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恨你恨到骨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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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到觥籌交錯光鮮亮麗的酒會,沈宛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沈遠站在她身邊,示意她像韓小小和陸樹銘一樣挽著他的手,韓小小這張通行證的臉,加上一份請柬四個人輕松通關。

四散的賓客都身著盛裝在典雅的音樂聲中享受種種美味。賓朋相聚,名流雲集,齊聚精心裝點的宴會大廳,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一派祥和溫馨其樂融融。卻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假意。

他們四個人站在一起,立馬引來不少人的側目,他們如耀目之光,強烈的光芒將水晶燈映射出繽紛光澤,光影在他們身上投射出有趣的起伏。沈遠向沈宛挑了挑眉,輕輕地吹了吹口哨,沈宛和韓小小都被沈遠孩子氣的舉動逗笑。

長裙的美如無縫天衣,韓小小穿上之後盡顯完美身材。她瞥見一旁的陸樹銘不知道望著哪個女人發呆,報覆性地給了他一手肘。陸樹銘很不爽地看著她,韓小小也毫不客氣地瞪過去。

沈宛覺得他們四個人好像一個偵探小組,大張旗鼓地來到這裏,為的只是找到一個久離不至的人。韓小小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份宴會流程表,流程中間赫然寫著“總經理林潛致辭”的字樣,林潛果真從英國回來了,但是卻沒有聯系沈宛。

“要不你給林潛打個電話,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到了宴會上。”韓小小難得提出如此機智的意見。

沈宛用眼神詢問沈遠,沈遠點了點頭,不管世事如何變遷,沈遠永遠是她最信賴的人,向前還是向後,有他在,她便心安。

她從銀色花朵手包裏拿出手機,她的手包有一種凜冬風雅,在這個冷峻嚴冬裏的晚會中閃耀著奪目光芒,曲線花形裝飾增添典雅氣息。她找了個安靜的角落撥打林潛的手機,一陣悠揚的鈴聲之後,電話卻無人接通。

沈宛皺著眉向韓小小搖了搖頭,“電話通了,但是沒有人接聽。”

“再打一個試試看。”沈遠明亮的眼睛看著沈宛發白的指尖。

電話還沒有撥出去,沈宛先收到了一條短信,是林潛發過來的。“到二樓的陽臺花園去,完成任務我會在那裏等你。”

她的那個“好”字剛剛發送出去,宴會上便響起熱烈的掌聲,剛剛燈火通明的宴會,現在只剩束亮光。四個人順著眾人的目光看過去,主持人正在表情誇張地介紹站在上面的人,那裏表情淡然的男人不是林潛又是誰。

今天的林潛穿著十分正式,無尾絲質外套和配套褲子,翼領白襯衫,系上黑領結,一絲不茍的腰封,黑色亮面牛津皮鞋。手腕上戴著一枚Ralph Lauren Saraafi系列手表,看起來像是個覆古款,實際則是全新。他在上面侃侃而談,時不時來幾個小幽默,逗得一眾人低聲輕笑。

沈宛卻笑不出來,古人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她和林潛也不過幾天不見而已,那個離她遠遠的林潛,仿佛隔著一生那麽長的光年。她認得他手腕上的那塊表,在英國倫敦的夜色下,沈宛親手給他戴在手腕上,那是她在倫敦五光十色的櫥窗裏精心為他挑選的。她擁有另一支女款,被她珍藏在床頭的小櫃子裏。

如今,那支手表還牢牢戴在他的手腕上,緊貼他的皮膚,感受著他白皙皮膚下的體溫。而她卻離他如此之遠,遠到好似看不清他真正的情緒。

許茹畫如同女神下凡一樣突然出現在閃光燈前,游刃有餘地微笑點頭,林潛紳士地挽著她的腰,底下鎂光燈一片閃耀的聲音。

“在上陽集團的20周年慶典上,我想和大家一起分享一個好消息,我和林潛將會於下個月訂婚,希望得到大家的祝賀。”

許茹畫說完看了一眼林潛,那一眼柔情媚意是沈宛自愧不如的。不知是錯覺還是幻想,沈宛似乎看到林潛微笑的嘴角有著些許僵硬。

底下的賓客一起鼓掌祝賀,沈宛全身無力地靠在沈遠的身上,她似乎聽到一旁的賓客撫手稱讚說:“許氏集團和上陽集團這次聯姻怕是要在這裏有一番大作為啊!”另一個女人搭腔說:“前一段時間還聽說林家公子帶著一個女人去了英國游玩,現在就要跟許氏的小姐訂婚,這富家公子的感情生活可真是說不清楚啊!”

他牽著她走向賓客當中,如走下神壇的耀眼光芒的王子和公主。林潛看上去就像渾身披著陽光,帶著溫暖的微笑和清澈的眼神。他的聲音輕柔,舉止優雅,看起來自我,但又細致周全地照顧著身邊的人,名利雙收的人很少能像他這樣平易近人。

只有沈宛知道,他只是再次成為她第一次看到的那樣的林潛而已。沈宛冷眼看著這一切,

各種聲音如潮水般灌入沈宛的耳朵裏,她緊握著沈遠的手,指甲陷入他的手掌心,沈遠心疼地摸著她的頭。韓小小慢慢地靠近,默默地拉著她的左手。

“大宛···”她的聲音裏竟然帶著哭腔,“我們走吧,這裏不是咱們呆的地方。”

沈宛抽回自己的手,嫵媚一笑,表情堅定地說:“為什麽不該來?我沈宛從來不做有頭無尾的事情,走吧,該是有個了斷的時候了!”

悠揚的音樂響起,聚攏的賓客四散開來,開始尋找自己中意的伴侶跳一支美妙的舞蹈,在這一晚,有人收獲假意,有人虜獲真心。沈宛得到一顆血淋漓停止跳動的死心,她不受控制地一頭沖進賓客中,一轉眼就不見了蹤影。

穿過黑暗的過道,一路急急趕來,心裏是什麽滋味,她不知道。腦中一片空白,她只想著見到林潛,得到一個答案,然後他是他,她是她,彼此不見。

她和林潛,註定在迷霧重重中彼此錯開。她之於他,是張一眼便看透的白紙;他之於她,卻是望眼欲穿的迷亂。

很多愛情其實都沒有結果,只在隱秘中被珍藏著它們的價值,沈宛也沒能逃出這個魔咒。對於享有過它們的人們來說,愛情之光也許就是那樣,只在自己的臉上轉瞬閃過,只在那個時候,也只在那個角度和位置。

最後,我們愛過的每一個人最後都成了自己的一部分,滋養著我們的心靈。歲月不會淡化這些愛情,反而會小心翼翼地將它們保存起來,讓它們遵守著自己的界限,默默地彼此守望。想要逆流而上重新再來的嘗試反而可能是笨拙的。

沈宛一步一步靠近,通向小花園的門虛掩著,她的手放在門把上,遲遲不敢推門而入。金黃色的門把觸手冰涼,一陣寒風從門外刮入,門吱呀一下被推開。門外卻還掛著猩紅的簾子,沈宛隱在簾後,猝不及防地聽到一連串激烈的爭吵聲。

她以為自己會是寒露重重的花園裏的第一個外來之客,當她認為這已經是最差境況,現實卻告訴她更糟糕的現實的正在張牙舞爪地等著她。

“你現在是在質問我嗎?阿潛,怪我不該在晚會上撒一個這麽大的謊還是怕明天媒體出新聞讓沈宛知道這個消息?”許茹畫的聲音聽上去特別的尖銳,絲毫沒有平常的溫柔。

“茹畫,你這樣做讓阿辰怎麽想,這麽多年難道你還不懂他對你的心?在倫敦的時候你給了他那麽多希望。”林潛平淡如初,他和許茹畫背對著沈宛,讓她看不見他們的表情。

“哈哈···阿辰?!到了現在你還拿阿辰作為借口,”許茹畫淒厲地一笑,“你知不知道,自從你遇到沈宛之後,我最害怕的一件事情就是你愛她比愛我多,但是我不知道你從來沒有愛過我。”

許茹畫嚶嚶地哭泣聲透過深冬的薄霧傳入沈宛的耳裏,她聽到林潛重重地嘆了口氣。賓客的喧嘩聲被隔絕在花園之外,兩人之間陷入了寒如冰霜的沈默。

沈宛呆呆地站在猩紅的簾幕之後,她知道自己不該偷聽,但是她抑制不住胸口快速跳動的心,保持一動不動的姿勢,不知道該欣喜還是悲傷。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知道我一直都把你當做······”林潛掏出手帕遞給許茹畫,慢悠悠地開口。

許茹畫急急地打斷林潛的話,不想聽到他接下來要說的話,恢覆到了平常的溫潤如畫,“為什麽我不可以?我一直都在沈宛的前面,是我先遇到你的!”

“她···”林潛停了停,像是想到很美好的事情,輕輕地笑了笑,“她不同,你要是問我有什麽不同,我說不出來。”

沈宛躲在簾幕後面的臉微微發燙,一顆心跳動地更快,林潛的低語聲好似近在耳畔,她感覺自己回到了倫敦的輛車中。

小花園中的許茹畫卻像受了打擊一般,忽地向後倒退幾步,她擡頭看著林潛,月華如霜映在她的臉上,沈宛看到她臉上帶著怨恨的惡毒,聲音裏全是報覆性的諷刺。

“她不同?阿潛,有時候我覺得你在感情上太過天真,她一直以為你就是她心目中的林潛,可是你是嗎?你捫心自問,你這樣做對得起死了的阿瀝?如果她知道真相,你認為她會怎麽看你,只會恨你恨到骨子裏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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