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她的眼睛裏好像有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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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總從車上下來朝著沈宛走過來的時候,沈宛考慮要不要轉身就跑,可是取車的路線就必須經過鄭總的豪車。

“這不是黎總的小助理麽,怎麽這麽巧啊”鄭總一行人站定,沈宛一下子有一種單槍匹馬想要闖出重圍的無力感。

“鄭總,真是巧,靜姐還在車裏等著我,您忙我就不耽誤您了。”

“我這不忙,你賞不賞臉給我,一起喝喝茶,相請不如偶遇嘛”鄭總攔住沈宛的去路。

“鄭總真是不好意思,你看靜姐還在等著我送她回去,我這做下屬的也要上司的也沒辦法,下次我專門請鄭總給您賠罪。”心裏大罵,喝你個大頭,這麽晚了還喝茶,沈宛只盼著黎靜的“威名”能讓自己脫身,哪知道這鄭總絲毫不吃這套。

那鄭總看沈宛言語上拒絕,用眼神示意,和他一起的幾個人走過來拖著沈宛就往車裏走。

沈宛一看勢頭不對,轉身就往大廳裏跑,這下被黎靜給害死了。饒是沈宛反應的再快,也敵不過幾個彪形大漢,她一邊掙紮一邊大喊大叫。

“大宛!你在這幹什麽?!”沈宛聽到聲音的時候,還以為是沈遠來找自己了,回頭一看,卻是江辰蘇牽著韓小小,走在他們前面的林潛正和幾個穿著講究的中年人攀談,旁邊站著一個眉眼如畫的女人,微仰著頭認真地看著林潛。

韓小小最先反應過來,踩著幾厘米的高跟鞋,風風火火地沖過來,一把架開抓住沈宛的手的胖墩,把沈宛護在身後。胖墩被韓小小搞了個突襲,一下子臉上無光,惱羞成怒舉起拳頭往韓小小揮去,韓小小反應極快,用右手格擋住拳頭,迅速彎身一個絆腿,高跟鞋輕松踏在胖墩的臉上。江辰蘇站在韓潛旁邊,推了推眼鏡饒了興趣的看著這邊。

鄭總其他手下迅速將沈宛和韓小小包圍,“大宛,他們欺負你?哪只烏龜王八蛋有種出來跟老娘單挑!”韓小小一副挑釁的樣子,不問緣由又打算上前撂倒幾個。

“小姑娘好大的口氣,長得細皮嫩肉的,性子倒是挺烈,一個太少,正好給我湊一雙。”鄭總做了個手勢,眼神示意手下。

韓小小早就躍躍欲試,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瞧著眼前的彪形大漢,笑嘻嘻地轉頭對沈宛說:“大宛,好久沒動手了,真要謝謝你給我這機會啦!”雙方都劍拔弩張,氣氛緊張。

“這不是天元集團的鄭總麽?這麽巧,這是在幹什麽。”一個威嚴的聲音突然響起,林潛一行人不知什麽時候走近。

“啊,秦董!好巧好巧···”鄭總一改之前的囂張,恬著一張臉,忙走過去諂媚地握手,一幫手下也急忙散開。韓小小一臉失望,牽著沈宛的手,悻悻然回到江辰蘇身旁,江辰蘇低聲關切地揉著她的手。沈宛的眼神穿過眾人,只怔怔地看著林潛,隨之落在林潛的手臂上,那裏芊芊如玉的手輕輕挽在他的臂彎。

“介紹一下,這位是林董事長剛回國的公子,林潛。這位是江家的公子,不用介紹你應該也認識。”秦董一一介紹。

“嘿嘿,那是那是,林先生,江先生的名字早就仰慕已久。”其實林潛才剛回國,認識他的人沒幾個,哪裏來的仰慕已久的事。

“既然是仰慕已久,那你剛剛對大宛在幹什麽!”韓小小氣呼呼插嘴。

“哈哈,我那是開個小小的玩笑,這位小姐當真了”鄭總額頭冒汗,“那秦董,林先生,江先生,我就不打擾了。”

“好了,阿潛,你回來了就和阿辰好好幫林哥打理公司,我和他都是一把老骨頭了,這以後還是要靠你們。時間不早了,我們這幾個老頭子就先走了,你們年輕人多玩玩。”秦國明招了招手,黑色小車立馬往這邊開過來。

“秦伯伯,你太謙虛了,以後公司的事情還要多靠你和各位董事把把關。”林潛順勢幫秦國民拉開車門,看著秦老的車漸漸消失在夜色之中。

秦國民一群人剛走,韓小小立馬咋咋呼呼地圍著沈宛上上下下仔細檢查了個遍,“還好你沒受傷,不然又要被沈遠那小子念叨死。”大呼一口氣拍拍胸脯,“大宛,你說你大晚上的怎麽在這呀?”

韓小小這麽一嚷嚷,幾個人都往她看過來。林潛微微皺著眉,挽著他手的女人溫柔的朝著她淺笑,張牙舞爪的韓小小被江辰蘇服帖摟在懷裏,華服著身,卓越風姿,四個人兩對璧人,攜手相顧,飄飄然好似從畫裏走出來,看得沈宛呆了。

“大宛?你怎麽啦?”韓小小輕輕推了推呆立著的沈宛。

沈宛心裏莫名一酸,攏了攏剛剛掙紮中弄亂的頭發,微微一擡頭,卻發現林潛深鎖眉頭正出神地看著自己。兩人目光撞到一起,林潛立馬不自然地看向別處。一時之間,沈默的空氣讓五個人的氣氛有著些許尷尬。

“你好,我叫許如畫,眉眼如畫的如畫,是阿潛和阿辰的發小。”站在林潛身旁的女人打破尷尬的沈默,主動向沈宛介紹自己。她的舉止溫文爾雅,慢條斯理,說話的時候眼睛始終看著沈宛。

“沈宛,我是小小的朋友。”沈宛臉上擠出幾絲笑意。

“聽阿辰說,你和我們家阿潛的關系······”邊笑邊用肩膀撞了撞林潛,“別擺出一副冰塊臉了,會嚇到人家小姑娘的。”沈宛註意到她的手,這是一雙修長、細嫩的手,如同象牙一般潔白指甲做過精心的修飾。沈宛覺得她從未見過什麽像這雙柔弱、精致的手一般惹人憐愛。這雙手無疑暗示了擁有者綿延上百年的貴族教養。

“沒沒,許小姐,你別誤會······”

“叫我如畫吧,我也跟小小一樣,叫你···大宛怎麽樣?”許如畫輕輕打斷沈宛的話,請求的語氣讓人不得不答應,舉止得體大方,絲毫不顯得拘謹,一雙大大的眼睛微微斜睨,如同一汪波光閃爍的墨色湖水。沈宛覺得她有些不真實,像是一幅畫,纖弱優美,使得自己相形見絀。

“如果你喜歡,隨便吧”沈宛偷瞥了一眼林潛,“說起來,真不好意思,我應該是認錯人了,林先生希望不要為我之前的行為所困擾。”

林潛冷著一張臉,淡淡地說了句:“不會,沈宛你想多了。”

“是,大概是我想太多了。”沈宛朦朧著一雙眼,眼角的淚痣盛著明顯的悲傷,連聲音都有點顫抖,“你不是我要找的林潛,如果你還認識另一個叫林潛的人,可不可以告訴我?”這話卻是向著江辰蘇說的。

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沈宛覺得自己可以解脫了。手機屏幕上“home calling”的字樣一閃一閃,沈宛有一瞬間的出神。突然想起來,沈遠這家夥肯定趁著自己不註意把他的備註名給改了。

按了接聽鍵,趁著沈遠的長篇大論還沒有出口,沈宛趕緊說:“你別說話!我知道了,我馬上回家,”顯然電話那頭絲毫沒有按照她的指令辦事,“你打住,我錯了還不行麽,以後再也不會犯了,求你了,阿遠。”沈宛的聲音滿是疲憊,聽在另外幾個人耳裏卻滿是撒嬌暧昧的味道。

沈遠的電話讓沈宛瞬間清醒,心裏大罵自己,“沈宛啊,沈宛啊,你是這是怎麽了,一碰到林潛你就昏頭轉向變得不像你了。自己的最初目的是什麽,怎麽就拋之腦後了。”沈宛輕輕的嘆了口氣,在深夜裏顯得特別清晰。

路上已經幾乎沒有游蕩的行人,偶爾有幾個學生模樣的熱血青年嘶吼著經過他們身邊,也忍不住停下側目用探究的眼神望著這幾個面目出眾、氣氛微妙的青年男女。

沈宛整了整頭發平靜的說:“不好意思,剛剛失態了。各位,我先走了。江辰蘇,借用一下你們家小小,送我回家唄。”說完便轉身朝停車的地方走去。韓小小跟江辰蘇膩歪告別,沒走幾步又回了一下頭,踮腳親了親他的臉頰,轉身追上已經走遠的沈宛。

街燈一盞一盞,暗黃色的燈光懶懶地散在地上,秋末的夜晚,連路邊的銀杏樹都洩露了一股悲傷,風卷著地上的銀杏葉胡亂的飛舞,有幾片落在林潛的鞋面上。林潛突然想起那片夾在日記本裏枯萎的銀杏葉,孤孤單單靜靜待了這麽多年。當初沈宛偷偷放進去的時候,她的臉有沒有微微發紅,嘴角有沒有得意的竊笑,他不知道。他聽到自己說:“阿辰,咱們走吧!”

【某人的日記】

6月11日晴

二哥總是讓我寫一些關於這裏的生活,我卻厭惡這種天天記日記式的法子。我已經到這個地方一個月了,雖然純屬於陌生的環境,用一個不一樣的身份。但是,他們都說這對我好,這裏的環境更加適合我的身體,可是我何嘗不知道,我到這裏的原因是什麽,不過是遠離那些不屬於我的煩惱而已。我是願意待在這裏的,只是周圍人實在是太無聊,我連他們誰是誰都沒一點興趣知道。只有二哥還時時惦著我,大伯總是說我們兩兄弟長相上仿佛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小時候我闖禍了,他便會替我受罰,總是能有驚無險地逃過大人的眼睛。二哥給我寄一些最新的畫冊,他知道我喜歡拿起畫筆的那一瞬間的感受,就像他拿起相機記錄身邊的生活一樣。他只是怕我太寂寞,他又何嘗不是。

唯有一個人,那個女孩,我想知道她是誰。遇到那群小痞子的時候,我心裏沒有一點害怕是不可能的。估計是我天生就表情冷漠,就算心裏如驚濤駭浪,此刻面上還是風平浪靜。他們不過想要錢,給他們就是的,對於我來說從來不是損失。但是,那個女孩頂著亂糟糟的頭發沖出來的時候,我有片刻的驚訝。她虛張聲勢的嚇唬那幾個小痞子,出乎其然地拿著地上的石頭做武器,轉身拉著我就跑。翩然而至,飛揚跋扈。

那些曲曲折折的路徑,細細密密的陽光透過隱秘的藤蔓灑在她的臉上,身後追趕的呼喝聲夾雜在兩個人的喘息聲中,她時不時緊張的往後張望。慌亂卻不失得意。她那只手將我的手緊緊拽住,而我卻在想,不知道是手心的汗讓我感覺她的手柔柔軟軟,還是她的手本來就這麽柔柔軟軟。

她停下來的時候,轉身看向我的那份得意如此顯而易見。臉頰因為用力奔跑而變得紅彤彤,自顧自的哈哈大笑起來,從嘴角到眼角都是笑意,連帶著眼角那顆靜默的小淚痣也含著歡樂地氣息。枯草還頑固地粘在她的頭發上,不知道她是毫不在意還是絲毫沒察覺。不知道為什麽,那女孩當時明明是灰頭土臉的模樣,為什麽現在一回想起來都是明艷動人的陽光。我站在她身旁痛苦不堪喘息未定,我多麽痛恨此刻自己的面色蒼白和狼狽不堪。我知道,此時此刻,我應該做的是給她一個大大的笑容,然後由衷的說一聲“謝謝”。她的關心還在我的耳旁,而我卻聽到自己冷冷的聲音“多管閑事”,用冷漠和別扭來掩飾我極速加快的心跳。我忽略掉她錯愕的眼神,我想她肯定也忽略掉了我離開時僵硬的背影。

我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的女孩,不加掩飾,不顧形象,毫不矜持,得意便得意,張狂就張狂,茹畫姐從來不這樣。要是大哥知道我今天的表現,他肯定是會嘲笑我的,二哥肯定不會。那個女孩,那個女孩,不知道還會不會再見到,可是見到了又怎樣呢,見到了我又能怎樣······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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