴唇親吻我的脖子,“你的身材比一般的男孩纖細,寶貝。”

我想推開她,卻被她另一只手卡住了下巴,我正在驚覺她是否要咬下我後脖子的瞬間,她倏地露出了兩根細長的牙齒,被我的眼角給瞟到了。我本能地嚇了一大跳,手不由自主地松開了。

她的手指伸進了我的胸口,隨後指尖從我的衣領處滑出來了,額頭凸起的青筋顯得她有些惱怒:“竟然是個……”

“女的”兩個字還沒吐出來,“撲楞楞——”一聲,不知從何處飛來一只救命的烏鴉。

她手指立馬縮了回去,我的下巴也在同時得到了自由。

那只烏鴉在空中盤旋一圈後,發現了她,掉轉頭,往西面的方向去了。

她朝那只烏鴉望了望,臉色變得有些差,惡狠狠地對我說:“今天算便宜你了!”她這句話明擺著要放過我,我不明白這麽兇的女人怎麽會怕一只鳥,也好奇地擡頭看。不料她兩眼一瞪,待我回過頭的時候,她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估計一時半會她不會再回來了,興許她也覺得烏鴉不吉利。

不過這不影響我的心情。我松了口氣,跑到灌木叢後,發現那個男孩一動不動平躺在地上。

男孩的臉色異樣蒼白,抗爭似地瞪大一雙眼睛,眼球往外凸起,脖子上很深的兩個傷口,正在汩汩流出暗黑的血液,他絕望地看著我。

我低下頭,仔細觀察了下他的臉。以我一向愛記仇的個性,不難推斷出他就是當日掄起拳頭揍我那小子,揍得最狠的那個。

難怪這這麽大黑天他也還認得我,我也認出了他。

他已經說不出話了,只是幹瞪著眼睛。

當然,如果我在最倒黴的時刻被仇家看見了,估計也會是這表情。

不過借機報仇在這種時刻已經顯得不重要了。我蹲下身來,伸出手指,輕輕撫過他脖子上被那女孩尖利的牙齒咬出來的兩個幽深的洞口。他吃了一驚,本能地反抗著我的手指,但他已經無法自己了。

當我接觸到他身體的那一刻,異樣的熱流緩緩淌進了他的身體,他的傷口漸漸愈合,留在外面的血水也在漸漸消失,最終不見。

“你真是陸易絲?”他自言自語似地、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我說:“那還有假?”頓一頓,又嘆了口氣,“其實我挺討厭以德報怨的,明擺著這是上天送給我的報仇機會,我就這麽白白放過了。”

他虛弱地搖搖頭:“你不是普通人。”

“那當然。”我伸出手指,慢慢觸過他的眼瞼,“也許睡一覺會讓你變得比較清醒。忘了今晚的事,你只是出來溜達了圈,什麽事都沒碰到,然後安全地回到了宿舍。” 話說到這裏,我順便為自己維下權:《黑衣人1、2、3》一直在模仿我的橋段發財。

“不,陸易絲,我……”他喃喃著,可惜上眼皮很快找下眼皮玩兒,沒過多久他便安然睡去了。

我擡頭遠遠望了一會,一把拎起他的胳膊,然後掉轉頭,把他往宿舍的方向拖,路上順帶嚇暈了幾對情侶。

“你停一下。”我走到路燈附近的時候,有個磁性的聲音突然出聲叫住了我。

作者有話要說:

☆、智商是硬傷

我轉過頭,看到燈光之下,一個男人立在那裏。他很高大,他的臉的輪廓,在夜色之中,清晰如同雕塑——這人長相應該不比西觀差。不過顯然我剛才把他當路燈了。

“陸易絲。”他竟然也叫得出我的名字,看來我的知名度已經在聖地亞哥學院打響了。

“您是?”

他沒回答我,而是淡定地朝我手上看了看:“為什麽深更半夜拖著個人?”

“在操場撿到的。”我回答說,“正準備拉回去呢。”

“難道你這是在助人為樂?”他的目光犀利地投在我臉上,“一個人半夜三更四處閑逛,碰巧發現一個赤裸的男孩?”

我不置可否地聳聳肩:“這是真的,我沒撒謊。”

“但願。”他冷冷一笑,黑暗之中,聲音明顯透著不爽,“陸易絲,我們學院給你發出通知書完全是因為你的優秀,希望你繼續保持。”他沈靜地說,“以後每到晚上,請你待在自己的寢室裏,這是作為一個好學生必要的條件。”

難道這個學院只有我一個好學生?

“好的,反正今天我也只是出來找奧塞爾,因為他讓我送生活用品,可惜我沒找到他……”我說著說著就掏出了口袋裏的三盒TT作旁證,想了想,突然覺得自己這種證據很莫名其妙,便塞回口袋,順便用了個過渡扯開話題,“所以到了這裏。對了,您是這裏的保安?”

“是的。”他匪夷所思地看著我塞著三盒東西的口袋,“是的,我在這裏維持聖地亞哥的平靜。”

我好奇地問:“那您叫什麽名字?”

他沒理我,轉過身走了,背影透著深深的鄙視。

奧賽爾一向很無聊,一早醒來就把我從床上叫醒:“嘿,你知道我昨晚夢見誰了嗎?”

“誰?”我迷迷糊糊地問,睡眼惺忪地轉過臉來朝向他。我不得不說,如果我不及時轉過來,他緊接著就會用枕頭來代他說話。

“泉!聖地亞哥學院的校花學姐,我校唯一的學生會女會長泉!”

“你怎麽會夢見她,你見過她?”這有什麽稀奇的,你昨天還夢到了赫本和泰勒。

“嗯。”他興奮地點著頭,“她長得非常漂亮!簡直就是我心目中的女神!跟她一比,我才知道我那些女朋友都是垃圾,或者說,用垃圾這個詞來形容她們都顯奢侈!陸易絲,她有著月亮一樣明亮的眼睛,有著精致而小巧得和月亮一樣的鼻子,有著跟月亮一樣水潤的雙唇……餵!你知道我是在哪裏看見她的嗎?”

我鄙視:“如果我幫你把這些話原封不動地轉達給你那些女朋友,第三次世界大戰就會提前爆發在聖地亞哥。”

他完全沈浸在他的夢中:“昨天晚上在操場上,她竟然和阿爾法那個蠢貨在一起。他們看上去非常不般配,她那麽高挑瘦削,她那麽漂亮!阿爾法跟他站在一起,簡直猥瑣得像個乞丐!如果當時阿爾法換成了我……”

“那死的就是你了。”

“太美了!簡直是尤物中的尤物!”他完全沒聽我說什麽,依舊深深為之陶醉。過了沒多久,他陶醉完畢,一如既往拿出他那本《看完此書,您就可以與愛因斯坦和亞歷山大並行》來給我出難題:“好吧!陸易絲,我知道你對女人沒什麽興趣!那麽,讓我們來玩些高智商的游戲吧!我記得連續兩個月來我總是輸給你,現在我給你出一道題,請我們的陸易絲同志來回答。”

他究竟知不知道“同志”兩個字在中文裏的隱晦含義?

我翻了個白眼。

“一個夜黑風高的晚上,詹姆斯先生一個人孤零零走在大街上。詹姆斯先生是一名保險推銷員,他對天氣和人的脾氣分外敏感。那天,他有一種預感,感覺今天會碰到什麽不祥的東西。為保險起見,那天出門的時候,他隨身帶了一把槍。當他走到羅馬鮮花廣場,忽然下起了大雨,他渾身上下都濕透了。他罵道:‘該死的天氣,該死的上帝!’或許因為他褻瀆了我們萬能的上帝,就在這個時候……聽好了!!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路邊有一扇幽暗的門在靜悄悄向他打開,有一樣又細又長又白的東西從門縫裏露了出來!他簡直就嚇呆了,他覺得全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他甚至想到了本拉兄!所以,當他看清楚那樣東西的時候,他幾乎同時停止了呼吸和心跳!哦,我的上帝!陸易絲,你猜他看見了什麽??!!”

“他看見了女人的大腿!”

“你真厲害,親愛的陸易絲!下一題有點難:露絲的頭發花白了,李文給她買了個假發套,可露絲不願意戴。可是,下雨的時候,她卻很高興地戴上了,你說這是為什麽?”

“因為女人是善變的動物。”

“你的智商真是……嘖嘖,我覺得所有的中國人都會為你感到自豪的,陸易絲!”他由衷地豎起了大拇指,“都說愛因斯坦最聰明,我敢肯定他有你們中國人的血統!好了,下一題:傑克在服兵役的時候偷了鄰床強的貴重物品,可是當他的長官來查點的時候,什麽也沒搜到!可他卻承認了,你說這是為什麽?”

“他腦子燒壞了。”

“離婚案件中,為什麽孩子應該有充足的理由判給丈夫?”

“如果把女人比作投幣機,把男人比作投幣那家夥。”我瞥他一眼,“那麽,掉出來的商品應該屬於投幣的人。

“給你一萬金幣你會幹什麽?”

“用掉。”

“你實在太棒了!下一題:缸裏有紅豆和綠豆,毫無規律摻和在一起,小王用勺子舀了勺,裏面全是紅豆;他再舀了勺,裏面全是綠豆,你說這是為什麽?”

“缸裏只有一顆紅豆和一顆綠豆。”

“啊哈哈哈哈……哇哈哈哈哈……”出乎預料,他笑得差點連下巴都掉了,“你也有猜錯的時候!陸易絲,你讓我開始對你的高智商產生懷疑了!”

我不以為然:“正確答案是什麽?”

“正確答案是:做兩個特制的勺子,一個勺子上有小洞,只能漏下綠豆而掉不下紅豆;另外一個勺子也有洞,只能掉下紅豆落不下綠豆。哈哈,你太笨了,陸易絲!”他笑得眼淚嘩嘩流。

我不知道為什麽認為我輸了他會笑得這麽開心,只好小心翼翼地提醒他:“親愛的奧賽爾,你如果就看這種爛書過日子,你永遠都成不了愛因斯坦和亞歷山大中的任何一位的!”

因為這件事,我一度對厄瑞亞全國人民的智商產生了懷疑。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級別學長

“嘿!你聽說了嗎?從今天開始,神學課要換老師了!”

“真的嗎?以前那個神學課老師呢?”

“可能被解雇了吧!聽說新來的老師很神秘,現在還沒人能打聽到他是誰。”

“嗨,夥計,你們猜他會不會是奧八馬?”

“不可能,我敢肯定是居立夫人!”

“Oh no!我的第六感告訴我,那人是耶和華!”

那天一走進教室,一眼看到那些人在天馬行空地發揮超能力,且樂此不疲。

而我,這個學院唯一正常的人:正流著一頭的汗!

自從上了這學校後,我把大部分的時間留給了窗外那些花草和成群結隊的烏鴉,小部分的時間留給觀賞奧賽爾的後背和他的脫口秀跟現場秀。因為老師教的內容太繁瑣太簡單,對我來說,怎麽打發四年的光陰才是最火燒眉毛的事。

“嗨,陸易絲,你猜新老師會是誰?”奧賽爾興致勃勃地轉過頭來,帶著一副神秘兮兮到高深莫測的表情,把我看得毛骨悚然,“你能猜出來,明天我們可以交換一天位置,我當你跟班。”

我壓低聲音道:“是不是明天我叫你做什麽你都會願意去做?”

“那當然。”他聳聳肩,“只要力所能及。”

“那好。”我早就想把他那些雜志給扔掉了,“我猜那個人會是聖地亞哥學院第一級學生會會長穆斯夜。”(聖地亞哥學院的學校制度規定,做到學生會會長級別的,都是具有足夠能力在老師不在的時候,能偶爾出來替代下課程教育,雖然這些課程並不具難度)

“你輸定了!”他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和好整以暇的笑容,“穆斯學長級別等同於校長,他很忙,是不可能有機會出來給我們這些新生授教的,所以我猜應該是泉。”

接下去,我們都用那種鄙視而驕傲的目光侮辱著對方。

那個揭開謎底的上課鈴聲終於響了。

“各位,因神學老師身體不適,今天由我代為施教。”一個低沈但有磁性的聲音在門口響了起來,緊接著,有人走了進來。

非常熟悉的聲音!

我一下就聽出來了,他就是那晚上出現在操場的保安!

我一向懷疑神學科的合理性,果然是個簡單到連保安都能輕易授課的地步!

他穿著白色的襯衫,深色的長褲,修長的身材,冷峻的神容,一雙冰冷而不帶絲毫情感的眼神,在有意無意地掃視了整個教室一圈後,微微在我面上停了下。就那麽一瞬,給人一種陰冷的、無處避身的黑暗力量。

可是,偏偏給人冷酷感覺的他,有著非同一般的氣質和絕美得無與倫比的面孔。

所有人都忍不住倒抽了口涼氣。

全教室的人都在竊竊私語,議論講臺上這個跟神一樣的男子到底是誰。

他看出了大家的疑惑,自我介紹:“我是穆斯夜,大家可以叫我穆斯。”

這下,所有人都開始興奮起來,開始用欣喜得無法自拔的笑容表露出自己內心的緊張和崇拜:“OMG!OMG!”

奧賽爾也在竭盡所能奉承著:“哦,他看上去跟傳聞中簡直一模一樣!看看他那完美的臉,看他那精致的五官,看他那長長的睫毛,看他那跟黑夜一樣明亮的頭發,看看他舉手投足間那種跟宙斯一樣高貴的氣質!”

可是很顯然,穆斯並不領情,頭也不擡,左手鎮定地翻著書,右手出其不意從講臺的抽屜裏取出一根鐵制的長長細細的教棍來放在講臺上:“我不喜歡誰在我的課堂上很吵,如果誰願意吵下去,我很抱歉,我會用這東西叫他閉嘴。”

那根教棍跟他一樣散發著無與倫比的陰森氣質。

立馬,所有人都乖乖閉口了。

我仿佛聽到了窗外的烏鴉幸災樂禍歡叫著飛過的聲音,我估計當日在馬車上說穆斯學長非常善良非常容易親近的那女生肯定臉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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