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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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前後,沈邱澤兩次住院,都是因為沈文濤,他覺得兩個人真是冤家,所幸他現在已經明白,他和顧源禮兩個人,是永永遠遠不能分開的了。

莫太太幫沈邱澤請了一個月的假,並按照沈邱澤的囑咐,並沒有說出他正在住院的事。沈文濤為了顧源禮已經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沈邱澤不願也不能再傷害他了。

莫太太同沈光耀的婚事,很快的就定下了,一方面是因為莫太太的堅持,對沈光耀連續不斷的追求,另一方面,沈光耀也覺得莫太太對他有恩,何況兩個人,還有多年前的緣分。

沈邱澤是在出院後第一天,就被莫太太從家裏拉出來挑婚紗的,莫太太非說,沈光耀的眼光太差,一定要讓沈邱澤幫他挑一套,婚紗店裏,沈邱澤穿著挑好的禮服出來,站在鏡子前看了許久,覺得真是不錯,如果未來顧源禮也能穿上這一身衣服,一定好看極了。

旁邊,莫太太從裏面換了衣服出來,同沈邱澤站在鏡子面前,兩個人真像一對幸福的新人.

此刻,顧源禮的車就停在路邊,他在沈邱澤樓下等了很多次,才終於在莫太太出現的這一天,看到沈邱澤一面。

他知道,在沈邱澤同莫太太去挑戒指的那一天,兩個人就越走越遠了,他原以為,那次去海邊,是兩個人和好的最佳機會,但當他從病床上醒來,知道沈文濤救他的時候,根本沒有管沈邱澤死活。也許那個時候,兩個人的感情,就徹底斷掉了吧。顧源禮慢慢搖上了車窗,開車離去。

沈光耀在很久之後才趕到店裏,沈邱澤匆匆換下衣服,看到自己的父親在自己的面前,穿上結婚禮服的樣子,這感覺真的神奇極了,他覺得自己的父親,一生,就是因為好人有好報,才在自己的母親之後,又遇到了一個等了自己八年的女人,而自己,卻是在年輕的時候,誤打誤撞,擁有了一個這麽愛自己的男人。

沈光耀同莫太太的婚禮,訂在三天後,沈光耀只把請柬發給了自己年輕時候的幾個老朋友,但也唯獨沒有發給顧家,畢竟他的前妻曾經是顧家人,沈邱澤有意讓顧源禮知道,莫太太已經同沈光耀結婚了,顧源禮以後也不用再擔心,自己和她再有什麽瓜葛,可惜,沈邱澤送去的請柬,落到了顧老爺子的手裏。

當天晚上,顧家老子在客廳裏感嘆道:“莫太太居然會有結婚的一天。”顧源禮耳後一震,擡頭問:“她給您發請柬了嗎?”顧老爺子擡眼看了顧源禮一下:“大後天,在天水一色,你想去嗎?”顧源禮聽後,搖了搖頭,道:“不必了”。

婚禮當天,沈邱澤有幸當了伴郎,拿著捧花從大廳出來,同陶傑站在門口迎客,顧源禮開著車從旁邊路邊,短短的看了他一眼,精致的妝容,白色的禮服,還有衣服前,映著“新郎”二字的胸花。只有一瞬間的樣子,卻深刻的映在了顧源禮的腦海禮。

沈邱澤在門口迎了半天的客,才發現自己胸前佩戴的花不對勁。

“陶傑,你是豬頭啊,新郎的花給我戴什麽,我要戴的是伴郎的花!”陶傑一扭頭,這才發現自己給沈邱澤戴錯了,匆忙幫他摘下來,拿進去換“伴郎”的胸花。

趁著這個空閑的時間,沈邱澤拿來了陶傑的手機,從裏面找到顧源禮的號碼,給他發了條消息:“晚上有時間嗎,我想和你談談。-沈邱澤”

終於忙完這一段時間了,他身上的傷也好了,他覺得,是時候和顧源禮說清所有的事了。

可惜,就在婚禮的前一天,顧源禮辭去了華策董事的位子,交還給了他的父親,他退掉了秦家的婚事,還請來了圈裏最著名的導演,保證《逃離》這個劇本,可以繼續更好的拍攝下去。

他在這裏已經幫不了沈邱澤太大的忙了,況且,他以為沈邱澤要結婚了,他是不可能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娶了別人,還能繼續生活下去的人,他聯系了留學時的同學,打算去國外和他一起搞設計,畢竟這才是他的老本行,本來,他就是為了沈邱澤才到這一行來的。

登機前,顧源禮拔掉了國內的電話卡,丟到了垃圾桶裏,換上了一個新買的國際號。他想起來,早上整理行李箱的時候,在裏面發現了一條女士內褲,那個時候,他知道是秦小姐故意扔在他垃圾桶的,他覺得辦法不錯,所以後來,他還特地買了一條,想等著《逃離》開拍以後,留著整沈邱澤用,可惜現在,已經沒有機會了。

顧源禮走之前,特意把裝著曾經送給沈邱澤戒指的盒子,放在了沈邱澤家裏的窗臺上,他想著,也許放在那兒,就相當於沈邱澤收下了,之後他發現的時候,就會知道,自己離開之前還來看過他,不至於太絕情,又或者,他永遠都不會發現,這樣他也就沒有機會丟掉它了。

其實,顧源禮想同沈邱澤說的話,還有很多,他想說,路哥不是他撿來的,是他小時候想送他禮物,不知道怎麽開口,就編了個借口,說是他從街上撿回來的,其實並不是。他還想說,八年前的那天晚上,是他主動的,他很喜歡他,從很久以前他陪他看書,送他畫冊的時候,就非常喜歡了。

沈邱澤送來的小金魚,被顧源禮送給了一個有錢人家的朋友,並囑托他們一定要妥善的保管,那個朋友的家裏沒有貓,他們也不愛吃油炸小金魚,所以他很放心。而顧源禮最後悔的事,還是在小沙島的那個晚上,如果他沒有提前暈過去,說不定他們就可以一起離開了,之後他和沈文濤,也不會發生那樣的事。

這邊,禮堂裏,婚禮還在如期的進行著,沈邱澤看著自己的父親,和一個自己曾經非常畏懼的女人,幸福的在一起了,他原本以為,顧源禮今天會來的,可惜他沒有。

沈邱澤想,如今沈文濤走了,莫太太結婚了,剩下的就是秦小姐的婚事,顧源禮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擺脫這個麻煩事,要顧源禮違背他父親的意思,實在是有些難為他,畢竟他從小,就是個非常聽話的孩子。

又或者他們兩個,可以先開始地下戀情,他可以幫顧源禮一起想辦法,對付秦家,他也可以找莫太太幫忙,想要解決秦家,對於莫太太來說,絕對不是什麽太麻煩的事,只是顧老爺子就有點麻煩了,他怎麽才能會同意顧源禮和他在一起呢。

顧源禮的飛機已經起飛了,他猜想著沈邱澤回到劇組之後,發現導演不再是他了,會是什麽樣的心情。而他,也像八年前的沈邱澤一樣,做了愛情的逃兵。他們曾經都以為,他們的故事還很長,一切都可以慢慢來,但其實所有的故事,都是戛然而止的。

生活不是小說,不是電視劇,沒有既定的劇本。所以未來,他們可能還會有很多個八年再遇見。但也可能,永遠都不會再見了。

番外一

致顧源禮

顧源禮,你好啊。這是我們分開後的又一個八年。

今天,我妹妹從後院翻出了一枚戒指,居然是我八年前想要送給你的那枚,我不知道,你是什麽時候的把它放回來的,害我八年以來一直對你抱有期望,但你居然把他丟在院子裏了,這算是你對我的回應嗎,我想同你說,想要還你戒指的心是假的,想要讓你收下他,又怕被你拒絕,才是我真正的心意啊。

對了,我剛剛提到妹妹,她是我爸和莫太太的女兒,今年七歲了,每天我都會帶著她出去玩,晚上再給她講故事,像我們小時候一樣,有時候我在想,如果你在的話,是不是能帶她玩的就更多了,她很喜歡看書,因為我常和他說,你有個哥哥,叫顧源禮,他是個很厲害的導演,如果你多讀書,將來也會像他一樣厲害。

我前段時間去了顧家老宅一趟,那邊現在要拆了,我趕在拆遷之前,趕緊去偷了幾本書出來,幸好我還留著你家的鑰匙,我找到了幾年前送你的羊皮書,沒想到你居然還留著,我打開看了兩眼,裏面畫的居然全都是男人,怪不得當年賣書的大爺,一直問我是送給男生還是女生的,原來你就是被這本書禍害了,才喜歡上我的,我竟然有點得意。

八年前的《逃離》,你只導演了一半,甩手就走了,盡管你請來了很有名的導演,但我沒有再演下去,不是你導演的戲,我是不會演的,不知道你記不記得,你在島上答應我的,你說你不拍完這個戲,你是不會走的,結果你卻食言了。

我昨天出門的時候,碰見陶傑了,他現在已經結婚了,我們又去了很多年前那個老酒吧喝酒,他喝醉了之後還問我,你回來了嗎,他平時可不敢同我提起你,他要是這麽問的,我一定會罵他,我說你要是回來了,我馬上就打斷你的腿,讓你再也走不了了,但我心裏也很害怕,萬一你回來的時候,已經結婚了怎麽辦,那樣就只剩我一個人了。

顧源禮,我今年都三十四了,我感覺我等不了你多少年了,都說人老的特別快,我現在看見我爸,就覺得未來的我,也就是那個樣子,老眼昏花,什麽都看不清。到時候要是你回來,我可能都該認不出你了。

還有,前兩天路哥去世了,他死的時候,毛掉的特別厲害,整個身子瘦的不行,在我懷裏一直嗚咽著,我在想,他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等到你了吧,但是他替你陪了我十六年,我告訴他,沈爸爸愛你,顧爸爸也愛你,讓他放心的去了。

所以顧源禮,你早點回來吧。我又想去看星星了,我不會開飛機,我也沒有護照,我沒了你什麽也幹不了,你早就知道吧。你幾年前送我的傑士邦,已經過期了,等你回來了,我們可以去買一盒新的,我覺得我身體比八年前好多了,你可以來試一下。

我有時候嘆息想到你,會疑惑我們兩個,到底是從哪裏錯開的呢,盡管你沒有應允給我任何承諾,還把戒指還給了我,但我會一直等你的。

顧源禮,我要睡了。今天也很想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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