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愛我少一點,但愛我久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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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腳骨折至少需要靜養一個月,住院真的很無聊,沈宛找了個借口,托公司同事請了病假,她總感覺自己要問沈遠什麽,卻總是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麽。

她當然沒敢告訴林潛自己發生小事故住院的事情,悄悄短息跟林潛說公司安排出差,每天定時說著無關痛癢的話,不管如何忙林潛總會在第一時間回覆她,明明很平常的一句問候,卻莫名地讓她感到特別甜蜜。

沈宛百無聊賴地翻著公司新出街的雜志,沈遠坐在床前幫她削蘋果,一刀到底是他的絕技,時不時擡頭跟沈宛說話,吐出幾句逗笑的話,他們如從前一樣胡說八道,沈遠卻對這一段時間去了哪裏只字不提。

這種場合韓小小當然不會錯過,她好奇寶寶一樣在沈宛打著石膏的腳上敲了敲,被陸樹銘一把抓住,她條件反射似的,一點都不客氣地給了他一腳,兩人繼續大眼瞪小眼,像一對合作演了一輩子相聲的搭檔。

自從那次酒局的事情之後,沈宛和黎靜走近了不少,此時的黎靜還是十足的女王範,站在病房裏整個氣場完全不同。對沈宛發生的小事故沒多大關心,倒是狠狠地嘲笑了她一番。那個額上淡淡傷疤的男人一言不發地拉著黎靜的手,視線一秒鐘都沒離開她的臉。

幾個人說說笑笑,沈宛覺得住院能住得她這麽熱鬧還真是物超所值,能將這幾個性格迥異的人聚在一起,談天說地亂說一氣,連腿上的打上石膏的傷口都算不了什麽。

只是,許茹畫捧著百合花出現的時候,房間裏的人都靜了靜,沈遠直接忽略掉門口的人,繼續自顧自地和韓小小說話,沈宛張了張嘴想要招呼她坐下,被沈遠塞了個蘋果直接堵住嘴。

許茹畫的身後傳來低低的交談聲,沈宛身子一震,她的身後跟著林潛和江辰蘇,沈宛一呆不知道要怎麽反應。

黎靜瞥了許茹畫一眼,她的眼神所至,一地的蒼焰都開成了自由的鮮花。她剛要開口說話,被身後的男人拉了拉,又不甘心地咽了回去。

“沈宛,你好好休息,我們下次再來看望你。”他的聲音還是平淡如水,緊握著黎靜的手往外走,在門口的時候不經意間地朝著林潛點了點頭。

房間裏突然陷入了尷尬的沈默當中,沈宛埋著頭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林潛明明被自己蒙在鼓裏,此時此刻卻和許茹畫一起出現在病房裏看望自己,他靜靜地站在許茹畫身後淡淡地看著她,眼睛裏不知道隱藏著什麽情緒······

平時話最多的韓小小現在也低頭不語,背貼在墻根,好像時刻準備逃跑,她和江辰蘇之間似乎有一種暧昧,陸樹銘則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的風景,沈宛知道他其實是在看玻璃上韓小小的影子。

“大宛,我代表公司和公司的許多同事來看望你。”倒是許茹畫先開的口。

“謝謝了,現在人已經看到了,可以走了吧?”沈遠語氣中全是敵對。

“阿遠······”沈宛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沈小姐,好好養身體,”這次是林潛開口,公事公辦的語氣,“茹畫,阿辰,我們走吧。”

沈宛怔怔地看著他們轉身離開,林潛是什麽意思?!這樣的態度是對她欺騙他的懲罰麽?她一時想不出緣由,氣惱地眼淚刷地一下子掉下來,不想讓沈遠察覺,撈起被單蒙在頭上。

“我們沈宛從小就不愛百合花,我們也不缺,東西你們怎麽拿過來,就怎麽帶走吧。”沈遠語氣裏全是挑釁。

許茹畫背影一頓就要發作,林潛低聲說了句話,江辰蘇轉身將病房門隨手關上,剛剛一屋子人的病房,一下子冷清不少,靜靜地像沒發生任何事,沒來過任何人。

沈宛氣惱地蒙在被子裏裝睡,林潛的態度讓她如坐針氈,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全身上下如被螞蟻啃噬一般。

誰知道裝著裝著卻真的不小心睡著了,連韓小小和陸樹銘什麽時候走的都沒記清。她醒過來的時候,桌子上放著熱騰騰的粥,底下壓著沈遠寫的字條。

“醒來記得喝粥,不準倒掉,我會讓護士盯著你的!晚上一個人乖乖地,有點事出去處理一下。”最後面還畫著一個笨拙的笑臉。

床邊的窗戶沒有關緊,凜冽的寒風呼呼地吹進暖暖的病房裏,白色的窗簾隨風胡亂的擺動,在寂靜無聲的醫院裏,顯得格外詭異駭人。

沈宛拿起放在床邊的拐杖,一瘸一拐地一步一步挪過去,一陣風忽地刮過來將窗戶吹到一邊,她懊惱地低咒了聲,伸手出去想要關緊窗戶,卻怎麽也夠不著。

突然,身後的病房門吱呀一聲,沈宛猛地一回頭,慘白的月光照在她的臉上,門口黑呼呼看不清來人的臉,她驚恐地舉起手上的拐杖,忘了自己骨折的事實,一個不穩往一邊栽去。

她尖叫的呼救聲還在喉嚨裏,整個人卻靠在一個溫暖的懷抱,那人將她牢牢地摟在懷裏,一手將敞開的窗戶關緊。

她不懂他為什麽在這裏,她感覺自己就要暈眩了,眼冒金星。他在沈宛要跌倒前一把抓住她,像抱小孩似的將他橫抱在胸前。

“腿骨折還亂動?一點都不老實。”林潛輕嗅她的發頂輕聲說,捏了捏她的鼻子算是懲罰。

沈宛呆呆地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林潛,喉嚨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樣,說不出話來,只能傻傻地擡著頭看著他。

他將她抱起,輕輕地放在床上,拿起被子給她蓋好,沈宛低著頭不去看他,她感覺到林潛炙熱的目光,病房裏沒有開燈,她就著窗外的月光偷偷地看著他放在床邊的手。

沈宛聽到林潛嘆了口氣說:“沈宛,我真拿你沒辦法,你就不能乖乖地呆在我身邊?住院了也不告訴我,還撒謊騙我。”

“你還不是早就知道我騙你,”她委屈地扁了扁嘴,學著林潛的語調,“今天還說‘沈小姐,好好養身體’。”

林潛聽著她模仿地惟妙惟肖,低低地笑出聲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說:“真拿你沒辦法,你不知道我聽阿辰說你出了車禍時,想殺了你的心都有,後來看見你躺在病床上,一張小臉慘白慘白,我······你傷口疼不疼?”

“早就不疼了,”聲音裏全是愉快,似乎連傷口都在咧嘴微笑,“以後別再像那樣冷冷地跟我說話,好不好?我會以為現在的一切都是幻覺,我們還是像以前那樣相隔著很遠的距離。”

林潛心疼地將她護在懷裏,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重重地點了點頭。他看起來有些緊張,下顎繃緊,眼神淩厲,突然開口。

“我以前告訴過一個人,喜歡一個人不要表現得太過明顯,永遠處在暗處才能把握先機,但是,現在我知道,真正喜歡一個人,是不會計較這麽多。每個戀愛的人都是瘋子,戀愛是瘋子才會做的事,是一種被社會所認可的,精神錯亂。今晚的月亮好美,你也好美,沈宛,我愛你······”

沈宛紅著臉擡起頭震驚地看著林潛,抓著他的衣領說:“什麽?再說一遍···我沒聽清楚。”

她聽到他的話倒抽了口氣,那些字眼清清楚楚印在她的腦海裏,盤旋不止。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自己等待多年的少年,如今成為眼前這樣的男人,這句話她等待太久,以至於終於親耳聽他說出口,好像成了一種不敢置信的謠言。

沈宛的心跳不斷加速,覺得自己快喘不過氣了,全身打顫,思緒混亂。她勉強平靜自己的心情,迎上他深邃的註視。

幽幽的月光之下,林潛的臉似乎泛著別扭的紅色,沈宛張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他一把將她按回懷裏,心跳失去了平時的節奏。

“請你愛我少一點,但是愛我久一點。”沈宛悶悶的聲音傳過來,雙手用力抱著林潛,生怕這是一場太過美好的春夢。

“咕嚕咕嚕”的聲音從被子裏傳來,沈宛尷尬地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還沒吃晚飯?”林潛皺著眉,“說了要你好好照顧自己,腿都骨折了都不好好吃飯!”

他走過去端起桌上還冒著熱氣的粥,桌上的字條讓他不禁皺了皺眉,轉過身看到沈宛一副玩味的樣子看著自己。

“餵我······”她可憐兮兮地望著他。

他好笑地坐下,拿起勺子吹了吹,沈宛毫不猶豫地張開嘴,哪知林潛手一個轉彎,那口粥到了他自己的嘴裏。

“林潛!”她大叫著,作勢要撲過去。

林潛來者不拒,向前迎過去,沈宛猝不及防,一下子再次掉進他的懷裏。他順手將手裏的碗放在床頭櫃上,穩住想要逃離的沈宛。

他側著頭,沈宛覺得他被自己的動作逗樂,但是不確定。她紅著臉低頭想要喝完那碗粥,當他用那種眼神看著她時,沈宛都不敢看他的眼睛,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咬著下唇。

“我也想咬那嘴唇。”他低聲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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